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人事二
,遂寝夺,改差国子监主簿,仍带郑州推官。未几卒于京师。文肃阅人物多如此,不復挟他术。
译于是被剥夺了原职,改任国子监主簿,同时兼任郑州推官。不久死在京城。文肃观察人物大多像这样,不再使用其他手段。
林逋隐居杭州孤山,常畜两鹤,纵之则飞入云霄,盘旋久之,復入笼中。逋常泛小艇,游西湖诸寺。有客至逋所居,则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为开笼纵鹤。良久,逋必棹小船而归。盖尝以鹤飞为验也。逋高逸倨傲,多所学,唯不能棋。常谓人曰:“逋世间事皆能之,唯不能担粪与着棋。”
庆历中,有近侍犯法,罪不至死,执政以其情重,请杀之;范希文独无言,退而谓同列曰:“诸公劝人主法外杀近臣,一时虽快意,不宜教手滑。”诸公默然。
景祐中,审刑院断狱,有使臣何次公具狱。主判官方进呈,上忽问:“此人名‘次公’者何义?”主判官不能对,是时庞庄敏为殿中丞审判院详议官,从官长上殿乃越次对曰:“臣尝读《前汉书》,黄霸字次公,盖以‘霸’次‘王’也。,此人必慕黄霸之为人。”上颔之。异日復进谳,上顾知院官问曰:“前时姓庞详议官何故不来?”知院对:“任满,已出外官。”上遽指挥中书,与在京差遣,除三司检法官,俄擢三司判官,庆历中,遂入相。
卷十一 官政一
世称陈恕为三司使,改茶法,歳计几增十倍。余为三司使时,考其籍,盖自景德中北戎入寇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尽,此后茶利十丧其九。恕在任,值北虏讲解,商人顿復,歳课遂增,虽云十倍之多,考之尚未盈旧额。至今称道,盖不虞之誉也。
世传算茶有三说最便。三说者,皆谓见钱为一说,犀牙、香药为一说,茶为一说,深不然也。此乃三分法,其谓缘边入纳粮草,其价折为三分,一分支见钱,一分折犀象杂货,一分折茶尔,后又有并折盐为四分法,更改不一,皆非三说也。余在三司,求得三说旧案。三说者,乃是三事:博籴为一说,便籴为一说,直便为一说。其谓之“博籴”者,极边糖草,歳入必欲足常额,每歳自三司抛数下库务,先封椿见钱、紧便钱、紧茶钞。“紧便钱”谓水路商旅所便处,“紧茶钞”谓上三山场榷务。然后召人入中。“便籴”者,次边粮草,商人先入中粮草,乃诣京师算请慢便钱、慢茶钞及杂货。“慢便钱”谓道路货易非便处,“慢茶钞”谓下三山场榷务。“直便”者,商人取便,于缘边入纳见钱,于京师请领。三说,先博籴,数足,然后听便籴及直便。以此商人竞趋争先赴极边博籴,故边粟常先足,不为诸郡分裂,粮草之价,不能翔踊,诸路税课,亦皆盈衍,此良法也。余在三司,方欲讲求,会左迁,不果建议。
延州故丰林县城,赫连勃勃所筑,至今谓之赫连城。紧密如石,劚之皆火出。其城不甚厚,但马面极长且密。予亲使人步之,马面皆长四丈,相去六七丈,以其马面密,则城不须太厚,人力亦难兼也。余曾亲见攻城,若马面长则可反射城下攻者,兼密则矢石相及,敌人至城下,则四面矢石临之。须使敌人不能到城下,乃为良法。今边城虽厚,而马面极短且疏,若敌人可到城下,则城虽厚。终为危道。其间更多其角,谓之团敌,此尤无益。全藉倚楼角以发矢石,以覆护城脚。但使敌人备处多,则自不可存立。赫连之城,深可为法也。
刘晏掌南计,数百里外物价高下,即日知之。人有得晏一事,余在三司时,尝行之于东南,每歳发运司和籴米于郡县,未知价之高下,须先具价申禀,然后视其贵贱,贵则寡取,贱则取盈。尽得郡县之价,方能契数行下,比至则粟价已增,所以常得贵。各得其宜,已无极售。晏法则令多粟通途郡县,以数十歳籴价与所籴粟数高下,各类五等,具籍于主者。今属发运司。粟价才定,更不申禀,即时廪收,但第一价则籴五数,第五价即籴第一数,第二价则籴第四数,第四价即籴第二数,乃即驰递报发运司。如此,粟贱之地,自籴尽极数:其余节级,各得其宜,已无极售。发运司仍会诸郡所籴之数计之,若过于多,则损贵与远者;尚少,则增贱与近者。自此粟价未尝失时;各当本处丰俭,即日知价。信皆有术。
旧校书官多不恤职事,
译林逋隐居在杭州孤山,经常养着两只鹤,放开它们就飞入云霄,盘旋很久,又回到笼中。林逋常乘小船,游览西湖各寺庙。有客人来到林逋住处,就有一个童子出来应门,请客人坐下,为他打开笼子放出鹤。过很久,林逋必定划小船回来。大概曾以鹤飞作为验证。林逋高雅超脱、傲慢,学问很多,唯独不会下棋。常对人说:“林逋世间的事都能做,唯独不能挑粪和下棋。”
庆历年间,有亲近侍从犯法,罪不至死,执政大臣认为他情节严重,请求杀了他;范仲淹独自不说话,退下后对同僚说:“各位劝皇上依法外杀近臣,一时虽然痛快,不应该教手滑。”各位沉默不语。
景祐年间,审刑院断案,有使臣何次公具狱。主判官刚进呈,皇上忽然问:“这个人名叫‘次公’是什么意思?”主判官不能回答,这时庞庄敏任殿中丞审判院详议官,跟随长官上殿就越级回答说:“臣曾读《前汉书》,黄霸字次公,大概因为‘霸’次于‘王’。此人必定仰慕黄霸的为人。”皇上点头。另一天又进呈案件,皇上看着知院官问:“前次姓庞的详议官为什么不来?”知院官回答:“任期已满,已出任外官。”皇上立刻指挥中书省,给他京中差遣,授三司检法官,不久提拔为三司判官,庆历年间,于是入朝为相。
卷十一 官政一
世人称陈恕为三司使,改革茶法,年税收几乎增加十倍。我任三司使时,考查他的账籍,大概自从景德年间北方戎狄入侵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然无存,此后茶利失去十分之九。陈恕在任,正值北方敌虏和解,商人顿时恢复,年税收于是增加,虽然说是十倍之多,考查后尚未超过旧额。至今称道,大概是不期而遇的赞誉。
世人传说算茶有三说最方便。三说,都说是现钱为一说,犀角象牙、香药为一说,茶为一说,我深以为然。这是三分法,说的是因为边境入纳粮草,其价格折算为三分,一分支付现钱,一分折算犀象杂货,一分折算茶,后来又有合并折算盐为四分法,更改不一,都不是三说。我在三司,求得三说旧案。三说,乃是三件事:博籴为一说,便籴为一说,直便为一说。所谓“博籴”,极边粮草,年入必须满足常额,每年由三司抛数下库务,先封存现钱、紧便钱、紧茶钞。“紧便钱”指水路商旅所便利之处,“紧茶钞”指上三山场榷务。然后召人入中。“便籴”,次边粮草,商人先入中粮草,然后到京师算请慢便钱、慢茶钞及杂货。“慢便钱”指道路货易不便利之处,“慢茶钞”指下三山场榷务。“直便”,商人取便利,在边境入纳现钱,在京师请领。三说,先博籴,数额满足,然后听任便籴及直便。因此商人竞相争先赴极边博籴,所以边粟常先满足,不被各郡分割,粮草价格,不能暴涨,各路税收,也都盈余,这是好法。我在三司,正想讲求,恰逢左迁,未能建议。
延州旧丰林县城,赫连勃勃所筑,至今称为赫连城。紧密如石,凿它都火星四溅。城墙不太厚,但马面极长且密。我亲自派人步测,马面都长四丈,相隔六七丈,因为马面密,所以城墙不需太厚,人力也难以兼顾。我曾亲眼见攻城,如果马面长则可反射城下攻者,兼密则矢石相及,敌人到城下,则四面矢石临之。必须使敌人不能到城下,才是好法。现在边城虽厚,而马面极短且疏,如果敌人可到城下,则城虽厚,终为危道。其间更多其角,称为团敌,这尤其无益。全靠倚楼角以发矢石,以覆盖保护城脚。只要使敌人备处多,则自不可存立。赫连之城,深可为法。
刘晏掌管南方财政,数百里外物价高低,当天就知道。有人得到刘晏一事,我在三司时,曾在东南实行,每年发运司和籴米于郡县,不知价格高低,须先具价申禀,然后视其贵贱,贵则少取,贱则取盈。尽得郡县价格,方能契数行下,等到到达时粟价已增,所以常得贵。各得其宜,已无极售。刘晏法则令多粟通途郡县,以数十年籴价与所籴粟数高低,各类五等,具籍于主者。今属发运司。粟价才定,更不申禀,即时廪收,但第一价则籴五数,第五价即籴第一数,第二价则籴第四数,第四价即籴第二数,乃即驰递报发运司。如此,粟贱之地,自籴尽极数:其余节级,各得其宜,已无极售。发运司仍会诸郡所籴之数计之,若过于多,则损贵与远者;尚少,则增贱与近者。自此粟价未尝失时;各当本处丰俭,即日知价。信皆有术。
旧校书官多不恤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