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略卷八

译汉武帝得到一只老鼠，终军认出它，说：“它的名称叫鼮，身上的斑纹像豹子。”皇帝下诏问：“你怎么知道？”终军回答：“它的名称见于《尔雅》。”皇帝嘉奖他，赐给帛，于是研究《尔雅》的学业便兴盛起来。【郭璞《尔雅》注；何承天《纂文》】世祖在灵台举行大会，得到一只老鼠，身上闪闪发光，皇帝觉得奇异，询问群臣，没有人能够回答。窦攸回答：“这种鼠名叫鼨。”皇帝下诏问：“你怎么知道？”回答说：“名称出自《尔雅》。”皇帝下令让秘书审查核对，果然如他所说，皇帝高兴，赐给帛，诸侯子弟都跟随他学习《尔雅》。【《三辅决录》】汉代侍中刘秀上表说：“宣帝时，有人让人在上郡石室中搬开巨石，发现一个被反绑的人。当时臣刘秀的父亲刘向任谏议大夫，说这就是贰负的臣子。”皇帝下诏问：“你怎么知道？”回答说：“出自《山海经》。书中说‘贰负的臣子叫危’，以及贰负杀死窫窳的事。”皇帝于是把危拘禁在疏属山，用刑具锁住他的右脚，反绑他的双手。皇帝大为惊异，当时众人多认为这是奇事。又，孝武帝时，有人进献一只奇鸟，却不知道应该给它吃什么。东方朔看见后，能够说出它的名称，又能说出它应该吃什么。问东方朔：“你怎么知道？”东方朔说：“《山海经》中有记载。”这件事与终军通晓《尔雅》的事，正如出自同一个准则。水事。《淮南子》说：“九疑山以南，事务少而关于水的事务多。” “‘水事’这两个字妙极了。郄昂《蚌鹬相持赋》说：“水边的父老把捕鱼射鸟作为职业。”这句话完全取法于《南史》所说：“沿海居民把养鹅养鸭作为产业。”晁无咎题跋《王右丞捕鱼图》说：“晚上行经吴江，像这样的渔人，渔业清廉而事务闲适。”这里使用“事”字更好。皮日休诗序说：“各自补写茶事十多条。”林和靖诗也曾使用“茶事”二字，“茶事”尤其精妙。” 孔砚。唐代王嵩𡽹的《孔子石砚赋》说：“旁边积聚着下垂的露珠纹，中间含有偃波纹，八字形纹理奇特，平常人的笔力无法达到。”李贺《青花紫石砚歌》说：“圆笔疾点，声音清新；孔砚宽大而顽拙，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这又是把“宽顽”作何解释呢？刘禹锡《砚诗》说：“阙里孔庙中空有旧物，打开方灶之下哪里是天然形成的？”他也不认为孔砚有什么奇特。宋景文公《摘粹》说：“河东舜庙中有一方大砚，长宽各寻，刻有文字说‘帝鸿氏之砚’。鲁庙中有孔圣人修订六经所用的砚，方一尺三寸，中央已经穿成孔穴。蜀地犍为人得到一方扬雄写《太玄经》用的砚，如今的形制已经削去了它的棱角。汾水王通庙中有一方王通在隋代续修六经时磨过的砚。”伍缉之《从征记》说：“鲁国孔庙中有一枚石砚，十分古朴，是孔子在世时的旧物。”庾肩吾《谢铜笔格启》说：“在青石上磨烟，已经踏入孔子的讲学之坛。”这里所说的应当是青石。” 笏。王子充《笏赋》说：“奇异的形貌超逸焕发，奇特的纹理秀美突起。”这八个字完全像晋人传记及《世说》中的说法。蒋防《镇圭赋》说：“云虹焕发光彩，冰雪形成姿态。”上一句非常好，下一句恐怕玉没有冰雪那样洁白。不过《尸子》说：“玉的颜色不如雪白，光泽不如雨润。” 东方朔有《相笏经》，袁天纲又有《相笏经》，郭先有《相笏经》，陈混掌管《相笏经》，古代《相手板经》有六卷。熬煮海水，析出白盐。张融写《海赋》，文辞诡奇激越，独特而不同于众人，拿给镇东将军顾恺之看。顾恺之说：“你的这篇赋确实高妙玄虚，只可惜没有写到盐。”张融立即求取笔来注写：“滤沙结成白色，熬煮海水析出白盐，积雪却在春天，飞霜竟在暑日的道路上。”【《晋书》】这十六个字，完全可以置于“玄虚”二字之上。王诞，字茂世，晋孝武帝去世时，他的叔父尚书令王珣撰写哀册，写成初稿后拿给王诞看。王诞说：“还少写一句叙述时令景物的话。”于是王诞拿笔接写秋冬交替变化的景象：“霜密布于宽阔的台阶，风回旋于高大的殿宇。”王珣赞叹其优美，便采用了这两句。古人能够服膺他人的长处，达到这种程度，如今没有这样的人了。不过张融的赋是自己写成的，王珣的策文却是王诞增补的，尤其值得佩服。东坡诗“柳絮才高却不说盐”，直接用了张融文中的三个字。《管子》和《周礼注》说：“煮水。”《世本》说：“宿沙发明煮盐。”《广志》也说：“煮盐。”《盐铁论》说：“煮海。”《鲁连子》说：“煮沙。”《益州记》《岭表录异》都使用“煎”字。张融《海赋》直接说“熬波出”，出人意料。宋景文诗说：“濯锦万梭催促贡品装入篚笼，熬盐千井计算牢盆。” 于是使用了“熬”字。宋景文《雪诗》说：“盐波熬煮巨大的水域，白色绢帛般的雪铺界在田野之间。”使用“盐波”一词非常新奇。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文章。我读《左氏传》，非常喜爱其中郑国、楚国的文章。自《典谟》《誓命》以下的文章，没有能超过它的。至于《战国策》《楚汉春秋》，以及太史公取材加以简约编成史书的作品，也都未能赶上它。由此才明白，文章的写作有这样的分工：禆谌起草创意，世叔加以讨论，行人子羽修订润色，东里子产再加工润饰。反复推敲，精密详尽，达到两三次。这样的文章，怎么能不令人喜爱呢？文章写作的迟速 汉武帝二十九岁时，生了皇太子。枚皋和司马相如奉命创作《皇太子生赋》。枚皋写文章很快，接受诏令后立即就能写成；司马相如善于写文章却写得很慢，所以作品较少【见《汉书》】。颜延年和谢灵运都以辞采齐名，但写作速度相差悬殊。宋文帝曾命他们各自创作乐府诗《北征篇》，颜延年接受诏令后立即写成，谢灵运过了很久才完成【见《宋书》】。葛稚川认为，司马相如创作虽然迟缓，但首尾温润华丽；枚皋虽然敏捷，却有时会出现累赘的句子。因此可知，匆忙写成的文章不会有优美的痕迹。扬子云又说，在军旅之中、戎马之间，传发飞书、奔走檄文，必定要用枚皋；在廊庙之下、朝廷之中，撰写高雅的文辞和典册，非司马相如不可。《太玄》《法言》

译桓谭《新论》说：扬子云新近创作了《法言》和《太玄》。人们看重自己听说的事，轻视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所以轻易地看待它们。假如遇到喜好事物的人，一定会把《太玄》列在五经之后。王充《论衡》说：扬子云创作《太玄》《法言》，张伯松不肯看一眼，因为不愿与扬子云并列而论。如果扬子云生在周代，那么《太玄》就会被收藏在金匮之中。这两个人的评论是一致的。葛稚川说：王充所著的《论衡》，北方还没有人得到。蔡伯喈曾到江东得到此书，感叹它的文章高妙，超过诸子。唉，世间怎么还能再见到蔡伯喈这样的人呢？葛稚川又说：卢生问道：“蔡伯喈、张平子的才华足以著书，只是恐怕年代久远、旨意深奥，世人不能理解，所以不去著书吧？”我说：“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扬子云也不应当创作《太玄经》。”然而颖容《春秋例》说：从事著作的，前有司马迁、扬雄，后有郑众、班固，近代则有马融、郑玄。司马迁的《史记》不知道毕公是周文王的儿子，却说他与周王同姓。扬雄的《法言》不知道六十四卦，却说六十四卦的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唉，著述实在困难啊！幼年作文 班固九岁作颂赋【《东观汉记》】；曹植十岁撰写文章【《文选人名录》】；阮籍八岁、庾阐九岁撰写文章【《魏氏春秋》】；刘孝绰七岁撰写文章【《南史》】；丘迟八岁撰写文章，庾肩吾、何逊八岁作诗，陆从典八岁作文【《梁书》】。葛洪论《史记》《西京杂记》说：司马迁发愤创作《史记》一百三十篇，前代名士称赞他具有优秀史家的才华。他把伯夷列在列传之首，是认为善人并不一定得到善报；把项羽列为本纪第二，是认为身居高位并不全是因为有德。至于叙述屈原、贾谊，文辞和旨意抑扬有致，悲哀却不伤痛，也是一代伟大的才华。然而看太史公的话说：“《诗》《书》的文字含蓄简约，是因为想要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叙述往事，思考后来的人。”唉，司马迁的志向如此宏大，或许差不多可以理解了吧？玉蟾蜍 广川王发掘晋灵公的坟墓，墓中非常瑰丽壮观，但器物都已腐朽，无法辨别，只有一枚玉蟾蜍，大如拳头，腹中空，可以容纳五合水，像新的一样。广川王取来盛水滴砚。常衮诗说：“帘上缀着金翡翠，赐下的砚台有玉蟾蜍。”刘禹锡诗说：“玉蟾蜍吐出水来，霞光澄净；彩笔在风中摇曳，绛色锦缎般鲜明。”胡文恭诗说：“刚提笔便惊见蟾蜍滴水浸润……”【此处缺五字】夏英公诗说：“玉蟾蜍分出水滴，浸润圆池。”宋景文公诗说：“独自想起王筠在斋壁上的吟咏：玉蟾蜍飞流般的水滴进入霞色诗笺，原来用的就是这个典故。”吴融《砚赋》说：“玉蟾蜍一滴，松烟四分。”开头四字极为精妙，用玉蟾蜍作水滴很好。《兰赋》仲子《陵幽兰赋》说：“芬芳华美向外显扬，纯正真实在内积聚，凭借和气滋养，精华自然生成。”这十六个字超出了通常笔墨的路径。吴筠《竹赋》说：“契合大道而与神灵相合，表现贞正而显示节操。”其中使用“道”字、“贞”字，也不在《兰赋》之下。炼石补天 远古的时候，四方极远之地崩坏，九州岛裂开，苍天不能全面覆盖大地，大地也不能周全承载万物。于是女娲氏炼制五色石来补苍天，砍断鳌的四只脚来支撑四方极地【出自《淮南子》】。苍天的西北方有一小块缺口，庖牺看见后，厌恶而不高兴，便冶炼铸造五色石，把它们合成一块，用来修补天缺【出自《异苑》】。归美山，山上的石头红色鲜明，像彩色绘画一样，山势高峻秀美，直入云霄，与景物相邻，因此称为女娲石。大风雨之后，天空澄澈，空气宁静，可以听见弦管之声【王韶之《南康记》】。刘孝威《曲水诗序》说：“女娲补石，重华弃金。”唐人《炼石补天赋》说：“天有什么话呢？有缺损就应当修补。拿五色石来使用，使四时能够完成圆满的天象，所以凭借可以转运的功劳，安定那天的法则。大概要等待最坚固的主体，用来辅助覆盖庇护之功，使仰望者周遍得到覆盖，经过磨砺锻炼而成功。哪里会像宋人编缀修补那样以劳苦为功，至德又怎会对山甫感到惭愧呢？”司空图诗说：“女娲只懂得修补青天，却不懂得熬胶来黏合日月。”崔桐诗说：“补天留下粉色石，缩地进入青山中。”韩愈诗说：“玉碗不磨损而沾上泥土，青山孔洞中露出白石补天。”李贺诗说：“女娲炼石补天的地方，石头破裂、天惊动，引来秋雨。” 屏风 郑弘任太尉时，举荐第五伦为司空。第五伦的班次在郑弘之下，每逢正月初一朝见，郑弘总是弯腰屈身以自处卑下。皇帝问明原因后，于是听从建议，设置云母屏风把两人的座位隔开【《汉书》】。汉景帝时，纪陟的父亲纪亮任尚书令，纪陟任中书令。每逢朝会，皇帝下诏用御用屏风把两人的座位隔开【张勃《吴录》】。唐人考试进士时，曾以“隔座云母屏风”为题。梁代刘孝威《谢敕赉画屏风启》说：“纪亮用来隔开的，只珍贵云母；武秋所看重的，只珍贵琉璃。哪里比得上描绘帝台的基址，拂拭昆山的碧玉；画技超过吴地画工，白色胜过魏国所赐之物，冯商也不能作赋，李尤又有谁敢为它作铭呢？”这里用的是纪氏的故事。十种琉璃 大秦国出产青、白、黑、黄、赤、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魏略》】。又有五色玻璃，其中红色最为贵重【《玄中记》】。程氏《繁露》引《魏书》说：有天竺国人来到京城，自称能把石头铸成五色琉璃。于是采石铸造，这就是所谓的琉璃，说它像玉一样。如果用石头铸成，又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考察《广雅》说：“琉璃，是珠。”《韵集》说：“琉璃，是火齐珠。”由此可知，琉璃是玉类之物。晋代潘尼《琉璃碗赋》说：渡过流沙的绝险，翻越葱岭的高峻险阻。于是游历西极，远望大蒙山，经过钟山，窥视烛龙，拜见王母，访问仙童，取得琉璃的美质，命令旷世难逢的良工，编排深奥的法则以取其形象，参照日月五星以确定它的形制。光彩映照太阳，圆满如盛月；细小瑕疵也无损美丽，飞尘不能停留。光芒闪耀，四面照彻，表里互相映现。凝结的霜也不足以和它的洁白相比，澄澈的水也不能形容它的清明。坚硬超过金石，刚劲胜过美玉，磨它不会变薄，浸染它也不会污浊。像潘尼所作赋中描写的那样，显然不是用石头铸成的。碧

译古人在赋中最喜欢使用“碧”字。张衡《南都赋》说：“绿色的碧玉，紫色的英石，青色的雘，丹红色的缥。”左思《吴都赋》说：“紫贝、流黄、缥碧、白玉。”又《蜀都赋》说：“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李邕《石赋》说：“苔藓剥落，雨露淋漓，冰碧光彩照耀，像绘画一样纷繁披展。”使用“冰碧”二字尤其好。《广志》说：“碧有缥碧、绿碧，产于越巂。”《说文》说：“碧，是美石。”《矫世论》说：“碧像玉，只有猗顿能够辨别它。” 木难 曹植《乐府诗》说：“明珠与玉体相交，珊瑚之间夹杂着木难。”《广志》说：“木难珠呈黄色，产于东夷、南越。”《志》说：“木难是金翅鸟口中凝结的唾沫形成的，是碧色的珠子。大秦当地人珍视它。”崔豹《古今注》把木难解释为“莫难”。《水仙赋》我二十年前作《水仙赋》，一直遗憾自己的笔力不够奇特雄伟。五年前，杨仲囦从萧山送来一两百株水仙花，花势极盛，于是我用两个古铜洗栽种它们，模仿《洛神赋》的文体，又作《后水仙花赋》，颇为令人满意。近来读《金楼子》，书中说：“刘子玄好学而有文才，作《水仙花赋》，当时人认为它不逊于《洛神赋》。”我当然不敢奢望达到那种程度，但若能有刘子玄万分之一的水平，也知道名人的创作自有一种与古人心意相会的地方【杨仲囦如今名为囦道】。《二疏图》晋代王彪之的诗序说：“我请求退休，诏令多次都不准许。因为扇子上画有二疏图，便作诗一首，来叙述他们的美德。”王彪之的诗已经看不到了，苏东坡有《二疏图赞》，可见二疏的故事，后人常常把它画成图。然而隋朝《画品》中有高贵乡公所画的《祖二疏图》，如今应当已经不再有这幅画了。我过去读顾况的诗，其中说：“疏氏父子错误地一起挂冠，梁鸿夫妇徒然前往越地。”实在难以理解，应该是有所激愤而这样说的。顺着下风 齐国孔稚圭《玄馆碑》说：“赤松子在石室之下，神农行弟子之礼；广成子居于崆峒山上，轩帝遵行顺着下风的礼节。”大概是用了《庄子》的话：“黄帝听说广成子在崆峒山，所以前去拜见他。广成子面向南躺着，黄帝顺着下风，跪行前进，两次拜礼叩头而问。”孔稚圭的用语竟然如此瑰丽雄壮。越王向范蠡请教，说：“我采用先生的计策，幸而取得成功。我听说先生对于阴阳进退的道理，能够预先知道尚未显现的事情，请让我到下风处听受教诲【《越绝书》】。”所谓“听下风”，就是在下风处听取教诲。不喜欢俗人 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我不喜欢俗人，却曾经同他们共事。有时宾客坐满，喧闹声震耳，尘嚣和恶臭之气充斥其间，各种变化和技艺都在眼前。阮修性情简静，不经营人情世故，极不喜欢见俗人，偶然被错误地通报相遇，便立即离开【臧荣绪《晋书》】。”晋代人的风尚崇尚高远旷达，往往如此，并不只是嵇康、阮修这样。删削草稿 汉代孔光掌管机密政务十多年，凡是有所进言，总是立即删去草稿。周就一向慎重周密，呈上密封奏事，也总是删掉草稿。后汉樊弘谦逊柔和而谨慎，所上有利于政事的建议以及陈述得失的奏章，总是亲手抄写后毁掉草稿。皇甫嵩谨慎畏惧，前后上表陈述有益于政事的事项一百多件，全都亲手书写并毁掉草稿。魏国陈群前后秘密劝谏政事得失，每次上密封奏章，总是删去草稿。魏国任嘏每次提出忠诚的劝谏，总是亲手抄写后毁掉底稿。北齐封隆文首先参与谋划经略，提出奇谋妙算，秘密写在启奏中上报，奏书写成后删去草稿。宋代谢弘微每当有所献纳以及议论时事，必定亲手书写后焚烧草稿。罚酒 梁孝王游览忘忧之馆，召集各位游士，让他们各自作赋。枚乘作《柳赋》，路乔如作《鹤赋》，公孙诡作《文鹿赋》，邹阳作《酒赋》，公孙乘作《月赋》，羊胜作《屏风赋》，韩安国的赋没有写成。邹阳代他完成，于是罚酒三升，其余人各赐绢五匹【出自《西京杂记》】。皇帝临幸辟雍，聚会时命群臣作诗。侍中和逌、尚书陈骞等作诗迟延，使主管官署等候，奏请免去他们的官职。诏书说：“我因为昏昧无知而喜好文雅，广泛召集人作诗赋，以便了解政事得失；如今竟然这样纷乱，实在使我不安。”于是和逌等各被罚酒【《魏志》】。石崇在元康六年随京城出任征虏将军，在南县境内山涧谷地有别墅。当时征西大将军王诩将要返回长安，石崇和众位贤士一同到涧中为他送行，日夜游宴，于是各自作诗，不能作成的人罚酒。邑令潘豹、散骑常侍刘邃、南郡太守石嶲各罚酒三胜【《金谷园诗序》】。看这三件事，兰亭修禊时作不成诗要罚酒，并不只有这一例。楷书 晋代《中经簿》说：有缃色绢书、白缣楷书、黄纸楷书、白绢行书、二尺长竹牒楷书、白练绢楷书；在广内设置楷书吏，是从晋代开始的。唐玄宗开始用隶楷书改写古文《尚书》，如今的儒者已经不认识古文了。自唐代开元年间开始，宋景文公曾说：苏颋撰写《朝觐坛颂》，其中有“有乩虞氏”。馆阁校雠官在“乩”字右边加一点并注“疑”，不知道有杨备这个人曾得到《古文尚书释文》，从而知道“乩”字是古代的“稽”字。这就是开元年间用隶楷书改换古文所造成的错误。孔子依据史书作《春秋》阮籍《孔子诔》说：孔子教育门徒三千人，登堂入室的有七十人；潜心凝神，推演思考，依据史书撰作典籍【“因史作书”四字写得非常好】。■〈王呙〉璧 楚明光是楚王的大夫。楚昭王得到■〈王呙〉氏璧，想把它进献给赵王，于是派明光带着玉璧前往赵国。■〈王呙〉是古代“和”字【《琴操》】。如今善于弹琴的人传习《卞和操》，只保留了曲调而没有歌词，只剩下一句还可以辨认：“卞和三次献璧，人们都不识货。”依我看来，这并不是当时的《卞和操》。蔡邕记载卞和说，他是楚国郊野的平民，曾住在山中耕种，因而得到一块玉璞，把它献给楚怀王；楚怀王认为他是在欺骗戏弄自己，砍断了他的脚。卞和作《操》说：“悠悠的沂水，经过荆山啊；精气郁结迸发，山谷岩石高峻啊；其中有神奇的宝物，灿烂明亮啊；进入山穴采玉，实在难以成功啊。” 云梦

译《尚书》说：“云梦土作。”又因为本朝宋太宗得到古本《尚书》，其中写作“云土梦”，写作“乂”，于是下诏命令《禹贡》依从古本。考察孔安国的注说：“云梦之泽，在江南。”这并不正确。《左传》说：吴国攻入郢都，楚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楚王就寝时，盗贼进攻他，用戈刺击楚王，楚王逃往郧地。楚王从郢都向西逃走，渡过睢水，应当已经出了江南；后来渡过长江进入云中，于是逃往郧地。郧就是今天的安州，渡过长江后才到云，进入云地后才到郧，那么云就在江北。又说：郑伯到楚国去，子产为相。楚王设宴招待他，宴饮完毕，子产便准备田猎的用具。楚王在江南的梦地打猎。杜预注说：“楚国的云梦跨越长江南北。”既然说“江南之梦”，那么云就在江北，这就很清楚了。元丰年间有个叫郭思的人，能够讲述汉水、沔水之间的地理，也认为江南是梦，江北是云。我用《左传》来验证，郭思的说法确实正确。江南就是今天的公安、石首、建宁等县，江北则是玉沙、监利、景陵等县，是水流汇聚的地方，地势最低。江南和二浙的水流出处地势稍高，刚形成土地，梦地就已经治理成平坦可耕之地了。这说明古本的说法是可信的。以上都是《笔谈》记载的内容。我考察《寰宇记》说：“云梦泽一半在江南，一半在江北，水中有平地隆起，半数露出水面。”《寰宇记》是乐史所撰，乐史是宋太宗时人，那么沈括、郭思未曾见过《寰宇记》。但是沈括的辨析没有得到详细说明。而且《周礼》记载荆州说：“那里的泽薮叫云梦。”郑康成注说：“云梦在华容。”《禹贡》说：“云土梦作乂。”《左传》昭公三年说：“楚王和郑伯在江南的梦地打猎。”又定公四年说：“楚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杜预说，南郡枝江县西面【一作南面】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东南也有梦城。有人说，南郡华容县东南有巴丘湖，就是江南的梦。云梦本是一个泽薮，但各处又各有名称。司马相如《子虚赋》说：“云梦方圆九百里。”那么这个泽薮跨越长江南北，也可以分别单独称作云、称作梦吗？郦道元《水经》说：“从江陵东界开始称为云梦，北界称为云梦之薮。”这也没有明确指向某一个地方，不能专门认定梦在江南、云在江北。《玄图》张衡《玄图》说：“玄，包容道德，构成并覆盖乾坤，像风箱和钥匙一样鼓荡元气，承受万物而无所起始。”又说：“玄，是无形之类，是自然的根本，产生于太始，没有什么先于它。”这些话幽深微妙而契合道理，像这样能传世的《玄图》实在很少。太素 《易·乾凿度》说：太素是形质开始出现的阶段，阳性之气含藏万物的魂魄，称为太素【雌雄二气一同运行，所以能够含藏万物之魂而生成万物；这里只说雄气，是因为它主宰阳气，故如此】。《帝王世纪》说：形体发生变化而有了形质，就叫作太素。在太素以前，幽深清寂，空无寂寥，不能形成可见的形象，只有虚和无，大概就是“道”的根本。自从“道”建立以后，由无产生有，太素开始萌发；萌发却尚未显露征兆，称为龎洪，大概就是“道”的主干。万物已经孕育并形成形体，于是刚柔开始分开，清浊各自定位；天在外部形成而属于阳，所以圆而运动，大概就是“道”的形质。《礼·斗威仪》说：经过二十九万一千八百六十岁，又返回到太素；“冥茎”就是“道”的根本。张衡《灵宪》的注说：在太素以前，幽深清静、玄妙寂静，寂寥幽暗而无声，不能形成可见的形象，其中只有灵妙之性，长久如此，这就是冥茎【扬雄《核灵赋》说：太易开始之时，太初尚未出现以前，混沌沉潜，不能奋力搏击，与这里的意思相同】。由无产生有，太素开始萌发；萌发却尚未显现征兆，形体混同而颜色相同，坤、屯尚未分开【坤屯，音为浑沌】。陈思王《髑髅说》说：从前太素氏不仁，使我劳苦于形体，使我困苦于生命；如今幸而变化为死亡，这是返回我的真实本性。阮籍《通老论》说：哪里能像赤松子、王子乔那样在太素中颐养精神，逍遥于世俗区域之外，使我的寿命延长呢？陆机诗说：澄明精神，处于玄远寂静之中；让心灵流转栖息在太素的境域，放慢车驾而欣然远望，等待我从大梦中醒来。顾公直答陆机说：广大无边的太素，是万物最初的根基；从前的贤哲观察众人，以救济时世。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内景、外景】。单居离问曾子：“天是圆的、地是方的，确实如此吗？”曾子说：“天所生的，头部在上；地所生的，头部在下。上部称为圆，下部称为方。如果知道天圆地方，那么四角就是不能覆盖的了。”我曾听夫子说：“天的道称为圆，地的道称为方。方称为幽，圆称为明。明是吐出气，所以是外景；幽是含藏气，所以是内景。”《广雅》说：“天圆而广，南北长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东西短四步，周长六亿十万七百里二十五步。从地到天，一亿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地下的厚度与天的高度相等。” 天有九野。《吕氏春秋》说：天有九野。什么叫九野？中央叫钧天，东方叫苍天【《尚书考灵曜》说：举天；《广雅》说：上天】，东北方叫变天，北方叫玄天，西北方叫幽天，西方叫颢天【《尚书考灵曜》和《广雅》都说：成天】，西南方叫朱天，南方叫炎天【《尚书考灵曜》说：赤天】，东南方叫阳天。《淮南子》也说：天有九野。《春秋内事》说：天有十二分次，是日月运行所经之处。所谓十二分次，就是分野。前人多把它同分野一起说，很少单独说天的分次。翟楚贤《碧落赋》说：五色石难以补天，九野环绕舒展；星辰使它更加灿丽而发光，日月凭借它而运行。这大概是用了九野的典故。天宇。梁元帝《纂要》说：“天地四方叫作六合。四方上下叫作宇，往古来今叫作宙。”颜延年诗说：“太微星凝聚成帝王的天宇，瑶光星正当神圣的疆域。”这里用了“宇”字。刘允济《天赋》说：“灿然的黄道开辟疆域，打开紫宫作为天宇。”徐彦伯《南郊赋》说：“告知紫色的天宙已经功成，确定皇天的尊贵位置。”王勃《七夕赋》说：“霜凝结在碧色天宇，水映照着丹色云霄。”这些用字都很新奇。《浑天记》。

译贺道养《浑天记》说：“从前记述天体的学说有三种：第一是浑仪，不知道它始于何时。《尚书》说：‘以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大概说的就是浑仪的形制。第二是宣夜，是夏、殷的法式。第三是周髀；周髀虽然有所制作，却不是周家的学术。近世又有四种学说：第一叫方天，兴起于王充；第二叫轩天，起于姚信；第三叫穹天，出于虞喜。这些都凭主观臆断和浮泛之说，不值得观览。只有浑天的学说有征验而无可疑，这一说法精确。” 汉代浑仪、土圭。《义熙起居注》说：“义熙十四年，相国上表说：‘近来平定长安，获得张衡制作的浑仪、土圭，这是历代珍视的器物，谨派人奉送，归还天府。’”宋代颜延之《请立浑天仪表》说：“张衡创制器物，蔡邕撰造论说，戎狄与华夏相继承袭，世人都重视这门学术。我过去奉命出使进入关中，正遇大军回师，浑仪在路上，任意观览其奇妙秘奥，真是绝代的异宝。很快到了王府，考察前代志书，确实与早先听闻的相合。《尚书》说‘以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崔瑗所谓‘数术穷尽天地，制作可与造化相匹’，经书、志书所说‘图法和典章所依据的根本’，因此形制尺度不变，精密测量更为高明。这样，七种日晷的运行变化，无不有利于安定时世；九代的真实观测连续不断。司历之臣早已怀有浅陋的见解，只是害怕自己不能胜任；如今有幸专掌此职，冒死谨以此事上闻。” 月节。范子计然说：“月亮运行较快，每二十九日、三十日之间有一次与太阳会合，取太阳运行的度数作为月节。” 天鸡。《玄中记》说：东南方有桃都山，山上有大树，名叫桃都，树枝之间相距三千里。树上有天鸡，太阳刚升起照到这棵树时，天鸡就鸣叫，天下的鸡都跟着鸣叫，这是万物相互感应。《志》说：大荒的东极直到鬼府山、臂焦山脚，巨月节二字，其他书没有见过。大海中升起并承载海上太阳，大概扶桑山有玉鸡；玉鸡鸣叫，金鸡就鸣叫；金鸡鸣叫，石鸡就鸣叫；石鸡鸣叫，天下的鸡就鸣叫，潮水也随之响应。温庭筠诗说：“漏壶的刻漏转动，霞光高悬而沧海低伏，在颇梨枕上听到天鸡鸣叫。”这是用天鸡的典故。陈陶诗说：“早晨向天半夜听见玉鸡鸣叫，星斗分明，阻挡着龙翼。”这是用玉鸡的典故。李白诗说：“半边天空看见海上太阳，空中听到天鸡鸣叫。” 云气占候。《左氏传》说：鲁哀公六年，出现了像许多红色鸟一样的云，夹着太阳飞行。楚昭王派人询问太史，太史说：“它恐怕会应验在大王自身吧？如果祭祀禳解，可以把灾祸转移给令尹或司马。”楚王说：“消除心腹之患，却把它放到股肱之臣身上，有什么好处？终究不举行禳祭。”《京房易》的《飞候》说：“黑云像羊群奔跑，又像飞鸟，五天之内一定下雨。”《兵书》说：“有云像红色的蛇跟在星辰后面，将发生大战并杀死将领。”又说：“云像雌雉，或像雄鸡，逼近城池时，该城一定投降。”《吴范占候秘诀》说：“有青云像雉和兔，逼近城池时，守城军队必败逃。”《地镜图》说：“齐地的云气出现时像牛。”《云气占》说：“赵地的云像牛，北方夷地的云气像牛。”蔡邕《独断》说：“夏至日，南方有像马一样的红云，是离气。”《春秋元命苞》说：“尧的母亲到扶山登高丘，有云像虎，感应而生下皋陶。”以上所说的鸟兽形状，都是用来占察云气的。《兵书》又说：“韩国的云像布，赵国的云像牛，楚国的云像太阳，宋国的云像车，鲁国的云像马，卫国的云像狗，周国的云像车轮，秦国的云像美人，魏国的云像老鼠，齐国的云像深红色衣服，越国的云像龙头，蜀国的云像粮仓。” 《吕氏春秋》则说：“水上的云像鱼鳞，山上的云像草木丛生，旱云像烟，雨云像水波。”魏子说：“北方夷地的云气像羊群，南方夷地的云气像船，山林中的云气像楼台，海中的云气像宫阙，都邑中的云气像树林。”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天赋。混沌初成而发散精粹【刘允济《天赋》】；涵养空虚而栖息于无【翟楚贤《碧落赋》】。名称，是纯阳之精；形体，是太无之精【《天行健赋》】。阳是天的德，阴是地的符；刚是天的义，柔是地的枢纽【陆肱《乾坤为天地赋》】。天的道，就存在于极其轻微之中【范荣《三无私赋》】。以上几句话，都精妙到了极点。裁成风雨。刘允济《天赋》说：“驱使驾驭阴阳，裁制生成风雨。把‘裁成’用于风雨之上，在典籍中没有这样的文章。” 观测雨情。黄子发《相雨书》说：“四方有像洗涤之鱼的云，云移动得快就立即下雨；像洗涤之鱼的云移动得慢，雨就少；难以到达江汉而云移动得快，当天就下雨。” 【黄子发《相雨书》又说：通常在戊申日观察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太阳上方有冠状云，不论大小，看四方的云，黑色的下大雨，青色的下小雨。观察太阳刚升起时，太阳正中有云遮住太阳，而四方也有云，黑色的下大雨，青色的下小雨。四方有像羊、像猪的云，雨立即到来。四方北斗中有云，五天以后下大雨。四方北斗中没有云，只有银河中有三片云相连，形状像洗浴中的猪，三天内下大雨。丙、丁日，四方没有云，只有银河中有云，六十天内有风雨。通常在六甲日，清晨天色清明，面向东方，在太阳刚升起时观察，太阳上方有云，大小贯穿太阳中央；青色的，在甲乙日下雨；红色的，在丙丁日下雨；白色的，在庚辛日下雨；黑色的，在壬癸日下雨；黄色的，在戊己日下雨。六甲日四方的云都聚合，就要下雨。正在要下雨时，观察云有五种颜色：黑色、红色同时出现，就是冰雹；黄色、白色混杂出现，风多雨少；青色、黑色混杂，雨随后必定滂沱，形成积水。《京房易飞候》说：凡是观察雨情，在朔日、上弦、望日，云气遮塞银河四方，都应当下雨。这一天刮东风，也应当下雨；太阳下有像覆盖船只一样的黑色云气，应当下雨；有像羊、猪一样的黑色云气，将下暴雨；有像水牛一样的异常云彩，三天内下大雨；有黑云像羊群奔跑、像飞鸟，五天内必定下雨；有像浮船一样的云，都表示要下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北斗中单独有云，五天内下大雨；四面望去看见青白色的云，名叫“天塞之云”，是下雨的征兆。有苍黑色的云，细得像织布的梭轴，遮蔽日月，五天内必定下雨；云像两个人提鼓、拿鼓槌，都是暴雨的征兆。观察雨情的方法，全都记录在这里了】云扶日。

译《洛书》说：“苍帝兴起时有青云扶持太阳，赤帝兴起时有赤云扶持太阳，黄帝兴起时有黄云扶持太阳，白帝兴起时有白云扶持太阳。”权德舆诗说：“还有观台称贺的地方，黄云扶持太阳，祥瑞升起而天下太平。”宋景文公诗说：“道路旧日扶持黄道之日，霞光所斟的酒杯深深映照着六符之天。”这是用了这个典故；又有所谓“黄人捧日”，出自道书。晏元献公诗说：“青帝回转春风，刚刚习习吹来；黄人捧着太阳，所以故意缓缓而行。” 阳关三叠。所谓“阳关三叠”，如今歌唱者每句只重复一次而已。如果把整首歌通唱下来，又成了四叠，都不对。每句唱三遍，是为了应合“三叠”，但这样就杂乱而没有节奏。有个叫文勋的人得到古本《阳关》，每句都唱两遍，而第一句不重复；由此才知道唐代版本的“三叠”就是这样。白居易诗说“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他自注说：“劝君更进一杯酒。”以此验证，如果一句重复一次，那么这一句就应当是第五声；如今说是第四声，可见第一句不重复，确实如此。乐石。《峄山碑》说：刻写这块乐石，很多人不明白。颜师古认为，这是用泗水之滨的磬石制成的碑【《封氏闻见记》】。《尔雅》说：鲁国邹县有峄山，纯是石头堆积而成，连接在一起形成山。《史记》说：秦始皇二十八年，登上邹峄山，立石刻写秦的功德。《邹山记》说：山东西长二十里，南北宽十三里，高峻秀美，独自突出；石头层层相接，几乎没有土壤；石头之间有许多孔穴，洞洞相通，民间称为峄孔【《太平广记》】。那里的石头玲珑秀润，适合制作孤桐琴，也可以用来制作琴瑟。由此怀疑，峄山的石头本身就能发出磬的声音，不只是泗水之滨的石头如此。这块碑后来魏太武帝登山时，派人把它推倒；当地百姓疲于供应差役，便在碑下聚集柴薪焚烧，因此残缺不堪，无法摹拓。《纬略》卷八。●钦定四库全书。《纬略》卷九。（宋）高似孙撰。《刘孝标〈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