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笔谈卷一
旧制,馆职自校勘以上,非特除者,皆先试,唯检讨不试。初置检讨官,只作差遣,未比馆职故也。后来检讨给职钱,并同带职在校勘之上,亦承例不试。
旧制,侍从官学士以上方腰金。元丰初,授陈子雍以馆职,使高丽,还除集贤殿修撰,赐金带。馆职腰金出特恩。非故事也。
今之门奖称“牒件状如前,谨牒”,此唐人都堂见宰相之礼。唐人都堂见宰相,或参辞谢事先具事因,申取处分。有非一事,故称“件状如前”。宰相状后判“引”,方许见。后人渐施于执政私弟。小说记施于私第,自李德裕始。近世诌敬者,无高下一例用之,谓之大状。余曾见白乐天诗稿,乃是新除寿州刺史李忘其名。门状,其前序住京因宜,及改易差遣数十言,其末乃言“谨祗候辞,某官”。至如稽首之礼,唯施于人君。大夫家臣不稽首,避人君也。今则虽交游皆稽首。此皆生于谄事上官者,始为流传,至今不可復革。
辨证
今人多谓廊屋为庑。按《广雅》:“堂下曰庑。”盖堂下屋檐所覆处,故曰“立于庑下”。凡屋基皆谓之堂,廊檐之下亦得谓之庑,但庑非廊耳。至如今人谓两廊为东西序,亦非也,序乃堂上东西壁,在室之外者。序之外谓之荣,荣,屋翼也,今之两徘徊,又谓之两厦。四洋屋则谓之东西溜,今谓之“金厢道”者是也。
梓榆,南人谓之“朴”,齐鲁间人谓之“驳马”。驳马即梓榆也。南人谓之朴,朴亦言驳也,但声之讹耳。《诗》“隰有六驳”是也。陆玑《毛诗疏》:“檀木皮似系迷,又似驳马。人云‘斫檀不谛得系迷,系迷尚可得驳马’。”盖三木相似也。今梓榆皮甚似檀,以其班驳似马之驳者。今解《诗》用《尔雅》之说,以为“兽锯牙,食虎豹”,恐非也。兽,动物,岂常止于隰者?又与苞栎、苞棣、树檖非类,直是当时梓榆耳。
自古言楚襄王楚与神女遇,以《楚辞》考之,似未然。《高唐赋序》云:“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故立庙号为朝云。”其曰“先王尝游高唐”,则梦神女者怀王也,非襄王也。又《神女赋序》曰:“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王异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对曰:‘晡夕之后,精神恍惚,若有所熹,见一妇人,状甚奇异。’玉曰:‘状如何也?’王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環姿玮态,不可胜赞。’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以文考之,所云“茂矣”至“不可胜赞”云云,皆王之言也。宋玉称叹之可也,不当却云:“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又曰:“明日以白玉。”人君与其臣语,不当称白。又其赋曰:“他人莫睹,玉览其状,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若宋玉代王赋之若玉之自言者,则不当自云“他人莫睹,玉览其状。”即称“玉览其状”,即是宋玉之言也,又不知称余者谁也。以此考之,则“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者,“王”字乃“玉”字耳。“明日以白玉”者,以白王也。“王”与“玉”字误书之耳。前日梦神女者,怀王也;其夜梦神女者,宋玉也,襄王无预焉,从来枉受其名耳。
《唐书》载武宗宠王才人,尝欲以为皇后。帝寝疾,才人侍左右,熟视曰:“吾气奄奄,顾与汝辞,奈何?”对曰:“陛下万歳后,妾得一殉。”及大渐,审帝已崩,即自经于幄下。宣宗即位,嘉其节,赠贤妃。按李卫公《文武两朝献替记》云:“自上临御,王妃有专房之宠,以娇妒忤旨,日夕而殒。群情无不惊惧,以谓上成功之后,喜怒不测。”与《唐书》所载全别。《献替记》乃德裕手自记录,不当差谬。其书王妃之死,固已不同。据《献替记》所言,则王氏为妃久矣,亦非宣宗即位乃始追赠。按《张祐集》有《孟才人叹》一篇,其序曰:“武宗皇帝疾笃,迁便殿
译旧制,馆阁职事自校勘以上,若非特别任命者,都要先经过考试,只有检讨不考试。起初设置检讨官,只作为差遣,未与馆职相比,所以不考。后来检讨发给职钱,并且同带职在校勘之上,也沿袭惯例不考试。
旧制,侍从官学士以上才佩金带。元丰初年,授予陈子雍馆职,出使高丽,回来除授集贤殿修撰,赐金带。馆职佩金带出于特别恩赐,不是旧例。
现在的门状称“牒件状如前,谨牒”,这是唐代都堂拜见宰相的礼节。唐代都堂拜见宰相,有时参拜、辞行、谢恩事先具陈事由,申报请求处分。因不止一事,所以称“件状如前”。宰相在状后判“引”,才允许拜见。后来逐渐用于执政官的私宅。小说记载用于私宅,从李德裕开始。近世阿谀恭敬的人,无论高低一律使用,称为大状。我曾见过白居易诗稿,是新除寿州刺史李某(名字忘了)。门状,其前序述在京原因及改易差遣数十言,其末才说“谨祗候辞,某官”。至于稽首之礼,只用于君主。大夫家臣不稽首,是避君主之礼。现在即使是交游也都稽首。这都是因谄媚事奉上官者,开始流传,至今无法再革除。
辨证
现在人多称廊屋为庑。查《广雅》:“堂下曰庑。”大概是堂下屋檐所覆盖之处,所以说“立于庑下”。凡屋基都称为堂,廊檐之下也可称为庑,但庑不是廊。至于现在人称两廊为东西序,也不对,序是堂上东西壁,在室之外的部分。序之外称为荣,荣,是屋翼,现在的两徘徊,又称为两厦。四洋屋则称为东西溜,现在称为“金厢道”的就是。
梓榆,南方人称为“朴”,齐鲁间人称为“驳马”。驳马就是梓榆。南方人称为朴,朴也说驳,只是声音讹变罢了。《诗经》“隰有六驳”就是。陆玑《毛诗疏》:“檀木皮似系迷,又似驳马。人说‘斫檀不谛得系迷,系迷尚可得驳马’。”大概三种树木相似。现在梓榆皮很像檀,因其斑纹像马的驳色。现在解《诗》用《尔雅》的说法,认为“兽锯牙,食虎豹”,恐怕不对。兽,是动物,岂能常止于低湿之地?又与苞栎、苞棣、树檖不同类,只是当时的梓榆罢了。
自古说楚襄王与神女相遇,以《楚辞》考证,似乎不对。《高唐赋序》说:“从前先王曾游高唐,疲倦而昼寝,梦见一妇人,说:‘妾是巫山之女,为高唐之客。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所以立庙号为朝云。”其说“先王曾游高唐”,则梦神女的是怀王,不是襄王。又《神女赋序》说:“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让宋玉赋高唐之事。那夜,王寝,梦与神女相遇。王觉得奇异,第二天告诉宋玉。宋玉说:‘梦如何?’回答说:‘傍晚之后,精神恍惚,若有所喜,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宋玉说:‘状如何?’王说:‘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環姿玮态,不可胜赞。’王说:‘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以文考证,所说“茂矣”至“不可胜赞”等,都是王的话。宋玉称叹之可也,不当却说:“王说:‘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又说:“第二天告诉宋玉。”人君与其臣说话,不当称白。又其赋说:“他人莫睹,玉览其状,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若宋玉代王赋之若宋玉之自言,则不当自云“他人莫睹,玉览其状。”即称“玉览其状”,就是宋玉的话,又不知称余者是谁。以此考证,则“那夜王寝,梦与神女遇”者,“王”字乃“玉”字。“第二天告诉宋玉”者,是告诉王。“王”与“玉”字误书罢了。前日梦神女者,怀王也;那夜梦神女者,宋玉也,襄王无预焉,从来枉受其名罢了。
《唐书》记载武宗宠爱王才人,曾想立为皇后。帝寝疾,才人侍左右,熟视曰:“吾气奄奄,顾与汝辞,奈何?”对曰:“陛下万岁后,妾得一殉。”及大渐,审帝已崩,即自经于幄下。宣宗即位,嘉其节,赠贤妃。查李卫公《文武两朝献替记》说:“自上临御,王妃有专房之宠,以娇妒忤旨,日夕而殒。群情无不惊惧,以谓上成功之后,喜怒不测。”与《唐书》所载全别。《献替记》乃德裕手自记录,不当差谬。其书王妃之死,固已不同。据《献替记》所言,则王氏为妃久矣,亦非宣宗即位乃始追赠。查《张祐集》有《孟才人叹》一篇,其序说:“武宗皇帝疾笃,迁便殿
。孟才人以歌笙获宠者,密侍其右。上目之曰:‘吾当不讳,尔何为哉?’指笙囊泣曰:‘请以此就缢。’上悯然。復曰:‘妾尝艺歌,愿对上歌一曲,以泄其愤。’上以其恳,许之。乃歌一声《何满子》,气亟立殒。上令医候之,曰:‘脉尚温,而肠已绝。’”详此,则《唐书》所载者,又疑其孟才人也。
译孟才人因擅长吹笙唱歌而获得宠幸,秘密地侍奉在皇帝右侧。皇帝看着她说:“我如果驾崩了,你打算怎么办呢?”她指着装笙的袋子哭泣说:“请让我用这根带子自缢。”皇帝怜悯地看着她。她又说:“我擅长唱歌,希望为陛下唱一曲,以宣泄心中的悲愤。”皇帝因为她的恳切,答应了她。于是她唱了一声《何满子》,气息急促,立刻死去。皇帝让医生去诊视,医生说:“脉搏还温暖,但肠子已经断了。”详细考察这些记载,那么《唐书》中所记载的,又让人怀疑是孟才人了。
建茶之美者号“北苑茶”。今建州凤凰山,土人相传,谓之北苑,言江南尝置官领之,谓之北苑使。余因读《李后主人集》有《北苑诗》及《文苑纪》,知北苑乃江南禁苑,在金陵,非建安也。江南北苑使,正如今之内园使。李氏时有北苑使,善制茶,人竞贵之,谓之“北苑茶”。如今茶器中有“学士瓯”之类,皆因人得名,非地名也。丁晋公为《北苑茶录》云:“北苑,地名也,今曰龙焙。”又云:“苑者,天子园囿之名。此在列郡之东隅,缘何却名北苑?”丁亦自疑之。盖不知北苑茶本非地名,始因误传,自晋公实之于书,至今遂谓之北苑。
唐以来,士人文章好用古人语,而不考其意。凡说武人,多云“衣短后衣”,不知短后衣作何形制?短后衣出《庄子说剑篇》,盖古之士人衣皆曳后,故时有衣短后之衣者。近世士庶人衣皆短后,岂復更有短后之衣!
班固论司马迁为《史记》,“是非颇谬于圣人,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述贷殖则崇势利而羞贫赋,此其蔽也。”余按后汉王允曰:“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班固所论,乃所谓谤也,此正是迁之微意。凡《史记》次序、论论,皆有所指,不徒为之。班固乃讥迁“是非颇谬于圣贤”,论甚不款。
人语言中有“不”字可否世间事,未尝离口也,而字书中须读作“否”音也。若谓古今言音不同,如云“不可”,岂可谓之“否可”;“不然”岂可谓之“否然”;古人曰“否,不然也”,岂可曰“否,否然也。”古人言音,决非如此,止是字书谬误耳。若读《庄子》“不可乎不可”须云“否可”;读《诗》须云“曷否肃雍”、“胡否佽焉”,如此全不近人情。
古人谓章句之学,谓分章摘句,则今之疏义是也。昔人有鄙章句之学者,以其不主于义理耳。今人或谬以诗赋声律为章句之学,误矣。然章句不明,亦所以害义理。如《易》云:“终日乾乾”,两乾字当为两句,上乾知至至之,下乾知终终之也。“王臣蹇蹇”,两蹇字为王与臣也。九五、六二,王与臣皆处蹇中。王任蹇者也,臣或为冥鸿可也。六二所以不去者,以应乎五故也。则六二之蹇,匪躬之故也。后人又改“蹇蹇”字为“謇”,以謇謇比谔谔,尤为讹谬。“君子夬夬”,夬夬二义也,以义决其外,胜已之私于内也。凡卦名而重言之,皆兼上下卦,如“来之坎坎”是也。先儒多以为连语,如虩虩、哑哑之类读之,此误分其句也。又“履虎尾咥人凶”当为句。君子则夬夬矣,保咎之有,况于凶乎?“自天祐之吉”当为句,非吉而利,则非所当祐也。《书》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孔安国谓:“汤没,至太甲方称元年。”按《孟子》,成汤之后,尚有外丙、促壬,而《尚书疏》非之。又或谓古书缺落,文有不具,以余考之,《汤誓》《仲虺之诰》《汤诰》,皆成汤时诰命;汤没,至太甲元年,始復有《伊训》著于书。自是孔安国离其文“太甲元年”下注之,遂若可疑。若通通下文读之曰:“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则文自足,亦非缺落。尧之终也,百姓如服考妣之丧三年。百姓,有命者也。为君斩衰,礼也。邦人无服,三年四海无作乐者,况畿内乎!《论语》曰:“先行。”当为句,“其言”自当后也。似此之类极多,皆义理所系,则章句亦不可不谨。
古人引《诗》,多举《诗》之断章。断音段,读如断截之断,谓如一诗之中,只断取一章或一二句取义,不取全篇之义,故谓之断章。今之人多读为断章,断音锻,谓诗之断句,殊误也。《诗》之末句,古人只谓之“卒章,”近世方谓“断句”。
古人谓币言“玄纁五两”乾,一玄一纁为一两。玄,赤黑,象天之色。纁,黄赤,象地之色。故天子六服,皆玄衣纁裳,以朱渍丹秫染之。《尔雅》曰:“一染谓之縓”,縓,今之茜也,色小赤。“再染谓之竀”,竀,頳也。“三染谓之纁”,盖
译建州茶中美好的称为“北苑茶”。如今建州的凤凰山,当地百姓相传,称之为北苑,说江南曾经设置官员管理这里,称为北苑使。我因为阅读《李后主文集》中有《北苑诗》以及《文苑纪》,才知道北苑是江南的皇家禁苑,在金陵,而不是在建安。江南的北苑使,正如同现在的内园使。李氏时期有北苑使,擅长制作茶叶,人们竞相以之为贵,称之为“北苑茶”。就像现在的茶器中有“学士瓯”之类,都是因人名而得名,并非地名。丁晋公在《北苑茶录》中说:“北苑,是地名,现在叫龙焙。”又说:“苑,是天子宫苑的名称。这在建安郡的东角,为什么却叫北苑?”丁晋公自己也对此感到疑惑。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北苑茶本来不是地名,起初因为误传,从丁晋公在书中证实它是地名开始,至今就称它为北苑。
唐朝以来,士人写文章喜欢使用古人的语句,却不考证其含义。凡是谈论武人,大多说“穿短后衣”,却不知道短后衣是什么形制?短后衣出自《庄子·说剑篇》,大概古代士人的衣服都拖着后摆,所以有时有人穿短后摆的衣服。近世士人和百姓的衣服都是短后摆,难道还有短后摆的衣服吗!
班固评论司马迁写《史记》,“是非判断与圣人颇有谬误,论述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叙述游侠则贬退处士而推崇奸雄,记述货殖则崇尚势利而羞耻贫贱,这是他的弊病。”我查考后汉王允说:“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写谤书流传于后世。”班固所论述的,就是所谓的谤书,这正是司马迁的微妙用意。凡是《史记》的次序、议论,都有所指,不是随意写的。班固却讥讽司马迁“是非判断与圣贤颇有谬误”,议论很不恰当。
人们语言中有“不”字,可否决世间的事,未曾离开口,而字书中必须读作“否”音。如果说古今语音不同,比如“不可”,难道可以说成“否可”;“不然”难道可以说成“否然”;古人说“否,就是不然”,难道可以说“否,就是否然”。古人的语音,绝对不是这样,只是字书谬误罢了。如果读《庄子》“不可乎不可”要说成“否可”;读《诗经》要说成“曷否肃雍”、“胡否佽焉”,这样完全不合人情。
古人所说的章句之学,是指分章摘句,也就是现在的疏义。过去有人鄙视章句之学,因为它不专注于义理。现在有人错误地把诗赋声律当作章句之学,错了。然而章句不明,也会损害义理。比如《易经》说:“终日乾乾”,两个乾字应当分为两句,上乾是知至至之,下乾是知终终之。“王臣蹇蹇”,两个蹇字分别指王和臣。九五、六二,王和臣都处于蹇难之中。王是承担蹇难的人,臣或许像冥鸿一样离去也可以。六二之所以不离去,是因为与九五相应。那么六二的蹇难,是为了不顾自身的原因。后人又把“蹇蹇”改为“謇”,用謇謇比作谔谔,更是讹误谬误。“君子夬夬”,夬夬有两层含义,用义理决断外在,战胜内在的私欲。凡是卦名而重复说的,都兼指上下卦,比如“来之坎坎”就是这样。先儒大多认为是连语,像虩虩、哑哑之类那样读,这是错误地划分了句子。又“履虎尾咥人凶”应当成句。君子已经决断了,还担心什么过错,何况是凶险呢?“自天祐之吉”应当成句,如果不是吉而利,就不是应当受保佑的。《尚书》说:“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孔安国说:“成汤去世,到太甲才称元年。”查考《孟子》,成汤之后,还有外丙、仲壬,而《尚书疏》否定这一点。又有人说古书缺落,文字不全,据我考证,《汤誓》《仲虺之诰》《汤诰》,都是成汤时的诰命;成汤去世,到太甲元年,才开始又有《伊训》著录在书上。自从孔安国把“太甲元年”从文中分离出来并在下面加注,就让人觉得可疑。如果通读下文说:“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那么文字就完整了,也不是缺落。尧去世时,百姓像服父母丧一样守丧三年。百姓,是有命的人。为君主穿斩衰,是礼制。邦人没有丧服,三年四海没有奏乐的人,何况京畿之内呢!《论语》说:“先行。”应当成句,“其言”自然在后面。像这类情况极多,都关系到义理,那么章句也不可不小心谨慎。
古人引用《诗经》,多举《诗经》的断章。断音段,读如断截的断,意思是如一首诗中,只截取一章或一二句取义,不取全篇的意义,所以称为断章。现在的人多读为断章,断音锻,说是诗的断句,大错特错。《诗经》的末句,古人只称为“卒章”,近世才称为“断句”。
古人说币帛“玄纁五两”,一玄一纁为一两。玄,赤黑色,象征天的颜色。纁,黄赤色,象征地的颜色。所以天子六套礼服,都是玄衣纁裳,用朱砂渍染丹秫来染色。《尔雅》说:“染一次称为縓”,縓,就是现在的茜草,颜色稍红。“染两次称为竀”,竀,是红色。“染三次称为纁”,大概
黄赤色也。玄、纁,二物也今之用币,以皂帛为玄纁,非也。古之言束帛者,以五匹屈而束之;今用十匹者,非也。《易》曰:“束帛戋戋。”戋戋者,寡也;谓之盛者非也。
译黄色和赤色。玄色和纁色,是两种不同的颜色。如今使用币帛,用黑色的帛来充当玄色和纁色,这是错误的。古代所说的束帛,是将五匹帛折叠捆扎在一起;如今使用十匹,这是错误的。《易经》说:“束帛戋戋。”戋戋,意思是少;说它表示丰盛,这是错误的。
《经典释文》如熊安生辈,本河朔人,反切多用北人音;陆德明,吴人,多从吴音;郑康成,齐人,多从东音。如“璧有肉好”,肉音揉者,北人音也。“金作赎刑”,赎音树者,亦北人音也。至今河朔人谓肉为揉、谓赎为树。如打字音丁梗反,罢字音部买反,皆吴音也。,如疡医“祝药劀杀之齐”,祝音咒,郑康成改为注,此齐鲁人音也,至今齐谓注为咒。官名中尚书本秦官,尚音上,谓之尚书者,秦人音也,至今秦人谓尚为常。
乐律
兴国中,琴待诏朱文济鼓琴为天下第一。京师僧慧日大师夷中尽得其法,以授越僧义海,海尽夷中之艺,乃入越州法华山习之,谢绝过从,积十年不下山,昼夜手不释弦,遂穷其妙。天下从海学琴者辐辏,无有臻其奥。海今老矣,指法于此遂绝。海读书,能为文,土大夫多与之游,然独以能琴知名。海之艺不在于声,其意韵萧然,得于声外,此众人所不及也。
十二律,每律名用各别,正宫、大石调、般涉调;七声:宫与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也。今燕乐二十八调,用声各别。正宫、大石调、般涉调皆用九声: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勾、合;大石角同此,加下五,共十声。中吕宫、双调、中吕调皆用九声;紧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高双角同此,加高一,共十声。高宫、高大石调、高般涉皆用九声:下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国、六、合高大石角同下,加高四共十声。道调宫小石调、正平调皆用九声: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小石角加勾字,共十声。南吕宫歇指调、南吕调皆用七声:下五、高凡、高工、尺、高一、高四勾;歇指角加下工,共八声。仙吕宫林钟商、仙吕调皆用九声:紧五、下凡、工、尺、上、下一、高四、六、合;林钟角加高工,共十声。黄钟宫越调、黄钟羽皆用九声:高五、下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越角加高凡,共十声。外则为犯。燕乐七宫:正宫、高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七商:越调、大石调、高大石调、双调、小石调、歇指调、林钟商。七角:越角、大石角、高大石角、双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钟角。七羽:中吕调、南吕调、又名高平调。仙吕调、黄钟羽、又名大石调。般涉调、高般涉、正平调。
十二律并清宫,当有十六声。今之燕乐止有十五声,盖今乐高于古乐二律以下,故无正黄钟声。今燕乐只以合字配黄钟,下四字配大吕,高四字配太蔟,下一字配夹钟,高一字配姑洗,上字配大吕,色字配蕤宾,尺了配林钟,下工字配夷则,高工字配南吕,下凡字配无射,高凡享配应钟,六享配黄钟清,下五字配大吕清,高五字配太蔟清,紧五字配夹钟清。虽如此,然诸调杀声,亦不能尽归本律。故有祖调、正犯、偏犯、傍犯,又有寄杀、侧杀、递杀、顺杀。凡此之类,皆后世声律渎乱,各务新奇,律法流散。然就其间亦自有伦理,善工皆能言之,此不备纪。
乐有中声,有正声。所谓中声者,声之高至于无穷,声之下亦无穷,而各具十二律。作乐者必求其高下最中之声,不如是不中以致大和之音,应天地之节。所谓正声者,如弦之有十三泛韵,此十二律自然之节也。盈丈之弦,其节亦十三;盈尺之弦,其节亦十三。故琴以为十三徽。不独弦如此,金石亦然。《考工》为磬之法:“已上则磨其耑,已下则磨其旁,磨之至于击而有韵处,即与徽应,过之则復无韵;又磨之至于有韵处,復应以一徽。石无大小,有韵处亦不过十三,犹弦之有十三泛声也。”此天地至理,人不能以毫厘损益其间。近世金石之工,盖未尝及此。不得正声,不足为器;不得中声,不得为乐。
律有四清宫,合十二律为十六,故钟磬以十六为一堵。清宫所以为止于四者,自黄钟而降,至林钟宫、商、角三律,皆用正律,不失尊卑之序。至夷则即以黄钟为角,
译《经典释文》中像熊安生等人,本是河朔一带的人,反切多用北方人的读音;陆德明是吴地人,多依从吴地读音;郑康成是齐地人,多依从东方读音。比如“璧有肉好”中的“肉”读作“揉”,这是北方人的读音。“金作赎刑”中的“赎”读作“树”,也是北方人的读音。到现在河朔一带的人仍把“肉”叫作“揉”,把“赎”叫作“树”。比如“打”字读作“丁梗反”,“罢”字读作“部买反”,都是吴地读音。比如疡医篇中“祝药劀杀之齐”的“祝”读作“咒”,郑康成改为“注”,这是齐鲁一带人的读音,到现在齐地人仍把“注”叫作“咒”。官名中“尚书”本是秦朝的官职,“尚”读作“上”,称为尚书,这是秦地人的读音,到现在秦地人仍把“尚”叫作“常”。
乐律
宋兴国年间,琴待诏朱文济弹琴被誉为天下第一。京师的僧人慧日大师夷中完全学到了他的技法,并传授给越地的僧人义海,义海完全掌握了夷中的技艺,于是进入越州法华山研习,谢绝往来,积十年不下山,昼夜手中不离开琴弦,终于穷尽了其中的奥妙。天下跟从义海学琴的人如车辐集中于车毂般聚集,但没有谁能达到他的精深境界。义海如今老了,指法从此断绝。义海读书,能写文章,士大夫多与他交往,但他唯独以擅长弹琴而闻名。义海的技艺不在于声音本身,其意韵萧散超然,得之于声音之外,这是众人所不及的。
十二律,每律名称各不相同,如正宫、大石调、般涉调;七声:宫与商、角、徵、羽、变宫、变徵。如今燕乐二十八调,用声各不相同。正宫、大石调、般涉调皆用九声: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勾、合;大石角与此相同,加上下五,共十声。中吕宫、双调、中吕调皆用九声:紧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四、六、合;高大石角与此相同,加上高一,共十声。高宫、高大石调、高般涉皆用九声:下五、下凡、工、尺、上、下一、下国、六、合;高大石角与此相同,加上高四,共十声。道调宫、小石调、正平调皆用九声:高五、高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小石角加上勾字,共十声。南吕宫、歇指调、南吕调皆用七声:下五、高凡、高工、尺、高一、高四、勾;歇指角加上下工,共八声。仙吕宫、林钟商、仙吕调皆用九声:紧五、下凡、工、尺、上、下一、高四、六、合;林钟角加上高工,共十声。黄钟宫、越调、黄钟羽皆用九声:高五、下凡、高工、尺、上、高一、高四、六、合;越角加上高凡,共十声。此外则为犯调。燕乐七宫:正宫、高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七商:越调、大石调、高大石调、双调、小石调、歇指调、林钟商。七角:越角、大石角、高大石角、双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钟角。七羽:中吕调、南吕调,又名高平调;仙吕调、黄钟羽,又名大石调;般涉调、高般涉、正平调。
十二律加上清宫,应当有十六声。如今的燕乐只有十五声,大概是因为如今的乐音比古乐高出两个律以下,所以没有正黄钟的声音。如今燕乐只用“合”字配黄钟,“下四”字配大吕,“高四”字配太蔟,“下一”字配夹钟,“高一”字配姑洗,“上”字配蕤宾,“尺”字配林钟,“下工”字配夷则,“高工”字配南吕,“下凡”字配无射,“高凡”字配应钟,“六”字配黄钟清,“下五”字配大吕清,“高五”字配太蔟清,“紧五”字配夹钟清。虽然如此,但各调的杀声,也不能完全归入本律。所以有祖调、正犯、偏犯、傍犯,又有寄杀、侧杀、递杀、顺杀。凡此之类,都是后世声律混乱,各自追求新奇,律法流散所致。然而其中自有条理,善于此道的人都能说明,这里不再详细记载。
乐有中声,有正声。所谓中声,是指声音的高处无穷尽,低处也无穷尽,而各自具备十二律。制作音乐的人必须寻求高低最适中的声音,不这样就不能得到大中和谐之音,以应和天地的节律。所谓正声,就像琴弦有十三处泛音,这是十二律自然的节律。一丈长的弦,其节律也是十三;一尺长的弦,其节律也是十三。所以琴设有十三徽。不仅是弦如此,金石乐器也是如此。《考工记》中制作磬的方法:“如果音高了就磨它的顶端,如果音低了就磨它的侧面,磨到敲击时有韵味的地方,就与徽位相应,磨过了就又没有韵味;再磨到有韵味的地方,又与一个徽位相应。石头无论大小,有韵味的地方也不超过十三处,就像弦有十三处泛音一样。”这是天地至理,人不能在其中增减毫厘。近世制作金石乐器的人,大概未曾达到这个境界。得不到正声,不足以成为乐器;得不到中声,不足以成为音乐。
律有四个清宫,加上十二律共十六个,所以钟磬以十六个为一堵。清宫之所以只限于四个,是因为从黄钟往下,到林钟的宫、商、角三律,都使用正律,不失去尊卑的次序。到了夷则就以黄钟为角,
南品以大吕为角,则民声皆过于君声,须当折而用黄钟、大吕之清宫。无射以黄钟为商,太蔟为角。应钟以大吕为商,夹钟为角,不可不用清宫,此清宫所以有四也。其余徵、羽、自是事、物用变声,过于君声无嫌,自当用正律,此清宫所以止于四而不止于五也。君、臣、民用从声,事物用变声,非但义理次序如此,声必如此然后和,亦非人力所能强也。
译南吕以黄钟为角,则民声都超过了君声,必须降低而使用黄钟、大吕的清宫。无射以黄钟为商,太簇为角。应钟以大吕为商,夹钟为角,不能不使用清宫,这就是清宫有四个的原因。其余的徵、羽,既然是事、物使用变声,超过君声没有妨碍,自然应当使用正律,这就是清宫只限于四个而不限于五个的原因。君、臣、民使用从声,事、物使用变声,不仅义理次序如此,声音必定如此然后才能和谐,也不是人力所能强行改变的。
本朝燕部乐,经五代离乱,声律差舛。传闻国初比唐乐高五律;近世乐声渐下,尚高两律。余尝以问教坊老乐工,云:“乐声歳久,势当渐下。”一事验之可见:教坊管色,歳月浸深,则声渐差,辄復一易。祖父所用管色,今多不可用。唯方响皆是古器。铁性易缩,时加磨莹,铁愈薄而声愈下。乐器须以金石为準;若準方响,则声自当渐变。古人制器,用石与铜,取其不为风雨燥湿所移,未尝用铁者,盖有深意焉。律法既亡,金石又不足恃,则声不得不流,亦自然之理也。
古乐钟皆扁,如盒瓦。盖钟圆则声长,扁则声短。声短则节,声长则曲。节短处声皆相乱,不成音律。后人不知此意。悉为扁钟,急叩之多晃晃尔,清浊不復可辨。
琴琴弦皆有应声:宫弦则应少宫,商弦即应少商,其余皆隔四相应。今曲中有声者,须依此用之。欲知其应者,先调诸弦令声和,乃剪纸人加弦上,鼓其应弦,则纸人跃,他弦即不动,声律高下苟同,虽在他琴鼓之,应弦亦震,此之谓正声。
乐中有敦、掣、住三声。一敦一住,各当一字。一大字住当二字。一掣减一字。如此迟速方应节,琴瑟亦然。更有折声,唯合字无。折一分、折二分、至于折七八分者皆是。举指有浅深,用气有轻重。如笙箫则全在用气,弦声只在抑按。如中吕宫一字、仙吕宫五字,皆比他调高半格,方应本调。唯禁伶能知,外方常工多不喻也。
熙宁中,宫宴。教坊伶人徐衍奏稽琴,方进酒而一弦绝,衍更不易琴,只用一弦终其曲。自此始为“一弦稽琴格”。
律吕宫、商、角声各相间一律,至徵声顿间二律,所谓变声也。琴中宫、商、角皆用缠弦,至徵则改用平弦,隔一弦鼓之,皆与九徽应,独徵声与十徽应,此皆隔两律法也。古法唯有五音,琴虽增少宫、少商,然其用丝各半本律,乃律吕清倍法也。故鼓之六与一应,七与二庆,皆不失本律之声。后世有变宫、变徵者,盖自羽声隔八相生再起宫,而宫生徵虽谓之宫、徵、而实非宫、徵声也。变宫在宫、羽之间,变徵在角、徵之间,皆非正声,故其声庞杂破碎,不入本均,流以为郑、卫,但爱其清焦,而不復古人纯正之音。惟琴独为正声者,以其无间声以杂之也。世俗之乐,惟务清新,岂復有法度?乌足道哉!
十二律配燕乐二十八调,除无徵音外,凡杀声黄钟宫,今为正宫,用六字;黄钟商,今为越调,用六字;黄钟角,今为林钟角,用尺字;黄钟羽,今为中吕调,用六字;大吕宫,今为高宫,用四字;大吕商、大吕角、大吕羽、太蔟宫,今燕乐皆无:太蔟商,今为大石调,用四字;太蔟角,今为越角,用工字;太蔟羽,今为正平调,用四字;夹钟宫,今为中吕宫,用一字;夹钟商,今为高大石调,用一字;夹钟角、夹钟羽、姑洗宫商,今燕乐皆无;姑洗角,今为大石角,用凡字;姑洗羽,今为高平调,用一字;中吕宫,今为道调宫,用上字;中吕商,今为双调,用上字;中吕角,今为高大石角,用六字;中吕羽,今为仙吕调,用上字;蕤宾宫、商、羽、角,今燕乐皆无;林钟宫,今为南吕宫,用尺字;林钟商,今为小石调,用尺字;林钟角,今为双角,用四字;林钟羽,今为大吕调,用尺字;夷则宫,今为仙吕宫,用工字;夷则商、角、羽、南吕宫,今燕乐皆无;南吕商,今为歇指调,用工字;南吕角,今为小石角,用一字;南吕羽,今为般涉调,用四字;无射宫,今为黄钟宫,用凡字;无射商,今为林钟商,用凡字;无射角,今燕乐无;无射羽,今为高般涉调,用凡字;应钟宫、应钟商,今燕乐皆无;应钟角,今为歇指角,用尺字;应钟羽,今燕乐无。
补笔谈卷二
象数
又一说,子午属庚,此纳甲之法。震初爻纳庚子、庚午也。丑未属辛,巽初爻纳辛丑、辛未也。寅申属戊,坎初爻纳戊寅、坎初爻纳戊寅、戊申也。卯酉属己,离初爻内已卯、已酉也。辰戌属丙,艮初爻纳丙辰、丙
译本朝燕部乐,经历五代战乱,音律错乱。传闻建国初年比唐代乐调高五个律;近世乐声逐渐降低,尚比唐代高两个律。我曾向教坊老乐工询问,他们说:“乐声年代久远,势必逐渐降低。”有一件事可以验证:教坊的管乐器,岁月渐深,声音逐渐偏差,就更换一次。祖父辈所用的管乐器,现在大多不可用。只有方响都是古器。铁的性质容易收缩,时常加以打磨,铁越薄声音越低。乐器必须以金石为标准;如果以方响为标准,那么声音自然会逐渐变化。古人制作乐器,使用石和铜,取它们不受风雨燥湿影响,未曾使用铁,大概有深意。律法既已失传,金石又不足以依赖,那么声音不得不流变,也是自然之理。
古乐钟都是扁的,像盒瓦。因为钟圆则声音长,扁则声音短。声音短则节奏分明,声音长则旋律悠长。节奏短处声音互相混乱,不成音律。后人不知此意。全都做成扁钟,急叩时多晃晃作响,清浊不再可辨。
琴弦都有应声:宫弦则应少宫,商弦即应少商,其余都隔四相应。现在曲中有声的,必须依此使用。想知道其应声的,先调诸弦使声音和谐,然后剪纸人放在弦上,弹奏其应弦,则纸人跳跃,其他弦就不动,声音高低如果相同,即使在其他琴上弹奏,应弦也会震动,这叫做正声。
乐中有敦、掣、住三声。一敦一住,各当一字。一大字住当二字。一掣减一字。如此迟速才应节奏,琴瑟也是如此。更有折声,只有合字没有。折一分、折二分、至于折七八分者皆是。举指有浅深,用气有轻重。如笙箫则全在用气,弦声只在抑按。如中吕宫一字、仙吕宫五字,都比其他调高半格,才应本调。只有禁伶能知,外方常工多不理解。
熙宁年间,宫廷宴会。教坊伶人徐衍演奏稽琴,刚进酒而一弦断,徐衍不再换琴,只用一弦弹完其曲。从此开始有“一弦稽琴格”。
律吕宫、商、角声各相间一律,至徵声顿间二律,所谓变声也。琴中宫、商、角皆用缠弦,至徵则改用平弦,隔一弦弹奏,都与九徽相应,独徵声与十徽相应,这都是隔两律法。古法唯有五音,琴虽增少宫、少商,然其用丝各半本律,乃律吕清倍法也。故鼓之六与一应,七与二庆,皆不失本律之声。后世有变宫、变徵者,盖自羽声隔八相生再起宫,而宫生徵虽谓之宫、徵、而实非宫、徵声也。变宫在宫、羽之间,变徵在角、徵之间,皆非正声,故其声庞杂破碎,不入本均,流以为郑、卫,但爱其清焦,而不复古人纯正之音。惟琴独为正声者,以其无间声以杂之也。世俗之乐,惟务清新,岂复有法度?乌足道哉!
十二律配燕乐二十八调,除无徵音外,凡杀声黄钟宫,今为正宫,用六字;黄钟商,今为越调,用六字;黄钟角,今为林钟角,用尺字;黄钟羽,今为中吕调,用六字;大吕宫,今为高宫,用四字;大吕商、大吕角、大吕羽、太蔟宫,今燕乐皆无:太蔟商,今为大石调,用四字;太蔟角,今为越角,用工字;太蔟羽,今为正平调,用四字;夹钟宫,今为中吕宫,用一字;夹钟商,今为高大石调,用一字;夹钟角、夹钟羽、姑洗宫商,今燕乐皆无;姑洗角,今为大石角,用凡字;姑洗羽,今为高平调,用一字;中吕宫,今为道调宫,用上字;中吕商,今为双调,用上字;中吕角,今为高大石角,用六字;中吕羽,今为仙吕调,用上字;蕤宾宫、商、羽、角,今燕乐皆无;林钟宫,今为南吕宫,用尺字;林钟商,今为小石调,用尺字;林钟角,今为双角,用四字;林钟羽,今为大吕调,用尺字;夷则宫,今为仙吕宫,用工字;夷则商、角、羽、南吕宫,今燕乐皆无;南吕商,今为歇指调,用工字;南吕角,今为小石角,用一字;南吕羽,今为般涉调,用四字;无射宫,今为黄钟宫,用凡字;无射商,今为林钟商,用凡字;无射角,今燕乐无;无射羽,今为高般涉调,用凡字;应钟宫、应钟商,今燕乐皆无;应钟角,今为歇指角,用尺字;应钟羽,今燕乐无。
补笔谈卷二
象数
又一说,子午属庚,此纳甲之法。震初爻纳庚子、庚午也。丑未属辛,巽初爻纳辛丑、辛未也。寅申属戊,坎初爻纳戊寅、坎初爻纳戊寅、戊申也。卯酉属己,离初爻内已卯、已酉也。辰戌属丙,艮初爻纳丙辰、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