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象数一
分后方躔降娄。若用合神,则须自立春日便用亥将,惊蛰便用戌将。今若用太阳,则不应合神;用合神,则不应太阳,以理推之,发课皆用月将加正时如此则须当从太阳过宫。若不有太阳躔次,则当日当时日月、五星、支、二十八宿,皆不应天行。以此决知须用太阳也。然尚未是尽理,若尽理言之,并月建亦须移易。缘目今斗杓昏刻已不当月建,须当随黄道歳差。今则雨水后一日方合建寅。春分后四日方合建卯,谷雨后五日合建辰,如此始与太阳相符,復会为一说,然须大改历法,事事釐正。如东方苍龙七宿,当起于亢,终于斗;南方朱鸟七宿,起于牛,终于奎;西方白虎七宿,起于娄,终于舆鬼;北方玄武七宿,起于东井,终于角。如此历法始正,不止六壬而已。
译分方之后,太阳躔度进入降娄。如果使用合神,那么必须从立春日就开始使用亥将,惊蛰时就使用戌将。现在如果使用太阳,就不应该使用合神;如果使用合神,就不应该使用太阳。按道理推演,起课都应当使用月将加临正时,如此就必须顺从太阳过宫。如果没有太阳的躔次,那么当天的日月、五星、地支、二十八宿,都不符合天体运行的规律。由此可以断定必须使用太阳。然而这还不是完全合乎道理,如果完全合乎道理来说,连月建也应当改变。因为现在北斗斗柄在黄昏时刻所指已经不符合月建,必须跟随黄道的岁差。现在雨水节后一天才符合建寅,春分节后四天符合建卯,谷雨后五天符合建辰,这样才与太阳相符,重新汇合为一种说法,但这必须大幅修改历法,事事厘清正误。比如东方苍龙七宿,应当从亢宿开始,到斗宿结束;南方朱鸟七宿,从牛宿开始,到奎宿结束;西方白虎七宿,从娄宿开始,到舆鬼宿结束;北方玄武七宿,从东井宿开始,到角宿结束。这样的历法才正确,不仅仅局限于六壬而已。
六壬天十二辰之名,古人释其义曰:“正月阳气始建,呼召万物,故曰徵明。二月物生根魁,故曰天魁。三月公叶从根而生。故曰从魁。四月阳极无所传,故曰传送。五月草木茂盛,逾于初生,故曰胜先。六月万物小盛,故曰小吉。七月百谷成实,自能任持,故曰太一。八月枝条坚刚,故曰天罡。九月木可为枝榦,故曰太冲。十月万物登成,可以会计,故曰功曹。十一月月建在子,君復其位,故曰大吉。十二月为酒醴,以报百神,故曰神后。”此说极无稽。据义理,余按:徵明者,正月三阳始兆于地上,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故日徵明。天魁者,斗魁第一星也,斗魁第一星抵于戌,故曰天魁。从魁者,斗魁第二星也,斗魁第二星抵于酉,故曰从魁。斗杓一星建方,斗魁二星建方,一星抵戌,一星抵酉。传送者,四月阳极将退,一阴欲生,故传阴而送阳也。小吉,夏至之气,大往小来,小人道长,小人之吉也,故为婚姻酒食之事。胜先者,王者向明而治,万物相见乎此,莫胜莫先焉。太一者,太微垣所在,太一所居也。天罡者,斗刚之所建也。斗杓谓之刚,苍龙第一星亦谓之刚,与斗刚相直。太冲者,日月五星所出之门户,天之冲也。功曹者,十月歳功成而会计也。大吉者,冬至之气,小往大来,君子道长,大人之吉也,故主文武大臣之事。十二月子位,并方之中,上帝所居也。神后,帝君之称也。天十二辰也,故皆以天事名之。
六壬有十二神将,以义求之,止合有十一神将。贵人为之主;其前有五将,谓螣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也,此木火之神在方左者;方左谓寅、卯、辰、巳、午。其后有五将,谓天后、太阴、玄武、太常、白虎也,此金水之神在方右者,方右谓未、申酉亥、子。唯贵人对相无物,如日之在天,月对则亏,五星对则逆行避之,莫敢当其对。贵人亦然,莫有对者,故谓之天空。空者,无所有也,非神将也,犹月杀之有月空也。以之占事,吉凶皆空。唯求对见及有所伸理于君者,遇之乃吉。十一将,前二火、二木、一土间之,后当二金、二水、一土间之,玄武合在后二,太阴合在后三,神二合差互,理似可疑也。
天事以辰名者为多,皆本于辰巳之辰,今略举数事:十二支谓之十二辰,一时谓之一辰,一日谓之一辰,日、月、星谓之三辰,北极谓之北辰,大火谓之大辰,五星中有辰星,五行之时,谓之五辰,《书》曰“抚于五辰”是也,已上皆谓之辰。今考子丑至于戌亥谓之十二辰者,《左传》云:“日月之会是谓辰。”一歳日月十二会,则十二辰也。日月之所舍,始于东方,苍龙角亢之星起于辰,故以所首者名之。子丑戌亥之月既谓之辰,则十二支、十二时皆子丑戌亥,则谓之辰无疑也。一日谓之一辰者,以十二支言也。以十干言之,谓之今日;以十二支言之。谓之今辰。故支干谓之日辰,日、月、星谓之三辰者,日、月星至于辰而毕见,以其所首者名之,故皆谓之辰。四时所见有早晚,至辰则四时毕见,故日加辰为“晨”,谓日始出之时也。星有三类:一经星,北极为之长;二舍量,大火为之长;三行星,辰星为之长。故皆谓之辰。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故为经星之长。大火,天王之座,故为舍星之长。辰星,日之近辅,远乎日不过一辰,故不行星之长。
《洪范》“五行”数,自一至五。先儒谓之此“五行生数”,各益以土数,以为“成数”。以谓五行非土不成,故水生一而成六,火生二而成七,木生三而成八,金生四而成九,土生五而成十,合之为五十有五,唯《黄帝素问》:“土生数五,成数亦五。”盖水、火、木、金皆待土而成,土更无所待,故止一五而已。画而为图,其理可见。为之图者,设木于东,设金于西,火居南,水居北,土居中央。四方自为生数,各并中央之土,以为成数。土自居其位,更无所并,自然止有五数,盖土不须更待土而成也。合五行之数为五十,则大衍之数也
译六壬中十二辰的名称,古人解释其含义说:“正月阳气开始建立,呼召万物,所以叫徵明。二月万物生根于魁星之位,所以叫天魁。三月公叶从根而生,所以叫从魁。四月阳气极盛无所传接,所以叫传送。五月草木茂盛,超过初生之时,所以叫胜先。六月万物稍盛,所以叫小吉。七月百谷成熟,能自持,所以叫太一。八月枝条坚刚,所以叫天罡。九月树木可作枝干,所以叫太冲。十月万物登成,可以核算,所以叫功曹。十一月月建在子位,君主复位,所以叫大吉。十二月酿酒醴,以报答百神,所以叫神后。”这种说法极其没有根据。根据义理,我按如下理解:徵明,是正月三阳开始在地下显现征兆,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所以叫徵明。天魁,是斗魁第一星,斗魁第一星指向戌位,所以叫天魁。从魁,是斗魁第二星,斗魁第二星指向酉位,所以叫从魁。斗杓一星建立方位,斗魁二星建立方位,一星指向戌,一星指向酉。传送,是四月阳气极盛将退,一阴欲生,所以传递阴气而送别阳气。小吉,是夏至之气,大往小来,小人之道长,是小人的吉利,所以主婚姻酒食之事。胜先,是王者向明而治,万物在此相见,没有谁能胜过或先于它。太一,是太微垣所在,太一所居之处。天罡,是斗刚所建立的方位。斗杓称为刚,苍龙第一星也称为刚,与斗刚相直。太冲,是日月五星出来的门户,天的冲位。功曹,是十月岁功完成而进行核算。大吉,是冬至之气,小往大来,君子之道长,是大人的吉利,所以主文武大臣之事。十二月子位,在并方之中,是上帝所居之处。神后,是帝君的称呼。天十二辰,所以都用天事来命名。
六壬有十二神将,按义理推求,只应该有十一神将。贵人是主将;其前面有五将,即螣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这是木火之神在方位左侧的;方位左侧指寅、卯、辰、巳、午。其后面有五将,即天后、太阴、玄武、太常、白虎,这是金水之神在方位右侧的,方位右侧指未、申、酉、亥、子。只有贵人对面无物,如同太阳在天上,月亮相对则亏缺,五星相对则逆行避开,不敢当面相对。贵人也是如此,没有与之相对的,所以叫天空。空,就是什么都没有,不是神将,就像月杀中有月空一样。用它来占卜事情,吉凶皆空。只有求对见以及向君主伸张道理的人,遇到它才吉利。十一将,前面两火、两木、一土间隔,后面应当两金、两水、一土间隔,玄武合在后面第二位,太阴合在后面第三位,神将二合错杂,道理似乎可疑。
天事以辰命名的很多,都本于辰巳的辰,现在略举几件事:十二支称为十二辰,一时称为一辰,一日称为一辰,日、月、星称为三辰,北极称为北辰,大火称为大辰,五星中有辰星,五行之时,称为五辰,《尚书》说“抚于五辰”就是这样,以上都称为辰。现在考察子丑直到戌亥称为十二辰,《左传》说:“日月相会称为辰。”一年日月十二次相会,就是十二辰。日月所舍之处,始于东方,苍龙角亢之星起于辰位,所以用所首者命名。子丑戌亥之月既然称为辰,那么十二支、十二时都是子丑戌亥,称为辰无疑了。一日称为一辰,是用十二支来说的。用十干来说,称为今日;用十二支来说,称为今辰。所以支干称为日辰,日、月、星称为三辰,是因为日、月、星到了辰位才完全显现,用其所首者命名,所以都称为辰。四时所见有早晚,到了辰位则四时完全显现,所以日加辰为“晨”,指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星有三类:一经星,北极为长;二舍星,大火为长;三行星,辰星为长。所以都称为辰。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卫,所以是经星之长。大火,是天王的座位,所以是舍星之长。辰星,是太阳的近辅,远离太阳不过一辰,所以是行星之长。
《洪范》“五行”数,从一到五。先儒称之为“五行生数”,各自加上土数,作为“成数”。认为五行非土不能成,所以水生一而成六,火生二而成七,木生三而成八,金生四而成九,土生五而成十,合起来是五十五,只有《黄帝素问》说:“土生数五,成数也是五。”大概水、火、木、金都等待土才能成,土不再等待其他,所以只有一个五而已。画成图,其理可见。作图的人,设木于东,设金于西,火居南,水居北,土居中央。四方自为生数,各自加上中央之土,作为成数。土自居其位,不再加其他,自然只有五数,大概土不需要再等待土来成。合五行之数为五十,就是大衍之数。
揲蓍之法:四十九蓍,聚之则一。而四十九隐于一中;散之则四十九,而一隐于四十九中。一者,道也。谓之无,则一在;谓之有,则不可取。四十九者,用也。静则归于一,动则惟睹其用,一在其间而不可取。此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世之谈数者,盖得其粗迹。然数有甚微者,非恃历所能知,况此但迹而已。至于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迹不预焉。此所以前知之神,未易可以迹求,况得其粗也。余之所谓甚微之迹者,世之言星者,恃历以知之,历亦出乎亿而已。余于《奉元历序》论之甚详。治平中,金、火合于轸,以《景福崇玄》、《宣明》、《明》、《崇》、《钦天》凡十一家大历步之,悉不合,有差三十日以上者,历岂足恃哉。纵使在其度,然又有行黄道之里者,行黄道之外者,行黄道之上者,行黄道之下者,有循度者,有失度者,有失度者,有犯经星者,有犯客星者,所占各不同,此又非历之能知也。又一时之间,天行三十余度,总谓之一宫。然时有始末,岂可三十度间阳阳皆同,至交他宫则顿然差别?世言星历难知,唯五行时日为可据,是亦不然。世之言五行消长者,止是知一歳之间,如冬至后日行盈度为阳,夏至后日行缩度为阴,二分行平度。殊不知一月之中,自有消长,望前月行盈度为阳,望后月行缩度为阴,两弦行平度。至如春木、夏火、秋金、冬水,一月之中亦然。不止月中,一日之中亦然。《素问》云:“疾在肝,寅卯患,申酉剧。病在心,已午患,子亥剧。”此一日之中,自有四时也。安知一时之间无四时?安知一刻、一分、一刹那之中无四时邪?又安知十年、百年、一纪、一会、一元之间,又岂无大四时邪?又如春为木,九十日间,当亹亹消长,不可三月三十日亥时属木。明日子时顿属火也。似此之类,亦非世法可尽者。
历法步歳之法,以冬至斗建所抵,至明年冬至所得辰、刻、衰、秒,谓之斗分。故“歳”文从“步”、从戌。戌者,斗魁所抵也。
正月寅,二月卯,谓之建,其说谓斗杓所建,不必用此说。但春为寅、卯、辰,夏为巳、午、未,理自当然,不须因斗建也。缘斗建有歳差,盖古人未有歳差之法。《颛帝历》:“冬至日宿斗初”今宿斗六度。古者正月斗杓建寅,今则正月建丑矣。又歳与歳合,今亦差一辰。《尧曲》曰;“日短星昴。”今乃日短星东壁。此皆随歳差移也。
《唐书》云:“落下闳造历,自言后八百年当差一算。至唐,一行僧出而正之。”此妄说也。落下闳历法极疏,盖当时以为密耳。其间阙略甚多,且举二事言之:汉世尚未知黄道歳差,至北齐张子信方侯知歳差。今以今古历校之,凡八十余年差一度。则闳之历八十年自己差一度,兼余分疏阔,据其法推气朔五星,当时便不可用,不待八十年,乃曰“八百年差一算,”太欺诞也。天文家有浑仪,测天之器,设于崇台,以候垂象者,则古机衡是也。浑象,象天之器,以水激之,或以水银转之,置于密室,与天行相符,张衡、陆绩所为,及开元中置于武成殿者,皆此器也。皇祐中,礼部试《机衡正天文之器赋》,举人皆杂用浑象事,试官亦自不晓,第为高等。汉以前皆以北辰居天中,故谓之极星,自祖亘以机衡考验天极不动外,乃在极星之末犹一度有余。熙宁中,余受诏典领历官,杂考星历,以机衡求极星。初夜在窥管中,少时復出,以此知窥管小,不能容极星游转,乃稍稍展窥管候之。凡历三月,极星方游于窥管之内,常见不隐,然后知天极不动处,远极星犹三度有余。每极星入窥管,别画为一图。图为一圆规,乃画极星于规中。具初夜、中夜、后夜所见各图之,凡为二百余图,极星方常循圆规之内,夜夜不差。余于《熙宁历奏议》中叙之甚详。
古今言刻漏者数十家,悉皆疏谬。历家言晷漏者,自《颛帝历》至今,见于世谓之大历者,凡二十五家。其步漏之术,皆未合天度。余占天侯景,
译揲蓍的方法:四十九根蓍草,聚合起来就是一个整体,而四十九隐藏在这个整体之中;分散开来就是四十九根,而那个整体隐藏在这四十九根之中。那个整体,就是“道”。说它是“无”,那么整体就存在;说它是“有”,那么就无法具体把握。四十九,是“用”。静止时归于整体,运动时只看到它的作用,整体存在于其中却无法具体把握。这就是所说的“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世上谈论数理的人,大概只得到了粗浅的迹象。然而数理有极其精微的,不是依靠历法所能知晓的,何况这仅仅是迹象而已。至于感应而能通达天下事理的情况,迹象是无法预知的。这就是为什么预知未来的神妙,不容易通过迹象来探求,更何况只得到粗浅的迹象呢。我所说极其精微的迹象,世上谈论星象的人,依靠历法来知晓,历法也不过是出于推测罢了。我在《奉元历序》中论述得很详细。治平年间,金星和火星在轸宿会合,用《景福崇玄》、《宣明》、《明》、《崇》、《钦天》等十一家大历法推算,全都对不上,有的误差超过三十天以上,历法哪里值得依赖呢。即使推算位置在正确的星度上,但又有行走在黄道里面的,行走在黄道外面的,行走在黄道上面的,行走在黄道下面的,有遵循星度的,有偏离星度的,有偏离星度的,有侵犯经星的,有侵犯客星的,所占测的结果各不相同,这又是历法无法知晓的。又比如一时之间,天体运行三十多度,总称为一个宫。然而时间有开始和结束,难道三十度之间阴阳都相同,等到进入其他宫位就突然差别很大吗?世人说星历难以知晓,只有五行时日可以依据,这也是不对的。世上谈论五行消长的人,只知道一年之中,比如冬至后太阳运行盈度为阳,夏至后太阳运行缩度为阴,二分时节运行平度。却不知一个月之中,自有消长,望日之前月亮运行盈度为阳,望日之后月亮运行缩度为阴,两弦时节运行平度。至于春木、夏火、秋金、冬水,一个月之中也是如此。不止在月中,一天之中也是如此。《素问》说:“病在肝,寅卯时患病,申酉时加剧。病在心,巳午时患病,子亥时加剧。”这是一天之中,自有四季。怎么知道一时之间没有四季?怎么知道一刻、一分、一刹那之中没有四季呢?又怎么知道十年、百年、一纪、一会、一元之间,难道没有大四季呢?又如春天属木,九十天之间,应当逐渐消长,不能说是三月三十日亥时属木,第二天子时就突然属火。像这类情况,也不是世俗方法能穷尽的。
历法推算岁数的方法,以冬至时斗柄所指的位置,到明年冬至所得的辰、刻、衰、秒,称为斗分。所以“岁”字从“步”、从“戌”。戌,是斗魁所指的位置。
正月建寅,二月建卯,称为建,其说法说是斗柄所建,不必采用这种说法。只是春天为寅、卯、辰,夏天为巳、午、未,道理自然如此,不需要因为斗建而定。因为斗建有岁差,大概古人没有岁差的方法。《颛帝历》说:“冬至日宿在斗初”,现在宿在斗六度。古代正月斗柄建寅,现在正月建丑了。又岁与岁合,现在也相差一个辰。《尧曲》说:“日短星昴。”现在却是日短星在东壁。这些都是随着岁差移动了。
《唐书》说:“落下闳造历,自称后八百年应当差一算。到了唐代,一行僧出来纠正它。”这是妄说。落下闳的历法极其粗略,大概当时认为精密罢了。其中缺漏很多,且举两件事来说:汉代还不知道黄道岁差,直到北齐张子信才候知岁差。现在用古今历法校对,大约八十年差一度。那么落下闳的历法八十年自己就差一度,加上余分粗略,依据他的方法推算气朔五星,当时便不可用,不必等到八十年,却说“八百年差一算”,太荒诞了。天文家有浑仪,是测天的仪器,设在高台上,用来观测天象的,就是古代的机衡。浑象,是模拟天体的仪器,用水力驱动,或者用水银转动,放在密室里,与天体运行相符,张衡、陆绩所做的,以及开元年间放在武成殿的,都是这种仪器。皇祐年间,礼部考试《机衡正天文之器赋》,考生都混杂使用浑象的事例,考官自己也弄不懂,却评为高等。汉代以前都认为北辰居于天中,所以称为极星,自从祖亘用机衡考验天极不动之外,才发现天极在极星之外还有一度多。熙宁年间,我受诏掌管历官,综合考察星历,用机衡求极星。初夜时在窥管中,不久又出来,由此知道窥管太小,不能容纳极星的游转,于是渐渐扩大窥管观察。总共历时三个月,极星才游动在窥管之内,常见不隐,然后才知道天极不动的地方,距离极星还有三度多。每次极星进入窥管,另外画一张图。图是一个圆规,于是画极星在规中。详细画出初夜、中夜、后夜所见各图,总共画了二百多张图,极星才常常循着圆规之内,夜夜不差。我在《熙宁历奏议》中叙述得很详细。
古今谈论刻漏的有几十家,全都疏漏谬误。历家谈论晷漏的,从《颛帝历》到现在,见于世上的称为大历的,共有二十五家。他们推算漏刻的方法,都不符合天度。我观察天象候景,
以至验于仪象,考数下漏,凡十余年,方粗见真数,成书四卷,谓之《熙宁晷漏》,皆非袭蹈前人之迹。其间二事尤微:一者,下漏家常患冬月水涩,夏月水利,以为水性如此;又疑冰澌所壅,万方理之。终不应法。余以理求之,冬至日行速,天运已期,而日已过表,故百刻而有余;夏至日行迟,天运未期,而日已至表,故不及百刻。既得此数,然后覆求晷景漏刻,莫不脗合。此古人之所未知也。二者,日之盈缩,其消长以渐,无一日顿殊之理。历法皆以一日气短长之中者,播为刻分,累损益,气初日衰,每日消长常同;至交一气,则顿易刻衰。故黄道有觚而不圆,纵有强为数以步之者,亦非乘理用算,而多形数相诡。大凡物有定形,形有真数。方圆端斜,定形也;乘除相荡,无所附益,泯然冥会者,真数也。其术可以心得,不可以言喻。黄道环天正圆,圆之为体,循之则其妥至均,不均不能中规衡;绝之则有舒有数,无舒数则不能成妥。以圆法相荡而得衰,则衰无不均;以妥法相荡而得差,则差有疏数。相因以求从,相消以求负;从、负相入,会一术以御日行。以言其变,则秒刻之间,消长未尝同;以言其齐,则止用一衰,循环无端,终始如贯,不能议其隙。此圆法之微,古之言算者,有所未知也。以日衰生日积,及生日衰,终始相求,迭为宾主。顺循之以索日变,衡别之求去极之度,合散无迹,泯如运规。非深知造算之理者,不能与其微也。其详具余《奏议》,藏在史官,及余所著《熙宁晷漏》四卷之中。
译直到用仪器观测天象,考察计算漏刻,总共十多年,才粗略地见到真实的数值,写成四卷书,称为《熙宁晷漏》,都不是沿袭前人的旧迹。其中有两件事尤其精微:第一,漏壶平常的弊病是冬天水流涩滞,夏天水流顺畅,人们认为水的本性就是这样;又怀疑是冰渣堵塞,用各种方法处理它。终究不符合法度。我根据事理推求,冬至时太阳运行速度快,天体运行已到期,而太阳已经越过表杆,所以一百刻还有余;夏至时太阳运行速度慢,天体运行未到期,而太阳已经到达表杆,所以不到一百刻。既然得到了这个数值,然后反过来推求日影和漏刻,没有不吻合的。这是古人所不知道的。第二,太阳的盈缩,它的消长是逐渐变化的,没有一天突然不同的道理。历法都用一天中气数长短的平均值,分配为刻分,累积增减,气数初起时太阳衰减,每天的消长常常相同;到了节气交接时,就突然改变刻数的衰减。所以黄道有棱角而不圆,即使有强行用数值来推算的人,也不是顺应事理进行计算,而且大多形状与数值相违背。大凡事物有固定的形状,形状有真实的数值。方圆端正倾斜,是固定的形状;乘除相互抵消,没有附加增益,浑然契合的,是真实的数值。这种方法可以心领神会,不能用言语比喻。黄道环绕天空是正圆的,圆的本体,顺着它则其衰减到达均匀,不均匀就不能符合规矩衡器;截断它则有疏有密,没有疏密就不能形成衰减。用圆法相互抵消而得到衰减,那么衰减没有不均匀的;用衰减法相互抵消而得到差值,那么差值有疏有密。相互依据以求顺行,相互抵消以求逆行;顺行、逆行相互结合,用一个方法来驾驭太阳的运行。说它的变化,那么在秒刻之间,消长不曾相同;说它的整齐,那么只用一个衰减,循环没有尽头,始终像贯穿一样,不能议论它的缝隙。这是圆法的精微之处,古代谈论算法的人,有所不知道。用太阳的衰减产生太阳的累积,以及产生太阳的衰减,始终相互推求,交替作为宾主。顺着它来探寻太阳的变化,横着分别它来求距离极星的度数,聚合分散没有痕迹,浑然如同运转圆规。不是深知创造算法的道理的人,不能参与它的精微。详细情况都记载在我的《奏议》中,藏在史官那里,以及我所著的《熙宁晷漏》四卷之中。
予编校昭文书时,预详定浑天仪。官长问余:“二十八宿,多者三十三度,少者止一度,如此不均,何也?”予对曰:“天事本无度,推历者无以寓其数,乃以日所分天为三百六十五度有奇。日平行三百六十五日有馀而一期天,故以一日为一度。既分之,必有物记之,然后可窥而数,于是以当度之星记之。循黄道,日之所行一期,当者止二十八宿星而已。度如伞虡,当度谓正当伞虡上者。故车盖二十八弓,以象二十八宿。则余《浑仪奏议》所谓‘度不可见,可见者星也。日月五星之所由,有星焉。当度之画者凡二十有八,谓之舍。舍所以挈度,度所以生数也。’今所谓‘距度星’者是也。非不欲均也。黄道所由当度之星,止有此而已。”
又问予以“日月之形,如丸邪?如扇也?若如丸,则其相遇岂不相碍?”余对曰:“日月之形如丸。何以知之?以月盈亏可验也。月本无光,犹银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侧而所见才如钩;日渐远,则斜照,而光稍满。如一弹丸,以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钩;对视之,则正圆,此有以知其如丸也。日、月,气也,有形而无质,故相直而无碍。”
又问:“日月之行,日一合一对,而有蚀不蚀,何也?”余对曰:“黄道与月道,如二环相叠而小差。凡日月同在一度相遇,则日为之蚀;正一度相对,则月为小亏。虽同一度,而月道与黄道不相近,自不相侵;同度而又近黄道、月道之交。日月相值,乃相凌掩。正当其交处则蚀而既;不全当交道,则随其相犯浅深而蚀,凡日蚀,当月道自外而交入于内,则蚀起于西南,復于东北;自内而交出于外,则蚀起于西北,而復于东南。日在交东,则蚀其内;日在交西,则蚀其外。蚀既,则起于正西,復于正东。凡月蚀,月道自外入内,则蚀起于东南,復于西北;自内出外,则蚀起于东北,而復于西南。月在交东,则蚀其外;月在交西,则蚀其内,蚀既,则起于正东,復于西。交道每月退一度余,凡二百四十九交而一期。故西天法罗睺、计都,皆逆步之,乃今之交道也。交初谓之‘罗睺’,交中谓之‘计都’。”
古之卜者,皆有繇辞。《周礼》:“三兆,其颂皆千有二百。”如“凤凰于飞,和鸣锵锵”;“间于两社,为公室辅”;“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大横庚庚,予为天王,夏启以光”之类是也。今此书亡矣。汉人尚视其体,今人虽视其体,而专以五行为主,三代旧术,莫有传者。
北齐张子信候天文,凡月前有星,则行速;星多则尤速。月行自有迟速定数,然遇行疾。历其前必有星,如子信说。亦阴阳相感自相契耳。
医家有五运六气之术,大则候天地之变,寒暑风雨,水旱暝蝗,率皆有法;小则人之众疾,亦随气运盛衰。今人不知所用,而胶于定法,故其术皆不验。假令厥阴用事,其气多风,民病湿泄。岂溥天之下皆多风,溥天之民皆病湿泄邪?至于一邑之间,而旸雨有不同者,此气运安在?欲无不谬,不可得也。大凡物理有常、有变:运气所主者,常也;异夫所主者,皆变也。常则如本气,变则无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其候有从、逆、淫、郁、胜、復、太过、不足之变,其法皆不同。若厥阴用事,多风,而草木荣茂,是之谓从;天气明絜,燥而无风,此之谓逆;太虚埃昏,流水不冰,此谓之淫;大风折木,云物浊扰,此之谓郁;山泽焦枯,草木凋落,此之谓胜;大暑燔燎,螟蝗为灾,此之谓復;山崩地震,埃昏时作,此谓之太过;阴森无时,重云昼昏,此之谓不足。随其所变,疾疠应之。皆视当时当处之候。虽数里之间,但气候不同,而所应全异,岂可胶于一证。熙宁中,京师久旱,祈祷备至,连日重阴,人谓必雨。一日骤晴。炎日赫然。余时因事入对,上问雨期,余对曰:“雨候已见,期在明日。”
译我编校昭文书时,参与详细审定浑天仪。长官问我:“二十八宿,多的有三十三度,少的只有一度,如此不均匀,为什么呢?”我回答说:“天体本来没有度数,推算历法的人没有东西来寄托那些数字,于是把太阳所划分的天空定为三百六十五度多。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三百六十五天多一点完成一周天,所以用一天代表一度。既然划分了度数,一定要有物体来标记它,然后才能观察并计数,于是用正对度数位置的星来标记它。沿着黄道,太阳运行一周,正对度数位置的只有二十八宿的星而已。度数就像伞架,正对度数就是指正对着伞架上的位置。所以车盖有二十八弓,用来象征二十八宿。那么我在《浑仪奏议》中所说的‘度数不可见,可见的是星。日月五星运行的路径,有星在那里。正对度数标记的共有二十八个,称为舍。舍是用来提挈度数的,度数是用来产生数字的。’现在所说的‘距度星’就是它。不是不想均匀。黄道所经过正对度数的星,只有这些而已。”
又问我:“日月的形状,像弹丸呢?还是像扇子?如果像弹丸,那么它们相遇难道不会互相阻碍吗?”我回答说:“日月形状像弹丸。怎么知道的呢?通过月亮的盈亏可以验证。月亮本来没有光,就像银弹丸,太阳照耀它才发光。刚发光时,太阳在它旁边,所以光线从侧面照射,看到的形状才像钩子;太阳渐渐远离,就斜射,光线稍微充满。就像一个弹丸,用粉涂满一半,从侧面看,涂粉的地方像钩子;从正面看,就是正圆,由此知道它像弹丸。太阳、月亮,是气,有形而没有实体,所以即使正对也不会互相阻碍。”
又问:“日月运行,每天一次合朔一次望,却有食和不食的区别,为什么呢?”我回答说:“黄道和月道,就像两个环重叠但稍微错开。凡是日月同在一度相遇,就发生日食;正对一度相对,就发生月食。虽然同在一度,但月道与黄道不相近,自然不相侵犯;同度而又靠近黄道、月道的交点。日月相遇,才互相凌掩。正好在交点处就发生全食;不完全在交点,就根据侵犯的深浅发生偏食。凡是日食,当月道从外面交入里面,日食就从西南开始,在东北恢复;从里面交出外面,日食就从西北开始,在东南恢复。太阳在交点东边,就食其内;太阳在交点西边,就食其外。全食时,就从正西开始,在正东恢复。凡是月食,月道从外面进入里面,月食就从东南开始,在西北恢复;从里面出来到外面,月食就从东北开始,在西南恢复。月亮在交点东边,就食其外;月亮在交点西边,就食其内。全食时,就从正东开始,在正西恢复。交点每月退一度多,总共二百四十九个交点完成一个周期。所以西域天文学中的罗睺、计都,都是逆行的,就是现在的交点。交点开始称为‘罗睺’,交点中间称为‘计都’。”
古代的占卜者,都有繇辞。《周礼》说:“三兆,它们的颂辞都有一千二百条。”像“凤凰飞翔,和鸣锵锵”;“介于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专断导致改变,抢夺公室的公羊,一香一臭,十年尚且还有臭味”;“像鱼摆动尾巴,横渡水流而徘徊,流落他乡,大国灭亡它,将要灭亡,关门堵洞,才从后面越过”;“大横庚庚,我成为天王,夏启因此显赫”之类就是这样。现在这些书已经亡佚了。汉人还看它的体例,现在的人虽然看它的体例,却专门以五行为主,三代的旧术,没有人传承。
北齐张子信观测天文,凡是月亮前面有星,月亮运行就快;星多就更快。月亮运行本来有快慢的定数,但遇到运行快的时候。经过它前面一定有星,像张子信所说。这也是阴阳互相感应自然契合罢了。
医家有五运六气的方法,大的方面用来预测天地变化,寒暑风雨,水旱螟蝗,大都有规律;小的方面人的各种疾病,也随着气运的盛衰。现在的人不知道如何使用,却拘泥于固定的方法,所以那些方法都不灵验。假如厥阴用事,它的气多风,百姓患湿泄病。难道天下都多风,天下的百姓都患湿泄病吗?甚至在一个城邑之间,晴天和雨天都有不同,这气运在哪里?想要没有错误,是不可能的。大凡事物的道理有常态、有变化:运气所主宰的,是常态;不同于所主宰的,都是变化。常态就像本气,变化则无所不至,而各有其占验。所以它的征兆有顺、逆、淫、郁、胜、复、太过、不足的变化,它的方法都不同。如果厥阴用事,多风,而草木茂盛,这叫顺;天气清明洁净,干燥而无风,这叫逆;太空尘埃昏暗,流水不结冰,这叫淫;大风吹折树木,云物浑浊扰乱,这叫郁;山泽焦枯,草木凋落,这叫胜;大暑焚烧,螟蝗成灾,这叫复;山崩地震,尘埃昏暗时常出现,这叫太过;阴森没有定时,浓云白天昏暗,这叫不足。随着它们的变化,疾病瘟疫相应发生。都要看当时当地的气候。即使几里之间,只要气候不同,所应验的就完全不同,怎么能拘泥于一种证候。熙宁年间,京城长期干旱,祈祷极其周到,连续几天阴天,人们说一定会下雨。一天突然放晴。烈日赫然。我那时因为有事入宫对答,皇上问下雨的日期,我回答说:“下雨的征兆已经出现,日期在明天。”
众以谓频日晦溽,尚且不雨,如此旸燥,岂復有望?次日,果大雨。是时湿土用事,连日阴者,从气已效,但为厥阴所胜,未能成雨。后日骤晴者,燥金入候,厥有当折,则太阴得伸,明日运气皆顺,以是知其必雨。此亦当处所占也。若他处候别,所占迹异。其造微之妙,间不容发。推此而求,自臻至理。
译众人认为,连日来天色昏暗潮湿,尚且不下雨,像这样晴朗干燥,哪里还有下雨的希望?第二天,果然下了大雨。当时湿气主事,连续几天阴天,顺应气候的征兆已经显现,只是被厥阴之气所克制,未能形成降雨。后来突然放晴,是因为燥金之气进入时令,厥阴之气应当被折损,那么太阴之气得以伸展,明天的运气都顺遂,因此知道必定会下雨。这也是根据当地气候所占测的结果。如果其他地方气候不同,所占测的征兆也会不同。其中精微奥妙的道理,细微得容不下一根头发。由此推求,自然能达到最高的道理。
歳运有主气,有客气。常者为主,外至者为客。初之气厥阴,以至终之气太阳者。四时之常叙也,故谓之主气。唯客气本书不载其目,故说者多端,或以甲子之歳天数始于水十一刻,乙丑之歳始于二十六刻,丙寅歳始于五十一刻,丁卯歳始于七十六刻者,谓之客气。此乃四分历法求大寒之气,何预歳运!又有相火之下,水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谓之客气。此亦主气也,与六节相须,不得为客。大率臆计,率皆此类。凡所谓客者,歳半以前,天政主之;歳半以后,地政主之。四时常气为之主,天地之政为之客。逆主之气为害暴,逆客之乞为害徐。调其主客,无使伤沴,此治气之法也。
六气,方家以配六神。所谓青龙者,东方厥阴之气。其性仁,其神化,其色青,其形长,其虫鳞。兼是数者。唯龙而青者,可以体之,然未必有是物也。其他取象皆如是。唯北方有二,曰玄武,太阳水之气也;曰螣蛇,少阳相火之气也。其在于人为肾,肾亦二,左为太阳水,右为少阳相火。火降而息水,火腾而为雨露,以滋五脏,上下相交,此坎离之交,以为否泰者也,故肾为寿命之藏。左阳、右阴、左右相交,此乾坤之交,以生六子者也,故肾为胎育之脏。中央太阴土曰勾陈,中央之取象,唯人为宜。勾陈者,天子之环卫也。居人之中,莫如君。何以不取象于君?君之道无所不在,不可以方言也。环卫居人之中央,而中虚者也。虚者,妙万物之地也。在天文,星辰皆居四傍而中虚,八卦分布八方而中虚,不虚不足以妙万物。其在于人,勾陈之配,则脾也。勾陈如环。环之中则所谓黄庭也。黄者,中之色;庭者,宫之虚地也。古人以黄庭为脾,不然也。黄庭有名而无所,冲气之所在也。脾不能与也,脾主思虑,非思之所能到也。故养生家曰:“能守黄庭,则能长生。”黄庭者,以无所守为守。唯无所守,乃可以长生。或者又谓:“黄庭在二肾之间。”又曰:“在心之下。”又曰:“黄庭有神人守之。”皆不然。黄庭者,虚而妙者也。强为之名。意可到则不得谓之虚,岂可求而得之也哉。
《易》象九为老阳,七为少;八为少阴,六为老,旧说阳以进为老,阴以退为老。九六者,乾坤之画,阳得兼阴,阴不得兼阳。此皆以意配之,不然也。九七、八六之数,阳顺、阴逆之理,皆有所从来,得之自然,非意之所配也。凡归余之数,有多有少。多为阴,如爻之偶;少为阳,如爻之奇。三少,乾也,故曰老阳九揲而得之,故其数九,其策三十有六。两多一少,则一少为之主,震、坎、艮也,故皆谓之少阳。少在初为震,中为坎,末为艮。皆七揲而得之,故其数六,其策二十有八。三多,坤也,故曰老阳六揲而得之,故其数六,其策二十有四。两少一多,则多为之主,巽、离、竞也,故皆谓之少阴。多在初为巽,中为离,末为竞。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数八其策二十有二。物盈则变,纯少阳盈,纯多阴盈。盈为老,故老动而少静。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卦爻之辞,皆九六者,惟动则有占,不动则无朕,虽《易》亦不能言之。《国语》谓“贞屯悔豫皆八”;“遇泰之八”是也。今人以《易》筮者,虽不动,亦引爻辞断之。《易》中但有九六,既不动,则是七八安得用九六爻辞?此流俗之过也。
江南人郑夬曾为一书谈《易》,其间一说曰:“乾坤,大父母也;復姤,小父母也。乾一变生復,得一阳;坤一变生姤,得一阴。乾再变生临,得二阳;坤再变生遁,得二阴。乾三变生泰,得四阳;坤三变生否,是四阴。乾四变生大壮,得八阳;坤四变生观,得八阴。乾五变生夬,得十六阳;坤五变生剥,得十六阴。乾六变生归妹,本得三十二阳;坤六变生渐,本得三十二阴。乾坤错综,阴阳各三十二,生六十四卦。”夬之为书,皆荒唐之论,独有此变卦之说,未知其是非。余后因见兵部侍郎帮秦君玠,论夬所谈,骇然叹曰:“夬何处得此法?玠曾遇一异人,
译岁运有主气,有客气。恒常不变的是主气,从外而来的是客气。从初之气的厥阴,到终之气的太阳,这是四时运行的常规次序,所以称为主气。只有客气,古书没有记载其具体名目,所以解说者说法不一。有的认为甲子年的天数从水十一刻开始,乙丑年从二十六刻开始,丙寅年从五十一刻开始,丁卯年从七十六刻开始,这被称为客气。这其实是四分历法推算大寒节气的方法,与岁运有什么关系呢?又有人说相火之下有水气承应,土位之下有风气承应,这被称为客气。这也属于主气,与六节相互依存,不能算作客气。大抵都是主观臆测,大多属于这类情况。大凡所说的客气,上半年由天政主导,下半年由地政主导。四时的常规之气作为主气,天地运行的政令作为客气。违背主气会带来急骤的危害,违背客气会带来缓慢的危害。调和主气与客气,不要使其相互伤害,这就是治理气机的方法。
六气,方士将其与六神相配。所谓青龙,是东方厥阴之气。它的性质是仁,它的神灵是化,它的颜色是青,它的形状是长,它的虫类是鳞甲类。具备这几种特征的,只有青色的龙可以体现它,但未必真有这种生物。其他取象也都是这样。只有北方有两个,一个叫玄武,是太阳水之气;一个叫螣蛇,是少阳相火之气。在人体对应肾脏,肾脏也有两个,左肾为太阳水,右肾为少阳相火。火下降则水息,火上升则化为雨露,以此滋养五脏,上下相交,这是坎离之交,以此决定否泰,所以肾脏是主管寿命的脏器。左为阳,右为阴,左右相交,这是乾坤之交,以此生出六子,所以肾脏是主管胎育的脏器。中央太阴土对应勾陈,中央的取象,只有人最为适宜。勾陈是天子的环卫,居于人的中央,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了。为什么不取象于君主呢?因为君主的道理无所不在,不能用方位来限定。环卫居于人的中央,而中间是虚空的。虚空,是化生万物的地方。在天文上,星辰都居于四方而中间虚空,八卦分布八方而中间虚空,不虚空就不能化生万物。在人体上,勾陈所对应的是脾脏。勾陈如同环状。环的中间就是所谓的黄庭。黄,是中央的颜色;庭,是宫中的空地。古人认为黄庭就是脾,这是不对的。黄庭有名而无实,是冲气所在的地方。脾不能与之相比,脾主思虑,不是思虑所能达到的。所以养生家说:“能守住黄庭,就能长生。”黄庭,是以无所守为守。只有无所守,才能长生。又有人说:“黄庭在两肾之间。”又有人说:“在心之下。”又有人说:“黄庭有神人守护。”这些都不对。黄庭是虚空而微妙的。勉强给它命名,意念能到达的地方就不能称为虚空,哪里能寻求而得到它呢。
《易经》的卦象中,九是老阳,七是少阳;八是少阴,六是老阴。旧说认为阳以进为老,阴以退为老。九和六是乾坤的爻画,阳能兼有阴,阴不能兼有阳。这些都是主观配对的,是不对的。九、七、八、六这些数字,阳顺阴逆的道理,都有其来源,是自然所得,不是主观配对的。大凡归余的数字,有多有少。多为阴,如爻的偶数;少为阳,如爻的奇数。三个少,是乾卦,所以说老阳,经过九次揲蓍得到,所以它的数是九,它的策数是三十六。两个多一个少,那么一个少作为主导,是震、坎、艮卦,所以都称为少阳。少在初位是震,在中位是坎,在末位是艮。都经过七次揲蓍得到,所以它的数是七,它的策数是二十八。三个多,是坤卦,所以说老阴,经过六次揲蓍得到,所以它的数是六,它的策数是二十四。两个少一个多,那么多作为主导,是巽、离、兑卦,所以都称为少阴。多在初位是巽,在中位是离,在末位是兑。都经过八次揲蓍得到,所以它的数是八,它的策数是二十二。事物充盈就会变化,纯阳充盈,纯阴充盈。充盈就是老,所以老动而少静。吉凶悔吝,产生于变动之中。卦爻的辞,都只说九六,因为只有变动才有占断,不变动就没有征兆,即使是《易经》也不能说明。《国语》说“贞屯悔豫都是八”;“遇到泰卦的八”就是这种情况。现在人用《易经》占卜,即使不发动,也引用爻辞来断卦。《易经》中只有九六,既然不发动,那么七八怎么能用九六的爻辞呢?这是流俗的错误。
江南人郑夬曾写了一本书谈论《易经》,其中有一个说法说:“乾坤,是大父母;复姤,是小父母。乾变化一次生出复卦,得到一个阳爻;坤变化一次生出姤卦,得到一个阴爻。乾变化两次生出临卦,得到两个阳爻;坤变化两次生出遁卦,得到两个阴爻。乾变化三次生出泰卦,得到四个阳爻;坤变化三次生出否卦,得到四个阴爻。乾变化四次生出大壮卦,得到八个阳爻;坤变化四次生出观卦,得到八个阴爻。乾变化五次生出夬卦,得到十六个阳爻;坤变化五次生出剥卦,得到十六个阴爻。乾变化六次生出归妹卦,本来得到三十二个阳爻;坤变化六次生出渐卦,本来得到三十二个阴爻。乾坤错综,阴阳各三十二,生出六十四卦。”郑夬所写的书,都是荒唐的言论,只有这个变卦的说法,不知道其是非。我后来见到兵部侍郎帮秦君玠,谈论郑夬所说的话,惊讶地感叹说:“郑夬从哪里得到这种方法?君玠曾遇到一个奇异的人,
授此数历,推往古兴衰运历,无不皆验,常恨不能尽得其术。西都邵雍亦知大略,已能洞吉凶之变。此人乃形之于书,必有天谴,此非世人得闻也。”余闻其言怪,兼復甚秘,不欲深诘之。今夬与雍、玠皆已死,终不知其何术也。
译传授这几部历法,推演古代兴衰的运数,没有不灵验的,我常遗憾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的方法。西都的邵雍也知晓大概,已经能够洞察吉凶的变化。这个人竟然把它写成书,必定会招致天谴,这不是世人所能听闻的。”我听说他的话怪异,而且又非常隐秘,不想深入追问。如今夬与雍、玠都已经死了,终究不知道他们的是什么法术。
庆历中,有一术士姓李,多巧思。尝木刻一“舞钟馗”,高二三尺,右手持铁简,以香饵置钟馗左手中。鼠缘手取食,则左手扼鼠,右手运简毙之。以献荆王,王馆于门下。会太史言月当蚀于昏时,李自云:“有术可禳。”荆王试使为之,是夜月果不蚀。王大神之,即日表闻,诏付内侍省问状。李云:“本善历术,知《崇天历》蚀限太弱,此月所蚀,当有浊中。以微贱不能自通,始以机巧干荆邸,今又假禳以动朝廷耳。”诏送司天监考验。李与判监楚衍推步日月蚀,遂加蚀限二刻;李补司天学生。至熙宁元年七月,日辰蚀东方,不效。却是蚀限太强,历官皆坐谪。令监官周琮重修,復减去庆历所加二刻。苟欲求熙宁日蚀,而庆历之蚀復失之,议久纷纷,卒无巧算,遂废《明天》,復行《崇天》。至熙宁五年,卫朴造《奉元历》,始知旧蚀法止用日平度,故在疾者过之,在迟者不及。《崇》、《明》二历加减,皆不曾求其所因,至是方究其失。
四方取象:苍龙、白虎、朱雀、龟蛇。唯朱雀莫知何物,但谓鸟而朱者,羽族赤而翔上,集必附木,此火之象也。或谓之“长离”,盖云离方之长耳。或云,鸟即凤也,故谓之凤鸟。少昊以凤鸟至,乃以鸟纪官。则所谓丹鸟氏。即凤也。双旗旐之饰皆二物,南鹑火、方曰“鸟隼”,则鸟、隼盖两物也。然古人取象,不必大物也。天文家朱鸟,乃取象于鹑,故南方朱鸟七宿,日鹑首、鹑尾是也。鹑有两各,有丹鹑,有白鹑。此丹鹑也。色赤黄而文,锐上秃下,夏元秋藏,飞必附草,皆火类也。或有鱼所化者。鱼,鳞虫龙类,火之所自生也。天文东方苍龙七宿,有角、亢、有尾。南方朱鸟七宿,有喙、有嗉、有翼而无尾,此其取于鹑欤。
司马彪《续汉书》候气之法:“于密室中以木为案,置十二律琯,各如其方。实以葭灰,覆以缇縠,气至则一律飞灰。”世皆疑其所置诸律,方不逾数尺,气至独本律应,何也?或谓:“古人自有术。”或谓:“短长至数,冥符造化。”或谓:“支干方位,自相感召。”皆非也。盖彪说得其略耳,唯《隋书志》论之甚详。其法:先治一室,令地极平,乃埋律琯,皆使上齐,入地则有浅深。冬至阳气距地面九寸而止。唯黄钟一琯达之,故黄钟为之应。正月阳气距地面八寸而止,自太蔟以上皆达,黄钟大吕先已虚,故唯太蔟一律飞灰。如人用针彻其经渠,则气随针而出矣。地有疏密,则不能无差忒,故先以木案隔之,然后实土案上,令坚密均一。其上以水平其槩,然后埋律。其下虽有疏密,为木案所节,其气自平,但在调其案上之土耳。
《易》有纳甲之法,未知起于何时。予尝考之,可以推见天地胎育之理。乾纳甲壬,坤纳乙癸者,上下包之也。震、巽、坎、离、艮、兑纳庚、辛、戊已、丙、丁者,六子生于乾坤之包中,如物之处胎甲者。左三刚爻,乾之气也;右三柔爻,坤之气也。乾之初爻交于坤,生震,故震之初爻纳子午;乾之初爻子午故也。中爻交于坤,生坎,初爻纳寅申,震纳子午,顺传寅申,阳道顺。上爻交于坤,生艮,初爻纳辰戌。亦顺传也。坤之初爻交于乾。生巽,故巽之初爻纳丑未;坤之初爻丑未故也。中爻交于乾,生离,初爻纳卯酉;巽纳丑未,逆传卯酉,阴道逆。上爻交于乾,生兑,初爻纳巳亥。亦逆传也。乾坤始于甲乙,则长男、长女乃其次,宜纳丙丁;少男少女居其末,宜纳庚辛,今乃反此者,卦必自下生,先初爻,次中及,末乃至上爻,此《易》之叙,然亦胎育之理也。物之处胎甲,莫不倒生。自下而生者,卦之叙,而冥合造化胎育之理。此至理合自然者也。凡草木百谷之实,皆倒生,首系于干,其上抵于隶处,反是根。人与鸟兽生胎,亦首皆在下。
卷八 象数二
《史记律书》所论二十八舍、十二律,多皆臆配,殊无义理。至于言数,亦多差舛。如所谓“律数者,八十一为宫,五十四为徵,七十二为商,四十八为羽
译庆历年间,有一位姓李的术士,富有巧思。曾经用木头雕刻了一个“舞钟馗”,高二三尺,右手拿着铁简,在钟馗的左手中放置香饵。老鼠顺着手爬上去取食,钟馗的左手便扼住老鼠,右手挥动铁简将其打死。李术士将此献给荆王,荆王将他安置在门下。恰逢太史预言月亮将在黄昏时发生月食,李术士自称:“有方法可以禳除。”荆王试着让他施行,当晚月亮果然没有发生月食。荆王非常认为他神奇,当天就上表奏闻朝廷,下诏交给内侍省询问情况。李术士说:“我本来擅长历法术数,知道《崇天历》中月食的限度太弱,这个月所发生的月食,应当有浊气遮蔽。因为身份微贱无法直接上达,起初以机巧之物求见荆王府,现在又借禳除之术来触动朝廷罢了。”下诏将他送到司天监考验。李术士与判监楚衍推算日月食,于是将月食限度增加了二刻;李术士被补为司天学生。到了熙宁元年七月,日食发生在东方,没有应验。原来是月食限度太强,历官们都因此被贬谪。命令监官周琮重新修订,又减去了庆历年间所增加的二刻。如果只求符合熙宁年的日食,那么庆历年间的月食又失算了,议论很久纷纷扰扰,最终没有巧妙的算法,于是废弃《明天历》,恢复使用《崇天历》。到了熙宁五年,卫朴编造《奉元历》,才知道旧的月食算法只使用日平度,所以在运行快的时候超过,在运行慢的时候不及。《崇天历》、《明天历》的加减,都没有探求其原因,至此才究明其失误。
四方取象:苍龙、白虎、朱雀、龟蛇。只有朱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说是红色的鸟,羽毛红色且向上飞翔,聚集时必定依附树木,这是火的象征。有人称它为“长离”,大概是说它是离方之长。有人说,鸟就是凤凰,所以称为凤鸟。少昊因为凤鸟到来,于是用鸟来纪官。这就是所谓的丹鸟氏。也就是凤凰。双旗旐的装饰都是两种东西,南方的鹑火星宿,方位称为“鸟隼”,那么鸟、隼大概是两种东西。然而古人取象,不一定取大物。天文家的朱鸟,是取象于鹑,所以南方朱鸟七宿,叫鹑首、鹑尾就是这样。鹑有两种,有丹鹑,有白鹑。这是丹鹑。颜色赤黄而有花纹,头尖尾秃,夏天出现秋天藏匿,飞翔时必定依附草丛,都是火类的特征。或者说是由鱼变化而来的。鱼,是鳞虫龙类,是火所从生的。天文东方苍龙七宿,有角、亢、有尾。南方朱鸟七宿,有喙、有嗉、有翼而没有尾,这是取象于鹑吗。
司马彪《续汉书》中候气的方法:“在密室中用木头做案台,放置十二律管,各自按照其方位。填入葭灰,覆盖上缇縠,气至则有一律飞灰。”世人都怀疑所放置的各律管,方位不超过几尺,气至唯独本律应和,为什么呢?有人说:“古人自有法术。”有人说:“长短至极,冥冥中符合造化。”有人说:“地支天干方位,自然相互感召。”都不是这样。大概是司马彪说得简略罢了,只有《隋书志》论述得很详细。其方法是:先整治一间屋子,让地面极其平整,然后埋入律管,都使上面齐平,入地则有深浅。冬至阳气距离地面九寸而止。只有黄钟一管通达,所以黄钟应和。正月阳气距离地面八寸而止,从太蔟以上都通达,黄钟大吕先前已经虚空,所以只有太蔟一律飞灰。就像人用针疏通经络,气就随着针而出。地有疏密,就不能没有差错,所以先用木案隔开,然后在木案上填土,让它坚硬密实均匀。上面用水平仪校准,然后埋入律管。下面虽然有疏密,被木案节制,气自然平稳,只在于调节木案上的土罢了。
《易经》有纳甲之法,不知道起源于何时。我曾经考证过,可以推见天地孕育的道理。乾纳甲壬,坤纳乙癸,是上下包裹的意思。震、巽、坎、离、艮、兑纳庚、辛、戊己、丙、丁,是六子生于乾坤的包裹中,如同物体处在胎甲中。左边三刚爻,是乾的气;右边三柔爻,是坤的气。乾的初爻与坤相交,生出震,所以震的初爻纳子午;因为乾的初爻是子午。中爻与坤相交,生出坎,初爻纳寅申,震纳子午,顺传寅申,阳道顺。上爻与坤相交,生出艮,初爻纳辰戌。也是顺传。坤的初爻与乾相交,生出巽,所以巽的初爻纳丑未;因为坤的初爻是丑未。中爻与乾相交,生出离,初爻纳卯酉;巽纳丑未,逆传卯酉,阴道逆。上爻与乾相交,生出兑,初爻纳巳亥。也是逆传。乾坤始于甲乙,那么长男、长女是其次,适宜纳丙丁;少男少女居其末,适宜纳庚辛,现在却相反,是因为卦必定从下而生,先初爻,次中爻,最后才到上爻,这是《易经》的次序,但也符合孕育的道理。物体处在胎甲中,没有不倒着生长的。从下而生的,是卦的次序,而冥冥中符合造化孕育的道理。这是至理合于自然的。凡是草木百谷的果实,都倒着生长,头部系于树干,其上抵于茎处,反过来就是根。人与鸟兽生胎,也都是头部在下。
卷八 象数二
《史记律书》所论述的二十八舍、十二律,大多都是主观臆配,完全没有义理。至于说到数,也多有差错。如所谓“律数者,八十一为宫,五十四为徵,七十二为商,四十八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