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略卷九

译宋代临川王刘义庆采集汉、晋以来的佳事佳话，编成《世说新语》，精妙绝伦，但还不算奇特。梁代刘孝标为此书作注，引用材料详尽而准确，其中有一种不明说而自见妙处的特点。比如引用汉、魏、吴诸史以及诸子、传记、地理类书籍，都不必特别说明。至于晋代一朝的史书，以及晋代诸公的列传、谱录、文章，都是正史之外的材料，记载尤其详细。许多所见所闻尚未相互接续，实在是作注的方法；现在把它们采录在后面。朱凤《晋书》、沈约《晋书》、王隐《晋书》、虞预《晋书》、朱凤《晋纪》、刘谦之《晋纪》、徐广《晋纪》、邓粲《晋纪》、曹嘉之《晋纪》、干宝《晋纪》、《晋阳秋》、《续晋阳秋》、檀道鸾《续晋阳秋》、《汉晋春秋》、《晋中兴书》、《晋惠帝起居注》、《晋安帝纪》、《晋后略》、《庾翼别传》、《孟嘉别传》、《郭璞别传》、《王述别传》、《诸葛恢别传》、《羊曼别传》、《谢鲲别传》、《阮孚别传》、《邵荟别传》、《王含别传》、《王珉别传》、《管辂别传》、《荀粲别传》、《司马徽别传》、《丞相王导别传》、《贾充别传》、《郭泰别传》、《桓玄别传》、《阮光禄别传》、《王恭别传》、《范宣别传》、《王乂别传》、《嵇康别传》、《桓彝别传》、《汝南别传》、《周处别传》、《王觊别传》、《陆玩别传》、《向秀别传》、《卫玠别传》、《王长史别传》、《潘岳别传》、《王敦别传》、《贺循别传》、《王弼别传》、《桓温别传》、《刘剡别传》、《殷浩别传》、《王彬别传》、《郄超别传》、《郭泰别传》、《卞壸别传》、《郄愔别传》、《桓冲别传》、《孔愉别传》、《蔡司徒别传》、《罗府君别传》、《刘蒙别传》、《郄鉴别传》、《郄昙别传》、《陶侃别传》、《罗含别传》、《孙放别传》、《祖约别传》、《王胡之别传》、《王澄别传》、《谢玄别传》、《顾秋别传》、《陈逵别传》、《王邃别传》、《刘尹别传》、《支遁别传》、《高坐别传》、《佛图澄别传》、《卫氏谱》。《祖氏谱》、《温氏谱》、《吴氏谱》、《庾氏谱》、《许氏谱》、《戴氏谱》、《曹氏谱》、《虞氏谱》、《陶氏谱序》、《周氏谱》、《诸葛氏谱》、《华峤谱》、《索氏谱》、《桓氏谱》、《傅氏谱》、《冯氏谱》、《孔氏谱》、《晋世谱》、《谢氏谱》、《王氏谱》、《王氏谱》、《谢女谱》、《司马氏谱》、《陆氏谱》、《郄氏谱》、《羊氏谱》、《郝氏谱》、《挚氏世本》、《王氏世家》、《袁氏世纪》、《裴氏家传》、《荀氏家传》、《顾恺之家传》、《李康家诫》、《禇氏家传》、《李氏家传》、《谢车骑家传》、《袁氏家传》、嵇康《高士传》、皇甫谧《高士传》、楚国《先贤传》、海内《先贤传》、汝南《先贤传》、江左《名士传》、会稽《后贤传》、萧广济《孝子传》、郑缉《孝子传》、《江表传》、《逸士传》、《名士传》、《文士传》、《高士传》。《文章传》。《晋中兴士人书》。《晋诸公传》。《王中郎传》。《袁宏孟处士传》。《殷羡言行》。《永嘉流人名》。《竹林七贤论》。《先贤行状》。《列仙传》。《高逸沙门传》。《安法师传》。《支法师传》。《名德沙门题目》。《庾法畅人物论》。《宋明帝文章志》。《挚虞文章志》。《顾恺之文章志》。《续文章志》。《丘渊之文章叙》。《丘渊之文章录》。《文章叙录》。《妇人集》。《王朝目录》。《晋百官名》。《八王故事》。《晋东宫官名》。《明帝东宫僚属名》。《伏滔大司马属名》。《征西僚属名》。《齐王官属名》。《山公启事》。《太乙青藜》。刘向在天禄阁校书，专心精思。夜里有一位老人，穿着黄衣，手持青藜杖，敲门进入阁中。刘向独自坐在阁内诵读书籍，老人便从杖端吹出火来，用它照着刘向，说起开天辟地以前的事情。刘向于是接受了关于五行洪范的文字，便撕裂衣裳和衣带，记下老人所说的话。直到天亮，老人离去。刘向请求询问他的姓名，老人回答说：“我是太乙之精。天帝听说卯金之子中有博学的人，便派我下来察看。”于是老人从怀中取出竹简，上面有天文、地图一类的书，把它们授给刘向。刘向的儿子刘歆后来又传授了这种术法。【王子年《拾遗记》】胡文恭公诗说：“凭借幽人收取艾纳，国香和着雨气进入青苔。”又说：“诗在鸡林购得，书已写成，太乙观都采用了这个典故。” 四扈。左思《齐都赋》说：“四扈推移。”注释说：四扈是春、夏、秋、冬四时的鸟。考察《尔雅》说：春扈叫鳻【音扶云反切】、鶞【音敕伦反切】；夏扈叫窃玄；秋扈叫窃蓝；冬扈叫窃黄。这正是左思所说的“四扈”。《尔雅》又说：桑扈叫窃脂，棘扈叫窃丹，行扈叫唶唶【音子夜反切】，宵扈叫啧啧。《诗经》说：“交交桑扈，率场啄粟。”笺注说：桑扈名为窃脂，原本吃肉；如今没有肉，却沿着场地啄食粟，这是失去了本性。《淮南子》说：“马不吃脂，桑扈不吃粟，这是假装廉洁。”《左传》中郯子说：少皞挚以鸟来命名官职，九扈担任九种农官之长。杜预说：扈有九种。《尔雅》也相同，其中第九种老扈叫鷃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户〕 顾恺之撰写父亲的传记。

译顾悦与简文帝同年，却很早就头发花白。简文帝说：“你为什么这么早白发？”顾悦回答：“我的资质像蒲柳，到了秋天就凋落；您的资质像松柏，经历霜雪反而更加茂盛。”【《中兴书》说：顾悦字君叔，“君”一作“居”，是晋陵人。起初任殷浩的扬州别驾，殷浩死后，他上疏为殷浩申辩。有人劝他说，殷浩已经被太宗废黜，必定不会得到允许，但顾悦仍然坚持争辩，殷浩最终得以申明，舆论称许他。后来官至尚书丞。】顾恺之为父亲作传，说：“您因为坚持正直之道，在世上迟迟不得志；入朝拜见君王时，君王头发还没有一根白发，而您已经头发斑白。君王问您的年纪，便说：‘您为什么偏偏这么早白发？’您回答：‘松柏的资质，经受霜雪仍然茂盛；臣下是蒲柳的资质，一到秋天便先凋零，这是禀受命运不同的缘故。’君王称赞说好，过了很久。”儿子给父亲作传，是史书中少见的事情；仅就这篇传记中的几句话而言，也确实与各书所记载的不同。只有司马迁记述太史公谈话时说：“天子开始建立汉家的封国制度时，太史公却滞留在周南，不能参与其事，因愤懑而将死去；他的儿子司马迁恰好回来，在黄河、洛水之间见到父亲。太史公握着司马迁的手哭泣说：‘我原是周室的太史，从上古以来，我们家常在虞、夏两代显扬功名，掌管天官之事；后来世道中衰，难道要断绝在我这一代吗？你又做太史，就能继承我们祖先的事业了。如今皇帝承接千年的帝统，封禅泰山，而我不能随从出行，这大概是命运吧，是命运吧！我死以后，你一定要做太史，不要忘记我想要论述、撰写的事情。况且孝道开始于侍奉父母，中间在于侍奉君主，最终在于立身扬名，使后世显扬父母，这才是孝道中最大的事情。天下人称颂周公，是说他能够论述歌咏文王、武王的德行，宣扬周公、召公的遗风，通达太王、王季的思虑，并且追述公刘，从而尊崇后稷。幽王、厉王以后，王道衰缺，礼乐衰败；孔子修明旧典，振兴废弛之事，论述《诗》《书》，撰作《春秋》，所以学者直到今天还把它作为准则。自从获麟以来，已经四百多年了，诸侯相互兼并，史书的记载散失断绝。如今汉朝兴起，天下统一，明主、贤君、忠臣、义士纷纷出现；我身为太史却不加以论述记载，就是废弃天下的文献，我对此非常恐惧。你要记住啊！’司马迁低头流泪说：‘小子不才，请让我全部论述先人编次留下的旧闻，不敢有所缺漏。’过了三年，司马迁任太史令，编次石室、金匮中收藏的史籍。唉！像司马氏父子这样，才可以说是能够世代继承其家传事业的人了。艾纳。苏轼诗说：“凭借幽人收取艾纳，国香和着雨气进入青苔。”调和香料的方法使用艾纳，便能使各种香味散发得更加浓郁。乐府歌辞说：“从哪里来的毾■〈登毛〉，五味香气交错迷人。”艾纳和都梁都是香料。《广志》说：“艾纳产于西国，形状像细艾。”《本草》和沈氏《香谱》说：“艾纳，是松树上的莓苔。”魏文帝《迭迷赋》说：“观赏庭院中芳草的树木，舒展高大的枝干而结出茎梗。”轻视西夷的污秽风俗，越过万里来到这里。应玚《迭迷赋》说：“摇动纤细枝条，翠色鲜明；吹动芳香叶片，莓莓然繁盛。”陈琳《迭迷赋》说：“碧绿的茎干婀娜挺立，绿色枝条曲折盘旋。”《广志》说：“迭迷生长在西海之中。”盛弘之《荆州记》说：“都梁县有一座小山，山中水流清浅，其中生长兰草，民间把兰草称为都梁。” 护门草。梁王筠《寓直诗》说：“龙楼实际有九重，微寒特别来得早。玉阶上清露晶莹，铜池中秋水凝结。霜覆盖守宫槐，风惊动护门草。这个人文采斐然，纵横驰骋而辞藻丰富；舒展锦绣也惭愧其光彩华丽，手握明珠也要对奇珍异宝表示谢绝。惭愧我不善于写文章，又何必袒露自己的胸怀？”这首诗是六朝诗歌中的杰作，幽深婉转而清丽流畅到了极点。考察赞宁《物类志》说：护门草产于常山以北，那里有这种草。当地人把它采来放在门上，夜里如果有人经过门前，这种草就一定会发出呵斥声；有盗贼时，盗贼都会惊慌逃跑。民间称它为护门草，也叫灵草。鳆鱼。《后汉书》说：张步派遣使者伏隆到宫阙，上书献上鳆鱼。郭璞引用《三苍》说：鳆鱼像蛤蜊，身体的一侧附着在石头上。《广志》说：鳆鱼一面附着在石头上，决明有细孔，斑杂分布，有的七个，有的九个。《魏志》说：倭国人下海捕捉鳆鱼，无论水深水浅，都潜入水中捕取。吴良任郡议曹掾时，劝谏太守不要接受元旦祝贺的酒，并赐给他一百枚鳆鱼。魏文帝给孙权的书信说：“现在借赵咨之便送去鳆鱼一千枚。”陈思王《求祭先主表》说：“先主喜欢吃鳆鱼，先前已经上表请徐州刺史臧霸送鳆鱼二百枚，足以供给自己食用。”皮日休诗说：“君卿的唇舌不是我的事情，姑且到江南去问鳆鱼。”诗中使用“鳆鱼”一词，只见于这一处。郭有道碑。蔡伯喈撰写《郭林宗碑》说：“我替人作铭文，从来没有不面带惭愧的；只有替郭有道作碑颂，才没有惭愧。”刘长卿诗说：“独自继承先贤的传记，又有谁来刊刻有道碑？”从刘长卿的诗来看，这块碑当时很受重视。泰卒时，参加会葬的有一千多人；郑玄去世时，从郡守以下曾经跟随他学习的人，穿着丧服前往会葬的有一千多人；范丹去世时，参加会葬的有两千多人；陈寔去世时，天下前来会葬的有三万人，这也都是一时的盛况。禹鼎。《禹贡》所说九州牧所进献的金属，在荆山之下铸成鼎。百姓进入山林川泽时，魑魅魍魉便不能遇见他们。所铸的九鼎中，有五鼎用来对应阳数，有四鼎用来象征阴数。让工师用雌金铸造阴鼎，用雄金铸造阳鼎。鼎中的水经常充满，用来占验气象的吉凶。夏桀在位时，鼎水忽然自行沸腾翻滚。后来传到周代，周朝末年九鼎都震动，这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第七车。《益都耆旧传》说：蜀郡人张宽，汉武帝时任侍中，随从皇帝到甘泉祭祀。车队走到渭桥时，有一个女子正在渭水中沐浴，乳房长七尺。皇帝觉得奇怪，派人去询问她。女子说：“皇帝车队中排在第七的车，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张宽在第七辆车中，回答说：“天上主管祭祀的星宿，如果斋戒不够严格，这个女子就会出现。”《异苑》说：魏武帝经过曹娥碑下时，有一个妇人在汾水岸边洗衣。魏武帝问她，她回答：“第四辆车可以解释。”不久车队到达，第四辆车中原来是祢正平。祢衡用离合字义来解释这句话。所谓离合字义，就是“黄绢、幼妇、外孙、虀臼”这八个字。有人说，这个妇人就是曹娥的神灵。人面子。嵇含《南方草木状》说：“人面子树像含桃，结出的果实像桃子，果肉没有味道，果核正像人的面孔，所以以此命名。用蜜腌渍后，稍微可以食用；它的果核可以赏玩。” 紫玉。

译沈约《宋书》说：“君王不把金玉藏在宫中，紫玉就会出现在深山里。”贯休诗说：“想把紫玉尺赠给他，白银铛也一并赠送。”大概就是使用了这个典故。耶悉茗油。耶悉茗花，是西国的花，颜色雪白。胡人把它带到交州、广州一带，当地家家都喜爱它的香气，于是都种植它。《广州图经》说：“船上有耶悉茗油，大概是胡人把花压榨成油。这种油尤其适合制成治疗麻风病的膏药，涂抹在手心，香气能够透到手背。”嵇含《南方草木状》说：“耶悉茗花、茉莉花，都是胡人从西国移植到南海的。南海人怜爱它们的芳香，争相种植。”陆贾《南越记》说：“南海境内，五谷没有味道，百花没有香气，只有这两种花特别芳香；这是因为它们从胡国移来，不随水土改变，不同于橘树移到北方就变成枳树。”当地女子用彩色丝线穿过花心，把它作为头饰。段公路《北户录》说：“耶悉茗，就是今天的素馨。” 古代泉货。太昊金；尊卢氏币；神农氏金。黄帝货金；轩辕货金；帝昊金。帝喾金；高阳金；尧泉。舜策乘马币；舜策币货金；夏货金。商货庄布；商货四布；商连币。商汤金；商子货金；周圜钱货。周圜法别种；齐公货；齐刀别种。齐梁山币；莒刀齐布；齐刀。醮。汉建安二十四年，吴将吕蒙患病，孙权为他下令让道士在星辰之下举行请命醮，这种仪法应当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顾况诗说：“飞符超越羽翼，焚火祭醮星辰。”姚鹄诗说：“安静地攀登萝蔓石磴，和云一同经过；雪坛上举行醮礼，月光独自明亮。”李商隐诗说：“夜间醮祭通达神灵直到星辰，承露盘干涸，甲帐中春意来临。”赵嘏诗说：“春天生长在药圃中的灵芝还很短，夜里醮祭的斋坛上仙鹤还没有回来。”醮礼到唐代兴盛起来。隋炀帝诗说：“迥然行走，回到三洞；清心礼敬七位真人。”马戴诗说：“三更时礼拜星斗，服食一寸匕的丹霜。”薛能诗说：“符箓咒语使风雷凶猛，早晨修炼之时月露清明。”这说的是早晨修炼的方法。然而陈羽《步虚词》说：“汉武帝清净斋戒，诵读鼎书；内官扶他走出，登上画有云彩的车。祭坛上月色明亮，宫殿紧闭；仰头看着星斗，向空虚之境行礼。”可见汉武帝时已经如此了。律室。蔡邕《月令章句》说：“截取竹子制成管，称为律管；把它放在密室中，用芦苇膜烧成的灰填实管口。相应月份的气息到来时，灰就会飞起，管内变空。” 司马彪《续汉书》说：“候气的方法，是在密室中用木头制成案台，放置十二根律管，各自按照相应方位排列，用葭灰填实管口，再用红色绉纱覆盖。气息到来时，其中一根律管的灰便飞起。世人都疑惑：所放置的各根律管方位不过数尺，气息到来时为什么只有相应的那一根应验？有人说古人自有术法，有人说律管长短与节气数目暗中符合造化，有人说天干地支和方位本身能够相互感应，这些都不对。大概是司马彪只说出了大略而已。只有《隋书·志》论述得十分详细。具体方法是先修整一间室，使地面极其平整，然后埋设律管，都让管口上端齐平。律管埋入地下后，深浅有所不同。冬至时阳气距离地面九寸便停止，只有黄钟一管能够达到它，所以黄钟律管应验。正月时阳气距离地面八寸便停止，从太簇以上的律管都能达到，黄钟、大吕先变为空，所以只有太簇一律能够吹起灰，就像人用针刺通经渠穴，气便随针而出一样。土地有疏有密，便不可能没有差错，所以先用木案隔开，然后在木案上填土，使土坚实、密度均匀。再用水平器把上面整平，然后埋设律管。木案以下的土虽然有疏有密，却受到木案的限制，气自然能够平衡；关键只在于调节木案上面的土。” 隋代萧悫诗说：“天宫刚刚发动，缇室中已经飞起灰来。”韩偓诗说：“半夜忽然看见葭灰飞动，料想南枝已经有梅花。”都是很好的诗句。夏英公诗说：“玉管飞灰，新的气息应和；璇霄如合璧，祥瑞的光华凝聚。”这又用了李贺“天官玉管灰剩飞”的诗意。秦碑三句一韵。《梁书·范云传》说：竟陵王萧子良任会稽太守，范云任府主簿。萧子良约定日期登秦望山，范云因为山上有秦始皇刻石，碑文三句押一个韵，许多人却把它当作两句来读，因此无法押韵；而且碑文使用大篆，许多人不认识，于是范云夜里取来《史记》诵读。等到登山后，萧子良命宾客僚属诵读碑文，大家都茫然不识。最后问范云，范云说：“我曾读过《史记》，见过这篇刻石文，读起来就像流水一样顺畅。”萧子良非常高兴。现存的秦碑有：泰山碑【兖州】；峄山碑【李斯篆书，郑文宝摹写，兖州】；始皇诏书【李斯篆书，兖州】；梁山刻石【可以辨认十九字，登州】；梁大篆【可以辨认十六字，登州】；始皇朐山碑【海州】；会稽山碑【李斯篆书，越州】；二世诏文【李斯篆书，密州】；残碑二十字【李斯篆书，登州】；巫咸乆湫文【民间称为《诅楚文》，李斯篆书，凤翔府；另有渭州州学本，与凤翔本略有不同】。漏刻铭。孙绰《漏刻铭》说：重叠设置三层筒，积水汇成深渊。器皿装满便会盈溢，承接空虚之处向下流去。灵虬吐出水流，阴虫承接倾泻。陆机《刻漏赋》说：激荡悬泉向远处喷射，跨越飞动的路径而遥相汇集。伏下阴虫形成水波，吞纳连绵水流，像用勺舀取一样。这里都使用了“阴虫承泻”的说法。梁元帝《新漏铭》说：方壶在外面依次排列，圆形水流在内部相继流转。灵虬承接水流，阴虫吐纳水液。细微得像抽丝，流逝得像激电。铜制的漏刻官掌管刻度，金人承抱箭筹，这些说法都有所承袭。唐代符子璋《刻漏赋》说：方形、圆形排列在台阶上，高低都合乎尺度。制作阴虫使它吐水输送，设置灵虬使它承接水流。铜制漏刻官根据方位应时，金箭显示刻数。颜舒《刻漏赋》说：高低排列成台级，水势大小顺着规律。灵虬高耸着向下张开，阴虫弯曲着向上承接。上面不断注水而不枯竭，下面吞纳水流而没有止息。这两篇赋都仿效六朝人的作品，各自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情趣。王廙《洛都赋》说：提着漏壶掌管刻度，漏尊倾泻水流；山中老人手持尺子，随着水面升降。这四句也很好。汉代复道。

译王维诗说：“复道通向长乐宫，青门临近上行的道路。”宋之问诗说：“复道通入行宫，钩陈排列着禁军。”考察汉代未央宫、长乐宫北面有桂宫、北宫、明光宫，都设有复道。《庙记》说：桂宫有紫房复道通向未央宫，北面周长四十里，中间有明光殿，殿中有复道，从宫中向西直达城上。建章宫神明堂【《太平寰宇记》】建章宫在长安城外，它与未央宫等宫殿隔城相对，所以跨越城墙建成阁道。《三辅故事》说：神明台在建章宫中，因此有下垂的栋梁和凌空的飞阁，从宫中向西上行，跨城而出，便通达建章宫。《孔光传》说：哀帝的祖母定陶傅太后居住在北宫，有紫房复道通向未央宫，太后早晚都沿复道到皇帝所在之处。汉代宫室制度是，凡是有宫殿便有复道。《西都赋》说：车驾道路经营修建，高阁飞道相连，从未央宫连接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宫并横贯长乐宫，越过高阁道路，超过西城墙，与建章宫相接并连接外部的附属建筑。薛综《西京赋》注说：隥，就是阁道。上雍。宋元宪公的诗说：“积高人上雍，昭配礼从周。”其中“上雍”二字是依照《礼经》而用的。唐彦谦诗说：“低雍畤祈年去，雨细长杨从猎归□□。”司马迁说：“迫季冬，薄从上上雍。”雍，就是凤翔府的天兴县。“上”是从低处升到高处的说法。四面环绕称为“雍”；四望都看不见四方，也称为“雍”。汉代旧例，凡是皇帝巡幸雍地，都称作“上雍”。汉初还没有南、北郊，只有雍县设有四畤。高帝又建立北畤，所以文帝十五年四月巡幸雍地，开始在郊外祭见五帝。景帝、武帝、宣帝、元帝都沿袭这一做法。秦代的离宫多在雍、鄠之间，所以各代皇帝也常常到那里临幸。成帝建始年间废除雍地的五畤，开始在长安南郊、北郊祭祀天地；那么在此以前，都是把雍畤当作郊丘。西畤，是秦襄公开始建立的。当时他作为诸侯居于西方，自认为是少昊之神的主祭者，于是建立西畤祭祀白帝。“畤”是堆土使之高起，也就是坛。鄜畤，是襄公以后十四年，文公向东打猎到汧水、渭水之间，占卜定居而得到吉兆；梦见黄蛇从天而降，盘绕在地上，蛇口向上对着鄜衍山【“阪”是“衍”】于是建立鄜畤。唐代鄜州的名称取义于此，但鄜州的辖地并不在这里。至于上畤、下畤，文公之后二百十五年，灵公在吴阳建立上畤祭祀黄帝，又建立下畤祭祀炎帝。这就是四畤。北畤，是汉高帝进入函谷关后，询问秦国祭祀上帝是祭哪一位帝。回答说：“有四帝，设有白帝、青帝、黄帝、赤帝的祠庙。”高帝说：“我听说上天有五帝，如今为什么只有四帝？”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明白了，是在等着我来凑足第五位。”于是建立黑帝祠，名为北畤。成帝建始年间废除雍地五畤，开始在南郊、北郊祭祀天地。另有武畤、好畤，在雍县旁的吴阳。这两畤不知道是哪一代建立的。参照考察其所在地，正是灵公所建立的上畤、下畤所在的吴阳。灵公既然已经建立了上下两畤，那么从前的武畤、好畤就不在五畤之数了。畦畤，是献公建立的，用来祭祀白帝；说它像田间的畦畛。密畤，是宣公建立的，在渭水以南祭祀青帝，不在雍地。《凌烟阁赞》

译德宗巡幸凌烟阁，看见右墙倾颓剥落，上面还有残缺的文字记录，每行还能辨认出三五个字，便命人抄录下来，拿去询问宰臣。宰臣仓促之间竟无法回答，德宗立即召来蒋乂询问。蒋乂回答说：“这是圣历年间侍臣的画像赞文，我暗中诵读，连一个字也没有忘。”宰臣十分惭愧。德宗感叹说：“虞世南暗中书写《列士传》，也没有比这更强的了。”《唐书》中这篇赞文如今已经失传。然而贞观十三年，太宗下诏为二十四位功臣画像，亲自撰写赞文，诏书说：“自古以来，帝王褒奖尊崇功勋德业，既把铭文刻在钟鼎上，又把形象绘在丹青中。因此，甘露年间的贤良辅佐之臣，麟阁记载了他们的美德；建武年间的功臣，云台记录了他们的功绩。应当斟酌前代旧例，弘扬这一美好的典章。”如今凌烟阁就在西内三清殿旁。所画功臣都面向北方。考察西内，就是太极宫。阁中共有三层隔间：内一层绘功劳最高的宰辅，外一层绘功劳最高的侯王，再外一层按次序绘功臣。这三层隔间虽然有内外之分，但所画功臣的像都面向北方，难道是取北辰所在之方的意义吗？考察唐代河间王元恭的碑文说：“唐初功臣都在戢武阁画像。”如今称为凌烟阁；“戢武”这个名称在其他书中没有见到。又有段志玄碑也说：“在戢武阁画像。”这两通碑都是当时所立，不应当有差误。宋代鲍昭有《凌烟楼》诗说：“俯瞰江水，楹柱倒映；远望景色，台阶延伸。低头窥视淮海，俯身眺望荆吴。我的君王驾车而来，文思如有神助。愿此楼万年长存，得到神灵扶助。”可见“凌烟”这个名称，六朝时已经有了。【吕温撰写功臣赞】《旧唐书·长孙无忌传》记载二十四人，却缺少一人。吕温作赞，于是连同高申公李士廉，共列二十四人。代宗广德二年七月，赐给功臣铁券，收藏在太庙，并在凌烟阁画像。宣宗大中二年七月己巳，在凌烟阁为功臣画像。宝应元年，德宗任大元帅，封为雍王，因平定河北，与郭子仪、李光弼等人都赐给铁券，并在凌烟阁画像。德宗《本纪》记载，贞元年间，德宗嘉奖李晟、马燧的功勋，下诏说：“从前我的烈祖承受天命，扭转乾坤，荡平五代以来荒芜的土地，体现天地本元而登上帝位，成为百姓的父母。于是有像熊罴一样勇武的将士，有不怀二心的臣子，在左右辅佐经纶，参与辅翼创建基业，彰明文德，恢弘武功。王业已经成就，泰阶已经平定，于是把他们的容貌绘于凌烟阁，盛大彰显其功绩，作为仪表形制的表率，君臣之间的情义，没有比这更深厚、更重要的了。”乙巳年秋七月，我出行到西宫，瞻望高大的楼阁，看见老臣的遗像，神态庄严肃穆，和善恭敬之色仍在脸上。观看往事而思考今日，取法的事例并不遥远。况且功业与时势相伴，才干随时代而生；如果蕴藏才干，又遇到合适的时机，能够尊奉君主、庇护百姓，那么哪个时代会没有这样的人呢？中宗时期，有桓彦范等人，建立了显著的朝廷功绩；玄宗时期，有刘幽求、申弼翼等人的功勋；肃宗时期，有郭子仪，扫除灾祸和邪气。如今回顾李晟等人，他们保卫安定朕身，都竭尽忠诚、努力效命，光复宗庙社稷，与前代功臣相比，难道会逊色很多吗？如果遗漏而不予记录，又由谁来表彰他们的贤能？主管官员应按前后次序，在旧有功臣的位置为他们各自画像，命皇子书写诏文赐给李晟。李晟把诏文刻在门上。（见《李晟传》）宣宗大中初年，史馆考定元和年间将相的等次，在凌烟阁画像，李绛也在其中。（见《李绛传》）武德功臣十六人，贞观功臣五十三人，至德功臣二百六十五人。德宗即位后，登记武德以来宰相及功臣的子孙，赐给其中一人正员官。史馆放置的功勋档案有缺文十字，分三等上奏：第一等缺一字，每年授官；第二等每人缺六字；各等都以武德以来的宰相为首，功臣次之，至德以来的将相又次之。大中初年，又下诏访求李岘、王珪、戴胄、马周、褚遂良、韩瑗、郝处厚、娄师德、王及善、张柬之、袁恕已、崔玄暐、桓彦范、宋钦则、魏知古、陆象先、张九龄、裴寂、刘文静、刘幽求、郭元振、房管、袁履谦、李嗣业、张巡、许远、卢奕、南霁云、韦皋、张镐、李勉、张镒、萧复、柳浑。贾耽、马燧、李憕等三十七人，都在凌烟阁画像】唐代乐曲【《凉州》《伊州》《甘州》，人们不知道它们的起源，大概始于明皇。于是编集唐代乐曲成为一编。又考察《唐人西域志》说：龟兹国王和臣民中懂音乐的人，在山岩岛屿之间听风声水声，调和节拍形成乐音，后来改编传入中国，如《伊州》《甘州》《凉州》就是这样。】

译太宗四首乐曲 《倾杯曲》【长孙无忌创作】《乐社曲》【魏征创作】《英雄乐曲》【虞世南创作】高宗七首乐曲 《景云河清歌》【又名《燕歌》。景云年间见黄河水清，张文叔为此创作。】《喜庆善乐》《破阵乐》《承天乐》《一戎衣》《大定乐》【讨伐高丽后，在洛阳城门设宴，观看屯营军士教习舞蹈，按照新近使用的武力气势编排。】《八纮同轨乐》【表现平定高丽、使天下安定】《夷羌宾曲》【辽东平定后，李绩创作此曲。】明皇三十四首乐曲 立部伎八曲【太常寺挑选坐部伎中没有才性见识的人，退入立部伎；又挑选立部伎中没有才性见识的人，退入雅乐部，那么雅乐的声调就可想而知了。一本作“可和”。】一、《太平安舞》；二、《太平乐安舞》【《太平》，是周、隋遗留下来的乐调。】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六、《上元乐》七、《圣寿乐》；八、《光圣乐》坐部伎六曲 一、《燕乐》二、《长寿乐》；三、《天授乐》【武后天授年间创作。】四、《乌歌》《万岁乐》【武后时期，有一只乌鸦能够说人话：“万岁……” 五、《龙池乐》【明皇任郡王时，赐宅第在隆庆坊。坊南的土地忽然变成池塘。中宗泛舟池上，以此压制这个祥瑞。明皇即位后，于是创作《龙池乐》。】六、《小破阵乐》《半夜乐》《还京乐》【明皇从潞州返回京师，半夜发动军队诛杀韦后，所以创作此乐。】《文成曲》【明皇创作】；《霓裳羽衣曲》【河西节度使杨钦述进献。另一种说法是，罗公远和明皇游月宫，看见数百名仙女都穿着白色绢衣和霓裳，询问原因，仙女如此这般回答，所以创作了这首曲子。】《直道曲》【道士司马承祯奉诏创作】；《大罗天曲》【茅士所作的道曲】《紫清道曲》【工部侍郎贺知章创作】《景云》《九真》《紫极》《小长寿》《承天乐》《顺天乐》二曲【都是太清宫建成时创作的，由太常卿韦绦创作。】《君臣相遇乐》【曲调属商调，韦纬创作】；《荔枝香》【贵妃生日时，在长生殿奏乐，曲子演奏到一半还没有名称，恰逢南方进贡荔枝，所以命名为《荔枝香》。】；《梨园法曲》【法曲本是隋代乐曲，音调清越而接近雅乐。炀帝嫌它声音平淡，明皇却喜爱它，挑选坐部伎三百人教习；梨园宫女数百人也都成为梨园子弟。】《凉州》《伊州》《甘州》【天宝年间的乐曲都用边地名称命名；又下诏把道调、法曲同胡部新声合奏。】《千秋节》【明皇生日时创作。】代宗二首乐曲 《宝应长宁乐》【代宗收复东西二京，梨园供奉官刘日进献十八曲宫调。】《广平太一曲》【大历元年创作。】德宗四首乐曲 《定难曲》【河东节度使马燧进献】；《继天诞圣乐》【德宗生日时，昭义节度使王虔休进献。】《中和乐》【德宗生日时创作】；《孙武顺圣乐》【山南节度使于頔进献。】文宗二首乐曲 《云韶法曲》《霓裳羽衣舞曲》【这两首曲子，是文宗诏令太常卿冯定采集开元雅乐创作的。功劳高的臣下获赐此乐，又把法曲改名为《仙韶曲》。】武宗一首乐曲 《万斯年曲》【李德裕命乐工创作《万斯年曲》进献。】宣宗一首乐曲 《播皇猷曲》【宣宗亲自制作，宴享礼仪时使用。】竹简 《春秋序》说：“小事记在简牍上。”《尔雅》说：“简叫作毕。”郭璞说：“就是今天所说的简札。”《说文》说：“简就是简牒。”《释名》说：“简书是编连起来的。”《杜周传》说：“三尺的竹简在哪里呢？”注释说：“用三尺长的竹简书写法律。”刘向《列子序》都说要杀青后书写。注释说：“所谓杀青，就是把竹简的青皮刮去。”刘向《别录》说：“杀青书，是加工竹子制作简。”新竹中有水分，容易折断并被虫蛀。凡是制作竹简，都要用火烘烤使它干燥，这叫作“汗”。所谓“汗”，就是除去竹子的水分。吴越一带说，“杀”也就是加工。 《风俗通》说：刘向掌管校订书籍二十多年，都是先写在竹简上，修改、删定后可以缮写的，才抄到白色绢帛上。如今东观所藏的书，有竹简也有绢帛。张景阳诗说：“游思竹素园，寄辞翰墨林。”说的就是这个。张璠《汉记》说：吴佑的父亲恢任南海太守时，想用杀青后的竹简抄写书籍。吴佑十二岁时劝阻说不可。海滨有很多珍玩，如果成车装载书籍，装满两车，一定会想到薏苡造成的诽谤。 《文士传》说：有人在嵩山脚下得到一片竹简，上面有两行科斗文字。张华拿它询问束晳，束晳说：“这是汉明帝显节陵中的竹简。”萧子显《齐书》说：襄阳有盗墓者挖掘古墓，传说是楚王墓，得到用青丝编连的竹简书，竹简宽数分，长二尺，竹皮和竹节都像新的一样。盗墓者用火把照着竹简，后来有人得到十多枚竹简，拿给抚军王僧虔看，说是科斗书，是《考工记》和《周官》中所缺失的文字。《齐春秋》说：襄阳人挖掘古墓，得到玉镜和竹简古书，字迹无法辨认。王僧虔擅长辨识字体，也不能解读，只说是科斗书。济阳人江淹博学好古，根据科斗文字推断，这些竹简应当早于周宣王。竹简大概仍像新的一样。李峤诗说：“竹是蒸青外，池仍点墨余。”杨炯诗说：“道书编竹简，灵药灌梧桐。”武元衡诗说：“署分刊竹简，书囊护芸香。”陆龟蒙诗说：“简便书露竹，樽破待霜匏。”宋景文公诗说：“此时刀笔手，惭愧杀青人。”又说：“闻道兰台有图籍，故留香粉照蒸青。”苏轼诗说：“栽向凤池吹律处，斸从芸阁杀青余。” 八磨 《后魏书》说：崔亮在雍州时，读《杜预传》，看见杜预制作八磨，赞赏它有助于时务，于是教百姓制作碾。等到他任仆射，又上奏请求在张方桥东面拦堰谷水，建造几十座水碾水磨，收益增加十倍，国家也因此得到了便利。《通俗文》说：“用石锅碾轧谷物叫作碾。”嵇含《八磨赋》说：他的表兄刘景宣制作磨，奇巧特别，□转动八磨的重量，于是作赋说：“方木端正直立，圆形的器体依规旋转，（缺两字）向下青色之物随之转动，以承载巨大的轮子，内部建置，外部连接八个部分。” 脑能使物体柔软 《左氏春秋·僖公二十八年》说：晋文公将要与楚军交战，梦见楚成王俯伏在自己身上，吸食他的脑髓。子犯说：“我们将要使他柔弱了。”杜预说：“脑能够使物体柔软。”《皮氏录》说：“羊脑、猪脑，男子食用会损伤精气。”又说：“食用羊脑，会使五脏消损。” 陈琳赋

译魏国陈琳《武军赋》说：“至于兵刃，使用楚地的金属、越地的冶炼技术，以及棠溪的名匠；刀刃清利坚硬，锋刃洁白，长于刺击而锋利，陆上可以刺穿犀牛，水中可以截断轻捷飞鸿。铠甲则采用东胡的阙巩，百炼精钢，由函师振作军旅之气，皮工制作缝合。弩则使用幽都的筋骨、恒山的檿木弩干，能够贯通肌肉、畅达骨骼，弩机高大，曲折如烟。弓则有乌号、越耗，繁弱、角端；弓弭饰以象牙，质地绣饰，弓背纹理明晰。箭则有申、息、肃慎所产的，箘簵竹制的箭杆空疏；用焦铜、毒铁制成箭头，箭羽华丽，车毂能够击打车辕。马则有飞云、绝景，直鬛的騧、駵，斑驳的龙、紫色的鹿，身有花纹的■〈日间〉鱼。若清扫道路、整齐队列，依节拍缓缓前进，姿态如龙、挺立如凤，显然具有前代遗留下来的英气。”陈琳的赋描写兵器，奇伟壮盛到这种程度，那么他的檄文写得如何也就可以知道了。陈琳的檄文说：“假使水势可以凭恃，那么洞庭不会成为三苗的废墟，子阳不会在荆门失败，朝鲜的营垒不会被削平，南越的旗帜不会被拔掉。”这些话的意思非常好。戴叔伦诗说：“陈琳草奏才还在，王粲登楼兴不赊。”刘长卿诗说：“陈琳书记好，王粲从军乐。” 鏁香。李义山诗中说：“鏁香金屈戌，带酒玉昆仑。”又一诗说：“金蟾囓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这些都是香器。称作“鏁”的，大概是因为有鼻钮，用来安置在帏帐之中的。梁简文帝诗说：“织成屏风金屈膝，唇朱玉面灯前出。”徐彦伯诗说：“画屏绕金膝，珠帘悬玉钩。”李贺诗说：“屈膝铜铺鏁，阿甄梦入家门上沙渚。”所谓“屈膝”，应当就是“屈戌”。李贺又说：“晓奁籹秀靥，夜帐减香筒。”又说：“象口吹香毾■〈登毛〉暖，七星挂城闻漏版。”这些也都是帐中的香器。大小山，就如同《诗经》的《大雅》《小雅》。《乐府解题》说：《淮南书》中有《大山》《小山》，就如同《诗经》中有《大雅》《小雅》。黄太史说，章子厚论《楚辞》，都有所依据。我起初不以为然，便向他追问。章子厚说：“《离骚》经取法于《国风》，《九歌》取法于《大雅》，《九辨》取法于《小雅》。”考察这些说法，确实如此。我常常感叹，此人对于文章的意味理解得精妙，在文翰之林中，千百年也只有一人。可惜他因为世俗事务而荒废了学业。北酥。沈约《谢北酥启》说：“远隔在阴山以外，遥远地断绝于蒲海之东，若不是神力所引，没有人能够轻易到达。”考察《西河旧事》说：“祁连山冬夏都寒冷，适宜放牧牛羊，牛羊肥壮，奶酪味美。”北酥大概就是这一类东西。《承露盘铭》。魏国母丘俭《承露盘铭》说：“赫赫圣明的魏，承继上天的法则。承接甘露的珍奇器物生成，于是彰明美德。下有蛟龙，盘曲高峻而虬龙纷然；上有层层的承露盘，高耸直入青云。修长的茎干挺拔，高得无法企及。仙人掌高峻，零落的甘露都汇集于此。它的形体正直，根基坚固。吉祥的征兆由此降临，神明由此扶持。少昊以此为美好，我王也因此稳固；用来助长长寿，用来保全万邦。”魏陈王曹植《承露盘铭》说：“高高的承露盘，极其高峻，直达太清。神异的石头高大不平，宏大的根基如山岳般稳固。下潜的醴泉，上承云英。和谐之气四方充盈，凤凰飞翔经过。若不是我圣明的君主，谁能经营此事？近来历法已经彰明，日月星辰光亮清朗。异俗之人归附正义，祥瑞纷纷汇聚。鸾凤早晨栖息，甘露夜间降落。神明共同护佑，高耸却不倾覆。恭敬地奉戴这巍巍的承露盘，恭敬地统御神器。坚固如承露盘，长存而永远尊贵。贤圣相继承续功业，世世代代彰明美德，不辱没先人的功业，保守这皇极，使福祚施及亿万民众，永远承受上天的禄秩。”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的序说：魏明帝青龙元年八月，下诏让宫官驾车向西取来汉孝武帝所造的捧露盘仙人，想把它立在殿前。宫官已经拆下承露盘，仙人临上车时，竟潸然流下眼泪。唐代诸王的后裔李长吉于是作《金铜仙人辞汉歌》：“茂陵的刘郎只是秋风中的过客，夜里听见马嘶，天亮便无踪无迹。彩绘的栏杆旁桂树悬着秋日香气，三十六宫已长满碧绿的苔花。魏国官员驾车指向千里之外，东闗的凄厉秋风直射眼睛。徒然带着汉宫的月亮走出宫门，思念君王，眼泪如铅水般流下。衰败的兰草在咸阳道上为客人送行，假如上天有情，上天也会衰老。带着承露盘独自走出，月色荒凉；渭城已经遥远，水波声也变得微小。”魏国既然迁走了汉代的金铜仙人，而曹植的序却说是魏明帝所作。考察曹植的铭文说：“明帝铸造承露盘，茎长十二丈，粗大十围。上盘直径四尺，下盘直径五尺。铜龙环绕它的根部，龙身长一丈，背上负着两个孩子，自己立在上林园中。甘露于是降下，明帝命我作颂。”又考察《三辅故事》说：“汉武帝用铜铸造承露盘，高二十丈，粗大七围。上面有仙人掌，承托着露盘。”魏国既迁走汉代的承露盘，又另外铸造了新盘。母丘俭还作有《承露盘赋》，其中说：“雄伟的主干高高耸立，穿入云雾向上伸展。它取法于蓬莱，实为神明所凭依。高峻超过阆风，凤凰高飞也无法升到那里。品味【一作‘采’】和气的精华，承接飞云中的清露。” 这些话也写得峭拔有力。然而读李长吉的诗歌，母丘俭、曹植都比不上他。【谢玄晖诗说：“风吹动万年枝，阳光照在承露掌上。”刘孝绰诗说：“仙人掌正承接甘露，灵乌又在风中转动。”王褒诗说：“御沟边槐树的影子映出，仙人掌上的露光已经干了。”岑文本诗说：“祥瑞之气浮现在仙人掌上，和暖的风吹入帝王宫中的梧桐。”韩偓诗说：“露水和着玉屑，金盘一片寒冷；月光照射珠宫贝阙，显得清寒。”张九龄诗说：“仙人掌把明亮的珠子收入露盘。”李商隐诗说：“仙人掌冷承接九重天的露水，玉女窗空，半夜吹来寒风。”杨文公诗说：“仙人盘上的露水清冷，蛛丝沾湿了绮阁，香风传来凤凰的鸣声。”刘中山诗说：“三重宫阙的月光照临承露掌，九只雏乌环绕守宫槐。”胡文恭诗说：“金掌之气寒冷，知道露水浓重；玉壶的声音近了，觉得天空低垂。”夏英公诗说：“沆瀣之气清凉，仙人掌高远；满盘清露凝结在红色花朵上。”又诗说：“宫槐间烟气温暖，黄莺还在睡眠；仙人掌上云气寒冷，露水尚未干。”卢辕诗说：“树木摇动着仙人掌上的露水，庭院承接着玉楼的阴影。”】《纬略》卷九。●钦定四库全书。《纬略》卷十。（宋）高似孙撰。孝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