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药议
其效也。用叶者取叶初长足时,用芽者自从本说,用花者取花初敷时,用实者成实时采。皆不可限以时月。缘土气有早晚,天时有愆伏。如平地三月花者,深山中则四月花。白乐天《游大林寺》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盖常理也,此地势高下之不同也。始筀竹笋,有二月生者,有三四月生者,有五月方生者,谓之晚筀;稻有七月熟者,有八九月熟者,有十月熟者,谓之晚稻。一物同一畦之间,自有早晚,此物性之不同也。岭、峤微草,凌冬不凋,并、汾乔木,望秋先陨;诸越则桃李冬实,朔漠则桃李夏荣,此地气之不同。一亩之稼,则粪溉者先牙;一丘之禾,是后种者晚实,此人力之不同也。岂可一切拘以定月哉!
译这是药物采集的效验。使用叶子的,要在叶子刚刚长足时采集;使用芽的,自然遵从前文的说法;使用花的,要在花刚刚开放时采集;使用果实的,要在果实成熟时采集。这些都不能用固定的月份来限制。因为土壤的气候有早晚之分,天时也有失常和反常的情况。比如平地上三月开花的植物,在深山中则是四月开花。白居易《游大林寺》诗中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大概是常理,这是因为地势高低不同造成的。刚出土的竹笋,有二月生长的,有三四月生长的,有五月才生长的,叫做晚筀;稻谷有七月成熟的,有八九月成熟的,有十月成熟的,叫做晚稻。同一种植物在同一畦田之间,自然有早晚之分,这是物性不同造成的。岭南、交趾的微小草木,经历冬天也不凋谢;并州、汾州的乔木,眼看秋天未到就先落叶;各地方的桃李在冬天结果,北方沙漠地区的桃李在夏天开花,这是地气不同造成的。一亩庄稼,施肥灌溉的先发芽;一丘禾苗,后种植的晚结果,这是人力不同造成的。怎么可以一概用固定的月份来拘束呢!
《本草注》:“橘皮味苦,柚皮味甘”。此误也。柚皮极苦,不可向口,皮甘者乃橙耳。
按《月令》:“冬至麋角解,夏至鹿角解”。阴阳相反如此。今人用麋、鹿茸作一种,殆疏也。又的刺麋、鹿血以代茸,云“茸亦血耳”,此大误也。窃详古人之意,凡含血之物,肉差易长,其次筋难长,最后骨难长。故人自胚胎至成人,二十年骨髓方坚。唯麋角自生至坚,无两月之久,大者乃重二十余斤,其坚如石。计一昼夜须生数两。凡骨之顿成生长,神速无甚于此。虽草木至易生者,亦无能及之。此骨血之至强者,所以能补骨血,坚阳道,强精髓也。头者诸阳之会,众阳之聚,上钟于角,岂可与凡血为比哉!麋茸利补阳,鹿茸利补阴。凡用茸,无乐大嫩。世谓之“茄子茸”,但珍其难得耳,其实少力。坚者又太老。唯长数寸,破之肌如朽木,茸端如玛瑙、红玉者,最善。又北方戎狄中有麋、麖、麈。驼鹿极大而色苍,尻黄而无斑,亦鹿之类。角大而有文,莹莹如玉,其茸亦可用。
枸杞,陕西极边生者,高丈余,大可作柱,叶长数寸,无刺,根皮如厚朴,甘美异于他处者。《千金翼》云:“甘州者为真,叶厚大者是。”大体出河西诸郡。其次江池间圩埂上者。实圆如樱桃,全少核。暴乾如饼,极膏润有味。
“淡竹”对“苦竹”为文。除苦竹外,悉谓之淡竹,不应别有一品谓之淡竹。后人不晓,于《本草》内别疏淡竹为一物。今南人食笋有苦笋、淡笋两色,淡笋即淡竹也。
东方、南方所用细辛,皆杜衡也,又谓之马蹄香也:黄白,拳局而脆,乾则作团,非细辛也。细辛出华山,极细而直,深紫色,味极辛,爵之习习如椒,其辛更甚于椒。故《本草》云:“细辛,水渍令直。”是以杜衡伪为之也。襄、汉间又有一种细辛,极细而直,色黄白,乃是鬼督邮,亦非细辛也。
《本草注》引《尔雅》云:“蘦,大苦。”注:“甘草也。蔓延生,叶似荷,茎青赤。”此乃黄药也,其味极苦,故谓之大苦,非甘草也。甘草枝叶悉如槐,高五六尺,但叶端微尖而糙涩,似有白毛,实作角生,如相思角,四五角作一本生,熟则角坼。子如小匾豆,极坚,齿啮不破。
胡麻直是今油麻,更无他说,余已于《灵苑方》论之。其角有六棱者,有八棱者。中国之麻,今谓之大麻是也。有实为苴麻;无实为枲麻,又曰牡麻。张骞始自大宛得油麻之种,亦谓之麻,故以“胡麻”别之,谓汉麻为“大麻”也。
赤箭,即今之天麻也。后人既误出天麻一条,遂指赤箭别为一物。既无此物,不得已又取天麻苗为之,滋为不然。《本草》明称“采根阴乾”,安得以苗为之?草药上品,除五芝之外,赤箭为第一。此神仙补理、养生上药。世人惑于天麻之说,遂止用之治风,良可惜哉。或以谓其茎如箭,既言赤箭,疑当用茎,此尤不然。至如鸢尾、牛膝之类,皆谓茎叶有所似,用则用根耳,何足疑哉!
地菘即天名精也。世人既不识天名精,又妄认地菘为火蔹;《本草》又出鹤虱一条,都成纷乱。今按,地菘即天名精,盖其叶似菘,又似名精,名精即蔓精也。故有二名。鹤虱即其实也。世间有单服火蔹法,乃是服地菘耳,不当用火蔹。火蔹,《本草》名稀蔹,即是猪膏苗。后人不识,亦重復出之。
南烛草木,记传、《本草》所说多端,多少有识者。为其作青精饭,色黑,乃误用乌柏为之,全非也。此木类也,又似草类,故谓之南烛草木,今人谓之南天烛者是也。南人多植于延槛之间,茎如蒴藋,有节;高三四尺,庐山有盈丈者。叶微似楝而小。至秋则实赤如丹。南方至多。
太阴玄精,生解州盐泽大▯中,沟渠土内得之。大者如杏叶,小者如鱼鳞,悉皆六角,端正如刻,正如龟甲。其裙襴小堕,其前则下剡,其后则上剡,正如穿山甲相掩之处全是龟甲,更无异也。色绿而莹彻;叩之则直理而折,莹明如鉴;折处亦六角,如柳叶。火烧过
译《本草注》说:“橘皮味苦,柚皮味甘。”这是错误的。柚皮极苦,根本不能入口,皮味甘的其实是橙子。
查考《月令》记载:“冬至时麋鹿的角脱落,夏至时鹿的角脱落。”阴阳相反的道理就是这样。现在的人把麋茸和鹿茸当作同一种东西使用,大概是很疏忽的。又有人刺取麋、鹿的血来代替鹿茸,说“茸也就是血罢了”,这是大错特错。我仔细推究古人的意思,凡是含血的动物,肉比较容易生长,其次是筋难生长,最后是骨最难生长。所以人从胚胎到成人,要二十年骨髓才坚实。只有麋角从生长到坚实,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大的竟重二十多斤,坚硬如石。计算一下,一昼夜需要生长几两。凡是骨骼突然长成,神速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即使是草木中最容易生长的,也不能赶上它。这是骨血中最强盛的东西,所以能补骨血,坚固阳气,强壮精髓。头部是诸阳经汇聚的地方,众阳之气聚集于此,向上集中在角上,怎么可以和普通的血相比呢!麋茸利于补阳,鹿茸利于补阴。凡是使用鹿茸,不要贪图太大太嫩。世人称之为“茄子茸”,只是珍贵它难得罢了,其实效力很少。太坚硬的又太老了。只有长几寸,剖开它肌肉像朽木,茸尖像玛瑙、红玉那样的,才是最好的。另外北方戎狄中有麋、麖、麈。驼鹿极大且颜色苍黑,臀部黄色而没有斑点,也是鹿的一类。角大而有花纹,晶莹如玉,它的茸也可以使用。
枸杞,生长在陕西极边地区的,高一丈多,粗大得可以做柱子,叶子长几寸,没有刺,根皮像厚朴,味道甘美,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千金翼方》说:“甘州产的是真品,叶子厚大的是。”大体出产在河西各郡。其次是江、池之间圩埂上长的。果实圆如樱桃,几乎没核。晒干后像饼一样,极其膏润有味。
“淡竹”是相对于“苦竹”而言的。除了苦竹以外,都称为淡竹,不应该另外有一种叫淡竹的。后人不懂,在《本草》中把淡竹单独列为一种。现在南方人吃笋有苦笋、淡笋两种,淡笋就是淡竹。
东方、南方所用的细辛,都是杜衡,又叫马蹄香:颜色黄白,卷曲而脆,干了就结成团,这不是细辛。细辛出产在华山,极细而直,深紫色,味道极辛,含在嘴里习习如花椒,其辛辣更甚于花椒。所以《本草》说:“细辛,用水浸泡让它变直。”这是因为杜衡冒充它造成的。襄、汉之间又有一种细辛,极细而直,颜色黄白,那是鬼督邮,也不是细辛。
《本草注》引用《尔雅》说:“蘦,大苦。”注释说:“甘草。蔓延生长,叶子像荷叶,茎青红色。”这是黄药,它的味道极苦,所以叫做大苦,不是甘草。甘草的枝叶都像槐树,高五六尺,只是叶端微尖而粗糙涩手,似乎有白毛,果实像角一样生长,像相思角,四五角长在一个根上,成熟后角裂开。种子像小扁豆,极坚硬,牙齿咬不破。
胡麻就是现在的油麻,没有别的说法,我已经在《灵苑方》中论述过了。它的角有六棱的,有八棱的。中国的麻,现在叫大麻。有实心的叫苴麻;无实心的叫枲麻,又叫牡麻。张骞最初从大宛得到油麻的种子,也叫麻,所以用“胡麻”来区别,称汉麻为“大麻”。
赤箭,就是现在的天麻。后人既然错误地单独列出一条天麻,于是就把赤箭指为另一种东西。既然没有这种东西,不得已又取天麻的苗来代替,更加不对。《本草》明明说“采根阴干”,怎么能用苗来代替呢?草药上品,除了五芝之外,赤箭排第一。这是神仙补养、养生的上等药。世人被天麻的说法迷惑,于是只用来治风病,实在可惜。有人认为它的茎像箭,既然叫赤箭,怀疑应当用茎,这尤其不对。至于像鸢尾、牛膝之类,都说茎叶有相似之处,但用的却是根,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地菘就是天名精。世人既然不认识天名精,又妄自把地菘认作火蔹;《本草》又单独列出一条鹤虱,全都变得混乱。现在查考,地菘就是天名精,大概它的叶子像菘,又像名精,名精就是蔓精。所以有两个名字。鹤虱就是它的果实。世间有单服火蔹的方法,其实是服地菘,不应当用火蔹。火蔹,《本草》名叫稀蔹,就是猪膏苗。后人不认识,也重复列出。
南烛这种草木,记载和《本草》所说的很多,很少有人认识。因为它用来做青精饭,颜色黑,于是误用乌柏来做,完全不对。这种树属于木类,又像草类,所以叫南烛草木,现在人叫南天烛的就是。南方人多种植在栏杆之间,茎像蒴藋,有节;高三四尺,庐山有高一丈的。叶子微像楝树而小。到秋天果实红如丹砂。南方非常多。
太阴玄精,生长在解州盐泽的大坑中,在沟渠的土里得到它。大的像杏叶,小的像鱼鳞,全都是六角形,端正如同刻出来的一样,正像龟甲。它的裙襦部分稍微下垂,前面则向下斜削,后面则向上斜削,正像穿山甲相掩之处全是龟甲,更没有不同。颜色绿而晶莹透彻;敲击它就沿着纹理折断,明亮如镜子;折断处也是六角形,像柳叶。火烧过
则悉解折,薄如柳叶,片片相离,白如霜雪,平治可爱。此乃禀积阴之气凝结,故皆六角。今天下所用玄精,乃绛州山中所出绛石耳,非玄精也。楚州盐城古盐仓下土中,又有一物,六棱,如马牙硝,清莹如水晶,润泽可爱,彼方亦各太阴玄精,然喜暴润,如盐碱之类。唯解州所出者为正。
译那么全都解开折断,薄得像柳叶,一片片相互分离,白如霜雪,平整光洁令人喜爱。这是因为禀受了积聚的阴气凝结而成,所以都是六角形。现在天下所用的玄精,其实是绛州山中出产的绛石罢了,并不是真正的玄精。楚州盐城古盐仓下的泥土中,又有一种东西,呈六棱形,像马牙硝,清澈晶莹如同水晶,润泽可爱,当地人也把它叫做太阴玄精,然而它喜欢暴露在湿润环境中,像盐碱之类。只有解州出产的才是正宗的。
稷乃今之穄也。齐、晋之人谓即、积皆曰“祭”,乃其土音,乃无他义也。《本草注》云:“又名穈子。”穈子乃黍属。《大雅》:“维秬维秠,维穈维芑。”秬、秠、穈、芑皆黍属,以色别,丹黍谓之穈,音门。今河西人用穈字而音穈。
苦耽即《本草》酸浆也。《新集本草》又重出苦耽一条。河西番界中,酸浆有盈丈者。
今之苏合香,如坚木,赤色,又有苏合油,如▯胶,今多用此为苏合香。按刘梦得《传信方》用苏合香云:“皮薄,子如金色,按之即少,放之即起,良久不定如虫动。气烈者佳也。”如此则全非今所用者,更当精考之。
薰陆即乳香也。本名薰陆,以其滴下如乳头者,谓之乳头香;熔塌在地上者,谓之塌香。如腊茶之有滴乳、白乳之品,岂可各是一物?
山豆根味极苦,《本草》言味甘者,大误也。
蒿之类至多。如表蒿一类,自有两种:有黄色者,有青色者。《本草》谓之青蒿,亦恐有别也。陕西绥、银之间有青蒿,在蒿丛之间,时有一两株,迥然青色,土人谓之香蒿,茎叶与常蒿悉同,但常蒿色绿,而此蒿色青翠,一如松桧之色。至深秋,余蒿并黄,此蒿独青,气稍芬芳。恐古人所用,以此为胜。
按,文蛤即吴人所食花蛤也,魁蛤即车螯也,海蛤今不识。其生时但海岸泥沙中得之,大者如棋子,细者如油麻粒。黄、白或赤相杂,盖非一类。乃诸蛤之房,为海水砻砺光莹,都非旧质。蛤之属其类至多,房之坚久莹洁者,皆可用,不适指一物,故通谓之海蛤耳。
今方家所用漏芦,乃飞廉也。飞廉一名漏芦,苗似箬叶,根如牛蒡、绵头者是也。采时用根。今闽中所用漏芦,茎如油麻,高六七寸,秋深枯黑如漆,采时用苗。《本草》自有条,正谓之漏芦。
《本草》所论赭魁,皆未详审,今赭魁南中极多,肤黑肌赤,似何首乌。切破,其中赤白理如槟榔。有汁赤如赭,南人以染皮制靴,闽、岭人谓之余粮。《本草》禹余粮注中所引,乃此物也。
古龙芮今有两种:水中生者叶光而末圆;陆生者叶毛而末锐。入药用生水者。陆生亦谓之天灸,取少叶揉系臂上,一夜作大泡如火烧者是也。
麻子,海东来者最胜,大如莲实,出屯罗岛。其次上郡、北地所出,大如大豆,亦善。其余皆下材。用时去壳,其法取麻子帛包之,沸汤中浸,候汤冷,乃取悬井中一夜,勿令著水。明日,日中暴干,就新瓦上轻挼,其壳悉解。簸扬取肉,粒粒皆完。
补笔谈卷一
故事
故事,不御前殿,则宰相一员押常参官再拜而出。神宗初即位,宰相奏事,多至日晏。韩忠献当国,遇奏事退晚,即依旧例一面放班,未有著令。王乐道为御史中丞,弹奏语过当,坐谪陈州,自此令宰臣奏事至辰时未退,即一面放班,遂为定制。
故事,升朝官有父致仕,遇大礼则推恩迁一官,不增俸,熙宁中,张丞相杲卿以太子太师致仕,用子荫当迁仆射。廷议以为执政官非可以子荫迁授,罢之。前两府致仕,不以荫迁官,自此始。
故事,初授从官、给谏未衣紫者,告谢日面赐金紫。何圣从在陕西就任除待制,仍旧衣绯。后因朝阙,值大宴,殿上独圣从衣绯;仁宗问所以,中筵起,乃赐金紫,遂服以就坐。近歳许冲元除知制诰,犹著绿,告谢日面赐银绯;后数日别因对,方赐金紫。
自国初以来,未尝御正衙视朝。百官辞见,必先过正衙,正衙即不御,但望殿两拜而出,别日却赴内朝。熙宁中,草视朝仪,独不立见辞谢班。正御殿日,却谓之“无正衙”;须候次日依前望殿虚拜,谓之“过正衙”。盖阙文也。
熙宁三年,召对翰林学士承旨王禹玉于内东门小殿。夜深,赐银台烛双引归院。
夏郑公为忠武军节度使,自河东中徙知蔡州,道经许昌。时李献臣为守,乃徙居他室,空使宅以待之;时以为知体。庆历中,张邓公还乡,过南阳。范文正公亦虚室以待之,盖以其国爵也。遂守
译稷就是现在的穄。齐、晋一带的人把“即”、“积”都读作“祭”,这是当地的方言读音,没有其他含义。《本草注》说:“又名穈子。”穈子属于黍类。《诗经·大雅》说:“维秬维秠,维穈维芑。”秬、秠、穈、芑都属于黍类,根据颜色来区分,红色的黍叫做穈,读音为门。现在河西地区的人使用穈这个字,但读音为穈。
苦耽就是《本草》中的酸浆。《新集本草》又单独列出一条苦耽。在河西番界地区,酸浆有的高达一丈。
现在的苏合香,像坚硬的木头,呈红色;又有苏合油,像琥珀胶,现在多用这种作为苏合香。查考刘禹锡《传信方》中使用苏合香时记载:“皮薄,种子像金色,按压下去就稍微凹陷,松开手就弹起,很久不能稳定,像虫子在动。气味浓烈的为佳。”这样看来,完全不是现在所用的那种,应当再仔细考证。
薰陆就是乳香。本名薰陆,因为滴落下来像乳头形状的,叫做乳头香;熔化塌陷在地上的,叫做塌香。就像腊茶有滴乳、白乳等品种一样,难道能说是不同的东西吗?
山豆根味道极苦,《本草》说它味甘,是大错特错的。
蒿这一类植物非常多。比如表蒿这一类,就有两种:有黄色的,有青色的。《本草》称之为青蒿,恐怕也有区别。陕西绥德、银州之间有青蒿,在蒿丛之中,偶尔有一两株,颜色截然不同,呈青色,当地人称之为香蒿,茎叶与普通的蒿完全相同,只是普通的蒿是绿色,而这种蒿是青翠色,就像松树柏树的颜色。到了深秋,其他的蒿都变黄了,只有这种蒿独自保持青色,气味稍微芬芳。恐怕古人所用的,以这种为佳。
查考,文蛤就是吴地人吃的花蛤,魁蛤就是车螯,海蛤现在不认识。它们活着的时候,只是在海岸泥沙中挖掘得到,大的像棋子,小的像油麻粒。黄色、白色或红色混杂,大概不是一类。而是各种蛤的壳,被海水磨砺得光亮晶莹,都不是原来的质地。蛤这一类,种类非常多,壳坚硬持久、晶莹洁白的,都可以使用,并不特指某一种东西,所以统称为海蛤。
现在医家所用的漏芦,其实是飞廉。飞廉又名漏芦,苗像箬叶,根像牛蒡、绵头的是。采集时使用根部。现在福建地区所用的漏芦,茎像油麻,高六七寸,深秋时枯黑如漆,采集时使用苗。《本草》中自有条目,正叫做漏芦。
《本草》所论述的赭魁,都没有详细审察。现在赭魁在南方非常多,表皮黑色,肌肉红色,像何首乌。切开后,里面赤白相间的纹理像槟榔。有红色的汁液像赭石,南方人用来染皮制作靴子,福建、岭南人称它为余粮。《本草》禹余粮注中所引用的,就是这种东西。
古龙芮现在有两种:生长在水中的,叶子光滑且末端圆润;生长在陆地上的,叶子有毛且末端尖锐。入药使用生长在水中的。生长在陆地上的也叫做天灸,取少量叶子揉碎绑在手臂上,一夜之间就会起大水泡,像被火烧过一样。
麻子,从海东来的最好,大如莲子,出产于屯罗岛。其次是上郡、北地产的,大如大豆,也不错。其余的都是下等材料。使用时要去壳,方法是取麻子用布包好,在沸水中浸泡,等水冷却后,再取出悬挂在井中一夜,不要让它沾水。第二天,在中午阳光下晒干,在新瓦上轻轻揉搓,壳就全部脱落。簸扬取肉,颗粒都完整。
补笔谈卷一
故事
按照旧例,皇帝不临幸前殿,就由一位宰相押送常参官行再拜礼后退出。神宗刚即位时,宰相奏事,常常到太阳偏西才结束。韩琦执政时,遇到奏事退朝晚,就依照旧例一边放班,没有写成法令。王拱辰担任御史中丞,弹劾言语过分,因此被贬到陈州,从此规定宰臣奏事到辰时还没有退朝,就一边放班,于是成为定制。
按照旧例,升朝官如果有父亲退休,遇到大典礼就推恩升迁一级官职,不增加俸禄。熙宁年间,张商英以太子太师退休,凭借儿子荫庇应当升迁为仆射。朝廷议论认为执政官不可以凭借儿子荫庇升迁授予,就罢免了。前两府退休官员,不凭借荫庇升迁官职,从此开始。
按照旧例,初次授予从官、给谏而没有穿紫色官服的人,在告谢之日当面赐予金紫。何圣从在陕西就地任命为待制,仍然穿着绯色官服。后来因为朝见缺位,正值大宴,殿上只有何圣从穿着绯色官服;仁宗问原因,宴席中间起身,于是赐予金紫,于是穿着就座。近年许冲元被任命为知制诰,还穿着绿色官服,告谢之日当面赐予银绯;几天后另因对答,才赐予金紫。
自从建国以来,未曾临幸正衙视朝。百官辞见,必须先经过正衙,正衙如果不临幸,只是望殿两拜后退出,改天再去内朝。熙宁年间,起草视朝礼仪,唯独没有设立见辞谢班。皇帝临御殿日,却叫做“无正衙”;必须等到第二天依照以前望殿虚拜,叫做“过正衙”。这是缺漏的条文。
熙宁三年,在内东门小殿召对翰林学士承旨王珪。夜深,赐予银台烛双引回院。
夏竦担任忠武军节度使,从河东中途改任知蔡州,路过许昌。当时李献臣担任太守,就搬居到其他房间,空出官宅以等待他;当时认为他懂得大体。庆历年间,张方平还乡,路过南阳。范仲淹也空出房间以等待他,大概因为他的国爵。于是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