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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崔东洲集三十九

崔东洲集卷之二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1–182 段

于乎!先生器存家声,才暎时贤,骞举要衢,履洁秉坚,羽仪宸署,翊化臬藩,懋树嘉政,勋策黼筵,烟霞心会,爰屏世喧,闲闲丘林,颐和涵玄,天锡茂胤,以引世传。纵横藻翰,瀛苑名悬,日陈坟典,启沃帝前,锡予孔庶,紫纨金莲。先生逝矣,哀彻广埏。帝曰:“有子昭典,载宣乃藏乃祀,后祉自天。”某旨在史馆,令子同官,爱我教我,契托十年。今也南游,访旧吊邅,寄情觞豆,江汉茫然,尚飨。

○祈晴文

雨木泽物,然天戾气则为妖。水本利人,然地胁阳则为灾。神之所知也。夫民惟邦本,谷惟民命。有司也者,植民命以为本者也。而神明也者,佑之民以翼有司者也。《诗》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又曰:「敬恭神明,宜无悔怒。」盖忧患者在乎人,而纾患者望乎神。吾民之厄,人神共有责焉矣。于乎!何辜?楚之民,往岁告旱,嗣岁告溢。旱溢紏缠,降罚实多。即今自春徂夏,夏徂秋,十日九雨。雨淫阴伏,江湘湖泽淼焉。巨浸市阓为河,宫饥甿就蒲赢。圯墉沉甍,襄岸平谷。来牟病而昭赐弗蒙,禾稼没而有秋,何获?是将刬我根本,而重可哀焉者也。意者大庭弛修,靡反乃门?缺而重我神怒与?然明明天子,洗衷素虑,露祷走币,用勤弭恤者至矣。意者表诚启圣,仁爱我君与,而民其阽危,胡可以轻试与?将无桐等奉公不职,贪墨毒克,苞苴在门,欝诅在圜,丝征铢课,神心不平,垂割有众与?然一有于此,罪在吾等,而顾及之元元何哉?有司有罪而贻之民,非神之灵也。若其无罪而罪吾民,非神之仁也。惟城隍之神鉴隙方省,奉有明勑,若曰:「罔闻幽明之责,谓何?」惟风云雷雨诸神,嘘煦震荡,帝命率育。若曰:「罔闻咸亨之德,谓何?」惟山川社稷,各有疆域,各载厚德。德不在物,时祀之典谓何?神何不飞螭节骋,龙舆上告天神,下彻地祗,挽否为泰,转沴为祥?云旗拂霄,风驭时扬。羲和运晖,河伯受职,土神呈瑞,先农恊力,则民受嘉生,邦本盘石,庶乎皇心载宁,百工惟休,而神之时荐岁祀,亦得世享乎报酬矣。谨告。

○祭白侍御文

于乎!哀哉!先生之才,修能瓌负,紬绎不穷,足以翊乎世猷。先生之德,姱养弗迁,任道以朴,足以追乎前修。先生之器,溥謇不苛,渊涵不察,足以隘乎时俦。抱□南趋,经营帝丘,尽瘁以事,知殚虑周,以王臣之匪懈,固造物之所优。而白简方严,丹衷甫露,溘异化而载休。意者,至人之不恒羙,忌多取,俾英华之奄收。意者,帝爱厥才,云征记乎玉楼。意者,悲氛壤之迫阨,轶九垓,凌六气,渺恬愉而上浮。于乎!先生人生过隙,日月干嬗,谁其能留?先生之独留者,芳声茂绩,洋洋纚纚,与正气而并遒。夫何憾哉!然而攀輀执绋,荐醴旅羞,怆怆而弗忍舍,摇摇而若何求?殆我同事者之所私,不能不临秋飔而抆泪,睇冥幢而寄忧也。尚飨。

○祷雨文

工有常宪,帝有显泽,赫赫孚命,用正厥德。嗟嗟!楚方岁不顺成,匪水则旱,民鲜嘉生。天之不吊,实民之尤。民亦何知,召之有由。惟予群工,靡修多阙,适见于天。开右弗屑,火炎南陆,东井烮光。靡稼不萎,靡草不黄。淫阳欝蒸,札瘥有作,施舍彷徨。鬼神乃索,神灵合天,民命依神,敢禜敢告,暴衷且陈。庶寮即祷,申之庶长,降物展悃。神若莫享,惟神孔章,淑慝是司。工有弗率,神鉴勿遗,弛我民罚。润以膏液,兴雨祁祁,纾忧举阨。小民不咨,庶正载安。神亦表灵,含煦之宽,尚飨。

○谢雨文

天心仁爱,施无弃物,神享惟诚,非馨黍稷。民之多艰,岁事蜷逼,吾工弗逮,策励罔克,敷袵陈词,用蕲庞德。皇灵不违,降鉴顷刻,洒以甘霖,洗我沴域。蒸黎欢呼,悬觧焚熄,俯循何修,奄受歆格。神实秉钧,恩威莫测。惟神终惠,闵兹孔棘,汪泽沛仁,有流无塞。时雨时旸,司命任职。有生熙熙,有穑嶷嶷,民工并休,邦本是翼。尚飨。

○祭陆俨山宫詹文

桐与先生产唯限于一水,道寔契于同源,相闻于总角之年,受知于场屋之雅。泃沬于风尘之乡,邂逅于云龙之会,悲凉于离别之秋,驰情于鱼鴈之托。期我以远大,翊我以高明,属我以爱子,示我以胷臆。真道义之师友也。桐兹抱痛海庐,念及交游,谊分虽梦寐食息,未甞不在俨山。方期天启佳辰,再从先生之躅,觌德金相联,班玉笋相引相翼,摅愚诚以上报天子,下究宿学。而先生已矣,且柰何哉?意者天下之至宝为造物老忌,不欲久在人间邪?抑造物者有意于先生,故啬其终,以留未罄之休于后人邪?呜呼!海阔天长,瞻望何及,徒有肠切声吞,遥对南云耳。祗遣一□□□心越哀哉,尚飨。

○祭曹邦彦户曹司务文

译唉!先生承继家族声望,才华映照当时贤者,飞腾登上显要仕途,操守清白、意志坚贞,成为宫廷的楷模,辅佐教化、治理藩府,建立美好的政绩,功勋写入朝廷礼宴。心与烟霞相契,于是远离世俗喧嚣;悠闲地居于山林,调养身心、涵养玄理;上天赐予优秀后嗣,使家世世代相传。文章纵横华美,名声悬于瀛洲苑;每日陈述古代典籍,在皇帝面前启发劝导;所受赐予极多,有紫色丝绸和金莲冠。先生去世了,悲哀传遍广阔的原野。皇帝说:‘有儿子可以彰明典章,应当宣扬你的藏书和祭祀,使后代福祉自天而降。’我当时任职史馆,您的儿子与我同官;您爱护我、教导我,我们相交相托已有十年。如今我向南游历,访寻旧交、凭吊困顿之处,把情意寄托在酒食祭品中;江汉茫茫,尚请享用。《祈晴文》雨水滋润草木、泽被万物,但上天降下乖戾之气,雨水就会成为妖异;水本来有利于人,但大地逼迫阳气,就会成为灾害。这些都是神明所知道的。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谷物是百姓的性命。所谓有司,就是以保全百姓性命为根本的人;所谓神明,就是保佑百姓、辅助有司的人。《诗经》说:‘田祖有神,掌管把它交给炎火。’又说:‘敬重恭敬地对待神明,应当不要使它产生悔恨和愤怒。’大概忧患在于人,而解除忧患要仰望神明。我们百姓的困厄,人和神都负有共同责任。唉!楚地百姓有什么罪过?前一年祈告旱灾,接着一年又祈告水灾。旱灾水灾交相纠缠,所降的惩罚实在太多。如今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到秋天,十天里倒有九天下雨。淫雨不断,阴气潜伏,江、湘、湖、泽一片浩荡。大水浸入市区,街巷成了河流;宫中饥荒,百姓只得采食蒲草和野菜。城墙倾圮,屋脊沉没,堤岸与山谷齐平。大小麦受害而没有得到明显的赐予,禾稼淹没而所谓秋收又能得到什么?这将要削去我们的根本,更是可悲的事。难道是朝廷松弛了修治,不能恢复旧制,因而[缺字]而加重了神明的愤怒吗?然而英明的天子洗涤内心、专心思虑,亲自露天祈祷、奔走献币,竭力消除灾害、救济百姓,已经做到了极点。难道是表明诚意、启发圣心,仁爱我们的君主,而百姓却处在危急边缘,怎么可以轻易尝试呢?” 莫非我们桐等奉行公事却不称职,贪污受贿、残害百姓,贿赂堆积在门内,怨恨诅咒充满狱中,丝毫不差地征收钱物,使神明心中不平,因而将要降罚于众人吗?然而其中若有一项罪过,罪责在我们这些人,怎么反而牵连无辜百姓呢?有司有罪而把灾祸遗留给百姓,这不是神明的灵验;如果有司无罪而降罪于百姓,这也不是神明的仁慈。愿城隍之神察看其中的间隙、及时省察,奉行明确的敕令,就像说:‘如果听不见幽明两界的责任,那还说什么呢?’愿风云雷雨诸神,鼓气温润、震动四方,奉皇帝之命共同养育万物,就像说:‘如果听不见使万物普遍亨通的德行,那还说什么呢?’愿山川社稷各有疆域,各自承载深厚的德性;如果德性不落实于万物,那么按时祭祀的典制又是为了什么?神明为何不驾飞龙持节奔驰,乘龙车向上禀告天神,向下通达地祇,挽转否塞为亨通、把灾气变为祥瑞?愿云旗拂过云霄,风车按时飞扬;羲和运转光明,河伯履行职守,土神呈现祥瑞,先农协力,使百姓得到美好收成,国家根本稳固如磐石;这样或许皇帝的心可以安宁,百官都能休息,而神明按时享受岁时祭祀,也可以世世享受人们的报答了。谨此告祭。《祭白侍御文》唉!悲哀啊!先生的才华,修养深厚、才具卓异,推演阐发无穷,足以辅佐世代的治道。先生的德行,美好修养始终不变,以朴实担当道义,足以追及前代贤者。先生的器度,宽厚正直而不苛刻,深沉涵养而不显露,足以超过当时同辈。怀抱[缺字]向南奔走,经营帝都,竭尽劳瘁以办事,知道竭尽心思、筹划周详,作为王臣而不懈怠,本来是造物主所特别优待的人。然而白简刚刚严正,丹心才开始显露,忽然改变形体而永远休息了。难道是真人不能长久完美,忌惮取得太多,所以使英华突然收敛吗?难道是上帝爱惜他的才华,召他到云中玉楼任职吗?难道是悲悯尘世逼迫困厄,超越九天、凌驾六气,渺然安适地向上飘浮吗?唉!人的一生短暂如白驹过隙,日月不断推移,谁能挽留呢?先生唯一能够长存的,是芳名和丰厚功绩,洋洋洒洒,与正气一同强劲。还有什么遗憾呢!然而攀着灵车、执持牵引灵柩的绳索,进献醴酒和祭品,悲痛不已而不忍离开,恍惚不定又能向谁求取什么呢?大概这是我们同事者的私情,不能不面对秋风拭泪,望着幽冥的旌幢寄托忧思。尚请享用祭品。《祷雨文》天地运行有常法,皇帝有显明的恩泽,以赫赫而可信的命令端正他的德行。可叹啊!楚地这一年不能顺利丰收,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百姓很少有好的收成。上天不加怜悯,实在是百姓的过错;百姓又知道什么,招致灾害必定有缘由。只是我们这些官员,修治政务多有缺失,恰好被上天看见。上天不肯开启辅助,南方大地炎热,东井星灼灼发光。没有哪一种庄稼不枯萎,没有哪一种草木不枯黄。酷热阳气郁积蒸腾,疫病兴起,施舍救济之事徘徊不决。于是求告鬼神,神灵与上天相通;百姓的性命依靠神明,怎敢不祭祀、不告祷,暴露内心而陈述实情。各官署前来祷告,又向众位长官申述,请降下恩物来表明诚意。神明如果不享用祭品,唯有神明最为彰明,专门掌管善恶。官府有所不遵循,神明明察而不要遗漏,请解除对我百姓的惩罚。愿以膏液般的甘润滋养大地,兴降绵密的雨水,解除忧愁、救济困厄。小民没有怨言,众位正官也得以安宁。神明也显露灵验,以宽厚温暖包含万物,尚请享用祭品。《谢雨文》上天的心意仁爱,施恩不遗弃任何事物;神明享用的是诚意,并不在于黍稷是否芳香。百姓多有艰难,年成之事紧迫困顿,我们官员能力不及,策励也没有奏效,于是敞开衣襟陈述言辞,用来祈求盛大的恩德。皇帝的神灵没有违背我们的请求,俯察片刻,降下甘霖,洗涤我们的灾气之地。蒸黎欢呼,悬挂的灾患得以解除,焚烧的炎热得以熄灭;反观自己有何修德,却忽然承受了神明的享用和降福。神明确实掌握权柄,恩惠与威严不可测度。愿神明最终施恩,怜悯这里极其危急的情势,以浩荡的恩泽施行仁爱,有水流而无阻塞。该下雨时下雨,该放晴时放晴,司命各自履行职守。万物生长欣欣向荣,庄稼高大茂盛,百姓和官府都得到休息,国家的根本因此得到扶助。尚请享用祭品。《祭陆俨山宫詹文》我桐与先生只隔一水,道义却同出一源;在幼年时便彼此闻名,在科场中以雅正相知。我们在风尘之乡相互砥砺,在云龙际会中偶然相逢,在离别的秋日感到悲凉,借鱼雁传书寄托思念。先生以远大前程期许我,以高明道义辅导我,把爱子托付给我,向我显示内心真情,实在是道义上的师友。我如今在海庐怀抱悲痛,想到交游之情,即使在梦中、睡醒、饮食之间,也没有一次不想到俨山。正期望上天启示吉日,再次追随先生的足迹,目睹德行如金玉相连,和贤士们如玉笋般相互引领、相互辅翼,竭尽愚诚,上报天子,下究先贤学问。然而先生已经去世了,这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天下最珍贵的人才被造物主嫉妒,不愿让他长久留在人间吗?还是造物主对先生另有用意,所以吝惜他的寿终,以把尚未用尽的美好功业留给后人吗?唉!海阔天长,仰望又哪里能够到达,只能肝肠寸断、泣不成声,遥对南方的云彩罢了。只派遣一[缺字]寄托心中越发的悲哀。尚请享用祭品。《祭曹邦彦户曹司务文》

嗟乎!先生于吾辈同登南圻丙子贤书,讣于今余三十年矣。日月代嬗,亨屯异遇,生死殊涂。回首畴昔,共醉鹿鸣,连翩白下之英,屈指落落如晨星秋叶,存者几何?幸而先生筮仕地曹,羽翼邦储,吾辈三四人亦各以薄秩合簪京署,论交话旧,少罄平生。而先生讵云舍我而逝?为情当何如哉!念先生学醇行笃,言讷貌温,惴惴小心,不諐榘矱,累资积劳已五六稔,大夫清陟例在旦夕。先生奄尔违荣,靡终后禄。天之报善人,固若是耶?意者天于善人,生食其报,不若死昭其名;享厚其躬,不若庆垂其后。先生盖棺之秋,名卿硕士,僚友乡曲,莫不哀哀叹息,羣诵宿贤。而令子以奇隽之器,寻魁乡荐,是先生之令闻益章,芳绪有托。彼养者之报善人,未谓不丰且远也。斯可以暝目矣。桐等醑羞展悃,感倍恒情,追叙久要,实劳心曲。哀哉!尚飨。

○祭蒲亭文敏公墓文

门生桐等谨奠于文敏李公之墓曰:「嗟乎!先生之成就吾侪也,或擢秀南折,或连茹冀比,媿爨下之凡□,幸兼收而并蓄。先生之教育吾侪也,开我迷途,端我法程,实恩同乎骨肉,岂谊止于师生?先生之俯爱吾侪也,弛严范而色引,展情欵于燕语,坐春阳于藤轩,剪丙夜之莲炬,念师门之睽离,纷宦辙而不齐。曾岁月之几何,成永诀而长违!嗟乎!先生玉粹金昭,祥麟威凤,逸韵清标。」圣朝梁栋,往牒爬罗于蓬观,词锋景焕乎仙瀛,未屑于絺章绘句,才兼夫钱谷甲兵,钧秉台衡,羮调鼎鼐,时属望乎弘摅。帝有湏于亮采,夫何彼苍夺我哲人?匪小子之私戚,关世道之亨屯。桐等过董墓而生悲,媿玄塜之莫助,凄橡隧之秋风,叹楷林之朝露。德深感倍,词切心驰。椒浆肃献,神共有知。

○祭周白川太宰文

嗟乎!先生之不可作也,真邪?非邪?英灵正气,今安归邪?念先生之风范,修髯皓发,双晴烱然,神采整峻,动履便旋,群以为天下之庆,必永其年。奉瞻未几,胡云已矣!谁能舍施?先生学醇而古,蚤涉道涯,静而有养,介而不华,諌垣抗论,台宪绳邪,扬历中外,一节无瑕,萧然廯橐,尺寸莫加,是之谓有为有守,知有国而忘其家。先生才长而毅,行笃而纯,振振君子,蹇蹇王臣,克敬克戒,摅悃一人,夙兴夜寐,独任苦辛,旌别淑慝,尽瘁以沦,是之谓奉公委质,知有君而忘其身。先生之未秉铨衡也,公论攸归,望之如渴;既拜新命也,舆情翕然,朝野共悦。彼苍者天,胡福之而遽殃,予之而寻夺?几厥有知,孰不为之欷歔哽咽?况在同乡旧爱,情何能遏?嗟乎!有酒旅筵,有殽旅俎,聊寄哀思,神其弗比,尚飨。

崔东洲集卷之二十

译唉!先生与我们同辈,一同在南圻丙子年登上贤书;听到您的讣告,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日月交替,顺逆遭遇各不相同,生死也走上不同道路。回首往昔,我们共同畅饮鹿鸣宴,白下的英才接连而来;屈指一数,已经零落得如晨星秋叶,活着的还有几人?幸而先生初任地曹,辅佐国家储备,我们三四个人也各以微薄的官职在京署会合,谈论交情、叙说旧事,稍稍尽述平生。而先生怎么竟说要舍弃我而离去?我的心情应当如何呢!想到先生学问醇厚、品行笃实,言语谨慎、容貌温和,小心谨慎,不违背规矩法度;积累资历、勤劳任事已有五六年,大夫清正升迁本在早晚之间。先生却突然离开荣显,不能享尽后来的俸禄。上天报答善人,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难道上天对于善人,让他生前享受报偿,不如死后彰明他的名声;让他本人享受丰厚,不如使庆泽流传给后代。先生盖棺之时,名卿硕士、同僚朋友、乡里亲属无不悲哀叹息,众人共同称颂这位旧日贤者。而您的儿子凭借奇异俊秀的才器,很快考中乡试荐举,使先生的美名更加彰显,美好的事业后继有人。那养育万物的上天报答善人,不能说不丰厚而且长远。这样就可以闭目安息了。我桐等斟酒陈设祭品,表达诚意,感触比平常更深,追述长久交情,实在牵动内心。悲哀啊!尚请享用祭品。《祭蒲亭文敏公墓文》门生桐等恭敬地在文敏李公墓前祭奠说:‘唉!先生成就我们这些人,有的在南方科举中脱颖而出,有的接连在冀地等处被荐举;我们惭愧如灶下的凡庸之材,却有幸被先生兼收并蓄。先生教育我们,开辟我们迷失的道路,端正我们的法度准则,恩情实在如同骨肉亲人,岂只是师生之谊?先生俯身爱护我们,放松严肃的规范而以神色引导我们,在闲谈中敞开心情;我们坐在藤轩中共享春日阳光,剪短深夜的莲花灯烛,想到师门离散、仕途各不相同。谁知岁月能有多久,竟成了永诀而长久相离!唉!先生如玉般精粹、如金般光明,像祥瑞的麒麟和威仪的凤凰,风韵超逸、品格清高,是圣朝的栋梁。往日史册搜罗记载于蓬观,文辞锋芒在仙瀛般的馆阁中光彩夺目;不屑于雕饰华丽的词句,才华兼备钱谷、甲兵之务,执掌台衡、调和鼎鼐,时常被寄望于大力施展才略。皇帝正需要您辅佐政事,为什么苍天却夺走我们的贤哲?这不只是小子的私人悲痛,也关系天下大道的通塞和艰危。桐等经过董墓而生出悲伤,惭愧不能帮助幽冥中的坟墓,面对橡树墓道的秋风而凄凉,感叹楷树林中的朝露。恩德深厚,感慨加倍;言辞悲切,心神驰往。恭敬献上椒浆,愿神明共同知晓。’ 《祭周白川太宰文》唉!先生不能再起死回生,是真的吗?不是真的吗?英灵和正气如今归向哪里呢?想到先生的风范,长须白发,双眼明亮有神,神采端庄严峻,举止从容敏捷,众人都认为这是天下的福气,必定可以长寿。奉命瞻仰您没有多久,为什么就说您已经去世了!谁能舍弃而离开呢?先生学问醇厚而古雅,早早涉足道的境界,安静而有涵养,耿介而不浮华;在谏诤之职上直言抗论,在台宪任上纠察奸邪;历任内外官职,操守始终无瑕,清贫淡泊,俸禄丝毫不增加,这就是所谓有作为而有操守,知道有国家而忘记家庭。先生才华宏长而坚毅,品行笃实而纯正,是勤勉有德的君子,是忠勤不懈的王臣;能够敬慎戒惧,向皇帝竭尽诚意,早起晚睡,独自承担艰苦劳辛,辨别善恶,竭尽劳瘁直至终身;这就是所谓奉公献身,知道有君主而忘记自身。先生尚未掌管铨选时,公论都归向您,众人对您的期望如同口渴盼水;等到接受新的任命,舆论一致欢悦,朝廷内外共同高兴。那苍天为什么刚给他福分便突然降下灾祸,刚赐予他又很快夺走?只要稍有知觉,谁不会因此抽泣哽咽?何况我们是同乡旧交,感情怎么能够遏止?唉!有酒摆满筵席,有菜摆满俎豆,姑且寄托哀思;愿神明不要嫌弃,尚请享用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崔东洲集》卷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