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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崔东洲集十四

崔东洲集卷之十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9–55 段

惟扬故有志矣,时淹迹改,非完书也。乡大夫赵具区甞修之矣,而年不及究,亦未为定论焉。郡守双桥朱君谓志事为惟扬门?缺典,亟具白于侍御象冈故使君。盖图以儒术饬吏事也。使君曰:「嗟乎,扬实古名郡,志而弗究,可但巳乎?」乃以成绩属郡守。郡守延儒萃能,公听周庀,夙夜事事。无何,志成。驰帙致桐,且征言以序志。桐展阅再再,抚卷而叹曰:「夫志岂其徒为也哉?穷俯仰以备三才,综古今以陈故实,公是非以定予夺,志之义也。志而徒为,谓之曰诡,弗志可也。夫志岂其易为也哉?必直史以宰其异同,必达才以悉其记睹,必契载以极其探讨。志而易为,谓之曰陋,将焉用之?夫志,史之流也。自昔先王之经世议制也,天下有图,职方氏掌焉;邦国有志,小史掌焉;四方有志,外史掌焉。凡以总于朝廷,关乎政教,非曰资观羙为也。代沿叔季,志义微矣,而一二守令或用情焉,通方者间以为病。比其述作者,难乎其已任也。」桐读嘉靖惟扬志,乃知今斯之举,殆兑于为徒为易矣乎?是志也,会精尽变,理器昭焉;存往缀新,隆替具焉;韪正绌诬,声规植焉。一邦之信史也。是志也,蜀冈盛大卿郡之良也,实宗主之抡选之,庶司文学之群彦,实羽翼之,遡诸二十一史,踵诸宝佑遗志,参诸先儒绪论,摭诸乡达私录,闳致而慎取之。孔子谓杞宋不足征,文献不足故也。今乃知斯举之信为足征也。是志也,大而太史得之,可以备懿典;小而学士得之,可以资愽考;明有司得之,可以兴感慨,修职守;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妇者得之,可以思尽忠、思尽孝、思尽节;懦者可立,顽者可廉。今乃知斯举之大有禆于政教也。志三十六卷,凡例一卷。胡使君讳植,豫章人;朱郡守讳怀干,归安人;盛大卿讳仪,江都人;羣执事讳氏,具登卷端,不复录。

○贺独醒王翁夫妇双寿序

人生固有涯也。登年八十者,朝则杖焉,家则珍食焉。先王之制,所以重老若是者,非谓其永年者实所难耶?是必耄而贤者也。申公子亹曰:「无亦谓我老耄而舍我不贤而老人将舍之。」乃若致客千里,乐其享而嘉其难者,岂□□□而有是耶?古之人岂无夫妇偕寿者乎?□之□□□焉不传,无乃偕贤者或鲜耶?冀缺之后,有梁鸿、庞公焉,斯固偕贤者也,而未知其皆寿否也。独刘宋时有朱百年者,寿八十有七,其室孔能让蔡会稽之馈,时人以比孟光,是贤而偕寿矣,又未知其子孙之贤否何如也。江阴独醒王翁,寿八十有一,其室徐,今年寿八十,正月二日实其诞辰。仲子抚宦游留都,大江之南群宦于留都者,咸乐翁之贤而偕寿也,且重其有能子也,征言于余以嘉其难。余曰:「寿则偕矣,贤奚征焉?」群士大夫曰:「翁信人也,甞有以自纪矣。」予读其纪,首曰:「余无善可述,而多历年齿,愧人之疑予于有德也。」又曰:「命儿辈录予之平生,以求正于有道,宁忍耄予而弗规也。」余曰:「嗟乎,此翁之所以寿也。」昔卫武公年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后人,谓之叡圣。」翁年八十而犹望人以规,安知九十而往不若武公之求交戒耶?且考其纪之槩矣:先人之庐之墓,不敢忘亲亲也;丧祭冠昏之必以礼,好古也;葬其亲而不遗虑于诸兄,敬长也不敢以已之长加诸宗子,尊统也;揜道骼,归遗金,义以廉也;化强暴,摈淫巫,厚以贞也;乐云林以教其后昆,遗之安也。之数德者,仁所□也,而翁有之,此翁之所以寿也。《诗》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安知徐之贤淑非翁有以刑之耶?且子孙之自徐出者,芳兰玉树,森如焉,是翁有古人之所难,而兼古人之□,独乐□乎?□□□□□□勤于嘉且乐也。

○西津序

译惟扬过去本来有地方志,但年代久远、遗迹变迁,已经不是完整的书了。乡里的大夫赵具区曾经修订过,却因年岁不够,未能完成,也没有形成定论。郡守双桥朱君认为,修志是惟扬的一项重要缺典,便赶紧把这件事详细禀告给侍御象冈故使君。故使君大概是想用儒术整饬吏治。他说:“唉,扬州确实是古代的名郡,修志却没有完成,难道可以就这样算了吗?”于是把这件事交给郡守办理。郡守延请并汇集有才能的儒者,公正听取意见,周密筹办,日夜操劳。不久,志书完成了。郡守快马送来书稿,并请我作序。东洲我反复展读,抚摸着书卷叹道:“修志难道只是徒然从事吗?穷尽上下俯仰,以备载天地人三才;综述古今,以陈列往事;公正评定是非,以决定褒贬取舍,这就是修志的意义。若修志只是徒然为之,称作诡谲之书也可以,不修也罢。修志难道是容易做的吗?必须有正直的史家来裁定异同,必须有通达的才识来详尽记载所见所闻,必须有切实的文献来穷究考索。若认为修志容易,把它称为浅陋之书,又有什么用呢?志书,是史书的支流。自古先王治理天下、议定制度,天下有地图,由职方氏掌管;诸侯国有国志,由小史掌管;四方各地有志,由外史掌管。这些都总汇于朝廷,关系到政教,并不是仅仅供人观赏而已。” 后世沿袭衰乱的时代,修志的意义已经衰微了;有一两个守令偶尔凭私情修志,通达事理的人往往认为这是弊病。等到要撰述地方志时,想要真正承担这项职责,就很难了。”我读《嘉靖惟扬志》,才知道这次修志,大概已经避免了徒然为之和轻易从事的弊病吧?这部志书,会通精微而穷尽变化,使事理与制度都清楚明白;保存旧事而缀辑新事,兴衰全都具备;表彰正确而贬黜诬妄,使声教规范得以树立。它是一邦可信的历史。这部志书,蜀冈盛大卿是郡中贤良,实际上总领并主持选取材料;各部门中精通文学的俊彦,实际上作为辅翼;上溯二十一史,接续《宝祐遗志》,参酌先儒的论说,采录乡里达人的私家记录,宏阔铺陈而谨慎取舍。孔子说杞、宋的史事不足以考证,是因为文献不足。如今才知道,这次修志确实足以作为考证依据。这部志书,大而言之,太史得到它,可以用来备具美善的典章;小而言之,学士得到它,可以用来辅助博考;明白事理的官吏得到它,可以兴发感慨、修治职守;做臣子、做儿子、做妇人的得到它,可以思考尽忠、尽孝、尽节;懦弱的人可以因此立志,顽固的人可以因此廉正。如今才知道,这次修志对政教大有裨益。志书共三十六卷,凡例一卷。胡使君名植,是豫章人;朱郡守名怀干,是归安人;盛大卿名仪,是江都人;各位办事人员的姓名,都已列在卷首,不再抄录。《贺独醒王翁夫妇双寿序》人的寿命本来就是有限的。年满八十岁的人,早晨可以拄杖,家中可以享用珍贵的食物。先王制定这样的制度、如此重视老人,难道不是因为长寿本来就是很难得到的吗?这样的人必定是年老而贤德的。申公子亹说:“难道不是认为我年老昏聩便舍弃我,认为老人没有贤能而将舍弃我吗?”至于远道招致宾客,使他们享受寿宴并赞美长寿之难,难道□□□而有这样的事吗?古人难道没有夫妇共同长寿的吗?□的□□□,没有流传下来,莫非夫妇共同贤德的很少吗?冀缺以后,有梁鸿、庞公,这确实是夫妇共同贤德的;但不知道他们是否都长寿。只有刘宋时有个朱百年,活到八十七岁,他的妻子孔氏能够谦让蔡会稽的馈赠,当时人把她比作孟光,这是贤德而夫妇同寿了;但又不知道他的子孙是否贤德、情况如何。江阴独醒王老先生享年八十一岁,他的妻子徐氏今年八十岁,正月二日正是她的诞辰。次子在外任职,留居都城;大江以南在留都任职的官员,都为老先生贤德而且夫妇同寿感到高兴,又看重他有贤能的儿子,于是请我写文章来赞美这种难得之事。我说:“长寿已经夫妇相同了,还要考察什么贤德呢?”众士大夫说:“老先生确实是有德之人,曾经写过文章自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我读他的自述,开头说:“我没有什么善行可以记述,只是活的年岁较多,惭愧世人怀疑我具有德行。”又说:“让我的儿辈记录我的一生,以求有道之人的正评,难道忍心让年老的我却不加以规劝吗?”我说:“唉,这就是老先生长寿的原因。”从前卫武公已经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家中规劝警戒,说:“从卿以下直到师长、士人,都必须在朝廷恭敬谨慎,早晚相互劝戒我的后人,称作睿圣。”老先生八十岁还希望别人规劝自己,怎么知道他到了九十岁以后不会像武公一样寻求相互劝戒呢?况且考察他的自述大意:不敢忘记先人的房屋和坟墓,是谨慎亲爱亲人的表现;丧葬、祭祀、冠礼、婚礼必定依礼而行,是爱好古道;安葬父母而不把忧虑遗留给各位兄长,是敬重长辈;不敢以自己的年长压过宗子,是尊重宗法统绪;掩埋道路上的遗骨,归还遗失的金钱,是以道义求廉正;感化强暴之人,排斥淫邪巫术,是以厚道守贞正;喜爱云林来教导后代,给他们留下安宁。这几种德行,是仁所□的,而老先生全都有,这就是老先生长寿的原因。《诗经》说“给妻子作榜样,进而影响兄弟”,怎么知道徐氏的贤淑不是因为老先生有所示范呢?况且从徐氏所生的子孙,像芳兰玉树一样,森然成列;这就说明老先生拥有古人难以兼得的品德,而且还兼有古人之□,难道只能独自享乐□吗?” □□□□□□勤于嘉美之事并以此为乐。《西津序》

吾扬日省赵公,国初尚宝庆大长公主,赐第于帝居之侧。第之西有水,水上有桥焉。公曾孙金吾德甫,徜徉其上,意与津会,因自号曰「西津」云。德甫狎文墨,喜吟咏,名卿硕学,咸乐为赋。西津殆成帙矣。东洲崔子南迁留都,德甫奉帙以序谒东洲。子曰:「天下之大物,水为最;天下之水,江海为最。子扬产也,吾扬襟南泠,负瀛海,舆图大观也。子无取焉,而拘拘于津,无乃昵夫细而昧其远矣乎?」德甫曰:「凤也,闻天潢之水洑帝台,沿丹穴,抱五城。其源泡泡澒澒,其歕熊熊,其清漺漺。是浮云汉,是零沆瀣,是产龙蛇金碧,是作霖润天下。视江海其渄涝也。是故尊帝派者称天潢焉。夫是津也,源通御沟,流绕禁籞。吾居得而邻之,若与吾所自出者有天契焉。我国家故戚,天造之后,种种也。□微绎湮,云仍凋落,宫墙烬砾者十之九矣,而吾世独存。凤每过津而思源焉,思而感,感而惧,惧而省,省而修。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又曰:「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凤实有取焉,是将昭远,非曰昵细也。」东洲子曰:「昔孔子观东流之水,语子贡以九德,而尚蕴其源。吾子能思厥源,非有得于圣贤未发之蕴乎?思源所以思事亲也,思事亲所以思事君也。九德之所谓善化,必东者子当有之。吾今乃知日省公之所以长世也。」

○贺熊母荣封太夫人序

大司马北原熊公莅尚书任,既三载矣。制当北上考成绩。天子谓共曹为留都机务要枢,诏母躬觐。寻重以貤封锡荫之典,诚殊宠也。列卿群僚咸为之喜,而相告曰:「北原公秩崇德懋,功劢报隆,不烦驰赴之勤,而优荷多佑,其乐矣乎?」桐曰:「计公之一身,荣矣,感矣,非其乐也。」又相告曰:「公有偕老之妻,岐■〈山疑〉之孙焉。妻俪夫阶,孙蒙祖庇,人生之快事也,斯不亦可乐矣乎?」桐曰:「恩矣,感矣,非其乐也。」又相告曰:「公以已之贵,推之以大夫其父,夫人其母,及其祖且妣焉。人情之至愿也,斯不亦可乐矣乎?」桐曰:「乐矣哉!古之孝子,食于君而得□□,必舍焉以遗亲;宾于主而得一果,必怀焉以遗□□□。君之丰爵羙器以归之其所生,其所自出焉。天下之至乐,孰逾于此?虽然,公之乐尤有天下之至难者焉。古之人有三釡,逮亲而为乐;三千锺,不逮而为□者矣。公之堂有寿母焉,登年八十有七矣。以耄耋之齿,而及见其子之贵,及遭其身之荣,累珠烂绣,光彩溢目,其□喜当何如是?岂人世之易得者耶?虽然,太夫人之所喜,又有大于是者焉。吾闻公之光大父有□□翁者,雄才宿学,敦德直行。弘治初,甞被征不起,肥遯以终其身,豫章之人杰也。公之先君安贞翁,两职郡□,动有治迹,而未究厥施也。即二翁之为人,岂不□□翔海泳纾,谟树庸以光裕真光若后矣乎?而君子之湾固迟□以留之其后也。北原公克缵家学,筮任谏谨,则棘棘不阿;莅藩参则泽民宣化;登内台则廷白大政,纪纲百司;陟宗伯则三礼允修,邦国用和兴□□则远猷顾画,南甸倚重。凡公之大有所为者,皆一翁之所欲为也。乃今崇褒异显,丕及三叶者,皆二翁之所未获也。太夫人有能子焉,以荣吾之所匹,荣吾之所尊,荣吾之所后,是其为喜,奚止于其身焉而已哉?为人子。者能大有喜于母氏,则其为乐之大,又当何如耶?况异日之所以喜母氏者,可涯也哉!石塘太宰、东桥司寇辈,亦为跃然喜曰:「是可歌也!」为之歌《采菽》,有取于天子葵之福禄膍之之义也;为之歌《閟宫》,有取于鲁侯燕喜、令妻寿母之义也。桐曰:「请授之史,以归其子且孙,俾歌舞于荣寿之堂。」

○送少司寇文沃焦考绩序

译我们扬州的日省赵公,国初时侍奉尚宝庆大长公主,获赐宅第在皇宫附近。宅第西面有水,水上有桥。赵公的曾孙、金吾德甫常在桥上徘徊游赏,心意与渡口相会,于是自号“西津”。德甫亲近文墨,喜爱吟咏,名卿硕学都乐于为他作赋。关于西津的作品大概已经成帙了。东洲崔子南迁留都,德甫奉作品集来求我作序。我说:“天下最大的事物,水最为巨大;天下的水,江海最大。你是扬州人,我们扬州南面襟带长江,背负大海,在舆图上是壮观之地。你不取这些宏大的景物,却拘拘于一个渡口,难道不是亲近细小而昧于远大吗?”德甫说:“我听说天河之水回旋于帝台,沿着丹穴,环抱五城。它的源头浩荡盛大,喷涌时熊熊有力,清澈而明净。它浮映银河,降下沆瀣,产生龙蛇金碧,化作甘霖滋润天下。与它相比,江海只不过是浅薄的积水。因此尊称帝王水脉的,叫作天河。这条渡口的水,源头通向御沟,水流环绕禁苑。我居住的地方能够与它为邻,好像与我自身的来源有天意相合。我家是国家旧日的外戚,承受天造之后,家族繁盛。其他支派渐渐湮没,后裔凋零,宫墙化为灰烬瓦砾的已十有八九,唯独我这一支还保存着。” 我每次经过渡口都思念源头;因思念而感动,因感动而恐惧,因恐惧而自省,因自省而修身。《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养他们的德行。”又说:“希望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我确实从这些话中有所取法,这是要彰明远大的根本,并不是亲近细小。”东洲子说:“从前孔子观看向东流去的水,把水的九种德性告诉子贡,但仍然追究它的源头。您能够思念源头,难道不是领会了圣贤尚未发明的深意吗?思念源头,是为了思念侍奉父母;思念侍奉父母,是为了思念侍奉君主。九德中所说的善于化育人的品德,向东流的水必定具有,您也应当具有。我如今才知道日省公之所以能够长久流传的原因。” 《贺熊母荣封太夫人序》大司马北原熊公担任尚书已经三年了。按制度应当北上接受考核。天子认为共曹是留都机务的重要枢纽,诏令他的母亲亲自入朝觐见。不久又加赐貤封、荫官的典礼,实在是特别的恩宠。各位卿士和群臣都为此高兴,并相互说道:“北原公官秩尊崇、德行盛美,功劳卓著、报偿隆厚,不必劳苦奔赴,也能优厚地承受许多福佑,真是快乐啊!”桐说:“计量北原公自身,确实荣耀、感动,却不一定就是他的快乐。”又相互说道:“公有白头偕老的妻子,有岐嶷聪慧的孙子。妻子因丈夫的官阶而受荣,孙子承蒙祖父的庇荫,这是人生的快事,难道不可以快乐吗?”桐说:“确实是恩典、感动,却不一定就是他的快乐。”又相互说道:“公把自己的尊贵推及父亲为大夫、母亲为夫人,以及祖父祖母。这是人情最大的愿望,难道不可以快乐吗?”桐说:“这才是真正快乐啊!古代孝子在君主那里进食而得到食物,必定把它留下带给父母;在主人那里作宾客而得到一枚果子,也必定怀在身上带给□□□。君主赐予的丰厚爵位和美盛器物,能够归还给自己的亲生父母,天下最大的快乐,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不过,公的快乐还有天下最难得的一种。” 古人有三釜俸禄时,父母还在,便以此为乐;有三千钟俸禄时,父母已经不在,便成为□。公的堂上有高寿的母亲,已经八十七岁。以这样的耄耋年纪,能够看见儿子显贵,能够亲身享受荣誉,珠玉累累、锦绣灿烂,光彩耀眼,她的喜悦该是怎样呢?这难道是人世间容易得到的吗?不过,太夫人的喜悦,还有比这更大的。听说公的高祖父有□□翁,才雄学富,德厚行正。弘治初年,曾被征召却不肯出仕,退隐以终其身,是豫章的人杰。公的先父安贞翁,两次任郡职,都有治绩,却没有完全施展。以这两位老人的为人,难道不是本来可以腾跃海天、舒展谋略、建立功业,从而光大并裕及后世的吗?只是君子的成就本来就来得迟,因而留给后代。北原公能够继承家学,初任谏官时,正直不阿;任藩参时,施惠于民、宣扬教化;升任内台时,在朝廷上直陈大政,整饬百官纲纪;升任宗伯时,三礼得以妥善修明,国家因此和谐兴盛;任□□时,则谋划长远,顾念筹画,南方疆域倚重于他。凡是公有所作为的地方,都是一位先人曾经想做的事。如今尊崇褒奖、异常显达,盛大地惠及三代,都是两位先人未能获得的。” 太夫人有这样能干的儿子,使我所匹配的人、我所尊敬的人、我所留给后代的人都获得荣耀;她的喜悦,哪里只是自身得到荣耀而已呢?作为儿子的人,如果能够使母亲大为欢喜,那么他的快乐又该有多大呢?何况将来能够使母亲欢喜的事情,难道会有尽头吗?石塘太宰、东桥司寇等人也都欣然喜悦地说:“这件事值得歌咏!”于是为此歌咏《采菽》,取天子给予福禄丰厚之意;又歌咏《閟宫》,取鲁侯宴饮欢喜、妻子贤良而母亲长寿之意。桐说:“请把这些写入史册,送给他的儿子和孙子,使他们在荣耀长寿的厅堂上歌舞。” 《送少司寇文沃焦考绩序》

夫气习可以移人也哉?墟沙息耗之异产,瘖沃劳佚之异趋。夫人之人也,器裁而土不因,风和而俗不侵,教定而议不烦者,非夫人之人也。予于少司寇沃焦文公之三载考绩也,有深感焉。沃焦公世居京师,京师实声利骈阗地,是故出见纷华盛丽而悦,入闻夫子之教而乐。战二者于胷中,在圣门之徒犹不免焉,况夫人乎?公于予为同年,甞同仕京师矣,甞与之周旋楚省矣。吾见其筮仕刑曹,核而不峻,断而不憯也。参贰藩臬,大不难于繁剧,细不畧于条末也。既予南迁留都,闻之涂之人曰:「文公日尹京兆,总粮储,敏而平,刚而泽,南土之中外为肃如也,恬如也。」乃今登佐司寇,不礉不缦,侃侃易易,输谳之中榘,犹夫筮仕也。且公之秩崇而绩懋矣。观其貌,娕娕焉,不羡乎情;听其言,退退焉,不溢其行也。其服饬,享御取其安而无所靡,燠而无所华也。其与人交,笃而情,爱而诤以心而不以面也。嗟夫!若公也者,得非萃旉舆之真??夷而褒然于气习之外者乎?孔子论事君以不欺为本,所谓不欺也者,非以其一诚为本矣乎?故曰:「民可治,友可信,上可获者,诚身之谓也。」公之素定,固孚诸友,征诸民矣。今斯之行,以敷奏为实言,以明试为实功,下无窜端匿迹之諐,上无得耳失目之非,庶几乎虞廷周室之考献矣乎?安得天下之士立心制行皆若公,天下之臣事君不欺皆若公,则风俗何患不正,太平之业何患不立?致北原熊司马、石塘闻太宰、东桥顾司寇洎列卿羣僚闻予言而咸喜曰:「众人之知人也,征诸色;君子之知人也,征诸心。若吾子者,是之谓以心知。沃焦者矣!请诵诸祖左,以壮公之行。」

○节义哀挽诗序

余读戈氏节义哀挽诗,乃知天下事亨者困之反也,而困者未必不为亨;成者毁之反也,而毁者未必不为成;显者晦之反也,而晦者未必不为显。是故困者、毁者、晦者,时也;困而亨、毁而成、晦而显者,理也。君子不能违乎时,而能主乎理,可困而不可困,可毁而不可毁,可晦而不可晦,守其常以通其变,节义之谓夫!夫节者,易之所谓贞,贞固足以干事;义者,易之所谓利,利物足以和义。君子行此二德者,而元亨成矣。通庠司训戈君锐,出其仲父经母氏洪节义哀挽卷,谒东洲子曰:“锐也,生六龄而孤,母氏年三十有三而媰,居一孤二女,形影相吊。否既剧巳,然而母氏之生而养,死而葬;锐之入而恃,出而师,壮而婚;二妹之笄而字,皆叔父之德也。锐非母氏之慈、仲父之恩,必不能保其终始;母氏非仲父之德,亦不能安其死生。锐图所以报仲父也,亦甞执其丧,教其子;子蚤世矣,而复字其孙。且念母氏之卒也,楚之仕者、居者称节焉,声诸诗而哀挽之。既仲父之卒也,楚之仕者、居者称义焉,声诸诗而哀挽之。”锐惴惴焉惧其声之不继也,将征言于天下,以为死者贻不杇何如?东洲子曰:“洪之节,忘其身而无辱其特;戈之义,爱其兄而余及其后。非所谓亨其困、成其毁者乎?而一息之仁,恋恋焉未立于前,复谋其再。数十年之节义,鸣诸全楚,冀之天下,是司训君所以报仲父成母懿也。非所谓显厥晦者乎?”东洲子日督学湖藩,每求所以节义二三子而未能也,兹有取于戈氏焉。岂其爱戈,将以风颓俗云。”

○贺东明汪邑侯考绩序

译人的气质习染真的可以改变人吗?沙土丘墟有消长的不同,沃土与瘠土有劳逸趋向的不同。人的成长,如果才器品格不因土地而改变,风气和顺而习俗不能侵染,教化确定而议论不烦乱,这不是普通环境中的人所能做到的。我在少司寇沃焦文公三年考核政绩时,深有感触。沃焦公世代居住京师,京师确实是声色名利纷集的地方,因此出门见到繁华盛丽便感到喜悦,回家听到孔子的教诲又感到快乐。这两者在胸中交战,即使圣门弟子也难免,何况普通人呢?公与我是同年进士,曾同在京师任职,也曾与他一起在楚省任事。我见他初任刑曹时,审核周密却不严酷,判决果断却不惨刻;参理藩司、按察司时,大事不畏繁剧,小事也不遗漏细节。后来我南迁留都,听道路上的人说:“文公每日治理京兆,总管粮食储备,办事敏捷而公平,刚正而有恩泽,南方内外都肃然,也安宁。”如今升任司寇副职,不苛刻,不松弛,正直平易,输送判决都合乎法度,仍和初任时一样。况且公的官位尊崇、政绩卓著。看他的容貌,谨慎收敛,不流露羡慕之情;听他说话,谦退自持,不超过他的行为。他的衣服讲究整洁,饮食起居只求舒适而不奢靡,温暖而不求华美。他与人交往,深厚而有情意;爱护别人,却以真心直言规劝,而不是当面敷衍。唉,像文公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汇聚舆论中真正的??,而高然超出气质习染之外的人吗?孔子谈侍奉君主,把不欺骗作为根本;所谓不欺骗,难道不是以纯一的诚心为根本吗?所以说:“百姓可以治理,朋友可以信任,君主可以获得,这叫作修诚自身。”公一向操守坚定,本来已经得到朋友的信任,也得到百姓的验证。如今此次赴任,以陈述政绩作为真实言辞,以明察考核作为真实功劳;下对百姓没有隐匿过失,上对君主没有听错看漏,希望已经接近虞廷、周室考核臣下功绩的标准了吧?如果天下士人立心制行都像文公,天下臣子侍奉君主而不欺骗都像文公,那么还担心风俗不能端正、太平事业不能建立吗?北原熊司马、石塘闻太宰、东桥顾司寇以及各位卿士群臣听到我的话,都高兴地说:“众人认识人,看的是外表;君子认识人,考察的是内心。像您这样,才叫以心知人。沃焦,就是这样的人!请把这些话诵述给祖先听,以壮大文公的行迹。” 《节义哀挽诗序》我读戈氏的《节义哀挽诗》,才知道天下事,通达与困厄是相反的,而困厄者未必不能通达;成功与毁败是相反的,而毁败者未必不能成功;显达与隐晦是相反的,而隐晦者未必不能显达。因此,困厄、毁败、隐晦,是时势;在困厄中通达、在毁败中成功、在隐晦中显达,是道理。君子不能违背时势,却能够以道理为主宰,因此可以受到困厄却不被困厄所困,可以遭受毁败却不被毁败所毁,可以处于隐晦却不被隐晦所蔽;守住常道来通达变化,这就是节义。节,是《易经》所说的贞正;坚守贞正,足以成就事业。义,是《易经》所说的利;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理。君子实行这两种德行,根本、通达、成就就都具备了。通庠司训戈君锐,拿出他仲父和母亲洪氏的《节义哀挽卷》,来拜见东洲子说:“我六岁时父亲去世,母亲三十三岁便守寡,独自居住,抚养一个孤儿和两个女儿,形影相吊。家庭的困厄已经极其严重了;然而母亲活着时抚养我们,死后为她安葬;我在家依靠她,出门拜师,成年后成婚;两个妹妹到了成年而出嫁,全都是叔父的恩德。若不是母亲的慈爱、仲父的恩惠,我一定不能保全始终;若不是仲父的德行,母亲也不能安定地度过生死。” 我想办法报答仲父,也曾亲自主持他的丧事,教导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早逝,我又为他的孙子安排婚姻。又想到母亲去世时,楚地做官和居住的人都称颂她的节操,写入诗中为她哀挽;仲父去世后,楚地做官和居住的人都称颂他的义行,也写入诗中为他哀挽。”戈锐惴惴不安,担心这些颂声不能延续,准备向天下征求言辞,作为死者永久不朽的凭证,不知可以吗?东洲子说:“洪氏的节操,是忘却自身而不使她的特立受辱;戈氏的义行,是爱护兄长,并且恩泽延及他的后代。这不就是在困厄中获得通达、在毁败中实现成功吗?一息尚存的仁心,依恋不舍地不肯止步于眼前,又谋求再传下去。几十年的节义,在全楚传扬,并希望传遍天下,这就是司训君报答仲父、成就母亲美德的方式。这不就是使隐晦的品德显扬出来吗?”东洲子每日督学湖藩,常常寻求节义之士,却未能找到二三人;如今在戈氏身上有所取法。难道只是偏爱戈氏,而是要借此教化衰败的风俗吧。” 《贺东明汪邑侯考绩序》

海门古称沃土,唯是负海而襟江也。漂卤病稼,怒流夺亩。五代迄今,邑治凡三徙矣。謷謷小民,歉腹以给公输,殚橐以饫污?心吏重以■〈风贝〉涛,恣割逋且死者殆居半。计为之令者,无异其縬缩而莫支也。东明汪君以琼崖名宿,适莅兹邑。爱侯者曰:“侯以筮仕,逢此百艰,器虽利如盘错何?”侯曰:“否否。六沴在天,万命在君。分灾共患,令之责也。”于是乎推诚布恩,洁巳损费,轻罚均税,抒暴展责,骎骎乎踣者兴,逋者归也。夫何余壤日朘,鹾贩横金,椎剽间作,人情汹汹。侯乃周爰遉畧,且捍且绥,犹惧斯民之竟于阽危也。恳疏以改邑,乞地请。爱侯者曰:“世俗以避事为智,克廥为能,损上益下,非所以偶时好也。盍已?”诸侯曰:“否否。斯久安之计也。彼其标末之细,旦夕之谋,濡需者之为也。人孰仁我?毅然必为之,而志尚未果也。”然而瓌声藉藉,部使者咸贤之。登荐剡者三焉,币褒者七焉。会侯以三载秩满,例当簿绩献天子。邑之君子闻之,喜且疑,疑其多有异状,枳棘之凤将不久栖也。野人闻之,疑且恐,恐父母之是违,赤子无所归也。邑庠师弟子亦抱君子之疑,而无以慰野人之恐也。愿质言于东洲崔子。东洲子曰:“吾甞论天下之势矣,治乐土易,治啬土难。甞论天下之才矣,得偏才易,得纯才难。甞论天下之行矣,求有始易,求克终难。东明君之政,身任纷猥而处之裕如,斯不谓易其难者乎?所以易其难者,廉且仁为之也。廉生明,明生察,察者恒失则克。仁生爱,爱生宽,宽者恒失则弛。察而有度,宽而克威,斯不谓才之纯者乎?且其操逾贞而无所渝,政将成而不敢怠,斯不谓行之有终者乎?兹行也,铨司将甄录之,廷宁当明扬之,于以穆天縡泽大寓,而吾穷乡海邦亦将与沾余沥焉,岂曰九里之润而已哉?”舆情于是释然,以予言欣相告,且日望夫侯。之蚤被峻登也。

○赠山溪欧君迁太学愽士序

庚子岁,余承匮北雍时,宫谕东郭邹子方以讲学明道为已任,同志者或趋焉。既东郭司成南雍,馆僚各赋诗以赠,渭厓霍子为序其图,额谓东郭为阳明王氏之学也。至诋阳明为盗儒,又闻渭厓不满于宋儒陆象山之学,至诋象山为贼莽。余甞因论学而袪六馆诸生之惑曰:夫学也者,本以学夫道也,以学道而自异者非也。闻其声而巾?取以为病道者亦非也。盍求诸言与行而已矣。阳明之行,吾未暇考也,使其言非邪,吾当门?缺之。果是邪,阖当绎之。夫何庸于深诋?象山之天资超绝,有见于上达,而无见于下学,究其归,殆入于佛氏明心见性之说,非禅而何?考其晚年自悔平生蹈履,亦不失为一时名儒,又何庸于丑诋?壬寅秋,余以礼曹侍郎行服卧海庐,通庠学正欧阳子数过余吊且慰焉。乡之人群告余曰:欧阳子有道之士也。余察其辞气,虽未甞非古诃俗,而义不诡圣。即其动容,虽未甞不言不笑,而礼不諐度。既廉其学政,介而易,艺而训,洁而惠,不激不浇,振踣兴顽,而动以身先,多士为之醉德焉。余乃语诸乡人曰:欧学正果有道士也,其为道以行学也,非以言学也。无何,欧子被命陟南国子愽士庠寮,戈许二司训。以余甞摄事南雍,介其庠彦张生元、孙生寅辈以赠言谒余曰:师道之不讲也久矣,要之在名与实而巳矣。所谓名与实,吾所谓言与行而巳矣。师果以行率人而务其实邪,则六馆之士所问学者,益诸心所体验者,律诸身,未有士以实学而天下事不克济者也。师或以言欺世而饬夫名邪,则六馆之士入承学而退则违口圣读,而心实非,未有士以名学而天下事不替败者也。□友大司成黄泰泉之学富而贞,少司成李南渠之学敏而确,乃今以欧子之宿养羽翼之,吾见师道于是乎光明,士尚于是乎丕变矣乎!佥请叙斯言为欧子师模勖,且以告六馆之师。夫师者,

○送藩相鼍江方君序

译海门自古就被称为肥沃之地,只是它背靠大海、南临长江。海水漂来盐卤,损害庄稼;汹涌的水流冲夺田地。从五代直到现在,县治已经迁徙三次。困苦的小民,饿着肚子来供应官府赋役,耗尽钱财来满足贪污之吏;恶吏又加上风涛之灾,任意侵割欠税,因而濒死者几乎占了一半。估计做县令的,没有不畏缩而无法支撑的。东明汪君以琼崖名士的身份,恰好来治理这个县。爱戴县侯的人说:“县侯刚刚出仕,就遇到这么多艰难,才能即使像利刃,面对盘根错节的局面又能怎样呢?”县侯说:“不,不是这样。六种灾异在于天,万民的性命掌握在君主手中。分担灾害、共同忧患,是县令的责任。”于是他推诚布恩,清廉自守、减少开支,减轻刑罚、均平税收,舒缓暴虐、放宽债责;渐渐地,倒下的人重新站起来,逃欠的人也归来。然而余下的土地日益削减,盐贩横行牟利,劫掠不时发生,人心汹汹。县侯于是周遍巡视,谋划应对,一面防卫,一面安抚,还担心百姓终将陷入危险。于是恳切上疏,请求改迁县治,申请土地。爱戴县侯的人说:“世俗把逃避事务当作聪明,把能保全仓库当作能干;损上益下,并不是迎合时俗的好办法。何不就此停止呢?”县侯说:“不,这是长久安定的计策。那些只顾标末细节、只图朝夕、拖延等待的做法,才是苟且者的作为。” 谁会仁爱我呢?只要认定是应该做的,就一定果断去做,只是志向尚未实现。”然而他的美名已经广泛传播,各部使者都认为他贤能。荐举他的奏牍有三次,送来币帛褒奖有七次。恰逢县侯任满三年,按惯例应当登记政绩,献给天子。县里的君子听说后,又高兴又担忧,担忧他一定有非同寻常的表现,像长在荆棘中的凤凰一样,不久就要离开此地。乡野百姓听说后,又疑惑又害怕,害怕失去这位父母官,百姓将无所归依。县学的师生也抱有君子的担忧,却无法消除百姓的恐惧。于是希望向东洲崔子求取确切的说法。东洲子说:“我曾经谈论天下的形势:治理富饶之地容易,治理贫瘠之地困难。我曾经谈论天下的人才:得到偏才容易,得到纯才困难。我曾经谈论天下的操行:要求有始容易,要求能够坚持到底困难。东明君治理政务,亲自承担纷繁琐碎的事务,却处理得宽裕从容,这难道不是把困难变容易吗?之所以能把困难变容易,是因为廉洁而仁爱。廉洁产生明察,明察产生审慎,但审慎常常失之于苛刻;仁爱产生慈爱,慈爱产生宽厚,但宽厚常常失之于松弛。明察而有尺度,宽厚而能保持威严,这难道不是才质纯全吗?况且他的操守超过一般人的贞正而不改变,政事将要成功却不敢懈怠,这难道不是行为能够善始善终吗?” 这次进京,铨司将甄别记录他的政绩,朝廷也应当明白宣扬他的功劳;这样一来,天下的恩泽将更加盛大,而我们这个偏僻的海滨乡邦也将一同沾受余泽,难道只说是九里范围内的恩惠吗?”舆论于是释然了,带着我的话欣喜地相互转告,并且每天盼望县侯早日得到破格升迁。《赠山溪欧君迁太学博士序》庚子年,我主持北雍时,宫谕东郭邹子正把讲学明道作为自己的责任,同道之人有的前去跟从他。后来东郭任南雍司成,馆中同僚各自赋诗相赠,渭厓霍子为诗图作序,题名说东郭讲的是阳明王氏之学。后来竟然诋毁阳明为盗儒;又听说渭厓不满于宋儒陆象山之学,甚至诋毁象山为贼莽。我曾借评论学术来消除六馆诸生的疑惑,说:学习,本来就是为了学习道;因为学习道而故意标新立异,是不对的。只听到某人的言论,便随意取信并把它当作坏道的证据,也是不对的。何不只考察他的言论和行为呢?阳明的行为,我还没有来得及考察;假使他的言论错误,我自然应当驳斥他;如果确实正确,就应当加以阐释。何必深加诋毁?象山天资超绝,对于上达之学有所见,却没有下学的工夫;追究他的归宿,大概进入了佛氏明心见性的说法,不是禅学又是什么?考察他晚年自悔一生的实践,也仍不失为一时的名儒,又何必丑诋?壬寅年秋,我以礼曹侍郎身份守制,卧居海庐,通庠学正欧阳子多次来慰问吊唁。乡里人纷纷告诉我说:欧阳子是有道德的士人。” 我观察他的言辞和神气,他虽然常常非议古人、诋斥流俗,但义理不违背圣人;观察他的举止容貌,他虽不是不说话、不笑,但礼法从不失度。后来我考察他的学政,发现他廉正而通达,操守坚定而平易,精于技艺而善于教诲,清白而有恩惠,不偏激、不浮薄;他振兴困顿、鼓励顽劣,而且以身作则,许多士人都沉醉于他的德行。我于是对乡里人说:欧学正果然是有道之士,他用实行来讲学,而不是用言语来讲学。不久,欧阳子奉命升任南国子监博士,戈、许两位司训以我曾代理南雍事务为由,介绍本监才俊张元、孙寅等人来求我作赠言,说:师道不讲已经很久了,归根结底就在名与实而已。所谓名与实,就是我所说的言语与行为。老师果真用行为率领众人,务求实际,那么六馆士人所问所学,就会增加内心的体验,并用来约束自身;从来没有士人凭真实学问而天下事务却不能成功的。老师如果用言语欺骗世人,只修饰名声,那么六馆士人入馆时接受学问,退下后却违背圣贤之言,口中诵读而内心并不认同;从来没有士人凭虚名之学而天下事务不至于衰败的。□友大司成黄泰泉的学问渊博而坚定,少司成李南渠的学问敏捷而确实,如今又用欧子深厚的修养来辅翼他们;我看师道从此将光明,士风也将因此大为改变吧!” 众人请求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欧子师法和自勉的准则,也用来告诫六馆的老师。老师,是…… 《送藩相鼍江方君序》

鼍江方君之教谕海门也,七年而政成。铨曹廉其贤,晋登唐藩教授。或告余曰:「鼍江明经术,能文章,□士之入点铸者,彬彬乎擅文学焉。斯陟也,其媲休于梁苑之邹枚矣乎?」余曰:「否。阳乘志存谏正,词章殆其细也。然乐宾大国而竟无成绩,非所望于方君也。」又曰:「鼍江恢度饬行,恂恂雅雅,动以榘度,多士得所依放。部使者每礼褒焉,行将为楚元之穆生矣乎?」曰:「否。穆生取重于元,而示礼于戊,即其知微申白,莫能尚已,而未闻有所建扬,非所望于方君也。」又曰:「鼍江守默啬神,颐和保性,于今儿齿壮发,可以长年,无乃为淮南之八老矣乎?」曰:「否。方君身以哲全,齿以德引,要其宿养,非有得于静者之贞乎?还童杳幻,非所以拟伦于君也。」君闻之,偕其僚敬斋杨君、山泉伍君,率羣弟子而来谒曰:「愿承所以教藩者。」余曰:「子不闻藩职之有成训乎?我太祖高皇帝祖训录成,褊赐诸王,令书正殿,凛凛乎有敬守之戒焉。成祖文皇帝大颁是编,用申前宪,业业乎有常守之戒焉。犹惧夫久而玩,玩而弛也,置长史以总之,教授以导之,凡以笃亲亲,树藩屏,衍祚长世之经德要道也。」鼍江兹行,欲以子之善善之,亦求所以克守夫旧章耳。吾闻申叔时教士亹之为传也,有所谓「明敬戒以道之事,明久长以道之信矣」。子思其职,而从事于斯,则二祖敬守、常守之典为益笃。有所谓「明昭利以道之文矣」,以子之学而从事于斯,则文足以经邦,而其守章。有所谓「明等级以道之礼矣」,以子之行而从事于斯,则礼足以敦化,而其守定。有所谓「明慈爱以道之仁矣」,以子之静养而从事于斯,则丰仁厚泽足以寿国脉,而其守远。彼其雕虫之末技,杯酒之去就,吐纳之不经,乌足以尽子哉?邑侯东明汪君素善君,请叙斯言,张诸祖筵以重其行。

○伍母慈节哀挽序

嘉靖乙巳春,予方免服,栖海庐。邑庠司训伍君莼奉其母张慈节哀挽卷,谒言于予。长跪致情,涕悬如下,鸣咽若不能辞。予曰:“情哉,是可哀也。”既读其冢嗣兰生状,孤危辛苦,曲悉平生。予曰:“慈节哉,是可章也。”既读前冈胡太史墓志铭,标微昈隐,感慨抑扬。予曰:“章哉,是可传也。”既读东塘司马诸君子之挽章,巨公羣玉,烂然盈帙。予曰:“传哉,是可永也。”夫慈而后能爱,爱而后能笃其夫,植其孤,孝其翁,逮具姑;节而后能守,守而后能苦其心,劳其躬,勤其业,严其训。慈非节不固,节非慈不行。慈生于仁,节生于义。仁义立,而妇道其成矣乎?是故自母氏之成妇道也,乡之称善事老□恤孤者,必曰“伍母”;称善事夫、善亨困者,必曰“伍母”。是故母之生也,一身之哀耳;其死也,亲戚哀之,邦之人哀之,天下将哀之,百世而下将哀之。母之生也,数十年之景耳;其死也,亲戚挽之,邦之人挽之,天下将挽之,百世而下挽之。哀之者,共鸣其懿;挽之者,欲回其生。是母之否者,母之庆;母之苦者,母之甘;母之死者,母之生。展矣其章也,传也,永也。

○庆顾母寿百岁序

通川顾母寿筭登百,乙已岁九月十日,寔母氏设帨之辰,子姓云仍,愉舞皷跃,请奉卮膝下为母氏寿。比党婣姻,欣相告召,愿登堂称祝为母氏寿。东洲崔子于顾氏有世好焉,闻之喜曰:「母氏之可庆,岂曰寿焉而已哉?吾求之古人矣。昔庄姜贤也,讨人为之赋硕□,而所配所生无闻焉,是可歌者独庄姜也。左董陶□之母贤也,所生亦贤也,而其寿无闻焉,是太史所譔述者独其贤也。刘宋时朱百年夫妇同寿,而且贤,史氏称之,是贤而偕者也,寿仅逾于八袠,是史氏之所奇者,夫妇之贤也,非寿也。顾母之寿登百岁也,郡庠之诸文学曰:「寿母,吾乡人瑞也,且阃懿姆范可仪可乐,贤也。厥配翁以尚义闻,宪宗朝诏建坊以风俗贤也。厥子盘擢桂乡闱,以文章鸣,亦贤也。厥孙瑫辈业太学,不堕家声,亦贤也。皆母氏之相之训也。」羣告于当涂,愿以百岁表坊,请乡之耆宿大老重母之愿,亦如之。羣告于当涂,请合金建坊为闾门?千宠埳洎族类尊祖爱母之情,亦如之。愿合坊并表为祖妣,重请诸中丞克斋王公,公曰:「瑞哉,建坊其拟闻乎?」请诸宪学使午山冯公,鹾政使云山齐公,江防使贞斋韩公,咸曰:「瑞哉!」亟檄有司以币饩劝。嗟夫,母氏之可庆,果独寿云乎哉?古人之所有,母氏之所有也。母氏之所有,古人之所无也。诗人之歌,古人庠序党里未必咸歌也。史氏之称述,古人重臣臬使未必并述也。而母氏寔兼得之,是母氏之寿乃今日之百岁,而百岁之可传,又后日之莫涯也。瑫辈谓余言为可征,请书之以华寿筵,以贻来许。

○送杨仲芳任南铨曹主政序

译鼍江方君任海门教谕,七年后政绩卓著。铨曹考察他的贤能,晋升为唐藩教授。有人告诉我说:“鼍江通晓经术,擅长文章;那些进入他门下受到陶铸的士人,文质彬彬,都以文学著称。这次升迁,大概可以与梁苑的邹枚相媲美了吧?”我说:“不。阳乘胸怀志向,存心进谏匡正,辞章大概只是细枝末节。可是乐于接待大国宾客却最终没有政绩,这不是对方君的期望。”又有人说:“鼍江胸襟宽宏、操行端正,恭谨文雅,举动都合乎法度,许多士人有了可以依从仿效的榜样。部使者每次都以礼褒奖他,他将要成为楚元王的穆生了吧?”我说:“不。穆生受到楚元王的器重,也向戊君显示礼节;即使论及他知微见著、申明道理,恐怕也没有人能超过他,但没有听说他有所建言和发扬,这不是对方君的期望。”又有人说:“鼍江守持沉默、节制精神,调养和气、保全性情,如今须发壮盛,面貌年轻,可以长寿,莫非将成为淮南王门下的八老了吧?”我说:“不。方君以智慧保全自身,以德行延长寿命;推究他深厚的修养,难道不是得到了静守之贞吗?返老还童只是幽玄虚幻的说法,不足以拿来比拟方君。”方君听到这些话,便和同僚敬斋杨君、山泉伍君率领众弟子前来拜见,说:“愿意承受您教导藩职的道理。” 我说:“您没有听说过藩职有成法吗?我太祖高皇帝编成《祖训录》,分别赐给诸王,命令悬置在正殿,其中严肃地有敬慎遵守的告诫。成祖文皇帝大规模颁行这部书,用来申明前代法则,其中恭谨地有恒常遵守的告诫。仍然担心日久之后玩忽,玩忽之后松弛,于是设置长史总管,设置教授教导,都是为了笃厚亲亲之恩,树立藩屏,推延福祚、长久传世的根本道德和重要方法。鼍江这次赴任,想把您的善行施用于教导藩王,也是在寻求能够切实遵守旧章的方法。我听说申叔时教导士亹传授的道理中,有所谓‘明白敬慎戒惧,以引导他们行事;明白长久不息,以引导他们守信’。您思考自己的职务并依此行事,那么二祖敬守、常守的典章就会更加笃实。有所谓‘明白昭著利益,以引导他们作文’,凭您的学问依此行事,那么文章足以治理国家,也足以守护章法。有所谓‘明白等级差别,以引导他们行礼’,凭您的操行依此行事,那么礼足以敦厚教化,也足以使法度守定。有所谓‘明白慈爱之心,以引导他们行仁’,凭您的静养依此行事,那么丰厚的仁德恩泽足以使国脉长久,而其守道也会久远。那些雕虫小技、杯酒间的取舍、言语吐纳的偏失,哪里足以概括您的全部呢?” 县侯东明汪君一向与您友善,请我叙述这些话,张贴在祖先宴席上,以加重您此行的意义。《伍母慈节哀挽序》嘉靖乙巳年春天,我刚刚服丧期满,寄居海庐。县学司训伍君莼带着他母亲张氏慈节的哀挽诗卷,来向我求文。他长跪陈述情感,眼泪不断流下,哽咽得几乎不能说话。我说:“感情真挚啊,这确实值得哀悼。”读完她长子的兰生所写的行状,知道她一生孤苦危难、辛劳艰苦,事迹曲折详尽。我说:“慈爱而有节操啊,这确实值得表彰。”读完前冈胡太史所写的墓志铭,看到它表彰细微、彰显幽隐,情感深沉而抑扬有致。我说:“表彰得好啊,这确实值得流传。”读完东塘司马及诸位君子的挽章,看到巨公和群贤的作品灿然满卷。我说:“流传得好啊,这确实可以长久。”慈爱之后才能爱人,爱人之后才能厚待丈夫、扶植孤儿、孝敬公公、赡养婆婆;守节之后才能守持操行,守持之后才能劳心劳身、勤于家业、严格教诲。慈爱不是以节操为根基就不能坚定,节操不是由慈爱推动就不能实行。慈爱产生于仁,节操产生于义。仁义确立,妇道大概就成就了吧?因此,自从母亲成就妇道以后,乡里称赞善于侍奉老人、体恤孤儿的人,必定说“伍母”;称赞善于侍奉丈夫、善于在困厄中成就事业的人,也必定说“伍母”。所以母亲活着时,只是她一身的哀苦;她死后,亲戚为她哀悼,本乡人哀悼她,天下将哀悼她,百世以后也将哀悼她。” 母亲活着时,不过是几十年的光阴;她死后,亲戚为她挽歌,本乡人挽歌,天下将为她挽歌,百世以后也将为她挽歌。哀悼她的人,共同传扬她的美德;为她挽歌的人,是想挽回她的生命。母亲生前的困厄,正是母亲的福庆;母亲生前的苦难,正是母亲的甘美;母亲的死亡,正是母亲的永生。她的表彰如此显著,流传如此久远,永存如此无穷。《庆顾母寿百岁序》通川顾母的寿数达到百岁。乙巳年九月十日,正是母亲诞生的日子,子孙后代欢快起舞、击鼓跳跃,请捧着酒杯在母亲膝下为她祝寿。同乡的亲族姻亲欣喜地相互告知并召集众人,愿意登堂祝贺,为母亲祝寿。东洲崔子与顾家有世代交好的情谊,听说后高兴地说:“母亲值得庆贺,难道只是因为长寿而已吗?我从古人那里考求这种情况。从前庄姜贤德,诗人因此为她作《硕□》,但她的丈夫和子女却没有留下名声;这样可以歌咏的,只有庄姜的贤德。左董陶□的母亲贤德,她所生的孩子也贤德,但她的寿命没有记载;太史所撰述的,也只有她的贤德。刘宋时朱百年夫妇同样长寿,而且贤德,史家称述他们,这是贤德而夫妇同有的例子;但寿命只超过八十岁,史家认为奇异的,是夫妇的贤德,不是寿命。顾母的寿命达到百岁,郡学中的各位文学说:‘这位长寿的母亲,是我们乡里的祥瑞人瑞,而且内在的妇德和母仪足以作为典范,值得赞美,她是贤德的。她的丈夫以崇尚义气闻名,宪宗朝曾下诏立坊来教化风俗,这也是贤德。她的儿子盘在乡试中考取高名,以文章著称,也是贤德。她的孙子瑫等人在太学求学,没有败坏家声,也同样贤德。这些都是母亲辅助和训导的结果。’ 众人向当道官员报告,希望用百岁之寿为她立坊表彰,请乡里的年高德劭者加重母亲的荣誉,他们也都同意。众人向当道官员请求合资建坊,作为闾门的千重宠荣,表达族人尊祖爱母的情意,他们也同意。又希望把坊和表合在一起,为祖母立碑,于是再次请示中丞克斋王公。王公说:“这是祥瑞啊,建坊之事是否要上报朝廷?”众人又请示宪学使午山冯公、盐政使云山齐公、江防使贞斋韩公,他们都说:“这是祥瑞啊!”于是急忙下檄令有司,用钱帛和粮食加以劝助。唉,母亲值得庆贺,果然只是因为长寿吗?古人所有的荣誉,母亲都有;母亲拥有的荣誉,古人却未必有。诗人的歌咏,古人的乡学、乡党、乡里未必都歌咏过;史家的称述,古代的重臣、按察使也未必同时受到记述。母亲却确实兼而有之。母亲的长寿,是今日实实在在的一百岁;而这百岁所能流传的声誉,在后世还没有尽头。瑫等人说我的话可以作为凭证,请我写下来,以装饰寿宴,并留给后世。《送杨仲芳任南铨曹主政序》

甞读史至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每叹李克氏为知言也。读董子制册对至廉耻贸乱,贤不肖浑淆,语未甞不揜卷而叹曰:「士之所为所取,蹈于贸乱不肖而莫之省者,非无耻之心为之孽耶?故曰:『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士而至此,不亦可哀也哉!」予门人张子鸣鹤者,以乡贡士尹容城,丙午入觐,会晤于京师。予问之曰:「邑有人焉矣乎?」对曰:「吾邑有杨生继盛者,于鹤为乡同年。自鹤之莅容城也,无与于鹤之政,亦不至于鳿之室,每戒其家人勿以同年故挠君之公。居常游京师,问业于少湖学士,所绩学洁已轶俗,雅尚,吾爱之重之,亦不可得而亲也。」予闻之喜,虽未识若人,而嗣日之发舒,固得之蓓蕾也。今年丁未,仲芳举进士高第,宴集于南宫,见其貌温如也,退如也,听其言若不能出也,确乎其根理而本性也,乃益信张尹之言为非谀也。它日以语少湖公,公曰:「吾贤若人旧矣,子亦贤之,则吾免子羽之失矣。」六月拜南圻吏曹验封主事以行,余告之曰:「士固有修于闾巷而回辙于通衢,慎于细故而滥觞于大节者矣。是其所为所取,未充夫羞恶之心者也。所以修之慎之者,非其情也。吾察子之貌济矣,言不匮矣,信诸友矣,征诸师矣,符胜巳之所卜,而去胶西之所诮,得其要矣。自是而防其纷华,坚尔榘矱,一尔存主,固以忠信知子之大有终也。」

○送何周埜任定海序

吾乡何君周埜以国子生谒选铨曹,会厥子璇举丁未进士高第。或语周埜曰:「子举进士,则天宠荐承至乐也,奚复仕为?」君曰:「否。天下事惟满则骄,惟骄则侈,惟侈则逸,逸以偾事,圣贤之弃也。以一得而违其初,是满吾子也,其何以□?」是岁六月,授四明定海簿以行。或语君曰:「今之仕者以鳬趋狐媚为贤,以舐戟执鞭为礼,谢闲静而安末秩,非所以自尊大也。」君曰:「否。夫人之所以为尊大者,非贵其有巍巍之位,而贵其有卓卓之行;非贵其有赫赫之显,而贵其有明明之德也。苟行卓而德明,秩虽末焉,夫何病于贵?否则高矣,显矣,殒身辱国,如后世之董狐何?吾唯殚我心,竭我诚,洁我操,举我分,苟一事之报君,一泽之及物,亦毕吾之志也。顾安知孰之为尊大而孰之为卑小耶?亦安知卑小者之不为尊大,而尊大者之不为卑小耶?」吾乡与厥子同举进士者凡五人,李君国华,王君师董,李君子实辈。次君言以告东洲崔子,崔子曰:「贤哉周埜之教子也,伟哉周埜之事君也。季世之弊,家之所训,朝之所争,高显而已矣。周埜不以进士满其子,不以末秩怠其职,是信乎不以贵为贵,而以道为贵者也。周埜其知道矣乎?」自是而子举厥职焉,是谓大以成其大;君举厥职焉,是谓小以成其小。上自公卿大夫,下至师工徒史,咸秉若心焉。吾见师师亹亹之风作,而太平可立致也。周埜其知道矣乎!佥请张斯言于祖,以广君之志。

○送杨敬斋教谕金乡序

敬斋杨君以广省名士贡于帝庭,授吾庠司训。时余为国子祭酒,见其言讷而貌恭,志恬而意古,知其有君子资也。既余行服林卧者三稔,考其居常端修而养重,黜巳而乐贤,崇道义以淑生徒,兴学田以赒匮乏,益信其有君子行也。是故受知于当涂,孚心于士类。楚楚青衿,彬彬乎有日新之风矣。今年秋,铨曹廉其贤,陟东兖金乡教谕。濒行,同寅碧潭刘君、山泉伍君恋恋焉不能别,以为失良友也。门墙多士惓惓焉不忍别,以为失良师也。群造于余以赠言,谒余曰:「金乡圣人之乡也,金乡之士圣乡之后也。敬斋产于南海,仕于淮海,去东鲁□廖邈也。而其律身,其率士,皆孔氏之教也。乃今入圣人之乡,群圣乡之士,生平所向慕而不可得者,一旦躬游而目覩焉,其感悦而懋劢也,当何如?今天下之士,岂曰中国为然?虽穷区奥壤,师传而童习者,皆孔氏之教也。况东鲁之士,饮泗水而登尼山者,化机之易于皷舞也,又何如?吾闻仕金乡者有刘侯源焉,甞置学田矣,盖先敬斋而得其心者也。不识今此之田,有嗣其羙者乎?产金乡者,信义如范巨卿,直亮如郄弘始,皆先敬斋而服圣谟者也。不识士习于今,尚无愧于前修者乎?」敬夫斯行也,以分教而登柄教之重,是势可专而志可摅也。以教海滨者而教圣乡,是不难于其难,必易于其易也。吾知追古励今之化,当大有可观者,敬斋其行矣哉。

○赠魏东麓陟山西宪副序

译我曾读史书,读到在困穷时看他不做什么,在贫困时看他不取什么,常常感叹李克的话最有见识。读董仲舒制册对策中谈到廉耻混乱、贤者不肖者混杂的地方,没有一次不合上书卷叹息,说:“士人所做、所取,陷入混乱和不肖而自己不察觉,难道不是无耻之心造成的祸害吗?所以说:‘不以不如别人为耻,又凭什么赶得上别人?’士人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可悲吗?”我的门人张鸣鹤,以乡贡士身份任容城县令,丙午年入朝觐见,在京师与我相会。我问他:“县里有人才吗?”他回答:“我们县有杨继盛,和我是同乡同年进士。自从我到容城任职以来,他从不干预我的政务,也不去我的私宅,还常常告诫家人不要因为同年关系而干扰我的公正。他平时游学京师,向少湖学士求教,所积累的学问、清正自守的品行都超出流俗,志趣高雅,我敬爱并看重他,却也不能轻易与他亲近。”我听后很高兴,虽然还没有认识这个人,但他将来必定发达,原本已经可以从蓓蕾中看出。今年丁未年,仲芳以进士高第及第,在南宫宴会聚集时,我见他容貌温和谦退,听他说话仿佛难以出口,却确实根基深厚、合乎本性,于是更加相信张县令的话并非恭维。”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少湖公,少湖公说:“我早就认为这个人贤能了,你也认为他贤能,那就免得有子羽看错人的过失了。”六月,他被授予南圻吏曹验封主事,准备赴任。我告诫他说:“士人固然有在乡里修养自己,却到了通达之处就改变方向;在细小事情上谨慎,却在大节上放纵的。这样的人所做、所取,还没有充实羞恶之心。他之所以修饰、谨慎,并非出于真情实性。我观察你的容貌,充实有度;听你的言语,充足不竭;从朋友那里得到信任,从老师那里得到验证,符合超越自己的预期,也摆脱了胶西所讥诮的弊病,已经掌握了要领。从今以后要防范繁华声色,坚定你的法度准则,专一地守住内心主宰;我本来就凭忠信知道你一定能够善始善终。” 《送何周埜任定海序》我们乡里的何周埜以国子生身份到铨曹参加选授,恰逢他的儿子璇在丁未年进士考试中取得高第。有人对周埜说:“您考取进士,接连承受上天的宠幸,这是最大的快乐了,为什么还要再去做官呢?”周君说:“不。天下的事情,满足就会骄傲,骄傲就会奢侈,奢侈就会安逸,安逸会败坏事情,这是圣贤所摒弃的。因为一次所得便违背最初的志向,这是让我的儿子满足自满了,将凭什么□呢?”这一年六月,他被授任四明定海县县丞,准备赴任。有人对他说:“如今做官的人把趋炎附势、谄媚逢迎当作贤能,把低声下气、执鞭侍奉当作礼节;舍弃闲静而安于低级官职,并不是使自己尊贵显大的办法。”周君说:“不。一个人之所以尊贵显大,不在于有巍巍的职位,而在于有卓越的行为;不在于有显赫的地位,而在于有光明的德行。假如行为卓越、德行光明,即使官秩低微,又有什么妨碍尊贵呢?否则,职位高了,地位显了,却丧身辱国,岂不是像后世的董狐那样吗?我只尽我的心,竭我的诚,清洁我的操守,履行我的职责;假如有一件事能够报答君主,有一点恩泽能够施及万物,也就完成了我的志向。只是怎么知道谁尊贵显大、谁卑下微小呢?又怎么知道卑下微小者不会变得尊贵显大,尊贵显大者不会变得卑下微小呢?” 我们乡里与他的儿子一同考中进士的共有五人,即李国华、王师董、李子实等人。他们把周君的话告诉东洲崔子,崔子说:“周埜教导儿子,贤明啊;周埜侍奉君主,伟大啊。末世的弊病,是家中所训导的、朝廷所争论的,都只在高官显位而已。周埜没有因儿子考中进士就使他自满,也没有因自己官秩低微就懈怠职守,这确实是不把权贵当作尊贵,而把道义当作尊贵。周埜大概懂得道了吧?”从今以后,儿子履行他的职务,这叫作在大的方面成就他的广大;周君履行他的职务,这叫作在小的方面成就他的细微。上至公卿大夫,下至师、工、徒、史,都能秉持这样的心志。我将看见互相为师、勤勉不息的风气兴起,而太平也可以很快建立。周埜大概懂得道了吧!众人请求把这些话张贴在祖先面前,以扩大周君的志向。《送杨敬斋教谕金乡序》敬斋杨君以广省的名士身份贡入朝廷,被授任我所在县学的司训。当时我任国子祭酒,见他说话谨慎、容貌恭敬,志向恬淡、意趣古雅,知道他具有君子的资质。后来我服丧居住山林三年,考察他平日端正自修、修养深厚,克制自己而乐于贤人,崇尚道义来教化学生,兴办学田来周济贫困,更加相信他具有君子的德行。因此,他得到当道者的知遇,在士人中得到信服。青衿学子都文质彬彬,逐渐形成日日更新的风气。今年秋天,铨曹考察他的贤能,升任东兖金乡教谕。临行时,同僚碧潭刘君、山泉伍君依依不舍,不能与他告别,认为失去了良友;门墙中的许多士人也恋恋不舍,不忍与他告别,认为失去了良师。众人来到我这里请求赠言,对我说:“金乡是圣人的故乡,金乡的士人是圣人故乡的后代。敬斋出生于南海,任职于淮海,离东鲁□廖邈远。然而他约束自身、率领士人,都遵循孔氏的教诲。如今进入圣人的故乡,和圣人故乡的士人相处;这些人一生所仰慕却不能得到的地方,他一旦亲身游历并亲眼看见,其感动、喜悦和奋勉,应当会怎样呢?如今天下的士人,难道只有中原才是这样吗?” 即使在穷僻偏远的地区,凡是由老师传授、儿童学习的,也都是孔氏的教化。何况东鲁的士人,饮泗水之水、登尼山之地,受到教化的机缘本来就容易受到鼓舞,又会怎样呢?我听说在金乡任职的刘侯源,曾经置办学田,大概是先敬斋而取得民心的人。不知如今这片田产,是否有继承其美德的人呢?金乡所产生的人才,有像范巨卿那样重信守义的,有像郄弘始那样正直明亮的,都是先敬斋而服膺圣人教诲的人。不知如今士人的习尚,是否还没有辜负前代贤者呢?敬夫这次任职,以分教之官而登上掌管教化的重任,因而形势可以专心施展,志向可以充分抒发。以教化海滨之地的经验来教化圣人故乡,这就是不把困难当作困难,必然能使容易之事更加容易。我知道,他追慕古人、激励今人的教化,一定会大有可观;敬斋就要出发了吧。○赠魏东麓升任山西宪副使序

杨郡为东南要壤,凡所属为州有三,为县有七焉。比以大沴降毒,旱溢荐臻,嗷嗷赤子,痛吁悲号者无虚岁。高邮、宝应、兴化枕湖庐泽,岁凶则取给鱼蚌菱芡以输公,充虚旱久取匮,殍逋至相半。仪真、江都为车舟达衢,役繁徭剧,民独任疲。岁凶则蓬垢馁瘠之民多毙于棰掠牵挽之惨。泰州、如皋之土隆污相等,禾黍异性,旱溢异宜,岁每无完秋,民力恒称屈。通州、泰兴、海门襟江负海,涛激土啮,税存责重,民实病焉。海门顷以邑改,民勤哀鸿尚未集,当涂者有忧之。抡良司谏,东麓魏公守是郡焉。公至曰:“嗟乎!吾民之病,虽则彼苍示罚,无乃为民牧者抚绥之弗共矣乎?”于是乎薄征缓责,发帑散居,轻刑均赋,嘘喣噢咻者若怜孤子。今年丁未,天和悔祸,谷登民嘻,痛以瘳颠以兴,缩以赢,殚以实,闾阎知有生乐者,公之赐也。天子以为贤,寻峻登西臬副使。属下父老群赴于察院,诸使君以借寇请而莫能留也。时属吏州守胡君民表、刘君柰、曹君金,邑令王若延、雷君亨、刘君烛、谢君谠??商以公事会于扬,知公之不可留也。属吾邑刘令以赠言谒余,盖难其别而欲章其迹也。余曰:“诸君其难于是别乎?古之善图治者,必内治修而后外攘,举□知变者,必疆圉静而后中土安,政之体要也。今天下之势,以西北为藩篱,东南为室家。”天子谓我公既奏绩,吾扬东南之要壤无虞矣,故陟公于西晋。西晋之安,中土之安也;中土之安,吾扬之安也。诸君其奚难于是别乎?佥请张斯言于祖以勖公之行。

崔东洲集卷之十四

●崔东洲集卷之十五

维扬崔桐撰

序十一篇

◆序十一篇

贺刘华峯荷台奖序

  寿省庵叶大夫序

  贺少川曹大夫膺台奖序

  送刘碧潭陟国子愽士序

  崔氏族谱序

  贺太宜人曹母六袠寿序

  贺贞斋韩大夫历膺荐奖序

  怀隐庄序

  贺旋峯韩侯膺台奖序

  赠少川曹大夫入觐序

  崇川钱氏族谱序

  贺泝泉张君膺台奖序

  寿刘母太孺人八十序

  赠华峯刘侯入觐序

  贺两河沈君被台奖叙

  赠少坡黄君入觐序

  寿钱瑞夫六袠叙

○贺刘华峯荷台奖序

夫政时有常变,非处常者之难也,而济变者之为难也。民有羸屈,非理羸者之难也,而振屈者之为难也。事有始终,非谋始者之难也,而成其终者之为难也。海门地缩,邑改百务攸萃,其为时也当其变,江啮赋繁,版筑告劳,其民力也当其屈。前令图始,草昧未集,嗣厥事者任其终。予以为吾邑之令有三难,亟谂诸太宰石塘翁。翁曰:“吾当为子邑抡良令焉。”乃得华峯刘侯,实精简也。侯莅邑无何,政通人和,庶绩就绪。抚臣月梧喻翁廉其贤,驰币貤奖,华辞侈褒,以为属司劝其辞曰:“资醇谨而公论归,才敏达而邑事举,非溢羙也。”寅友沈两河、刘碧潭辈欣欣以告余。余曰:“哲哉月梧翁之知人也!试考侯之令吾邑也,敷政优优,恩威并着,斯不谓之醇矣乎?夙夜忧勤,动中榘矱,斯不谓之谨矣乎?剖决不留,庀聚若宿,斯不谓之敏矣乎?洞鉴民隐,明识治体,斯不谓之达矣乎?筮仕未期,民举藉藉,缀离□隙,兴仆裕疲,是故变也如常,屈也如羸,终也如始,斯不谓公论归,邑事举矣乎?”虽然,侯政之善,岂曰吾邑为然?侯甫至,监察路使君寻檄侯视篆通州,先是州吏失职■〈豸契〉■〈豸俞〉其民,人情汹汹。侯为均徭谳狱,剔??磊刬衺,通民德之及。受代归邑,群为张彩腾欢揄休颂羙者,倾城埜是其余润旁敷,蜚声远致。又月梧翁之所未及知也。虽然,兹直为侯政之兆耳,行将陟要华攎忠臆,公归天下之心茂举天下之绩,殆究竟之必可期者,一州一邑之善足以槩侯也哉!佥请叙斯言为侯贺,且冀侯之大有成。

○寿省庵叶大夫序

译扬郡是东南的重要地区,所属州有三,县有七。近来屡遭严重灾害,旱灾和水灾接连发生,百姓哀号悲痛,几乎没有一年安宁。高邮、宝应、兴化靠近湖泊沼泽,年成不好时便靠捕取鱼、蚌、菱、芡来供应官府;但长期遭受旱灾,物资逐渐匮乏,饿死者和逃亡者几乎各占一半。仪真、江都是车船通行的大道,劳役繁重,百姓独自承受疲困。年成不好时,衣衫破旧、饥饿瘦弱的百姓,多死于鞭打和牵挽之苦。泰州、如皋的土地高低相杂,禾黍品性不同,所宜的旱涝也不同,每年都难有完整的收成,民力总是困竭。通州、泰兴、海门临江背海,波涛冲击、海土侵蚀,税收仍在而催责沉重,百姓实在困苦。海门近来改为县邑,百姓勤劳而又像受灾的鸿雁,尚未安定下来,执政者对此很忧虑。朝廷选拔贤能的司谏魏东麓公镇守此郡。公到任后说:‘唉!我们百姓的困苦,虽然是上天降罚,恐怕也是做父母官的人安抚救济不够吧?’于是减轻赋税、缓和催征,发放府库钱财救济百姓,减轻刑罚、均平赋役,对百姓如同怜爱孤儿一般抚慰。到了今年丁未,天时调和,上天悔过停止降灾,谷物丰收,百姓欢笑;痛苦的痊愈了,颠沛的振作了,贫缩的变得富足,困竭的变得充实,街巷百姓都知道活着是有快乐的,这都是魏公的恩赐。天子认为魏公贤能,不久便提升他为西臬副使。所属地区的父老百姓纷纷到察院请求诸位使君借寇留人,但终究不能把他留下。当时属吏州守胡民表、刘柰、曹金,县令王若延、雷亨、刘烛、谢谠【疑文】等,因公事在扬州会面,知道魏公不可能留下来。所属我县的刘县令带着赠言来拜访我,大概是为离别为难,又想彰明魏公的政绩。我说:‘诸位难道还会为这次离别而为难吗?古代善于谋划治理的人,必定先修治内部,然后抵御外患;凡是知道变化规律的人,必定先使边疆安定,然后使中原安宁,这是政治的根本要领。如今天下的形势,以西北为藩篱,以东南为室家。’天子认为我公既已奏报政绩,使扬州这个东南的重要地区没有忧患,所以提升魏公到西晋任职。西晋安定,就是中原安定;中原安定,就是扬州安定。诸位又有什么可为这次离别为难的呢?众人请求把这些话张贴在祖道之上,以勉励魏公此行。《崔东洲集》卷十四 ●《崔东洲集》卷十五 维扬崔桐撰写 序十一篇 ◆序十一篇 《贺刘华峯荷台奖序》《寿省庵叶大夫序》《贺少川曹大夫膺台奖序》《送刘碧潭陟国子愽士序》《崔氏族谱序》《贺太宜人曹母六袠寿序》《贺贞斋韩大夫历膺荐奖序》《怀隐庄序》《贺旋峯韩侯膺台奖序》《赠少川曹大夫入觐序》《崇川钱氏族谱序》《贺泝泉张君膺台奖序》《寿刘母太孺人八十序》《赠华峯刘侯入觐序》《贺两河沈君被台奖叙》《赠少坡黄君入觐序》《寿钱瑞夫六袠叙》○《贺刘华峯荷台奖序》政治有时会遇到常态和变化,困难不在于处理常态,而在于应对变化;百姓有困顿,困难不在于治理困顿,而在于振救困顿;事情有始有终,困难不在于谋划开始,而在于成就最后的结果。海门土地日益缩小,改县之后百事集中,这是时势正处在变化之中;江水侵蚀土地,赋税繁重,筑城劳苦,这是百姓正处在困顿之中。前任县令谋划开创,草创未成,继任者要承担完成事业的责任。我认为我们县令有三件难事,赶快把这些话告诉太宰石塘翁。翁说:‘我应当为你们县选一位贤能的县令。’于是得到了华峯刘侯,确实是精明简练的人。侯到县不久,政事通达,百姓和睦,各项政务都已就绪。抚臣月梧告诉石塘翁,称许他的贤能,派人送来财物加以奖赏,并用华美夸张的话褒扬他;为鼓励属吏,他说:‘资质醇厚谨慎而得到公论归附,才能敏捷通达而使县中事务办成,这并不是过分的美誉。’同僚沈两河、刘碧潭等欣喜地把这些事告诉我。我说:‘月梧翁识人真明智啊!试考察刘侯治理我们县的情形:施政宽和,恩威并用,这难道不能称为醇厚吗?日夜忧劳,行动都合乎规矩法度,这难道不能称为谨慎吗?断决案件毫不滞留,安排聚集事务像早已熟习,这难道不能称为敏捷吗?洞察百姓的隐情,明白治理的原则,这难道不能称为通达吗?任职还不到一年,百姓已经纷纷称誉;弥合离散的缝隙,振兴衰败、使疲困者得到宽裕,所以变化如同常态,困顿如同贫弱,终结如同开始,这难道不是公论归附、县政举办成功了吗?’不过,刘侯政绩的美善,难道只在我们县如此吗?刘侯刚到任,监察路使君不久便檄令他巡视通州,先前州吏失职,侵害百姓,民情汹汹。刘侯为均平徭役、审理案件,剔除奸邪【缺疑】,通州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任满回到本县,百姓纷纷张灯结彩,欢呼歌颂他的美德;全城的人都这样,他的余泽还旁及四方,声名远播。这又是月梧翁尚未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些也只是刘侯政绩的征兆罢了;他将要升任显要职位,抒发忠心,使天下人的心愿得以实现,建立天下的功绩,恐怕最终成就必定可以期待,难道一州一县的善政就足以概括刘侯吗?众人请求我写下这些话为刘侯祝贺,并且希望他取得更大的成就。○《寿省庵叶大夫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