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故事一
班在供奉班之后,遂令供奉班依旧分立。庆历贾安公为中丞,以东西班对拜为非礼,復令横行。至今初叙班分立;百官班定,乃转班横行;参罢,復分立;百官班退,乃出。参用旧制也。
译班在供奉班之后,于是命令供奉班像以前一样分立。庆历年间,贾安公担任中丞,认为东西班对拜是不合礼制的,又命令改为横行排列。至今,刚开始排列班次时分立;百官班次确定后,才转成横行排列;参拜结束后,又恢复分立;百官班次退下后,才退出。这是沿用旧制。
衣冠故事,多无著令,但相承为例;如学士舍人蹑履见丞相,往还用平状,扣阶乘马之类,皆用故事也。近歳多用靴简。章子厚为学士日,因事论列,今则遂为著令矣。
中国衣冠,自北齐以来,乃全用胡服。窄袖、绯绿短衣、长靿靴、有鞢▯带,皆胡服也。窄袖利于驰射,短衣、长靿皆便于涉草。胡人乐茂草,常寝处其间,予使北时皆见之。虽王庭亦在深荐中。予至胡庭日,新雨过,涉草,衣裤皆濡,唯胡人都无所沾。带衣所垂蹀躞,盖欲佩带弓剑、帉帨、算囊、刀砺之类。自后虽去蹀躞,而犹存其环,环所以衔蹀躞,如马之鞧根,即今之带銙也。天子必以十三环为节,唐武德贞观时犹尔。开元之后,虽仍旧俗,而稍褒博矣。然带钩尚穿带本为孔,本朝加顺折,茂人文也。幞头一谓之四脚,乃四带也。二带系脑后垂之,二带反系头上,令曲折附顶,故亦谓之“折上巾”。唐制,唯人主得用硬脚。晚唐方镇擅命,始僭用硬脚。本朝幞头有直脚、局脚、交脚、朝天、顺风,凡五等。唯直脚贵贱通服之。又庶人所戴头巾,唐人亦谓之“四脚”,盖两脚系脑后,两脚系颔下,取其服劳不脱也。无事则反系于顶上。今人不復系颔下,两带遂为虚设。
唐中书指挥事谓之“堂帖子”,曾见唐人堂帖,宰相签押,格如今之堂劄子也。
予及史馆检讨时,议枢密院劄子问宣头所起。余按唐故事,中书舍人职堂语诏,皆写四本:一本为底,一本为宣。此“宣”谓行出耳,未以名书也。晚唐枢密使自禁中受旨,出付中书,即谓之“宣”。中书承受,录之于籍,谓之“宣底”。今史馆中尚有故《宣底》二卷,如今之《圣语簿》也。梁朝初置崇仁院,专行密命。至后唐庄宗復枢密使,使郭崇韬、安重诲为之,始分领政事,不关由中书直行下者谓之“宣”,如中书之“敕”。小事则发头子,拟堂贴也。至今枢密院用宣及头子,本朝枢密院亦用劄子。但中书劄子,宰相押字在上,次相及参政以次向下;枢密院劄子,枢长押字在下,副贰以次向上:以此为别。头子唯给驿马之类用之。
百官于中书见宰相,九卿而下,即省吏高声唱一声“屈”,则趋而入。宰相揖及进茶,皆抗声赞喝,谓之“屈揖”。待制以上见,则言“请某官”,更不屈揖,临退仍进汤,皆于席南横设百官之位,升朝则坐,京官已下皆立。后殿引臣寮,则待制已上宣名拜舞;庶官但赞拜,不宣名,不舞蹈。中书略贵者,示与之抗也。上前则略微者,杀礼也。
唐制,丞郎拜官,即笼门谢。今三司副使已上拜官,则拜舞于子阶上;百官拜于阶下,而不舞蹈。此亦笼门故事也。
学士院第三厅学士▯子,当前有一巨槐,素号“槐厅”。旧传居此▯者,多至入相。学士争槐厅,至有抵彻前人行李而强据之者。余为学士时,目观此事。
谏议班在知制诰上;若带待制,则在知制诰下,从职也,戏语谓之“带坠”。
《集贤院记》:“开元故事,校书官许称学士”。今三馆职事,皆称“学士”,用开元故事也。
馆阁新书净本有误书处,以雌黄涂之。尝校改字之法:刮洗则伤纸,纸贴之又易脱,粉涂则字不没,涂数遍方能漫灭。唯雌黄一漫则灭,仍久而不脱。古人谓之铅黄,盖用之有素矣。
余为鄜延经略使日,新一厅,谓之五司厅。延州正厅乃都督厅,治延州事;五司厅治鄜延路军事,如唐之使院也。五司者,经略、安抚、总管、节度、观察也。唐制、方镇绵带节度、观察、处置三使。今节度之职,多归总管司;观察归安抚司;处置归经略司。其节度、观察两案,并支掌推官、判官,今皆治州事而已。经略、安抚司不置佐官,以帅权不可更不专也。都总管、副总管、钤辖、都监同签书,而皆受经略使节制。
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乃给事中之职,当隶门下省,故事乃隶枢密院。下寺监皆行劄子;寺监具申状,虽三司,亦言“上银台”。主判不以官品,初冬独赐翠
译关于衣冠服饰的旧例,大多没有明文规定,只是沿袭惯例;例如学士、舍人穿着软鞋去拜见丞相,往返时使用平状,叩阶后骑马之类,都是沿用旧例。近年来多使用靴子和简札。章子厚担任学士时,因事议论陈述,如今这便成为了明文规定。
中原的衣冠,自从北齐以来,就完全采用了胡人的服饰。窄袖、绯色或绿色的短衣、长筒靴、带有鞢带,都是胡服。窄袖利于骑马射箭,短衣和长筒靴都便于在草丛中行走。胡人喜欢茂密的草丛,常常睡卧其中,我出使北方时都见过。即使是王庭也设在深草之中。我到胡人朝廷时,刚下过雨,走在草丛中,衣裤都被沾湿,只有胡人毫无沾染。带衣上垂下的蹀躞,大概是用来佩带弓剑、佩巾、算袋、磨刀石之类的东西。后来虽然去掉了蹀躞,但还保留着它的环,环是用来连接蹀躞的,就像马的鞧根一样,就是现在的带銙。天子一定以十三环为等级,唐武德、贞观年间还是这样。开元之后,虽然沿袭旧俗,但稍微变得宽大了一些。然而带钩仍然穿过带本上的孔,本朝增加了顺折,这是崇尚文治的表现。幞头又称四脚,是指四条带子。两条带子系在脑后垂下,两条带子反系在头上,使其曲折贴合头顶,所以也称为“折上巾”。唐代制度,只有君主可以使用硬脚幞头。晚唐时期藩镇擅自专权,开始僭越使用硬脚幞头。本朝幞头有直脚、局脚、交脚、朝天、顺风五种。只有直脚幞头贵贱通用。另外平民所戴的头巾,唐人也称为“四脚”,大概是两条带子系在脑后,两条带子系在下巴下,取的是劳作时不脱落的意思。没事时就反系在头顶上。现在的人不再系在下巴下,两条带子就成了摆设。
唐代中书省指挥事务称为“堂帖子”,我曾见过唐代的堂帖,有宰相的签押,格式就像现在的堂劄子一样。
我担任史馆检讨时,讨论枢密院劄子询问宣头所起的问题。我查阅唐代旧例,中书舍人负责起草诏书,都写四份:一份作为底稿,一份作为宣。这个“宣”是指发出执行,还没有用来命名文书。晚唐时期枢密使在禁中接受旨意,拿出交给中书,就称为“宣”。中书接受后,记录在籍册上,称为“宣底”。现在史馆中还有旧的《宣底》两卷,就像现在的《圣语簿》一样。梁朝初年设置崇仁院,专门执行机密命令。到了后唐庄宗恢复枢密使,让郭崇韬、安重诲担任,开始分管政事,不经过中书直接下达的称为“宣”,就像中书的“敕”一样。小事则发出头子,相当于堂贴。至今枢密院使用宣和头子,本朝枢密院也使用劄子。只是中书劄子,宰相的签字在上面,次相及参政依次向下;枢密院劄子,枢密使的签字在下面,副职依次向上:以此作为区别。头子只用于供给驿马之类的事情。
百官在中书省拜见宰相,九卿及以下官员,省吏高声唱一声“屈”,就快步进入。宰相作揖及进茶,都高声赞喝,称为“屈揖”。待制以上官员拜见,就说“请某官”,不再屈揖,临退时仍然进汤,都在席南横向设置百官的座位,升朝则坐下,京官及以下都站立。后殿引见臣僚,待制以上官员宣名拜舞;一般官员只赞拜,不宣名,不舞蹈。中书略去尊贵者,表示与他们抗衡。在皇帝面前略去卑贱者,是减杀礼仪。
唐代制度,丞郎拜官,就在笼门谢恩。现在三司副使以上拜官,就在子阶上拜舞;百官在阶下拜,而不舞蹈。这也是笼门的旧例。
学士院第三厅学士,前面有一棵大槐树,一向称为“槐厅”。旧传居住在这里的人,多至入相。学士争夺槐厅,甚至有推翻前人行李而强占的。我担任学士时,亲眼目睹了这件事。
谏议大夫的班次在知制诰之上;如果兼任待制,就在知制诰之下,这是依从职事,戏语称为“带坠”。
《集贤院记》:“开元旧例,校书官允许称学士”。现在三馆职事,都称“学士”,是沿用开元旧例。
馆阁新书的净本有写错的地方,用雌黄涂抹。曾经校改字的办法:刮洗会损伤纸,纸贴又容易脱落,粉涂则字不消失,涂几遍才能模糊。只有雌黄一涂就消失,而且长久不脱落。古人称为铅黄,大概使用它由来已久了。
我担任鄜延经略使时,新建了一厅,称为五司厅。延州正厅是都督厅,治理延州事务;五司厅治理鄜延路军事,就像唐代的使院一样。五司是指经略、安抚、总管、节度、观察。唐代制度,方镇兼带节度、观察、处置三使。现在节度的职权,多归总管司;观察归安抚司;处置归经略司。节度、观察两案,并掌管推官、判官,现在都只治理州事而已。经略、安抚司不设置佐官,因为帅权不可再分不专一。都总管、副总管、钤辖、都监共同签书,而都受经略使节制。
银台司兼管门下封驳,是给事中的职权,应当隶属门下省,旧例却隶属枢密院。下寺监都行劄子;寺监具申状,即使是三司,也说“上银台”。主判不以官品,初冬独赐翠
毛锦袍。学士以上,自从本品。行案用枢密院杂司人吏,主判食枢密厨,盖枢密院子司也。
译毛织锦袍。学士及以上官员,各自按照本品的规制穿着。行案使用枢密院杂司的办事人员,主管判官食用枢密院的厨房,这大概是枢密院的子司。
大驾卤簿中有勘箭,如古之勘契也。其牡谓之“雄牡箭”,牝谓之“辟仗箭”。本胡法也。熙宁中罢之。
前世藏书,分隶数处,盖防水火散亡也。今三馆、秘阁,凡四处藏书,然同在崇文院。其间官书,多为人盗窃,士大夫家往往得之。嘉祐中,置编校官八员,杂雠四馆书。给吏百人,悉以黄纸为大册写之。自此私家不敢辄藏。校雠累年,仅能终昭文一馆之书而罢。
旧翰林学士地势清切,皆不兼他务。文馆职任,自校理以上,皆有职钱,唯内外制不给。杨大年久为学士,家贫,请外,表词千余言,其间两联曰:“虚忝甘泉之从臣,终作莫敖之馁鬼。”“从者之病莫兴,方朔之饥欲死。”京师百官上日,唯翰林学士敕设用乐,他虽宰相,亦无此礼。优伶并开封府点集。陈和叔除学士时,和叔知开封府,遂不用女优。学士院敕设不用女优,自和叔始。
礼部贡院试进士日,设香案于阶前,主司与举人对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设位供张甚盛,有司具茶汤饮浆。至试学究,则悉彻帐幕毡席之类,亦无茶汤,渴则饮砚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毡幕及供应人私传所试经义。盖尝有败者,故事为之防。欧文忠有诗:“焚香礼进士,彻幕待经生。”以为礼数重轻如此,其实自有谓也。
嘉祐中,进士奏名讫,未御试,京师妄传“王俊民为状元”,不知言之所起,人亦莫知俊民为何人。及御试,王荆公时为知制诰,与天章阁待制杨乐道二人为详定官。旧制,御试举人,设初考官,先定等第;復弥之以送覆考官,再定等第;乃付详定官,发初考官所定等,以对覆考之等:如同即已;不同,则详其程文,当从初考或从覆考为定,即不得别立等。是时,王荆公以初、覆考所定第一人皆未允当,于行间别取一人为状首。杨乐道守法,以为不可。议论未决,太常少卿朱从道时为封弥官,闻之,谓同舍曰:“二公何用力争,从道十日前已闻王俊民为状元,事必前定。二公恨自苦耳。”既而二人各以已意进禀,而诏从荆公之请。及发封,乃王俊民也。详定官得别立等,自此始,遂为定制。
选人不得乘马入宫门。天圣中,选人为馆职,始欧阳永叔、黄鉴辈,皆自左掖门下马入馆,当时谓之“步行学士”。嘉祐中,于崇文院置编校局,校官皆许乘马至院门。其后中书五房置习学公事官,亦缘例乘马赴局。
车驾行境,前驱谓之队,则古之清道也。其次卫仗,卫仗者,视阑入宫门法,则古之外仗也。其中谓之禁围,如殿中仗。《天官》:“掌舍,无宫,则供人门。”今谓之“殿门天武官”,极天下长人之选八人。上御前殿,则执钺立于紫宸门下;行幸则为禁围门,行于仗马之前。又有衡门十人,队长一人,选诸武力绝伦者为之。上御后殿,则执檛东西对立于殿前,亦古之虎贲、人门之类也。
余尝购得后唐闵帝应顺元年案检一通,乃除宰相刘昫兼判三丝堂检。前有拟状云:“具官刘昫。右,伏以刘昫经国才高,正君志切,方属体元之运,实资谋始之规。宜注宸衷,委司判计,渐期富庶,永赞圣明。臣等商量,望授依前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兼判三司,散官勋封如故,未审可否?如蒙允许,望付翰林降制处分,谨录奏闻。”其后有制书曰:“宰臣刘昫,右,可兼判三司公事,宜令中书门下依此施行。付中书门下,準此。四月十日。”用御前新铸之印。与今政府行遣稍异。
本朝要事对禀,常事拟进入,画可然后施行,谓之“熟状”。事速不及待报,则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谓之“进草”。熟状白纸书,宰相押字,他执政具姓名。进草即黄纸书,宰臣、执政皆于状背押字。堂检,宰、执皆不押,唯宰属于检背书日,堂吏书名用印。此拟状有词,宰相押检不印,此其为异也。大率唐人风俗,自朝廷下至郡县,决事皆有词,谓之判,则书判科是也。押检二人,乃冯道、李愚也。状检瀛王亲笔
译大驾卤簿中有勘箭,如同古代的勘契。其中雄性的称为“雄牡箭”,雌性的称为“辟仗箭”。这原本是胡人的做法。熙宁年间废除了这一制度。
前代藏书,分别隶属于几个地方,大概是用来防范水火灾害导致散失。如今三馆、秘阁,共有四处藏书,但都同在崇文院内。其中的官书,大多被人盗窃,士大夫家中往往能得到。嘉祐年间,设置编校官八人,杂糅校勘四馆的书籍。供给吏员百人,全部用黄纸写成大册。从此私家不敢擅自收藏。校勘多年,仅仅能完成昭文馆一馆的书就停止了。
旧时翰林学士地位清贵切近,都不兼任其他事务。文馆的职任,从校理以上,都有职钱,只有内外制不给。杨大年长期担任学士,家境贫寒,请求外放,表文有一千多字,其中两联说:“虚忝甘泉之从臣,终作莫敖之馁鬼。”“从者之病莫兴,方朔之饥欲死。”京师百官上朝之日,只有翰林学士敕设使用音乐,其他即使宰相,也没有这种礼遇。优伶都由开封府点集。陈和叔被任命为学士时,和叔正任开封府知府,于是没有使用女优。学士院敕设不使用女优,从和叔开始。
礼部贡院考试进士之日,在台阶前设置香案,主司与举人相对拜,这是唐代的旧例。所坐的位置陈设供张非常丰盛,有关部门准备茶汤饮浆。等到考试学究,就全部撤去帐幕毡席之类,也没有茶汤,渴了就喝砚台里的水,人人都把嘴唇染黑了。不是故意想要困住他们,而是为了防止毡幕及供应的人私下传递所考的经义。曾经有败露的人,所以旧例为此设防。欧文忠有诗:“焚香礼进士,彻幕待经生。”认为礼数的轻重如此,其实自有其缘故。
嘉祐年间,进士奏名完毕,尚未御试,京师妄传“王俊民为状元”,不知这话从何而起,人们也不知道俊民是何人。等到御试,王荆公当时任知制诰,与天章阁待制杨乐道两人担任详定官。旧制,御试举人,设置初考官,先定等第;再次密封后送给覆考官,再定等第;然后交给详定官,打开初考官所定的等第,以对照覆考的等第:如果相同就罢了;不同,就详审程文,应当遵从初考或遵从覆考来定,就不能另外设立等第。这时,王荆公认为初、覆考所定的第一人都不恰当,在行列中另外选取一人为状首。杨乐道守法,认为不可以。议论未决,太常少卿朱从道当时任封弥官,听说后,对同僚说:“两位公为何用力争辩,从道十天前已听说王俊民为状元,事情必定早已前定。两位公徒然自苦罢了。”不久两人各自以己意进禀,而诏令遵从荆公的请求。等到拆封,果然是王俊民。详定官得以另外设立等第,从此开始,遂成为定制。
选人不得乘马进入宫门。天圣年间,选人为馆职,起初欧阳永叔、黄鉴等人,都从左侧门下马进入馆舍,当时称为“步行学士”。嘉祐年间,在崇文院设置编校局,校官都允许乘马到院门。其后中书五房设置习学公事官,也沿例乘马赴局。
车驾出行,前驱称为队,就是古代的清道。其次为卫仗,卫仗者,参照阑入宫门的法律,就是古代的外仗。其中称为禁围,如同殿中仗。《天官》说:“掌舍,无宫,则供人门。”现在称为“殿门天武官”,从天下长人中选拔八人。皇上御临前殿,就执钺立于紫宸门下;出行则作为禁围门,走在仗马之前。又有衡门十人,队长一人,从武力绝伦者中选拔担任。皇上御临后殿,就执檛东西对立于殿前,也是古代的虎贲、人门之类。
我曾购得后唐闵帝应顺元年案检一通,是任命宰相刘昫兼判三司堂检。前面有拟状说:“具官刘昫。右,伏以刘昫经国才高,正君志切,方属体元之运,实资谋始之规。宜注宸衷,委司判计,渐期富庶,永赞圣明。臣等商量,望授依前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兼判三司,散官勋封如故,未审可否?如蒙允许,望付翰林降制处分,谨录奏闻。”其后有制书说:“宰臣刘昫,右,可兼判三司公事,宜令中书门下依此施行。付中书门下,準此。四月十日。”使用御前新铸的印。与如今政府行遣稍有不同。
本朝要事对禀,常事拟进入,画可然后施行,称为“熟状”。事速不及待报,则先行下,具制草奏知,称为“进草”。熟状用白纸书写,宰相押字,其他执政具姓名。进草即用黄纸书写,宰臣、执政都在状背押字。堂检,宰、执都不押,只有宰属于检背书日,堂吏书名用印。此拟状有词,宰相押检不印,这就是其不同之处。大率唐人风俗,自朝廷下至郡县,决事都有词,称为判,就是书判科。押检二人,是冯道、李愚。状检瀛王亲笔
,甚有改窜勾抹处。按《旧五代史》:“应顺元年四月九日已卯,鄂王薨。庚辰,以宰相刘昫判三司。”正是十日,与此检无差。宋次道记《开元宰相奏请》、郑畋《凤池稿草》、《拟状注制集》悉多用四六,皆宰相自草。今此拟状,冯道亲笔,盖故事也。
译其中很有改动涂抹的地方。查考《旧五代史》记载:“应顺元年四月九日己卯,鄂王去世。庚辰日,任命宰相刘昫判理三司。”这正是十日,与这份检状没有差异。宋次道记载的《开元宰相奏请》、郑畋的《凤池稿草》、《拟状注制集》,全都多用四六骈文,都是宰相亲自起草的。如今这份拟状,是冯道亲笔所写,大概沿袭的是旧例。
旧制,中书、枢密院、三司使印并涂金。近制,三省、枢密院印用银为之,涂金;余皆铸铜而已。
卷二 故事二
三司使班在翰林学士之上。旧制,权使即与正同,故三司使结衔皆在官职之上。庆历中,叶道卿为权三司使,执政有欲抑道卿者,降敕时移权三司使在职下结衔,遂立翰林学士之下,至今为例。后尝有人论列,结衔虽依旧,而权三司使初除,▯门取旨,间有叙学士者,然不为定制。
宗子授南班官,世传王文正太尉为宰相日,始开此议,不然也。故事,宗子无迁官法,唯遇稀旷大庆,则普迁一官。景祐中,初定祖宗并配南郊,宗室欲缘大礼乞推恩,使诸王宫教授刁约草表上闻。后约见丞相王沂公,公问:“前日宗室乞迁官表,何人所为?”约未测其意,答以不知。归而思之,恐事穷且得罪,乃再诣相府。沂公问之如前,约愈恐,不復敢隐,遂以实对。公曰:“无他,但爱其文词耳。”再三嘉奖。徐曰:“已得旨,别有措置。更数日,当有指挥。”自此遂有南班之授,近属自初除小将军,凡七迁则为节度使,遂为定制。诸宗子以千缣谢约,约辞不敢受。余与刁亲旧,刁尝出表稿以示余。
大理法官,皆亲节案,不得使吏人。中书检正官不置吏人,每房给楷书一人录净而已。盖欲士人躬亲职事,格吏奸,兼历试人才也。
太宗命创方团球带,赐二府文臣。其后枢密使兼侍中张耆、王贻永皆特赐;李用和、曹郡王皆以元舅赐;近歳宣微使王君贶以耆旧特赐。皆出异数,非例也。近歳京师士人朝服乘马,以黪衣蒙之,谓之“凉衫”,亦古之遗法也。《仪礼》“朝服加景”是也。但不知古人制度章色如何耳。
内外制凡草制除官,自给谏、待制以上,皆有润笔物。太宗时,立润笔钱数,降诏刻石于舍人院。每除官,则移文督之。在院官下至吏人院驺,皆分沾。元丰中,改立官制,内外制皆有添给,罢润笔之物。
唐制,官序未至而以他官权摄者,为直官,如许敬宗为直记室是也。国朝学士、舍人皆置直院。熙宁中,復置直舍人、学士院,但以资浅者为之,其实正官也。熙宁六年,舍人皆迁罢,阁下无人,乃以章子平权知制诰,而不除直院者,以其暂摄也。古之兼官,多是暂时摄领;有长兼者,即同正官。余家藏《海陵王墓志》谢朓文,称“兼中书侍郎。”
三司、开封府、外州长官升厅事,则有衙吏前导告喝。国朝之制,在禁中唯三官得告:宰相告于中书,翰林学士告于本院,御史告于朝堂。皆用朱衣吏,谓之“三告官”。所经过处,阍吏以梃扣地警众,谓之“打仗子”。两府、亲王,自殿门打至本司及上马处;宣微使打于本院;三司使、知开封府打于本司。近歳寺监长官亦打,非故事。前宰相赴朝,亦有特旨,许张盖、打仗子者,系临时指挥。执丝梢鞭入内,自三司副使以上;副使唯乘紫丝暖座从入。队长持破木梃,自待制以上。近歳寺监长官持藤杖,非故事也。百官仪范,著令之外,诸家所记,尚有遗者。虽至猥细,亦一时仪物也。
国朝未改官制以前,异姓未有兼中书令者,唯赠官方有之。元丰中,曹郡王以元舅特除兼中书令,下度支给俸。有司言:“自来未有活中书令请受则例。”
都堂及寺观百官会集坐次,多出临时。唐以前故事,皆不可考,唯颜真卿与左仆射定襄郡子王郭英又书云:“宰相、御史大夫、两省五品、供奉官自为一行,十二卫大将军次之,三师、三公、令仆、少师、保傅、尚书左右丞、侍郎自为一行,九卿、三监对之。从古以来,未尝参错。”此亦略见当时故事,今录于此,以备阙文。
赐“功臣”号,始于唐德宗奉天之役。自后藩镇,下至从军资深者,例赐“功臣”。本朝唯以赐将相。熙宁中,因上皇帝尊号,宰相率同列面请三四,上终不允,曰:“徽号正如卿等‘功臣’,何补名实?”是时吴正宪为首相,乃请止“功臣”号,从之。自是群臣相继请罢,
译旧制规定,中书省、枢密院、三司使的官印都涂金。近来的制度,三省、枢密院的官印用银制作,涂金;其余的都只铸铜而已。
卷二 故事二
三司使的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上。旧制规定,代理使职与正式使职相同,所以三司使的官衔都列在官职之上。庆历年间,叶道卿担任代理三司使,执政大臣中有想压制叶道卿的人,在颁布敕令时将“代理三司使”的官衔移到官职之下,于是排位就在翰林学士之下,从此成为惯例。后来曾有人议论此事,虽然官衔依旧,但代理三司使初次任命时,由门下省取旨,偶尔有排在学士之前的,但这并未成为定制。
宗室子弟被授予南班官职,世人传说王文正太尉担任宰相时,才开始提出这个建议,其实并非如此。旧例,宗室子弟没有升迁官职的法令,只有遇到罕见的大庆典,才普遍升迁一级官职。景祐年间,初次确定祖宗配享南郊祭祀,宗室想借着大礼请求推恩,让诸王宫教授刁约起草奏表上报。后来刁约见到丞相王沂公,王公问:“前几天宗室请求升迁官职的奏表,是谁写的?”刁约没揣测出他的意思,回答说不知道。回去后思考这件事,恐怕事情败露且获罪,于是再次前往相府。王沂公像以前那样问他,刁约更加恐惧,不敢再隐瞒,于是如实回答。王公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喜爱他的文辞罢了。”再三嘉奖。接着说:“已经得到旨意,另有安排。再过几天,就会有命令。”从此就有了南班官职的授予,近支宗室从初次任命小将军开始,经过七次升迁就成为节度使,于是成为定制。众宗室子弟用千匹绢感谢刁约,刁约推辞不敢接受。我与刁约是亲旧,刁约曾拿出奏表草稿给我看。
大理寺的法官,都亲自翻阅案卷,不得让吏人代劳。中书省检正官不设置吏人,每房只给一名楷书官抄写洁净文本而已。这是为了让士人亲身处理职事,防止吏人作弊,同时考察人才。
太宗命令创制方形团球带,赐予二府文臣。后来枢密使兼侍中张耆、王贻永都特别赐予;李用和、曹郡王都因为身为皇舅而赐予;近年宣微使王君贶因为资历老而特别赐予。这些都是破格恩赐,不是常规。近年京师士人穿朝服骑马,用浅黑色衣服蒙在上面,称为“凉衫”,这也是古法的遗留。《仪礼》中“朝服加景”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古人的制度章纹颜色是怎样的罢了。
内外制凡起草诏令任命官员,从给事中、谏议大夫、待制以上,都有润笔费。太宗时,确定润笔钱的数额,下诏刻石在舍人院。每次任命官员,就发文督促。在院官员下至吏人、院驺,都分沾利益。元丰年间,改革官制,内外制都有额外供给,废除了润笔费。
唐制,官阶未到而以其他官职代理的,称为直官,如许敬宗任直记室就是如此。本朝学士、舍人都设置直院。熙宁年间,又设置直舍人、学士院,但只让资历浅的人担任,其实他们是正官。熙宁六年,舍人都升迁罢免,门下省无人,于是让章子平代理知制诰,而不任命直院,是因为他是暂时代理。古代的兼官,大多是暂时代理;有长期兼任的,就等同于正官。我家收藏《海陵王墓志》谢朓文,称“兼中书侍郎。”
三司、开封府、外州长官升堂理事,就有衙吏在前引导喊喝。本朝制度,在禁中只有三官可以喊喝:宰相在中书省喊喝,翰林学士在本院喊喝,御史在朝堂喊喝。都用穿红衣服的吏人,称为“三告官”。所经过的地方,守门吏用木棍敲击地面警示众人,称为“打仗子”。两府、亲王,从殿门打至本司及上马处;宣微使在本院打;三司使、知开封府在本司打。近年寺监长官也打,不是旧例。前宰相赴朝,也有特别旨意,允许张盖、打仗子的,是临时命令。执丝梢鞭入内,从三司副使以上;副使只乘紫丝暖座随从入内。队长持破木棍,从待制以上。近年寺监长官持藤杖,不是旧例。百官仪范,法令之外,各家所记,还有遗漏的。虽然极其琐碎,也是一时的仪制。
本朝未改官制以前,异姓没有兼任中书令的,只有赠官才有。元丰年间,曹郡王因为身为皇舅特别任命兼任中书令,下度支发放俸禄。有关部门说:“向来没有活着的任中书令领取俸禄的成例。”
都堂及寺观百官会集坐次,多出于临时安排。唐以前的旧例,都不可考,只有颜真卿与左仆射定襄郡子王郭英又书信中说:“宰相、御史大夫、两省五品、供奉官自为一行,十二卫大将军次之,三师、三公、令仆、少师、保傅、尚书左右丞、侍郎自为一行,九卿、三监对之。从古以来,未尝参错。”这也略见当时旧例,现在记录在这里,以补阙文。
赐“功臣”号,始于唐德宗奉天之役。此后藩镇,下至从军资历深的人,都惯例赐“功臣”。本朝只用来赐予将相。熙宁年间,因上皇帝尊号,宰相率领同僚当面请求三四次,皇上始终不允,说:“徽号正如卿等‘功臣’,对名实有什么补益?”这时吴正宪为首相,于是请求只保留“功臣”号,皇上听从了。从此群臣相继请求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