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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梦溪笔谈九

卷八 象数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8–39 段

,六十四为角。”此止是黄钟一均耳。十二律各有五音,岂得定以此为律数?如五十四,在黄钟则为徵,在夹钟则为角,在中吕则为商。兼律有多寡之数,有实积之数,有短长之数,有周径之数,有清浊之数。其八十一、五十四、七十二、四十八、六十四,止是实积数耳。又云:“黄钟长八寸七分一,大吕长七寸五分三分一,太蔟长七寸七分二,夹钟长六寸二分三分一,姑洗长六寸七分四,中吕长五寸九分三分二,蕤宾长五寸六分二分一,林钟长五寸七分四,夷则长五寸四分三分二。南吕长四寸七分八,无射长四寸四分三分二,应钟长四寸二分三分二。”此尤误也。此亦实积耳,非律之长也。盖其间字又有误者,疑后人传写之失也。余分下分母,凡“七”字皆当作“十”字,误屈其中画耳。黄钟当作“八寸十分一”,太蔟当作“七寸十分二”,姑洗当作“六寸十分四”,林钟当作“五寸十分四”,南吕当作“四寸十分八。”凡言“七分”者,皆是“十分”。

译“六十四为角。”这仅仅是黄钟一均的情况罢了。十二律各自都有五音,怎么能确定以此作为律的定数呢?比如五十四,在黄钟中是徵音,在夹钟中是角音,在中吕中是商音。况且律有数量的多寡,有实积的数值,有长度的长短,有圆周直径的数值,有音色的清浊。那八十一、五十四、七十二、四十八、六十四,仅仅是实积的数值罢了。又说:“黄钟长八寸七分一,大吕长七寸五分三分一,太蔟长七寸七分二,夹钟长六寸二分三分一,姑洗长六寸七分四,中吕长五寸九分三分二,蕤宾长五寸六分二分一,林钟长五寸七分四,夷则长五寸四分三分二。南吕长四寸七分八,无射长四寸四分三分二,应钟长四寸二分三分二。”这更是错误的。这些也是实积,并非律管的长度。大概其中的文字又有错误,怀疑是后人传抄时的失误。余数下方的分母,凡是“七”字都应当是“十”字,是因为误将中间的一画弯曲了。黄钟应当是“八寸十分一”,太蔟应当是“七寸十分二”,姑洗应当是“六寸十分四”,林钟应当是“五寸十分四”,南吕应当是“四寸十分八。”凡是说“七分”的地方,都应该是“十分”。

今之卜筮,皆用古书,工拙系乎用之者。唯其寂然不动,乃能通天下之故。人未能至乎无心也,则凭物之无心者而言之。如灼龟、璺瓦,皆取其无理,则不随彼理而震,此近乎无心也。

  吕才为卜宅、禄命、卜葬之说,皆以术为无验,术之不可恃,信然。而不知皆寓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故一术二人用之,则所占各异。人之心本神,以其不能无累,而寓之以无心之物,而以吾之所以神者言之,此术之微,难可以俗人论也。才又论:“人姓或因官,或因邑族,岂可配以宫商?”此亦是也。如今姓敬者,或更姓文,或更姓苟。以文考之,皆非也。敬本从苟、音亟。从攴,今乃谓之苟与文,五音安在哉?以为无义,不待远求而知也。然既谓之寓,则苟以为字,皆寓也,凡视听思虑所及,无不可寓者。若以此为妄,则凡祸福、吉凶、死生、变生、孰为非妄者?能齐乎此,然后可与论先知之神矣。

  历法,天有黄、赤二道,月有九道。此皆强名而已,非实有也。亦由天之有三百六十五度,天何尝有度?以日行三百六十五日而一期,强谓之度,以步日月五星行次而已。日之所由,谓之黄道;南北极之中,度最均处,谓之赤道。月行黄道之南,谓之朱道;行黄道之北,谓之黑道。黄道之东,谓之青道;黄道之西,谓之白道。黄道内外各四,并黄道为九。日月之行,有迟有速,难可以一术御也。故因其合散,分为数段,每段以一色名之,欲以别算位而已。如算法用赤筹、黑筹,以别正负之数。历家不知其意,遂以谓实有九道,甚可嗤也。

  二十八宿,为其有二十八星当度,故立以为宿。前世测候,多或改变。如《唐书》测得毕有十七度半,觜只有半度之类,皆谬说也。星既不当度,自不当用为宿次,自是浑仪度距疏密不等耳。凡二十八宿度数,皆以赤道为法。唯黄道度有不全度者,盖黄道有斜、有直,故度数与赤道不等。即须以当度星为宿,唯虚宿未有奇数,自是日之余分。历家取以为斗分者,此也。余宿则不然。

  予尝考古今历法五星行度,唯留逆之际最多差。自内而进者,其退必向外;自外而进者,其退必由内。其迹如循柳叶,两末锐,中间往还之道,相去甚远。故两未星行成度稍迟,以其斜行故也;中间成度稍速,以其径绝故也。历家但知行道有迟速,不知道径又有斜直之异。熙宁中,予领太史令,怀朴造历,气逆已正,但五星未有候簿可验。前世修历,多只增损旧历而已,未曾实考天度。其法须测验每夜昏、晓、夜半月及五星所在度秒,置簿录之,满五年,其间剔去云阴及昼见日数外,可得三年实行,然后以算术缀之。古所谓“缀术”者,此也。是时司天历官,皆承世族,隶名食禄,本无知历者,恶朴之术过已,群沮之,屡起大狱。虽终不能摇朴,而候簿至今不成。《奉元历》五星步术,但增损旧历,正其甚谬处,十得五六而已。朴之历术,今古未有,为群历人所沮,不能尽其艺,惜哉。

  国朝置天文院于禁中,设漏刻、观天台、铜浑仪,皆如司天监,与司天监互检察。每夜天文院具有无谪见、云物、祯祥,及当夜星次,须令于皇城门未发前到禁中。门发后,司天占状方到,以两司奏状对勘,以防虚伪。近歳皆是阴相计会,符同写奏,习以为常,其来已久,中外具知之,不以为怪。其日月五星行次,皆只据小历所算躔度誊奏,不曾占候,有司但备员安禄而已。熙宁中,予领太史,尝按发其欺,免官者六人。未几,其弊復如故。

  司天监铜浑仪,景德中历官韩显符所造,依仿刘曜时孔挺、晁崇、斛兰之法,失于简略。天文院浑仪,皇祐中冬官正舒易简所造,乃用唐梁令瓒、僧一行之法,颇为详备,而失于难用。熙宁中,予更造浑仪,并创为玉壶浮漏、铜表,皆置天文院,别设官领之。天文院旧铜仪,送朝服法物库收藏,以备讲求。

  卷九 人事一

  景德中,河北用兵,车驾欲幸澶渊,中外之论不一,独寇忠

译如今的占卜,都使用古书,占卜的优劣取决于使用它的人。只有内心寂静不动,才能通晓天下的事理。人如果不能达到无心的境界,就凭借外物的无心来发表言论。比如灼烧龟甲、钻灼蓍草,都是取其没有固定理则,这样就不会随着外物的理则而震动,这就接近于无心的境界了。

吕才关于选择住宅、禄命、选择葬地的论述,都认为这些术数没有灵验,术数不可依赖,这确实是可信的。但他不知道这些术数都是寄托(象征)而已。术数的神妙与明察,在于使用它的人,所以同一种术数,两个人使用,所占的结果就各不相同。人的心本有神妙,因为不能没有牵累,就寄托于无心之物,用我之所以神妙的地方来发表言论,这是术数的微妙之处,很难用俗人来讨论。吕才又论述说:“人的姓氏有的因官职而定,有的因邑族而定,怎么能配合宫商五音呢?”这也是对的。如今姓敬的人,有的改姓文,有的改姓苟。用文来考证,都不对。敬字本来从苟,读音为亟。从攴,现在却把它说成苟和文,五音在哪里呢?认为它没有意义,不必远求就知道了。然而既然说是寄托,那么苟且把它当作字,都是寄托,凡是视听思虑所及,没有不可以寄托的。如果认为这是虚妄,那么凡是祸福、吉凶、死生、变化,哪一样不是虚妄的呢?能够齐同看待这些,然后才可以讨论先知的神妙了。

历法中,天有黄道、赤道,月亮有九道。这些都是勉强命名的,并非实际存在。也像天有三百六十五度一样,天何尝有度呢?因为太阳运行三百六十五天为一个周期,勉强称之为度,用来推算日月五星的运行次序而已。太阳运行的路径,称为黄道;南北极中间,度数最均匀的地方,称为赤道。月亮运行在黄道以南,称为朱道;运行在黄道以北,称为黑道。黄道以东,称为青道;黄道以西,称为白道。黄道内外各有四道,加上黄道共为九道。日月运行,有快有慢,很难用一种方法统御。所以根据它们的会合与分散,分为几段,每段用一个颜色命名,想要用来区别计算的位置而已。就像算法中使用红色算筹、黑色算筹,来区别正负数。历法家不知道这个意思,于是认为确实有九道,非常可笑。

二十八宿,因为有二十八颗星对应度数,所以设立为宿。前代观测,多有改变。如《唐书》测得毕宿有十七度半,觜宿只有半度之类,都是错误的说法。星星既然不对应度数,自然不应当用作宿次,这本来就是浑仪度数间距疏密不等的缘故。凡是二十八宿的度数,都以赤道为标准。只有黄道度数有不完整的度数,因为黄道有斜有直,所以度数与赤道不相等。如果必须用对应度数的星作为宿,只有虚宿没有奇数,这自然是太阳的余分。历法家取它作为斗分,就是这个原因。其余的宿就不是这样。

我曾经考察古今历法中五星的运行度数,只有停留和逆行时误差最多。从内向外运行的,其退行必向外;从外向内运行的,其退行必由内。其轨迹像沿着柳叶,两端尖锐,中间往返的道路,相距很远。所以两端星运行成度稍慢,因为它是斜行;中间成度稍快,因为它是径直通过。历法家只知道运行有快慢,不知道路径还有斜直的不同。熙宁年间,我担任太史令,怀朴制定历法,气逆已经纠正,只是五星没有观测记录可以验证。前代修历,大多只是增减旧历,未曾实际考察天度。其方法必须测验每夜黄昏、拂晓、半夜月亮及五星所在的度数秒数,记录在簿册上,满五年,剔除云阴及白天可见的日数外,可以得到三年的实际运行数据,然后用算术串联起来。古所谓“缀术”,就是这个。当时司天监的历官,都出身世族,挂名食禄,本来不懂历法,厌恶怀朴的术数超过自己,一起阻挠他,屡次兴起大狱。虽然最终不能动摇怀朴,但观测记录至今没有完成。《奉元历》五星步算之术,只是增减旧历,纠正其严重错误的地方,十成中只得到五六成而已。怀朴的历法术数,古今未有,被历法家们阻挠,不能尽其技艺,可惜啊。

本朝在禁中设置天文院,设置漏刻、观天台、铜浑仪,都像司天监一样,与司天监互相检察。每夜天文院报告有无异常天象、云气、祥瑞,以及当夜的星次,必须在皇城门未开之前到达禁中。门开后,司天监的占状才到,用两司的奏状对照核查,以防虚伪。近年都是暗中串通,符同写奏,习以为常,由来已久,中外都知道,不以为怪。日月五星的运行次序,都只根据小历所算的度数誊写奏报,不曾观测,有关部门只是充数食禄而已。熙宁年间,我担任太史,曾经揭发他们的欺骗,免官的有六人。不久,弊端又恢复原状。

司天监的铜浑仪,是景德年间历官韩显符所造,依照刘曜时孔挺、晁崇、斛兰的方法,失于简略。天文院的浑仪,是皇祐年间冬官正舒易简所造,采用唐代梁令瓒、僧一行的方法,颇为详备,但失于难用。熙宁年间,我重新制造浑仪,并创制玉壶浮漏、铜表,都放在天文院,另外设官管理。天文院旧的铜仪,送到朝服法物库收藏,以备研究。

卷九 人事一

景德年间,河北用兵,皇帝想要亲临澶渊,朝廷内外的议论不一,只有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