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笺卷三

译玉砚、水精砚、红丝石砚、蕴玉石砚、紫金石砚、素石砚、黄石砚、青石砚、丹石砚、白石砚、鹊金砚、褐石砚、会圣宫砚、高丽砚、仙石砚、金雀石砚、金坑石砚、凤咮砚、洮石砚、【氵觅】石砚、唐石砚、宿石砚、绛石砚、淄石砚、登石砚、宁石砚、宣石砚、明石砚、泸石砚、戎石砚、淮石砚、万石砚、夔石砚、中正砦石砚、归石砚、柳石砚、成石砚、吉石砚、永嘉石砚、沅石砚、滩哥石砚、黛陁石砚、潭石砚、岳麓砚、庐山砚、太湖石砚、石钟山石砚、铜雀砚、汉祖庙瓦砚、灌婴庙瓦砚、东魏兴和瓦砚、楚王庙砖砚、古陶砚、青州石末砚、潍砚、磁砚、虢砚、澄泥砚、缸砚、银砚、铁砚、铜砚、蚌砚、漆砚、金龟砚。玉砚。黄帝把玉制成墨，海篆帝鸿氏有一方砚【苏谱】。天子用玉制作砚，取其不会结冰【《西京杂记》】。张亶梦见海中的楼阁，有几百名佩戴金碧琅玕饰物的人向他作揖并赋诗，砚台呈碧玉般的颜色【《西清诗话》】。李元伯得到玉石材料，雕琢成砚，发墨效果可爱【唐录。章渊《闲居录》说：玉砚用来研墨的地方，不加雕琢，使它光滑】。雍熙年间，把玉砚赐给钱王俶【《玉堂录》】。周世宗征讨淮南时，先锋刘重进得到吴国杨溥的玉砚，把它献了上去。贞元年间，许商乘船行驶在湖中，有个穿青衣的人迎接他进入一座府第。一位女郎请他书写《江海赋》，用的是碧玉砚，银制的水盂，以颇黎作匣。玉在磨墨的地方不发光，反而会生出锋芒。常衮诗说：“宫中砚台如玉蟾蜍。”意思是说用玉制成砚台；如果把它当作砚滴，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李方叔】黄玉砚像蒸熟的栗子一样。【《蔡帖》引《米史》说：成州的栗玉，砚质坚硬而不沾墨。《养直砚铭》说：颜色像蒸熟的栗子，是玉的质地。】墨玉砚是最为奇异的物品。【《蔡帖》】乾道年间，范成大出使金国，副使田皋喜欢谈论器物玩赏之物。他说：“宣和年间的玉砚在张浩家，已经随葬了。”【《揽辔录》】水精砚。水精砚在磨墨的地方不发光，发墨的效果如同歙砚。【《唐录》；米元章说：水精砚磨出的墨汁可以直接使用。】红丝石砚。【晁叔用诗说：银钩挥洒在桃花笺上，牙床上磨试着红丝砚。】红丝石中红色和黄色相间，纹理并不很深。黄色部分像丝，红色纹理中又夹有黄色丝纹，纹路均匀而通透。石工苏怀玉说：州城西面四十里的山，盘曲而上，走五百多步有一个洞，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前有一块大石，倾斜悬挂着；石头生在洞的两壁之间，上下呈青赤色，石层有好几重，中间有像丝一样的红黄石。洞口的绝壁上刻有字，是唐中和年间采石时留下的记载。苏工得到四五寸石料，随即加以磨治，纹采华美，声音清越；墨汁浓润，浮泛蒸腾，像露水一样。这种石头不同于其他石头。一天，洞门的石头崩塌，于是便断绝了来源。【《唐录》】红丝石适合装在银匣中，气泽温润蒸腾；湿墨的颜色不干，但冬天容易冻结。【均见《唐录》】红丝砚必须加水，才会发墨。【《欧谱》】唐彦猷认为红丝石是天下第一等的石头，因为它有脂状的纹脉，可以助长墨的光泽。【蔡君谟】红丝石发墨，说它胜过端砚，那就太过分了。【《东坡与君谟帖》】《红丝砚铭》。餐霞的道士啊，皮肤肌肉赤红，隐约可见脉络，像纷乱的红丝；千年也不会败坏，坚硬而且滋润。是谁忍心把它斩断，使它的尸体分离？蕴玉石砚。青州的蕴玉石，石理细密，敲击声清脆，呈青黑色，有像弹丸一样的白点，不沾墨。【《米史》】紫金石砚。青州的紫金石，纹理粗糙，不发墨，京东人使用它。紫金石产于临朐，颜色紫而润泽，发墨如端砚、歙砚，但形态远远不如它们。【《唐录》】晚唐时人们争相取用紫金石，它有锋芒，润泽，敲击声清脆。国初时已经缺乏这种石头，雕琢制作也不精细，只能把石料切出一片，琢磨平整罢了。紫金石与右军砚没有差别，端砚、唐砚都在它之下。【《米帖》】素石砚。宋高祖把素石砚赐给建平王刘景素。【《江淹集》】黄石砚。茹孝标的黄石砚，颜色不太深，墨色的光泽可以照见人影。”产自新罗。【《唐录》】青石砚。青州青石的颜色和纹理类似歙石，能够发墨。【《米史》】兴平县蔡子池的洞穴深达二百丈，石头青色，可以制砚。【刘澄之《宋永初山川记》】陆道士砚，圆首，形如斧头，青色，墨色光润，适宜写字，是唐代以前的器物。【《东坡杂记》】后主的青石砚中，墨池里有一块像弹丸一样的黄石，水总是满的。后主归于朝廷以后，陶谷见到它，觉得很奇异；由于砚台太大无法携带，便把那块弹丸般的石头取走。后主说：“这方砚能够生水，其他砚都不能使用，寻找它实在太苦了。”陶谷把石头砸碎，里面有一条小鱼跳出而死，砚也不再润泽了。【《类说》】宋代虞龢论说，吴兴青石质地圆润，表面光滑，能够留住墨汁。【《高宗翰墨志》】丹石砚。唐林夫赠送的丹石砚，光彩灿然，如同芙蕖出水，能使墨色沉着，适宜写字。唐氏所编的天下砚谱没有记载这种石头。【铭文说：红色的池塘、紫色的深渊，是太阳沐浴的地方；蒸腾而成赤色虹霓，贯通晹谷，于是生出这种珍宝。它不是石头，也不是玉。后来元章用徐熙所画的牡丹图换得了唐林夫的砚。】白石砚。蔡州白石砚的纹理光滑。【《米史》】鹊金砚。鹊金砚是奇异的物品。【《蔡帖》】褐石砚。东州的褐色石头可以制砚。【《蔡帖》】西都的会圣宫砚。会圣石在山涧中，颜色紫，像虢石，稍微坚硬，能够发墨，敲击时没有声音。【《米史》】高丽砚。高丽砚质地坚密，敲击有声，能够发墨，颜色青，中间夹有白色，并有金色星点。【《米史》】仙石砚。浮盖山仙坛洞中有仙石砚。【《皮日休集》】汪藻《浦城浮盖山仙石砚诗》说：天工巧妙地雕琢出石砚，形状圆中带方；落笔能生出笔锋，笔锋润泽，磨墨时容易附着墨汁，带有云气般的香味。高常和客人下天坛山，在半路上得到一块砚石，形状像马蹄，外部棱角孤耸；内部发墨，颜色幽深奇异，天然形成，令人怀疑是神仙遗留下来的东西。金雀石砚。淄州金雀山有蕴玉、金星两种石头，可以制砚。【邵尧夫诗说：铜雀有时还常见，金雀却从未见过。金雀出自什么地方？必定出自灵秀的山岳。它剪断白云的根，分破青山的角；蓄水后显得温润，发墨如同水流洗涤。】金雀山的石头呈深青色，润泽而质地紧密，敲击声如金玉；磨墨的功效比不上歙石。【《唐录》】金坑石砚。金坑矿石坚硬，而且能够发墨。【《欧谱》】凤咮砚。

译延平石出自水底，温润晶莹，质地细密，具有玉的品德，能使墨色更加浓润。【《苏魏公集》】又有铭文说：“石头出于延平，按规矩雕琢成这件器物。■〈土幻〉堂引水，晋圭去除锋锐。” 北苑凤凰山下的石头，石肤润泽，能使墨色更加浓润。王颐首先用它制砚，苏东坡给它命名为“凤咮砚”。【皇帝规划武夷山作为茶园，山势像孤凤飞翔又低头嗅闻；凤凰下集于芝田，雕琢琼玖玉乳，金沙从灵洞中发出；残璋断璧，经过润泽和黝治，制成书砚，美好无比，成为世上珍品。起初没有人买，黑眉黄眼的人争相夸耀丑陋之物。苏轼一见，便命名为“凤咮”，于是使龙尾砚也羞居牛后。歙地人对此说法很不满，后来有人到歙地求砚，歙人说：“为什么不让凤咮石来替我们解嘲？”于是作解嘲诗说：你看龙尾哪里只是石材，玉的品德、金的声响，都寄寓在石头之中。”《东坡杂说》】凤凰咮潭中的石头，颜色苍黑，坚硬细致如玉，适合配合笔墨使用。【《栾城》】黯淡石，敲击声坚实清脆，磨起来很久也不能发墨。【《米史》】东坡所说的凤咮，大概就是黯淡滩的石头；一旦离开卤水，距滩四十里，石质细腻润泽却不发墨。滩中的石头适合磨墨，但石肤和纹理比不上卤水中的石头。【叶梦得；又有诗说：深知黯淡滩水流的润泽，不必呵气便可来到九渊，牵绳取出素波。】洮石砚。石头产于临洮【山谷】。洮河绿石质地柔软，不起墨，也不耐久磨【《米帖》中，张文潜和黄山谷的诗说：“明窗试墨，吐出秀润；端溪、歙州的石头都没有这种颜色。”晁无咎和黄山谷的诗说：“洮州石的珍贵可比双赵璧，汉水的鸭头绿也没有这种颜色。”杨信相诗说：“只见洮州琢成蛾眉般的绿色，哪里还用得着歙溪的眉子石呢？”晁无咎《洮砚铭》说：“洮地山崖，色如鸭头绿。”谢幼盘诗说：“老松收拢烟色，琢成黑色美玉，可以拿洮州的鸭头绿来试比。”】《绿洮石砚诗》【张文潜赠诗，黄山谷又说：“早就听说岷石有鸭头绿，可以磨制桂溪龙纹刀。”】黄鲁直 赠给你洮州的绿石，含有风吹水纹，能够磨利笔锋，锋利得像锥子。[缺字]石砚 石质纹理粗涩，可以磨砺；颜色深绿可爱，有波纹和小黑点，称为“湔墨点”。质地紧密的能与墨相抗，质地疏松的会渗墨，没有光泽。上品胜过洮石【《米史》】。唐石砚 唐州的紫石，色泽可爱，质地细腻却不发墨，人们把它当作端石【《唐录》】。唐石中的上品，足以与端石真假难辨，只是因为没有石眼才可以辨别出来。宿石砚 宿州的乐石砚，润泽细腻，发墨，不见石脉【《米帖》】。绛石砚 绛州的角石，颜色像牛角，有花浪纹，质地顽硬光滑，不发墨【《欧谱》《蔡帖》说：“墨角石别有佳趣。”】淄石砚 淄石韫玉砚发墨，但损伤笔毫。青金石，青色与黑色相杂，少有润泽却能发墨，与端石、歙石不相上下【《唐录》】。淄川石门涧的石头，青黑色交错，好像夹杂着铜屑，纹理极其细密。范文正公居住在长白山时，把它制成砚，发墨像歙石一样，但时间久了会裂【《类苑》】。青金石，青黑色相杂，斑点像铜屑，纹理细密而不坚硬，敲击没有声音【《唐录》】。淄州石纹理滑而容易磨损，次于建石【《米史》；似孙按：《寰宇记》说：“淄州出产长理石。”】。登石砚 登州驼基岛的石头颜色黑，有罗纹和金星，发墨像歙石【《唐录》】。宁石砚 宁州每年进贡砚十枚【《九域志》】。宣石砚 李白诗说：“麻笺、素绢排列着好几箱，宣州石砚，墨色光亮。” 明石砚 《米帖》说，明州石砚的石质很粗糙。泸石砚 泸川石砚，颜色暗黑，吸墨性好。与万岁、中正砦相比，白眉【山谷铭】。戎石砚 戎州的试金石，类似淄石。淮石砚 女娲锻炼用来补天的石头，补天后剩下的石头被抛落人间。它被抛在淮山山下的溪流中，千古万古也没有人识得。去年腊月溪水干涸，我从江边夺得几座青翠的山峰。乡野人采来琢成砚，形状像壅塞的水流，流纹如璧【杨次公《辟雍砚诗》】。万石砚 万州悬金崖的石头墨色润泽，有铜屑，石眼像豆子，发墨，敲击没有声音。万州还有磁洞石【《米帖》；曾伯衮诗说：“山匠琢成磁洞砚，溪翁捣出浣花笺。”】。夔石砚【陈了翁诗说：“黑色的巴山砚，鱼鳞般的蜀客笺。”】夔石颜色黑，纹理干涩，间有黑点，像墨玉，能发墨【《米史》】。中正砦石砚【山谷诗说：“蛮溪的大砚磨松烟。”】纹理缜密坚栗、质地细密，这是它的优点；经过磨制却不雕琢，这是它的本质；它产在山石深处，是中正砦与蛮溪石的区别。归石砚【刘原父诗说：“巴巫的山中，奇石很多；其中气息含着秋云，像黛色一样。”】归州大沲江的一处曲流中，石头颜色青绿，纹理较少细密【《唐录》】。大沲石呈青黑色，有纹理，略粗糙而能发墨。峡地人把江水称为“沲”。归石有如风涛的纹理，渗墨而没有光泽，但绿色可爱。柳石砚 龙壁山下有许多秀美的石头，可以制成砚【柳宗元《柳州山水记》】。成石砚 成州栗亭石，颜色青，有铜色斑点，大如手指，纹理疏松，能发墨【《米史》】。吉石砚 吉州永福石砚，颜色近紫，纹理粗糙而不润泽【《砚录》】。永福县的紫石，形状类似端石西坑石，发墨性能超过它【《米史》】。永嘉石砚 砚溪的一条源流中，有许多石砚【《永嘉郡记》】。永嘉观音石砚，比端溪砚更好，只是润泽程度稍差【《郑刚中集》】。沅石砚【另有一种石头呈碧色，纹理像起皱的绉纱。】单炜把沅石砚送给吴琚，进献到重华宫【颜色紫，间有金色痕迹，光滑，不适宜研墨。】滩哥石砚 神龙改元时，天竺僧展示滩哥石砚。王■〈火夑〉是西人，熟悉西州的语言；滩哥石黑色，产在积石军以西【《淡岩居士集》】。黛陁石砚 刘贡父《黛陁石砚诗》说：“一片苍山石，遥想能工巧匠的匠心。能够保存辟雍的法式，宛如马蹄形的黄金。气势胜过湿润的秋云，光泽涵映着深广的墨海。鱼龙随着醉意中的笔锋，在幽深的水泽中变化而出。” 潭石砚 潭州谷山砚，呈淡青色纹理，像乱丝一样；敲击没有声响，研墨迅速，并且有光泽【《米史》】。岳麓砚。栾城作《法光岳麓砚诗》：笔端既无古也无今，笔墨淋漓，不是世俗之音。要知道这件东西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西山云霭中的一块玉。庐山砚。与潭州谷山砚相同【《米史》】。太湖石砚。皮日休《序》说：“处士魏不琢买了龟头山的叠石砚，高不到二寸，砚的锋棱有数百处，称为太湖砚。【日休诗说：在花石之间寻求，奇异的形状竟是天然形成；中央莹润处有五寸，剑外参差如千重叠嶂。陆龟蒙诗说：截取石头置于秋滩之间，窥见四面宽阔的水流环绕；仿佛千山远处深藏，安置在一潭寒水之中。王子年《拾遗记》说：吴郡有砚石山。】” 石钟山石砚。东坡帖说：“米元章在湖口石钟山旁得到一方山砚，非常奇异。” 铜雀砚。

译砚瓦出自铜雀台，大多已经断裂，偶尔有完整的。用沥青煮炼后，研墨可用。好事者喜爱它的古旧。【《唐录》载栾城《铜雀砚铭》说：石质如金属发声，颇能穷尽它的妙处。】铜雀瓦用澄清的胡桃油和泥制成，与一般的瓦不同。【《苏谱》引陶弼诗：炼尽沙石中的杂质，陶制成金玉般的胚体。】仿制古瓦确实很好，但真正的很少。【《欧录》《苏谱》说：大名等地制作有假瓦。】徐铉得到一块铜雀瓦，注水试墨，水立即渗入。徐铉笑着说：“难道是铜雀口渴了吗？”【《谈苑》载李汉老诗：魏宫的歌舞早已化为尘土，又见陶家经历了几代的后孙。铜雀不鸣，只会解渴；管城有什么罪，竟突然遭到剃发？大概就是用的这个典故。】铜雀砚因为古旧而显得珍贵，颜色很青，砚肉厚实，表面平整光润。多半刻有姓氏，字体为隶书和古文。【《蔡帖》载陶商翁诗：得到它时，铜雀台已经破败；棱角摧残，像四方的一片绿色琉璃，又像一块青色玫瑰石。】铜雀砚研墨非常发墨，可以使用【《米史》】。邺郡三台的旧瓦制成砚，胜过澄泥砚【《贾氏谈录》】。辨验铜雀瓦有三种特征：锡花、雷布和鲜疵。它经风雨雕琢而成，不可能伪造。【《晁氏客录》说：我砚室中有一方砚，约八寸长，青色，带有锡花纹，制作浑朴古雅；墨池像渗水形成的斑驳，尤其严重。】先公在燕地得到一方瓦砚，长一尺半、宽八寸，上面刻有“建安十五年”的隶书字样【《随笔》】。《古瓦砚诗》【张殿院惠】晏元献。邺城的宫殿早已荒凉，青瓦随着水波从禁墙中漂出。是谁把苔藓的纹理约束成古砚，随手裁破成碧色鸳鸯？【崔德符诗：自从台阁倾覆、苑中树木枯死，只剩飘落的瓦片裁成鸳鸯纹。刘原父诗：当年鸳鸯的梦，飞进了魏宫；高大的建筑毁灭后香气也消散，碧瓦空自存在吗？】已经任凭玉石般的锋棱和苔藓般的砚质显露，又拿蟾蜍般的泪水润湿云根。想知道千年之后的凄凉意味，还留有昭阳宫夜雨的痕迹。【刘原父诗：磨砺它使之成为新砚，洗刷冲涤掉古旧的苔痕。】《古瓦砚诗》【答章望之】韩琦。魏宫废弃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春天；昭阳殿的瓦片被尘土掩埋，荒草和苔藓的斑痕侵入瓦骨，仍然带着翠色。夜雨留下的点点污痕，好像刚形成的一样。《古瓦砚歌》【欧公诗又说：我有铜雀台方尺的瓦】欧阳修。巍峨的铜雀台高高耸立，这块瓦一旦坠落，便埋没在蓬蒿中；苔藓的纹理已消失一半，又被荒土侵蚀，究竟是谁把它雕刻成凹凸不平的形状？《古铜雀砚铭》【东坡铭文说：漳水之滨的器物，受到陶氏的困厄；承受烧制而没有化毁，得以返回大宅。】黄鲁直。王文叔镇守洛地时，在深水中得到一块铜雀瓦，他的儿子把它制成砚，回来请黄鲁直作铭。想那曹氏西陵的陶瓦，原本用来遮蔽房屋中的歌舞、抵御风雨，起初并没有料到会成为文人墨客的主人；若不是遇到君子，就会长久和砖瓦为伍。《汉祖庙瓦砚》【定州汉祖庙屋顶上的瓦】梅圣俞。这方砚取自汉庙的瓦，有谁怜惜汉庙已经毁坏？如此看重古物，如今我面对它，不禁悲伤。灌婴庙瓦砚。赣州雩都灌婴庙左边有一方池，从中得到的瓦可以制砚。我任郡守时得到一块缺损两角的瓦砚，重二十斤，研出的墨汁像泼洒的一样浓，其颜色丰盛而纯正，是黄色【《随笔》】。东魏兴和瓦砚【兴和是静帝的年号，距离建安三百年】。先公得到一块小瓦，上面有簇状花纹，团聚成圆形，不如铜雀瓦上的腹部篆文。它属于东魏兴和年间【《随笔》】。楚王庙砖砚。楚王庙的砖可以制成砚，宜成【《驿记》】。古陶砚【郑亨仲《砚记》说：唐人使用的砚全都是陶砚】。郭惟济得到一件陶器，形体圆，颜色白，中间空虚，直径六七寸；在轮状边框之间倒入水，在隆起的地方磨墨，十分好用，是一方古砚【《麈史》】。仿制的陶砚在铜雀瓦之上，颜色像春天的水波，细腻光滑，容易着墨，略有渗水但不费笔【《米史》】。青州石末砚。青州石末砚为第一等，研墨容易变冷。青州石末砚能吸附墨汁，却费笔【蔡君谟】。公权谈论石末砚说：“墨容易变冷，世人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青州石末砚容易得到，没有什么值得珍视的。唐人用它制作羯鼓的鞚，难道它是制砚的材料吗？【《东坡杂说》】公权记载：石末砚中的墨容易变冷，有人称它为冷石；它质地坚硬，研磨时两种坚硬之物相互抵触，必然发热并起沫。研墨要像对待患病的孩子一样，贵在动作轻。唐代中期还不太了解这一点，有端砚、歙砚，大概是因为瓦质不坚硬，研墨时不起沫罢了。【《石林避暑录》又说：砚中起了墨沫，取耳垢一粒投入其中，研磨一两次，墨沫就不再出现。】潍砚。唐人称潍州石末砚，认为它发墨粗糙，损伤笔毫。如今青州石末砚最负盛名【《欧谱》】。潍州石末砚，就是公权所说的青州石末砚；潍州就是青州北面的海县【《唐录》】。磁砚。梅圣俞《答王几道遗磁泥古砚诗》说：“澄泥，丛台泥，断瓦，邺宫瓦，最初都是从故人那里来，来自邯郸城下。” 虢砚【附：稠桑砚】。虢州每年进贡十方砚。【《通典》《苏谱》说：虢州进贡钟馗石砚，不知道称为钟馗的原因。】虢州澄泥砚，唐人认为是第一等。刘义叟按照砚谱的方法制作，极其精美。我得到两方，一方赠给原甫，一方放在中书。加上如今士大夫不学习书法，很少从事笔砚之事，当时世上所能见到的砚，只有这种而已【欧公】。虢州石砚细腻而呈可爱的紫色，发墨而不渗水，时间久了会逐渐凹陷，研墨时有泥土的香气【《米史》】。元和初年，叔祖任虢县县令，在山涧中得到一块紫色石头，琢磨成砚，命名为稠桑砚【李济翁《资暇集》】。澄泥砚。泽州金道人制作的澄泥砚上有“吕”字，质地坚密，可以试墨【《欧谱》】。王孜收藏一方石砚，鉴赏者说：“这是吕公制作的，旁边有两个方形圈篆，呈玉色，敲击有金属声，是奇物。”考察王孜自称“高尚处士”，字元甫。泽州陶砚以不同的颜色为特征，用泥制成“吕”字，内外通透。【米史、山谷《吕道人砚诗》：在天禄阁校书，竹艺已老而风烟又新；新书先于旧物，包来比作青毡。陈简齐《吕道人砚诗》：你难道没看见铜雀台边有许多旧土？它们爬上屋脊，遮蔽着歌舞余香；香气散尽，污垢却没有除去，反而寄到书林，污损绢帛纸张。哪里知道这块瓦凝结着青色的膏脂，冷峻的表面不认识奸雄曹氏；吕翁已经离去，只留下眼泪流淌。通谱不认可弘农陶。】绛地人把泥装袋放入汾水中，经过一年多烧陶制成砚，水也不会干涸。【《费氏谈录》说：制砚的方法是把泥揉入水中，放在器皿内；另用一瓮储存清水，用夹袋装泥，在水中摆动，等泥变细后去掉水分，加入黄丹制成模具，敲打使它达到坚硬；再用竹刀刻成砚，阴干后曝晒，用稻糠烧一伏时，加入墨蜡，放入米醋中蒸五至七次；这样能够含津益墨，品质仅次于石砚。《苏氏谱》】缸砚【栾城有赋】。蜀地老人用药物煮裂的缸制成砚。银砚【《傅元砚赋》说：把金铁锻造成砚池】刘聪引皇帝进入燕地，神态从容地对他说：“你送给朕银砚，还记得吗？”【《十六国春秋》】御用器物有三十种，其中有一枚纯银参带砚【《魏武杂物疏》】铁砚

译青州熟铁制成的砚，磨墨发墨很好【《贾氏谈录》】青州铁砚制作得相当精细【《欧谱》】张华写成《博物志》后，武帝赐给他青铁砚；这种砚是于阗所珍贵的【《王子年拾遗记》】桑维翰铸造铁砚，说：“砚坏了就改行，不再做其他官。”【《五代史传》】陆龟蒙《石笔格赋》说：“不能与巾箱的珍贵相比，却足以和铁砚的高贵相等。” 洪崖先生回到河内，舍人刘守璋赠给他一方扬雄铁砚。铜砚 东魏孝静帝所用的芝生铜砚 米元章铸造的生铜砚非常好【《李方叔帖》有人说：铜砚容易磨坏笔】蚌砚 袁彖把蚌砚赠给庾易 漆砚 皇太子初次受册拜立时，有一枚漆砚【《东宫故事》】金龟砚 山谷题铭说：“叔祖公溥在溪边得到一块石头，剖开璞石看见龟形，便把它献入书府。”【有石刻，文集未收】《砚笺》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砚笺》卷四 （宋）高似孙撰 古赋、古歌诗、古铭颂、传赞文、状启。赋 《砚赋》　傅玄 采取阴山中深藏的璞石，选择各种材料中适宜的，调节方圆来确定形状，把金铁锻造成砚池，设置上下两面来分判，配合天地阴阳的法象。木材贵在柔软，石头美在温润坚实；再加上彩漆的胶合牢固，与冲和之德相合而清正幽深【曾南丰《实录院谢赐纸笔砚表》说：“阴山坚石之璞”中的“坚”字似乎未必正确。傅玄《砚赋》说“石美其润坚”，大概就是取自这里吗】《石砚赋》　张少博 砚的功用，在于能够满足使用；石的本质，根本来自山中。它因温润而被称为珍宝，呈现奇异光彩和玉石般的色泽；经过雕琢成为器物，显出奇特的纹理和绮丽的斑彩。它大概是在等待知己来发现，也等待君子来使用。因此，著述立言的人和执笔记史的人，将要蘸墨濡笔时，便拿起砚滴水。开始时光彩灿烂而明亮透彻，最终烟气纷纷升起。有的外圆像圆规，有的中央平坦如磨刀石。考察那石匠的流盼，砚面光洁而生辉；像龟背负河图忽然伏下，又像喜鹊衔着印章将要飞起。把它放在门庭中，王充的名声便可以显著；把它放在篱边厕所旁，也不妨碍左思使用。只看它清亮的光辉，真质如霜般洁净；纹彩华美鲜明，精光明暗相映。洁白的颜色，像藏冰的玉壶；灿烂的纹理，像吐出菱花的石镜。它在山谷旁时，沉埋幽暗而无人认识；蕴藏着美玉，吐出云气，怀抱珍宝而隐藏德性。等到因人而被拂拭，便能抚摸起来像磬一样，发出奇异的声音；对着它又像面对镜子，显出新的光彩。既能显现纹理来呈现形象，也能澄清水面来承受墨汁。砚的功用，难道可以令人兴叹而焚毁吗？石头如此坚硬，谁说它会有泐裂的时候？这正可以用来端正典谟的记载，流传篆籀书法的法则。于是更加传播六书的美名，传扬二妙的芳声。它曾被汉帝使用，曾与彭祖同列一席；它保存于鲁国，仍然排列在宣尼的庙中。因此，遗留下来的文章可以记述，这件器物也与它们相匹配。既不会销毁，也不会熔化，良金哪能比得上它的刚硬？不受磨损，不受污染，美玉也不足以与它的质地相比。它使鸟迹般的文字光照青简，使龟纹般的文字显现在大笔之下。由此可知，创制器物、建立规范，事情与功利是并行的。这方砚，正是用来穷究墨的妙处、发挥笔的精华的。《夫子庙石砚赋》　王嵩■〈山上咢下〉 从前孔夫子有一方石砚，远远看那器物，仿佛没有雕刻。古石仍然存在，今人还在传说；不禁感叹，从凤凰出现到如今是什么时代？从麒麟被捕获到现在又过了多少年？世代经历了近王、近霸的时代，年岁不知几次逝去、几次迁移。它任凭摆放在几案席位之间，留下笔墨文字在韦编之上。时代已经久远了，器物却仍然存在。若不是圣人的休祥护佑，怎么能够保存到现在而不被弃毁？到了世俗日渐远离古道、圣贤教化迁移之后，齐鲁建立庙宇，把先师列在首位供奉；所主管之处上面光彩明亮，旁边覆盖着的颜色深厚坚固。它具有坚贞的性质，确实合乎规矩。过去诸侯以武力争权，周道无人听闻。可叹礼乐仍然缺失，可惜诗书还没有分明。圣人于是用褒贬来启发世人，垂示典籍。一定要借助这件器物来成就这些文章。大概石头虽然坚固而人会逝去，事情却仍然保存在砚中。至于它方正的质地、圆形的外形，以铜模制成龟首作为雕饰和用途。陶制的东西可以长久保存，横向的彩色烟气不断；添入清水，也能长久存在。哪里比得上石砚？这才是不朽的。过去偶然陪侍宣父时，它的形貌是什么样呢？旁边积聚着垂露，中间含有偃波。时代迁移，距离子游、子夏越来越远；日月流逝，寒暑变化已经很多。另有身穿逢掖衣的儒生，在东京献车；仰望先哲，钻研文章而后有所成就。惭愧地执笔来应答，又惭愧含笔作颂。《石砚赋》【山水光辉交相映照，墨的妙处和笔的精华】黎逢 有位子墨客卿，在笔砚之间任职；他在研习旧史的空闲，每天从别的山上得到美石，雕琢研磨它，使它光滑如磨刀石。他想研磨精墨、濡染笔翰，便在空处储水；水随着墨晕环绕四周，墨浮现光泽，青黑色显出，明亮而不融散，因此使用长久而不改变，所以认为它美。制成器物而崇尚古意，可在素王孔子那里追溯阙里；工匠的法式增添华采，可参照会稽内史王羲之。况且王者之言只有一个，道心幽微；借此幽深地辅佐，又由此发挥，顺从人的愿望，委身效力而没有违逆。假如世代把它远远抛弃，文章将依靠谁？庄重地观览光彩，如雾气聚集；依靠设色而烟气纷飞。它实在将要振兴文章而治理国家，难道只是蕴藏美玉、使山辉映吗？您不要说一拳大的石头只是取其坚硬，也不要说一勺水只是取其清洁；您应当由此取得我本来成就的性质。假如对广泛传播有所补益，我当然不推辞让它蕴含光彩。只有圣人拥有大宝，上天有既定的命令，无不由我来承载形体，凭借我来施行命令。记载前代君王的事业，作为后人的借鉴。万物会改变常态，天运不停；水会干涸，石会泐裂。世人看重它不受磨损，我便承受它的坚硬；世人看重它不被污染，我便承受它的黑色。它像山下的泉水，成为天下的法式；因此在世俗之间碌碌度日，像孔子、墨子那样忙碌不安。唉！文章应当崇尚体制和要旨，文辞应当达到精妙；即使濡笔不停，也不要以烦琐文辞招致讥笑。然而君子因为它质地坚劲，有时把它登置于堂上，有时把它收入内室。面对这样的良工，把它列入鸿篇巨笔之中；在简牍初成之时被珍视，在草创文章之日发挥作用。气凝结而成为石，是万物中最精粹的；加工它制成砚，便因功用而得名。事情如果能够长久，后世将把这种器物作为法式吗？它可贵的不只是坚硬，实在还在于使人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