砚笺卷一

译下岩石干燥时呈灰苍色，受湿时呈青紫色。岩中有两个洞口相通成为一个穴，大洞是取砚石的人进入的地方，小坑是泉水流出的地方，称为水口，是陈公密开凿的。岩北壁被水浸润，深浅无法测量，工匠不能探取，往往在石屑中得到砚石。崇宁、观后已经很少能够得到这种石头。泉水生在石头里面，并不是石头在泉水里面。泉珠散落，如飞雨一样不绝【《端石谱》】下岩石颜色深紫，触手润泽，敲击时声音清越悠远；有青绿色的圆晕，小而紧密，称为鸜鹆眼，在水底采得，最为贵重【《皇朝类苑》】下岩凿成洞穴，里面全是水。治平年间进贡砚台，取水一个多月，才达到石头。石质细密，敲击声音清越。石眼圆，碧色光晕明亮晶莹，嫩得厉害的像泥一样，没有声音，也不着墨，研磨爽利而没有气泡。过了很久才稍稍渗水，像油脂发出光泽；近来已经没有这种石头了【《米史》】下岩石紫色如猪肝，纹理细密，质地坚实，蓄水后发墨如玉，研磨时没有声音【宋高宗《翰墨志》又说：石眼冷，石头被瑕疵遮藏；有一段紫玉般的石头，完全没有斑点装饰】上岩 上岩有三个洞穴，最上面叫土地岩【有祠】，其余两个洞相通，叫梅树岩，也有两个洞相通；石眼呈黄赤色。梅树岩略带黄赤色而夹有灰苍色，石眼呈黄绿色。上岩在山上，石性干燥而呈紫色，颜色深，纹理粗而坚硬，石眼黄色，略不圆而呈淡青色。岩石深处偶尔有润泽的，但终究不如下岩【《米史》】中岩 中岩南壁的石头与梅树岩相同，但稍好；北壁的石头则与下岩南壁相同，但稍差【《端研谱》】龙岩 龙岩石颜色深紫，石眼少，类似中岩。半边岩 半边岩的石头呈灰青色，类似下岩；南壁居中，岩北壁的石眼多而光晕少【《端研谱》】半边岩的石质纹理如上岩，颜色青紫，多有瑕疵和石眼，石眼长得像卵【《米史》】蚌坑 蚌坑石颜色深紫，石眼黄白而略带青色，形状不端正，没有瞳子而有翳，质地坚硬润泽但不发墨，与半边岩石相类似【《端研谱》】三十年前人们得到的岩石，都是西坑石；近来收取的，则是后历石【《类苑》】蚌石是在山涧峡谷中取得的，叫作野石。愚昧的人喜爱它未经雕琢的大块原石，因为瑕疵少【《类苑》】后历山 后历石质地柔软而干燥，颜色紫中带赤黄，石眼类似蚌坑；坚硬润泽不如蚌坑，但发墨胜过它。若不涂油或蜡，就不光泽润滑【《类苑》；米帖说：岩石为甲等，后历石为劣等】子石 岩石中有黄色的胞状包络，凿去之后才看见可以制砚的石材，这就是所谓子石【《端研谱》】工匠懂得辨识石头的纹理，凿开洞窟时自然会有子石【《苏谱》】山中有天然的圆石，剖开它的原石就能得到子石，因此称为子石【《唐录》】端石以子石为上品，这是生在大石中的精石【《欧谱》】崔生住在端岩，在后岩百丈坑得到一块紫龙卵，制成砚台，长一尺，宽不到一尺的四分之三，厚重、纯粹、润泽，像有德的君子；石眼有六七重光晕，没有一丝瑕疵，靠近手便润泽，可以磨墨。他来送给我【《君谟砚记》又说：用澄心堂纸、李廷珪墨、诸葛渐笔来试用】东坡为陈公密的子石砚作铭说：什么形体没有情态？石头也是卵生的。黄色胞状物和白色包络，孕育出黑色和赤色的石头【刘原父诗：‘端州东溪有灵异的卵石。’李商老诗：‘谁从浴日渊中得到这种类似虬龙卵的东西？’】绿石【谱录没有记载绿石】王荆公诗说：“玉堂新制的样式世人争相传布，何况像蛮溪的绿石雕刻而成。” 石眼【李贺有《端州青花石砚诗》，从唐代起就把有石眼的砚视为上品】石眼的质地细密、温润。端州人说，石头越嫩，石眼就越多。凡是青色石脉必定有石眼的根脚；石腰部位的石头大多有青色石脉，这是石眼的区别。石眼有鸜鹆眼、雀眼、鸡眼、猫眼、菉豆眼。翠绿色的为上品，黄赤色的为下品【《端研谱》】上岩石眼中美好的，有青、绿、黄三重光晕；多的有八九重。颜色鲜明、层数多而且形状圆的为上品，大的尤其稀少，大到像弹丸。石眼的精粗优劣，以大小和多少为标准；得到石头后敲击它，就能知道石眼的多少【《唐录》】下岩北壁的石头，石眼圆形，具有青、绿、碧、白、黑等数重光晕，并有瞳子。南壁的石头不如北壁；石头以润泽为贵，以青紫色为贵；石眼以翠绿、圆正、有瞳子为贵。鸜鹆眼石，病北岩石有之【《欧谱》：唐公说，石眼是石头的精华，如同树木的节；不了解的人却把它当作病】石眼生在墨池之外，叫作高眼；生在墨池之中，叫作低眼。高眼尤其为人所喜爱，因为它不会被墨汁浸染【《砚录》】圆形光晕层层相叠，黑色的精华晶莹明亮，叫作活眼；被水浸染而不鲜明，叫作泪眼；白色而没有光彩，叫作死眼。活眼胜过泪眼，泪眼胜过死眼，死眼胜过没有石眼【《米史》】王尧佐有一方砚，石眼像芡实，青、绿、黄三色有六七重光晕，颜色鲜明【《苕溪诗谱》】一方下岩寸眼石砚，交付给旬【蔡君谟帖】石病 石头的病纹有“铁线”、有“钻”（像蛙虫的眼睛）、有“惊”（凿刻触动而产生的裂纹）、有“火黯”（颜色焦黑如火烧）、有“黄龙”（灰黄色，像龙蛇）。只有“火黯”（又名“熨斗焦”），端州人不认为是石病。岩石中有这种纹理，别的山没有【《端研谱》】。石中有金线，这正是石病的征兆，人们不取这种石头【《唐录》】。陈公宻缜任端州知州时，部民收藏了一方奇砚，家产破败后被人得到。砚面有“熨斗焦”，黑色如腾跃的黑龙，两只鸜鸟作为眼睛；每到晦日，云雾就随即升起。公宻去世后，砚归张仲谋所有。政和年间，它进入禁中，后面还写有符箓。龙德宫的服玩被都监王殊藏匿，后来又归谢衣家【《苏养直集》】。砚的图样【记录其中较为雅致的，歙石也有同样的图样】。凤池、玉堂、玉台、蓬莱、辟雍、院样、房相样、郎官样、天砚、风字、人面、圭、璧、斧、鼎、■〈釒敖〉笏、瓢、曲水、八棱、四直、莲叶、蟾、马蹄。砚的等级。砚的价格中，下岩水底石是南壁石的十倍；南壁石是中岩石的十倍。北壁石相当于半边山石。南边各岩石的价格是中岩石的两倍。南壁石相当于半边山石。北边各岩以及龙岩、中岩南壁石，是上岩各穴石的两倍。上岩各穴石，是小湘石的两倍。小湘石，是后历蚌坑石的两倍。后历石中最好的，价格与上岩各穴石相等【《端研谱》】。制作方法【陆龟蒙诗说：“山匠制作云床”】。

译繁钦《砚赞》说：“有的薄，有的厚。如今制作薄砚时，由一人捧着，边琢磨边制作；有时把它放在稻谷中，只露出一半来加工。凿痕像粗针，有的像表纸那么薄。”【《苏谱》说，有薄如纸的砚，认为这对使用有利】。繁钦《砚颂》说：“三只足像夏鼎一样。”我游历盱眙泉水寺时，见僧人的砚有三只足，像鼎一样，制作非常古朴，因此繁钦的颂文可以得到验证【《苏谱》】。右军式端砚，外方而内圆，砚面像陡峭的山坡，墨在下方；放入水中不必费力研磨【《歙砚说》】。古人早晨起床后，制成满斗的墨汁，整天不再研磨，所以多使用玉斗砚。书法、绘画用笔都呈圆形，这种砚有助于用笔。晋唐时期使用凤池砚，中间像瓦片一样凹下，所以称为“砚瓦”。一提笔，顺着凹势，笔锋就已经圆了。本朝的砚心是平的，如果提笔研墨，笔锋就会变扁。彦猷制作砚心凸起的■〈釒敖〉砚，提笔就成三角形，写出的字怎么能圆呢？我又仿制了它的样式，稍微改动了■〈釒敖〉的背部【《米氏书史》】。用熔化的历青调和，加入损坏的石末，接缀后看不出痕迹。石晋时期，关右的李处士能够修补砚石，碎裂的地方几乎没有瑕疵【《苏氏谱》】。清洗方法【李白诗说“洗砚”；贾岛诗说“洗砚，鱼吞墨”；秦系诗说“洗砚，鱼仍戏”；韦应物诗说“白水浮香墨，清池满夏云”，尤其说出了洗砚的情状。唐求《临池洗砚诗》说“恰似有龙深处卧，被人惊起黑云生”。米元章诗说“墨池濯砚，龟鱼藏”。前人洗砚，往往是在池塘、溪涧边进行的】。砚台必须每天清洗，除去积存的墨和败坏的水，这样墨色才会光亮润泽【《歙砚说》】。砚中适宜经常更换新水【杜甫诗说“砚寒金井水”；杜荀鹤诗说“野泉声入砚池中”；高元矩诗说“池贮寒泉碧”】。保养砚台要用有花纹的绫包裹，贵在隔绝尘土【《文房宝》】。砚台必须每天清洗，墨汁残留就会胶滞，可以用麸炭磨洗。天气极寒时不宜使用上好的砚。石理一旦受冻，墨色也会失去光泽【白乐天诗说“砚温磨冻墨”；郑谷诗说“寒砚旋生澌”；喻坦之诗说“砚和青霭冻”；温庭筠诗说“砚水池先冻”；张乔诗说“近腊砚生冰”；李洞诗说“心苦砚冰知”；贾岛诗说“砚冰催腊日”，这些都说的是砚台结冻。近来见唐人研墨时，砚池中的水也会结冻。又如欧阳修诗说“破砚裂冰澌”；东坡诗说“耐寒石砚欲生冰”；山谷诗说“然薪裂冻砚”；唐子西诗说“冻砚笔锋迟”；后山诗说“冻砚欲生尘”，也多说砚台结冻。颜斐在寒冷时烘烤砚台【鱼豢《典略》说：“薛宣让人添柴来烘烤笔砚。”】。洗砚可以用莲蓬或皂荚，取清水半夏，用它们切平砚面，除去滞留的墨【会损坏纸和砚】。砚台使用时就蓄水，用完便把水倒干。长时间浸水而不弄干，就不会发墨。水应当取新水，忌用煎煮过的水【唐人诗：“闲，凡砚中窥水浅”，就是这个意思】。洗砚不可使用热水。砚台如果不自行清洗，书法就不能写成【《米史》、山谷诗说：“汲井涤败墨，苍珪谢磨镌。”荆公诗说：“久霾山雾看犹湿，一取春波洗更鲜。”苏养直诗说：“晚喜此士来相亲，呼童汲涧濯玄云。”孙志康诗说：“端溪紫玉试自涤，磨动玄云驱霹雳。”】。砚说。汉代张彭祖与皇帝同坐砚席，薛宣把笔砚都设置成一定的方略。前人说“砚”字最早见于这里。似孙考察《太公金匮》一书，其中关于砚说：“石墨相着而黑，邪心谗言无得污白。”可见“砚”已经见于此书。质地光滑的石头叫作“砚”。“砚”字从“石”部。见《说文》。砚，就是研磨的意思；研磨墨使它调和、湿润【刘熙《释名》】。砚，是盛放墨的器具【《开元文字》；似孙按：《礼记》《史载笔注》说：“笔，是书写用具一类；墨和砚也可以使用。”】。笔把砚台当作城池【《笔阵图》】。研墨时，以直砚为上品，这样才能看见墨的真实颜色。不要搅动墨汁；若用圆砚研磨，就会借助较大的力量，来回运转而生风，虽然能帮助显出颜色，却失去了墨的本色【《晁氏墨经》】。砚中有积墨，才显得古旧。张仲素《墨池赋》说：“如果改变土地而使它全都成为墨，就知道功夫积累起来，技艺便成了。”又说：“改变这种黛色，使它涵容于碧虚之中；形容积存的墨迹，真是奇妙。”【王嵩■〈山上咢下〉《夫子砚赋》说“旁积垂露”，也有积墨的意思】。笔和砚精致优良，是人生的一种乐趣【苏子美】。砚要选择能够浮出津液、使墨发光的【《墨薮》；齐己《墨诗》说“正色浮端砚，精光动蜀笺”；山谷诗说“松烟泛砚肥”，就是这个意思】。砚台承受墨点，墨点随着笔的运转而移动，却不黏着在砚面上，这叫作“发墨”【《蔡帖》】。“褪墨砚”【又说，端石不是下岩石，适合使笔锋退墨】。磨写几字就要停一下，好像骑钝马，走几步就要抽一鞭；瓦砚则像骑驴【《东坡杂说》；石林说：“褪墨砚磨不黑，笔墨滞涩，就像让病月乘员驾驭那匹钝马。”】。墨质粗叫作“打砚”，墨质细叫作“入砚”【《晁氏墨经》】。石质坚硬细腻如玉，敲击时声音清亮润泽，光泽无瑕。端石大致在晋宋之间，往往用器物储存墨汁，并不是用来研墨的【《石林避暑录》】。颜色像猪肝，葡萄色晶莹透彻，可以照见人影；纯粹如紫色美玉，肥润丰腴【《容斋砚跋》】。水中的石头、青山半山处的石头，以及山顶呈紫色的石头，尤其润泽；猪肝色的最好【《苏谱》】。端溪中有草■〈艹丰〉■〈艹丰〉，很可爱；雕琢之后，用草包护着它，不会受损。古砚【徐东湖诗说：“自古以来石头就可以作砚。”汪彦章《砚铭》说：“方流珍太古色。”古老的石头是值得推重的】。

译夫子砚。孔子庙中的石砚，制作非常朴拙古雅，是夫子平生使用之物【伍缉之《北征记》；梁庾肩吾《谢赉铜笔格启》说：“以烟磨青石，已经踏临孔子的坛场。”唐代王嵩■〈山上咢下〉《孔子砚赋》说：“旁积垂露，中含偃波。”这八个字描写得十分精妙。刘禹锡诗说：“阙里庙中空旧物。”李贺诗说：“孔砚宽顽何足云。”】。右军砚。石夷庚家有一方右军的古凤池紫石砚，砚心凹下，所谓“砚瓦”，形状像筒；笔一接触水，笔锋就圆了。山阴一位老人自称是右军后裔，拿着一方砚，长一尺，颜色赤红，呈“风”字形，说是右军使用过的；石杨休得到了它。王献之砚。山阴人翻土时得到一块断砖，在黄閍发现一方砚。砖是王献之的保母墓志，上面说以此砚殉葬。砚很小，大小如手掌，砚池像曲水，黑而润泽。底部刻着“晋献之”，旁边刻着“永和”。智永砚。晋砚一方，即智永砚，砚心都是凹下的。李商隐砚。杜季阳有一方端石蟾蜍砚，篆刻“玉溪生山房”，是李商隐的砚。子瞻又题铭说：“蟾蜍爬过沙地，直到月窟；遮蔽光明，进入岩穴。雕琢磨炼，色泽深黑而赤红，显出奇异之物；雕刻龙纹，幽深美好，仿佛倾尽海水。” 许敬宗砚。杜叔元收藏一方许敬宗砚。后来杭州有个官员在浙江用网捕到一只铜匣，里面铸有两方许敬宗砚；砚足处有与匣相合的容足位置，因此是许敬宗的旧物。叔元的儿子把它遗留给孙莘老，莘老厌恶许敬宗这个人，设法得到此砚。它是端石，润泽如玉，磨墨迅疾如风，略微凹下，确实是四百多年前的东西。铜匣在唐誾那里，应当与砚相合【《东坡杂说》】。李德裕砚。李卫公有很多砚，其中最精妙绝伦的一方叫“结邻”，意思是与砚台结为邻居。柳公权砚。柳公权所珍藏的只有砚台，并亲自把它锁起来【《玉壶清话》】。唐鲁望砚。苏轼说：“唉！先生隐居于唐，这件砚是我珍爱的器物。”出自《丛书》。姚合砚。我性情偏僻，喜爱古物，一年到头寻求却没有得到。昨天早晨得到一方古砚，在黄河滩旁边，是波涛冲击形成的；砚的背面生有裂缝，质地和形状朴拙而且丑陋，是今人无法制作的。李士衡砚【刘泾州所得】刘原父。李侯珍藏的砚，是刘侯得到的。砚上有刺史李元的刻字，说这是天宝八年冬天、端州东溪的灵卵石。我对两位客人说，这话不对。天宝年号称“载”而不称“年”；把刺史说成守，把州说成郡；这里却这样说，究竟是从哪里传下来的？两位先生因此大笑，笑得几乎跌倒。唉，你对人的作用有多大呢？世间万事一旦出售伪品，必然会使真的也受到迷惑。这不过是区区一方砚，没什么值得说的。杨文公砚　　黄鲁直。杨公平安无恙时，在这方砚上挥毫作文，文章一写成，万物都蒙受恩泽；他不写作时，群公都为之变色。至于他破除尘蔽、发掘经义，万物便都显明。杨公不如石头长寿，但石头朽坏了，杨公却不会朽坏。丁晋公砚。丁晋公在光州临终时，把一个箱子寄放在州府，题记说：“五十五年后，姓丁的人来任通判时，交付给他开启。”到了这一年，丁侨来了，他就是丁公的孙子，于是打开箱子中的一个匣子，里面放着一方大端砚；砚上有一个小孔，用棋子盖着，揭开后，便有一泓水流出来。晏元献公砚。晏元献公的夫人王氏，是王超的女儿。元献公有一方古砚，是王氏的旧物，号称“传婿砚”。元献公的女婿是富郑公，郑公的女婿是冯文简，文简的孙女婿是朱圣予，圣予的女婿是滕子济，他们都曾任执政。此砚如今收藏在滕氏家中；朱氏的孙女嫁给洪景严，洪景严后来又登上二府之位，也是一件盛事【《挥麈录》】。张邓公砚。王巩得到他外祖父张邓公的砚，向东坡求铭文。东坡说：“邓公的砚，是魏公的孙辈；这确实配得上这件器物，也配得上邓公这个人。” 苏魏公砚。苏魏公任杭州知州时，梁况任鄞县通判，拜访苏公，一见到他便认为他非同寻常。分别后，苏公赠给他一方砚，说：“留待将来在玉堂使用。”元祐七年，梁况起草苏公拜任右相的麻制，所使用的正是苏公的砚【《却扫编》：这一天，梁况拜任右丞】。二苏贤良砚　　苏叔党。先君和叔父参加制策考试时，各自带着一方端砚。外孙文骥得到其中一方，另一方也被收藏起来，名叫“贤良砚”。两位老人离开蜀地时，身边没有带一束书；后来前来奉行大对，冒死排斥奸邪谄媚之徒，而谏官和御史却闭口不言，在青蒲之上感到惭愧。两位老人登上鸾台，进入玉堂，在皇帝身旁参与谋议和进谏；即使居于夷地、渡过大海，也没有把你们放下不管，险阻艰难都曾经亲身经历【赵承之《贤良砚诗》：不见东坡老弟昆，年年曲阜履犹存；计功何必悲周鼎，会使词林百怪奔】。王平甫砚　　苏轼。玉的品德、金的声响，都寄托在这方砚中。中和之气所熏陶，即使没有水也能滋润；正直之气所凝结，即使不寒冷也会消融。东坡砚。荆公拜访东坡，见到一方砚，十分喜爱，说：“应当集取诗句来为它作赋。”于是吟出一句：“巧匠凿山骨。”过了很久仍未能写成篇章，便命驾离去了。唐子西砚。笔的寿命以日计，墨的寿命以月计，砚的寿命以世计。为什么呢？因为砚是安静的。我从它那里得到养生之道：以钝拙为本体，以宁静为作用。正因为如此，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延和砚。唐彦猷得到侯宗亮的一方古砚，刻有“延和”二字。砚的外形呈方形，水池内部呈圆形，没有加以雕凿，颜色青中带紫。玉堂端砚　　苏养直。虞纯中的砚，砚唇很薄，水池如斗，背面有数颗星，云纹环绕着它。古代玉堂砚的铭文说：“雕琢山石的骨骼，取自端溪；星光明亮，云气环绕；悬在绝壁之下，水池如斗。” 李元时端砚。李元时的古端砚，宽超过一咫，厚二寸；颜色像栗子般深润，光泽温润，具备端石的美质。雕琢制作非常质朴，盛水处深而底部平坦，不是近来所制作的砚【李方叔】。玉堂大砚。文与可赴陕时，孙洙赠给他一方玉堂大砚。东坡作铭说：“地势高低绵延，弥漫无边；天空辽阔，海水却显得浅。巨源的砚，水墨淋漓，荡漾奔涌；神灵隐没、鬼怪出没，都如同与可的笔力。” 中兴秘阁砚　秘阁砚。有高宗的御押、郑亨仲的诗；石渠阁、东观以及“天尺五”，崇尚文治而收藏的砚共有一百九方，如今所能见到的只有七十五方罢了。诗【琐碎的砚铭诗不记载】。

译《涵星砚诗》【又有诗说：叫童子把涵星砚洗干净】苏轼。紫色的潭水生出黑云，遮蔽了潭中的星星；唯有潭上的月亮，倒挂在紫翠色的屏风上。《紫花砚诗》　　郑毅夫。从地下耕掘出紫色琉璃般的石料，雕凿成天马的蹄形；滋润之气应当直通月窟，洗涤它正好在云溪旁进行。《端砚诗》　　陈无已。这是王家的旧物，经过群盗之后，石头从蛮地的溪流中出产。石料厚重深沉，我挥笔却不是玉堂中人的手笔；你有古人的断金之交和深厚情谊。《端砚诗》【寇十一赠送】　　陈无已。端溪四山之下，龙渊之气郁积其中；中州清美淑秀的气息，凝成金声玉质，化为石头的形貌。河水江水曲折流淌，云气成为使者，石面光滑得像女子的肌肤，颜色也一样。探取像马肝的石料，正好遇上龙伯睡着；用辘轳把它拉出来，万人共同背负这埋藏了千年的珍宝。一天之内把它送来，使我的生活计画也变得酸楚寒苦。即使只是断砖半瓦，难道还要求完备吗？仿佛怜惜陶瓦，只好拿它磨灶煤；停止诵读，却并没有减少前人的志向。《端砚诗》　　李朴。岩石凝聚着清纯精粹，端庄地成为绝世珍宝；声音清越，胜过楚玉；色泽温润，胜过燕珉。《端溪大砚诗》　　谢无逸。雕琢山石的骨骼，奇异非凡；磨砺之后发出明亮的光彩；砚体滋润，仿佛云气从中生出；幽井中的泉水清冽寒凉。《端砚诗》　　【赠王欲】。陶商翁，这方端石砚形状像水池，滋润得仿佛与云雨相通。粗鄙的官员不识字，还是让它去陪伴诗翁吧。《端砚诗》　　【曾徽言】。张彦实，您家中文房中的珍品尤其多，我一一数说：这方端溪砚，是从谁那里得到的，已经记不得年月了。砚的中部凹陷是天然形成的，外部凿削也是天然而成，此外还留有雷斧痕迹。过去在芦苇丛中，险些破碎成百片，只得修补起来。《砚诗》　　【沈商卿】。郑亨仲目光明察，一眼看出这方砚超越万古；颜色像马肝，内含玉质。白圭上的斑点尚且可以磨去；它虽涩却不拒绝笔，虽滑却能留住墨。《砚诗》　　【范达夫】。郑亨仲、范郎，这半块紫玉般的砚石，翻手便能兴起云雨；冰雹随着龙蛇腾起陆地，孔雀和翠鸟飞入云中；收起雨势，天色放晴，便能写下千首诗。《端砚诗》　　朱新仲。巧匠摩挲云气，雕凿山石的骨骼；山神拱手相让，不敢吝惜。于是隆起的地方做成砚边，低洼的地方做成砚池；以金属般的声音为声，以玉石般的质地为质。铭。胡文恭公砚铭　　晁无咎。上天不吝惜道术，所以产生奇异的人；大地不吝惜宝物，所以万物才显得珍贵。端砚铭　　苏轼 千人牵引绳索，百人搬运工具，举着火把下到悬崖深处，才取出这种珍宝。呵气一吹便哭泣，年代越久反而越显新润。谁能与它相似呢？我怀念这个人。端砚铭【苏养直】我的朋友三益，取溪中的石头，作为墨的入口；又以玉的精华为食，以水作为出口；这是阴鉴之液，不是用来玩赏器物，而是用来观察德行。砚铭【迨】墨有用尽的时候，石头却没有穷尽；要到幽深的山谷中寻找，藏在重重深潭之中，得到它十分艰难，哪里容易轻易丢弃？用它表彰刻苦学习的人，赐给长头。砚铭【迈】用它来增进道业，常常像口渴一样求取；用它来谋求进步，常常心存警惧；用它来治理财物，常常想到施予；用它来审理案件，常常想到使人获得生路。砚铭 把它放在冰上，凝结得凄清冷冽，好像秋天呵气形成的露水，晶莹欲滴，又好像春天一样。只有具备德行，才能自我润泽；能够不发一言而治理他人。端溪砚铭　　晁无咎 忽然相遇，云翔雨驰，像神灵却又不是神灵，由此萌发出万种不同的事物。端石砚铭【李时】　　李元叔 不是黑色，也不是红色，苍茫而润泽，适宜使笔、墨与手彼此相得。端砚铭序【曰：孟仁威端石如晓日彤霞，天下至宝】王性之 下岩的石头像星星坠落，红霞灿烂；呵气使它余润未尽，仿佛云中的琼液、神异的泉水。《砚笺》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砚笺》卷二 （宋）高似孙撰 歙山、龙尾山、罗纹山、眉子坑、金星坑、碧里坑、水舷坑、水嶡坑、溪头坑、叶九坑、驴坑、济源坑、灵岩山、麻石、石品、制法、石瑕、砚说、旧砚、诗铭。歙山 从歙县出发，走一百八十里到西坑口，再进山三十里到罗纹山，沿途都是山谷和丛林，只有鸟才能通行，通向婺源。走大路三十里经过溪大岭，再反复行走九十里到罗纹山。龙尾山 龙尾山在婺源东南。开元年间，猎人叶氏追赶野兽到长城，看见层层叠叠的石头晶莹洁净，带回去雕琢成砚，温润胜过端溪砚。他拿去献给县令，县令命人寻找工匠，把它琢制成砚。南唐元宗时，歙州太守进献砚，推荐工匠李少微，李少微被擢升为砚官【《新安志》】。龙尾山的古坑已经没有石头了，其他山都是龙尾山的支脉，称为龙尾坑，绵延一百多里，石材开采不尽【《歙砚谱》】。罗纹山 罗纹山也叫芙蓉溪，有十多个矿坑绵延一百里。山沿着溪流分布，溪中却完全没有石头；好事者相传，于是称为水中石【《歙砚谱》】。罗纹旧坑在寨头，就是钱仙芝寻找南唐时采石的旧坑。罗纹上坑，颜色稍深；中坑，颜色稍淡；下坑，是泥浆石。罗纹坑在眉子坑以东，罗纹里坑在罗纹山后，金星坑在罗纹山西北，都是李氏开采的。祈门的细罗纹纹理疏缓，不坚硬，颜色浅，容易干燥，能够以假乱真【并见《歙砚谱》】。眉子坑 眉子坑在罗纹山以西，从溪边到矿坑有十多丈。坑中没有土，深一丈多，宽二三尺。开元年间开采【《歙砚谱》】。金星坑 金星坑在罗纹山西北。碧里坑 碧里坑在济山上，石色青翠明亮；相距半里有水步石，大雨点状的白色晕纹；距此十里之外有里山，石色青而细密，有金色纹理和花状晕纹，形状不固定。水舷坑 水舷坑在眉子坑外，冬天水干时可以开采一丈多，所得石头多有金花和眉子纹。水嶡坑 水嶡坑在罗纹山西北，景祐年间开采出纹理如波浪的石头，如今已经得不到了。溪头坑 溪头坑在金星坑北面；金星坑的石质粗疏。叶九坑 叶九坑在溪头坑以西，有眉子石，纹理粗疏。驴坑 驴坑在县城西北。景祐年间，县令曹平开采它；太守王君玉又开采它；嘉祐年间，县尉刁璆开采它。石色青绿并带晕纹，如今不再出产【《歙砚说》】。济源坑 济源坑与碧里坑、水步坑三坑并列。灵岩山 灵岩山的三个洞穴彼此相连，原石少而瑕疵多；其中干燥、纹理疏缓而晶莹的，可以和端溪石相比。麻石 麻石中隐藏着数寸的砚材，就像玉藏在璞石中；它在溪涧里，冬天水干时可以采取。石品 龙尾石 龙尾石产于水中，极其温润，质地坚密，声音清越柔和，像玉一样，与其他石头不同；颜色有苍黑色的，也有青碧色的【《歙砚说》】。龙尾石的种类最多【《唐录》】。龙尾石仅次于端溪石【《歙砚说》】。龙尾水中所产的石，石心呈青绿色，像玉一样；入药使用【《蔡记》】。江南的故老相传，李后主所用的龙尾石，天下第一。【唐录·张文潜《试墨诗》：夜静冰窗净绝尘，砚寒龙尾縠纹生。澄江清浅汀洲静，忽有苍螭下起云。洪龟父《试朱瑾墨诗》：赠我麝煤如黑玉，为君龙尾濯清秋。崔德符《砚铭》：探星源，藏龙尾错，光芒散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