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洲集卷之十一
晋阳侯廷言氏别号方山子。方山子偕东洲崔子游荆南山水间,语东洲子曰:“吾迹则寓斯,心无日不方山也。”东洲子质以山之槩曰:“山奠郡西,势接清源,南峙孟门,殆吾土之胜也。而吾固有取焉。”东洲子曰:“夫山隐者之宅也,子将事夫烟壑云峦,鸾吟凤翔,挹沆瀣,乘清泠,散发披襟于广莫之埜,心会乎调调刀刀,情融乎唱于唱喁,兹以取适已乎?”曰:“有之,吾不能倚于其迹也。夫山有用世之灵焉,月胎神乳,雉飞鹊化,肤寸成云,霖雨万有,补天分乎五色,镇区纾乎九光。子将应鼓鸣而起跃,悬镜照而昭苏巳乎?”曰:“有之,吾未始溺于其通也。夫天下皆山也,夫山皆可有也。达人至士托意于物,是故武陵五曲披图,意随姑射老僊驰神,雪月子将假一隅之石,则鳌峯鹫领皆吾故物,南探东陟,取无尽藏巳乎?”曰:“有之,吾未敢以多取也,将顾名思义云耳。”东洲子曰:“噫嘻,予既巳闻命矣!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易道也。夫义斯刚,刚斯中正,中正为方,君子所以终身也。时乎初九,潜龙勿用,则不易乎世,不成乎名,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也。时乎九二,则龙德正中,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重明以丽乎正也,介石而不终日也。是故立不易方,动静惟时,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也。吾子仕甫达而义思止,执非下而义不随,无所欲而义以仕,是深有得于方之义,而非以其山也。”方山子曰:“唯唯,子为我记之,吾将服之以终吾方。
○吴氏祭田记
霅水吴氏故有祠堂,肇事于其先安素翁璋,而祭田未议。厥嗣太仆簿龙,谋于仲兄光禄丞凤,各出田为岁典,给绍先志也。史氏崔子以少卿莅滁,龙以实谒,且征言为世守。问其族指且田数曰:「胤也蕃,田出于仲若季者合五十亩,洎同志者余十亩。」问其统曰:「统有宗族之政,听于斯。」凡祀齿昭穆,事既修仪,缀食惩惂讙,示恩义焉。问其物曰:「肴实数有正不丰,昵不逆荐。」问其岁入曰:「入有赢,惟昏嫁是佐,屈乏是予。」崔子曰:「斯举也可不谓能子孙矣乎?夫孝子之心,爱爱则绎,而其遡长。孝子之动,悫悫则着,而其事庀。孝子之义,周周则辨,而其礼肃。孝子之情,公公则流,而其泽咸。今人有一亩之宫,斗粟之田,必思以庇其子若□,而子若孙以祀逖,罔追懵焉。若遗者何心哉?或有事焉,弗惠弗时,以匮为说,而啬其享,恶用其为孝思哉?若或贵加贱富,间贫不以毛列甚焉,秦越其宗,薄恩隆怨,休戚不关焉者,去禽兽几何哉?吴氏之若举也,以言其绎,则事亡若存;以言其事,则治物孔明;以言其礼,则崇本笃伦;以言其泽,则葛藟之风可以兴。吴氏之门嗣是而安,得不崇以延乎云仍焉者,安忍于目替矣乎?苟有德之不类,将斁厥规,利厥田者,宗子当告之曰:「史氏巳记之石。」
○重建城隍庙记
海门城隍庙肇建,国初比年江逼邑徙,百务草草,庙祀尚虚。丙寅春,邑侯渭南裴君绍宗来莅邑政,适当其剧,营建卤莽,不可岁月者,率经改作。学宫首新,寻谋诸丞王君杰、簿潘君惠,进耆老于庭而告之曰:“明有礼乐,幽有鬼神。祖制炳蔚,宜各受职。庙当亟成,神其鉴吾与民图修。”甫数月,庙成。中殿旁庑,前门后寝,北若干楹。神有道,币有亭,绘壁缭垣,综理整整。庙中置神主公案、笔砚,凛凛如生。朔望必就礼之,默盟而退。越三岁,政成民熙。今年夏,侯以贤能被命内征,将别去。史氏桐方以养痾归,卧海庐。耆老王佐、周瓒谋其徒,谒桐,属为庙记,以昭侯绩。桐按《周礼》有司民之祭,我太祖皇帝勑斯神为鉴察司民,城隍京师附享山川,郡县咸像祀,无乃《周官》遗意耶?甞伏读圣制“神所鉴而简在帝心”一语,志将以重责畀神司夫君、司夫臣,以庆及元元,至深切也。吾侯初政首诵制词而立之庙,迄今心迹凿凿,幽明无憾,可记也。耆老曰:“侯绩多矣,将何如?”桐曰:“是当次第记耳。”侯今德泽将及天下,在吾职,又当为不一书也。姑俟之,姑俟之。
○嵩少山人记
译晋阳侯廷言氏,号方山子。方山子和东洲崔子一同游览荆南的山水,对东洲子说:“我的踪迹虽寄托在这里,但我的心没有一天不在方山。”东洲子根据山的概貌质问他说:“山坐落在郡城西面,山势连接清源,向南对峙孟门,大概是我们土地上的胜景;而我本来就有所取法。”东洲子说:“山是隐士的居所,你将要从事于烟雾笼罩的山谷和云气缭绕的峰峦之间,听鸾鸟吟唱、凤凰飞翔,吸饮沆瀣,乘驾清风,在广阔旷野披散头发、敞开衣襟;心灵会合于调调刀刀之声,情感融入唱于唱喁之中,这样就可以取得适意了吗?”方山子说:“确实如此,但我不能只依附于山的形迹。山有辅佐世用的灵性:月华孕育神乳,野鸡飞翔、喜鹊化生,微小的水气也能聚成云,甘霖滋润万物;它分取五色以补苍天,镇护疆域,使九光舒展。你将要应和鼓声而鸣、奋然而起了吗?”东洲子说:“确实如此,但我也未曾沉溺于它的通达功用。天下都是山,山也都可以据为己有。通达的人和贤能之士把心意寄托于外物,所以武陵五曲展开图卷,心意便随着姑射山的老仙人驰骋神游;你若借取一隅之石,那么鳌峰、鹫岭都成为我旧日的所有,向南探寻、向东登临,取用无穷的宝藏,便可以了吧?” 他说:“有这种情况,只是我不敢因为数量多而取用它,不过是想顾念名声、思考义理罢了。”东洲子说:“唉!我已经听明白您的意思了。用正直来使内心端正,用义来使外在方正,这是《易》的道理。义能使人刚强,刚强便能处于中正;中正便成为方正,这就是君子终身奉行的道理。时当初九,潜龙勿用,便不因世俗而改变,也不以成就声名为务;该行动时便行动,该忧虑时便避开,坚定而不可动摇。时当九二,便如龙德居中正之位,以极柔之德而行动;刚强达到极静,德行便方正;重重光明依附于正道,像坚石一样坚定而不终日动摇。因此,立身不改变方正之道,行动或静止只看时机;该停止就停止,该行动就行动,道路便光明。您刚刚出仕便想到以义止步,所持守的并非卑下之处而且不随波逐流,没有私欲却以义出仕,这是深深领会了‘方’的意义,并不是只因为那座山。”方山子说:“是,是。请您替我记下这些话,我将终身奉行我的方正之道。” 吴氏祭田记 霅水吴氏过去本来有祠堂,是他们的先祖安素翁吴璋首先创办的,但祭田尚未议定。他的后代太仆簿吴龙,与仲兄光禄丞吴凤商议,各自拿出田地作为每年的祭祀费用,以继承先人的遗志。史氏崔子以少卿身份治理滁州时,吴龙带着实际情况来拜见,并请他写文,使此事世代守持。崔子问吴氏族人的情况和田地数目,回答说:‘后代繁盛,仲支、季支合计出田五十亩,和同心协力者又有十亩。’问他们由谁统领,回答说:‘族中自有宗族管理之法,听从这里的主持。’凡祭祀时按昭穆次序排列,礼仪既已修整,便依次进献祭食,惩戒喧闹,以表示恩义。问祭品,回答说:‘菜肴果实都有定数,不求丰厚;亲近者也不违背荐献的礼制。’问每年的收入,回答说:‘收入有余,只用来资助婚嫁,救济贫乏。’崔子说:‘这样的举动,难道不能说是善于做子孙吗?孝子的心,深厚而绵延,所以追念祖先长久;孝子的行动,诚实而专一,所以事情办得周全;孝子的义,周密而明辨,所以礼仪严肃;孝子的情感,公正而流通,所以恩泽遍及。如今有人有一间房屋、一斗粮食的田产,也一定想着庇护自己的子孙;可是子孙却以祭祀远祖为事,茫然无知,不能追念。像这样遗弃祖先的人,究竟存着什么心呢?有的遇到祭祀之事,既不及时办理,也不肯施惠,只以贫乏为借口,吝惜祭享,这样做又哪里称得上有孝思呢?’ 如果有人贵者加于贱者、富者欺凌贫者,彼此间隔,甚至连微小的差别也不肯列举;把同宗之人视如秦越,薄待恩情而厚结怨恨,彼此的祸福全不相关,那与禽兽又相差多少呢?吴氏这样的举动,如果说到它绵延孝思,便使祖先虽已亡故却如同仍在;说到它办事,就能把事务治理得非常清楚;说到它的礼,就能尊崇根本、笃厚伦理;说到它的恩泽,就足以兴起葛藟那样的德风。吴氏后代若因此安定下来,难道不应尊崇这种家法,使它延续到后世子孙吗?怎么忍心眼看它衰替呢?倘若有人德行不相类同,将要败坏这项规矩,只图谋取得祭田的利益,宗子应当告诉他说:‘史氏已经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了。’ 重建城隍庙记 海门城隍庙最初修建时,国初连年江水逼近县城,县城迁徙,各项事务都草率从事,庙祀也还空缺。丙寅年春,海门县令、渭南人裴绍宗来治理县政,正逢事务繁剧,凡是草率营建、不能长久的,大都经过改建。先翻修学宫,随后与丞王杰、簿潘惠商议,召集耆老到庭中告诉他们说:‘阳间有礼乐,阴间有鬼神。祖宗制度光明显著,各自应该履行职分。城隍庙应当赶快建成,愿神明鉴察我和百姓共同修建的心意。’不过几个月,庙便建成了。中间是大殿,两旁是廊庑,前面是门,后面是寝殿,北面有若干楹柱。神像有专门的道路,祭祀币帛有亭,墙壁上绘有图画,围墙环绕,整体规整严肃。庙中设置神主、公案、笔砚,凛然如同神明亲临。每月初一、十五都必到庙中行礼,默默盟誓后退下。过了三年,政事成功,百姓安乐。今年夏天,县令因贤能受到征召入朝,将要离开。史氏桐正因养病归来,卧居海庐。耆老王佐、周瓒召集同伴,拜见桐,请他写庙记,以彰明县令的功绩。桐考察《周礼》,其中有主管民众祭祀的官员;我太祖皇帝敕令此神为监察司民之神,城隍在京师与山川神一同受享,郡县都塑像祭祀,难道不是承袭《周官》的遗意吗?我曾伏案读圣制,看到‘神所鉴而简在帝心’一句,意思是要把重大的责任交给神明,使它主管君王、主管臣下,并把福庆施及百姓,这实在是深切至极。我们的县令初到任时,首先诵读制词,并建立这座庙;直到今天,他的内心和政绩都清清楚楚,阴阳两界都无所遗憾,这件事值得记载。耆老说:‘县令的功绩很多,还要怎样记呢?’桐说:‘这应当按次序一一记下。’如今县令的德泽将要遍及天下,这又属于我的职责,还应当另写不止一篇文章。姑且等待吧,姑且等待吧。嵩少山人记
南溟张子、东洲崔子偕游楚于均谷诸名山,得大观焉。张子语崔子曰:「吾于楚之游,非楚也,志在洛也。均谷诸名山之观也,非均谷也,目在嵩也。少也,吾身之寄若地也,诸山也固迹也,抑意也。吾游也观也,意也,无日而无吾土吾山也。吾固仕也,亦无日而非隐也。请别号为嵩少山人云。」崔子曰:「嗟乎,子之隐其诸异乎人之隐也?夫吾闻隐者之隐也,其游也将有事夫避也,其观也将有事夫独也,其寄也将有事夫往也。吾子之游不泥其地而以其志,则天下皆可洛也。吾子之观不泥其山而以其目,则凡山皆可嵩少也。吾子之寄不泥其迹而以其意,则无乎其不可寄也。鲁之东山之岱宗,孔之有也,而环夫辙,凡有皆孔之有也,是达人之隐也。嵩岑之丹丘,颍水之由,非无所有也,嵩颍之余非有也,是隐者之隐也。若子也者,无避也,亦无不避也;非独也,亦非不独也;非往也,亦无不往也。其诸异夫人之隐乎?」嵩少山人跃然喜,翔然举,击白石而歌日唯嵩之巃嵸兮,吾将与俱;唯西室之崆峒兮,吾与其虚;唯溶溶之灵霙兮,吾善其攸纡;唯夙驾之莫回兮,修吾驱。」既而歌曰:「嵩有仰兮,亦有伏;室有宖兮,亦有幅。云之扬兮,爰复微;子之忠告兮,将安谷?」崔子从而和之曰:「中有合矣,迹非其离矣;几有会矣,理为其随矣;无固无从矣,见群有之怡矣。吾云谁之思矣?唯山人之时矣。」
○杭州抽分厂题名记
竹居薛子监浙税岁满,当代图名。贞石遡前,是役者逮竹居凡二人,虚其左方以俟来者,属记于东洲崔子。东洲子曰:「是不可以无名也哉!」竹居子曰:「吾非谓必欲名也。计前乎我者有二石焉,吾日考之,得其是者师之,实以为有私淑焉。嗣是而弗名,将奚傅?弗傅焉。后乎此者,吾之得失将奚考?是终焉重吾过而莫之省也。」东洲子曰:「噫!公矣哉,薛子之为心也。夫政本之道焉尔,道求之心焉尔。心惟无欲,则授之华靡而不怵,试之财货而不旅,萃之艰剧而不瞢。唯无我,则观之物我而无二,参之俯仰而不惑,征之古今而不御。是道也,饯□甲兵非为粗,道德性命非为精,嬗代屈信非为变动静,语默非为常。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曰:「仁人心也。」非谓是与?吾求之薛子是役征矣,而纾以宽,详矣而制无扰,省久而废者兴,安矣而絮日整,察矣而阻获便,货矣而义自洁。夫是谓无私,是谓无我。犹惴惴焉欢私我,有我之孤前修也,无以示之后也。后是者莫考于今也,自考者莫补其阙也,而复是举焉。公矣哉,薛子之为心也!充其心,虽用之天下可也。薛子甞与予语□学而大益予,故即其记名而实以心,以求益于后,是名者云。
○胡安定先生书院记
秦州为故海陵境,城西有崛壤曰泰山。桐童时甞执经西游,间从长者后,一登眺焉。山有神宇,谒者必肃拜祝禧,桐心丑之,独不为礼。计别兹山余四十年矣,闻前御史雷君彻其神而虚之。嗣是崇正者更置书院,□主范文正、胡文定二公于其中,旁列诸生舍。岂非以安定为海陵产,实在昔儒宗?文正甞监西溪,有捍海功矣乎?桐心贤若举而未遂,一瞻拜也。嘉靖戊戌冬十一月,舜原杨君瞻以御史按莅海陵,首询安定公遗迹,得兹山为讲学故处,爰立石以识,因晋谒二公焉。既而叹曰:礼贵专,专斯颚,颚斯感;礼厌渎,渎斯偒,偒斯射。乡贤名宦崇当以族错列互举,非所以尊师重道。右能象功也,爰檄有司奉文正公主奠,置名宦祠,乃专俎豆安定公焉。图征言于桐以碑其祠。桐也鄙无能为役,窃忆斯童时志也。为重有感曰:上古无传人,中古无传事,近古无传心。地渺风微,遂成飘响。傀长隽负,泯焉莫闻者众矣。是故耳感者浅,而疑目感者真而传。乡里大贤,悉诸遗乘,诵诸黄发,其仪形謦欬,宛然百世之下者,不减于亲炙也。可以列视而莫之崇乎?列视而莫之崇,是虽生斯土者,亦莫知吾乡为孔之鲁、孟之邹也?何所观法乎?安定先生以经术行义名天下,景佑初受文正公之知,荐定雅乐,白衣殿对天子,贤之。教授吴中,诸生爱之如其父兄。直讲太学,天下宗师之至,墙舍不能容。是又非丁度之所能阻挠也。且今天下后世可忘所宗乎?是□君子之于有道者,读其书则思见其人,入其境则思及其门,循其迹则思久其传。舜原君之爱道,殆不容无是举也。舜原冀人也,而追慕安定若此,乡里之彦瞻依左右者,为心当何如耶?书院前二堂故题曰经义、制事,后亭曰后乐,今扁其前曰安定书院,祠曰安定胡先生祠,亭曰观海。是役也,翼其成者州守。朱君簦倅,朱君怀,干林君廷樟,徐君份,以征言勤者,海门令孟君梅,咸有得于舜原之同然者云。
○监察御史杨公祠记
译南溟张子和东洲崔子一起在楚地游历均谷等名山,获得了宏大的观览。张子对崔子说:‘我在楚地游历,目的并不在楚地,而在洛阳。观览均谷等名山,目的也不在均谷,而在嵩山。所谓少,不过是我身体寄托的地方;这些山本来只是外在的踪迹,也可以说是内心的意趣。我游览、观赏,都是内心的活动,所以没有一天不是我的土地、我的山。我本来在仕途上,也没有一天不是隐居的。请让我取别号为“嵩少山人”。’崔子说:‘唉!您的隐居,难道和一般人的隐居不同吗?我听说隐士的隐居,是因为游历时有意避开世事,观览时有意保持独处,寄身时有意前往他处。您游历不拘泥于地方而重在志趣,那么天下都可以成为洛阳;您观山不拘泥于山体而重在自己的眼光,那么凡是山都可以成为嵩少;您寄身不拘泥于外在踪迹而重在内心意趣,那么没有哪里不能寄托。鲁国东山的岱宗,是孔子的山;环绕孔子车辙所到之处,凡是有的地方都属于孔子,这是通达之人的隐居。嵩山山峰的丹丘、颍水的源流,并非没有自己的所有;但嵩山、颍水以外的地方便不属于隐士,这才是隐士的隐居。’ 像您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逃避,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逃避;不是专门独处,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能独处;不是一定要前往,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前往。您的隐居,大概确实和一般人的隐居不同吧?’嵩少山人欣喜地跳跃起来,舒展身姿,击打白石唱道:‘只有嵩山高峻重叠啊,我将和它同在;只有西室山空旷深邃啊,我要与它共同守其虚静;只有灵秀之气流动不息啊,我喜爱它曲折的流转;只有早早驾车出发而不回头啊,我要整治车马前行。’不久又唱道:‘嵩山有仰视之处,也有俯伏之处;山室有深广之处,也有狭窄之处。云气升扬啊,又渐渐微薄;您对我的忠告啊,将使我归于哪里?’崔子跟着应和说:‘内心已经相合,外在踪迹便不再彼此分离;几微之处已有会通,义理便随之而行;不固执也不盲从,于万物群有之中看见和悦。我们所思念的又是谁呢?只是山人能够顺应时机罢了。’ 杭州抽分厂题名记 竹居薛子任浙税监司期满,正当按照惯例题名刻石。追溯前代,办理这项事务的连同竹居共有二人,于是空出石碑左面等待后来者,请东洲崔子撰写记文。东洲子说:‘这件事难道可以没有题名吗?’竹居子说:‘我并不是说一定想要题名。前面已有两块碑,我每天考察它们,正确的地方便以之为师,实际上把它们当作私下学习的老师。继承这些而不题名,将来凭什么传给后人?没有传承。后来的人又凭什么考察我的得失?这样最终只会加重我的过错而没有人来省察它。’东洲子说:‘唉!薛子的用心多么公正啊。政事的根本在于道,道要从内心求取。内心只要没有私欲,即使授予华美奢靡的东西也不会受诱惑,试以财货也不会被牵引,置于艰难繁剧之中也不会昏乱。只要没有自我私心,观察物与我便没有分别,参验俯仰之间也不会迷惑,考察古今也不会被阻隔。这种道理,讲戈甲兵器并不算粗浅,讲道德性命也不算精深;讲更替、屈伸并不算变化,讲言语、沉默也不算恒常。孔子说:“我的道由一个根本贯通到底。”孟子说:“仁就是人的本心。”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从薛子办理这项事务的实际情况中已经看到了这种道理:办事宽缓而不苛急,考虑周详而不扰民,清理长期废弛的事务使之复兴,安定之后每日整饬,审察清楚而使阻塞者得到便利,经营财货而义理自然清白。’ 这就叫无私,这就叫无我。仍然战战兢兢地担心偏爱私我,便会成为有我的人孤负前贤,使后人无从取法。后世的人没有什么可以考察,自己考察又不能补救缺失,却还要重新举行题名之事。薛子的用心多么公正啊!扩充他的这种心,即使把它施用于天下也可以。薛子曾经和我谈论学问,使我大有收益,所以就借题名记这件事来充实他的用心,希望后人从中得到益处,这就是题名的意义。胡安定先生书院记 秦州原属海陵境内,城西有一座突起的小山,名叫泰山。桐年幼时曾带着经书向西游学,偶尔跟在长者后面登山远眺。山上有神庙,拜谒者都必须肃然跪拜祈求福佑,桐心里认为这很不妥,独自不行此礼。算来离开这座山已经四十多年了,听说前任御史雷君已撤去神像,使庙宇空置。此后崇尚正道的人改建书院,在其中奉祀范文正、胡文定二公,旁边排列学生宿舍。这难道不是因为安定先生是海陵人,确实是从前儒者的宗师吗?文正公曾任西溪监司,难道不是有捍海的功劳吗?桐心中认为这是贤举,却一直未能实现,今日终于得以瞻拜。嘉靖戊戌年冬十一月,舜原杨君瞻以御史身份巡按海陵,首先询问安定公的遗迹,找到这座山作为讲学旧址,于是立碑记载,并前往拜谒二公。随后叹息说:礼贵在专一,专一便能敬慎,敬慎便能感通;礼最忌亵渎,亵渎便会轻慢,轻慢便会厌弃。乡贤、名宦若崇奉时杂乱并列、互相并举,就不是尊师重道的办法。右边这样安排,是为了象征功绩,于是发布檄文,令有关官府奉范文正公神主祭奠,另设名宦祠,于是专门以俎豆祭祀安定公。又向桐征求文字,为他的祠堂刻碑。桐自知鄙陋无能,不能胜任,只是私下想起幼年时的志愿。于是有感而写道:‘上古没有流传下来的人,中古没有流传下来的事,近古没有流传下来的心。’ 土地辽阔,风声微弱,终于只形成飘散的声响。那些才华卓异、功名卓著而最终湮没无闻的人很多。因此,耳朵听到的感受浅薄,而眼睛亲见的感受真实并且能够流传。乡里的大贤,都记载在遗留下来的史籍中,也由老人们传诵;他们的仪容、形貌和咳嗽声,仿佛在百世之后仍然存在,不比亲自受教逊色。难道可以把他们排列在眼前却不加以尊崇吗?排列在眼前却不尊崇,那么即使生在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的乡土是孔子的鲁、孟子的邹,又将以什么作为观法呢?安定先生凭经术和义行闻名天下。景祐初年,他受到文正公赏识,推荐、制定雅乐,并以平民身份在殿上面对天子,天子认为他贤能。他在吴中任教授,学生爱戴他如同父兄;任太学直讲时,天下人都尊他为宗师,以至于学宫墙舍都容纳不下。这又岂是丁度所能阻挠的呢?况且今天以及后世,难道可以忘记自己所尊崇的宗师吗?这正是君子对有道之人的态度:读他的书便想见到他本人,进入他的境地便想走进他的门庭,循着他的遗迹便想使他的传承长久。舜原君爱护道统,大概不能不举行这项举动。舜原君是冀地人,却这样追慕安定先生;乡里贤士瞻仰依傍于左右,内心应当作何感想呢?书院前面的两堂,原来题作‘经义’、‘制事’,后面的亭子题作‘后乐’;如今前面匾额题为‘安定书院’,祠堂题为‘安定胡先生祠’,亭子题为‘观海’。这项工程,协助它完成的是州守朱君簦、倅朱君怀、干林君廷樟、徐君份;为征求文字而辛劳的是海门县令孟君梅。他们都从舜原君与自己志趣相同这一点上有所体会。监察御史杨公祠记
寿春古右郡也。比年政斁民乖,弊端作焉。嘉靖戊戌秋七月,舜原杨公以监察御史奉命清戎留都北郡,爰驻节于寿。谓斯为诸郡中土也。公所展错,一以崇本利物为化。间甞省诸民灾,见其旱方病稼,水或圯城,疾疫臶仍,民日嗷嗷。公曰:「嗟乎,天胡降毒吾民,展转若是耶?」省诸民害,见其??佳苇盗兴,罗织盈??束。公曰:「嗟乎,胡同类之相残,亦若是其烈耶?」省诸风俗,见其弦诵日虚,士气弗作,前修典堕,俗礼就淫。公曰:「嗟乎,故习尚之去本趋末,若是其弗古耶?」既而曰:「予得之矣,予得之矣。灾由戾感,害由政召,风由倡始,是非民之罪也,无乃有大蠹矣乎?」于是乎首迸大蠹,揃其逆丑,渨涹一荡,寿民大悦。于是乎祷天以降霖,丰隍以固城,召医以间疾,置义塜以埋死,而民灾纾。推扶风之故政,且捕且宥以弭盗,雪地下三年之群寃以拒訮,而民害熄。标约立程,讲学考业,授以著述,联以同志,表以乡贤,示以礼节,而士风励,民风諴,寿民复大悦。乡老景某□属其徒而告之曰:「人有虐于汝者,汝欲远之乎?」佥曰:「然。」「人有德于汝者,汝知报之乎?」佥曰:「然。」「此夫子之于父母也,生也图其形,死也铭其行,祀也主诸祠,将以传诸子孙也,果人情乎?」佥曰:「然。」「乃今杨使君之莅我寿也,捍我灾,御我患,良我子弟,淳我风俗,贞父母之保赤子也。吾人诵诸口,孰与藏诸心?藏诸心,孰与传诸子孙?吾将图所以俎豆之可乎?」佥曰:「然。」乃相率谒州大夫钱君辈以生祠请,州大夫辈咸曰:「然。」役作无何,堂序告成,凡若干楹。亟走共耆老某,庠士侯汝白、刘鹤年以碑事谒桐,桐为纪其实,而重有感曰:「舜原公被寿之德,犹夫诸郡也。诸郡愿报之心,犹夫寿民之心也。是岂二三子之私也哉?」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又曰:「子子孙孙,弗替引之。」舜原公之谓与?公山西蒲人,讳瞻,舜原其别号云。
○重建国子监典簿厅记
桐以庚子年三月已酉莅国子祭酒任。越三日辛亥,偕司业前峯王君从,以诸厅洎六馆师生达观学宫焉。仰规制,省废兴也。始诸殿庑斋堂,见可以塈垩者十之三。次生舍见收考??隹者?门半力?门?夬者苵焉,芜秽莫辨地址者。桐愀然叹曰:“是不可以缮理矣乎?”前峯君曰:“先是某甞以缮理请,命下工曹,工曹以节费寝。是司空之责也,吾不得而为也。”次各属厅宇至典簿厅焉。厅凡若干楹,构坒整整閐埴若新。桐释然喜曰:“胡独是之尚无废乎?”典簿唐牧曰:“是前祭酒中川王夫子、司业内方童夫子之命也。督植程度者,牧之为也。厅故置启圣祠左,比年毁厅以益祠址也。二夫子乃命牧以废库材治厅,损费益阙,黾勉成之。洎诸斋居器用,亦因创庀焉。是亦司空之责也,二夫子以力尚可为,乃自为云耳。”桐曰:“嗟乎,且柰何哉?天下事可以为者由乎巳者也,不可以为者由乎人者也。吾人亦修夫可以为者耳。”乃进馆生而告之曰:“二三子,吾不能新尔宫,尚冀以新尔心可乎?居尔仁路,尔义户牖,尔礼让以弗堕吾□夕之训,能之乎?”二三子曰:“唯。”乃进典簿而戒之曰:“斧藻其楶而不斧藻其躬,君子之耻也。典簿有关领之责焉,出纳之司焉。靖共尔守者,何以为也?能之乎?”典簿曰:“诺。”佥请镌斯言以为二三子安且成典簿之终。
○宋文山文忠烈公祠记
译寿春是古代的右郡。近年政事败坏,百姓失和,各种弊端由此产生。嘉靖戊戌年秋七月,舜原杨公奉命以监察御史身份清理戎务,驻守留都北部诸郡,于是驻节寿春。他认为这里处在各郡的中心。杨公所施行政务,全都以崇尚根本、便利百姓为教化。有时巡视百姓的灾情,见旱灾正使庄稼受害,洪水又有冲毁城墙之患,疫病接连发生,百姓天天哀号。杨公说:‘唉!上天为什么降下毒害给我的百姓,使他们这样辗转受苦呢?’巡视百姓所受的祸害,见盗贼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充满各处。杨公说:‘唉!为什么同类之间互相残害,也如此惨烈呢?’巡视当地风俗,见弦歌诵读日渐空虚,士气不能振作,前代修明的典章衰落,民间礼俗渐趋淫靡。杨公说:‘唉!旧有的习俗尚且离开根本而趋向末流,竟这样不像古代了吗?’随后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灾祸由乖戾之气感召,祸害由政事招致,风俗由倡导者开始,这不是百姓的罪过,难道不是有大蠹虫吗?’于是首先驱除大蠹,剪除叛逆丑类,污浊之气一扫而空,寿春百姓大为欢悦。又祈祷上天降下甘霖,丰厚城濠以坚固城防,召集医者间隔救治疾病,设置义冢埋葬死者,于是百姓的灾患得到缓解。推行扶风旧有的政务,一面捕盗一面宽赦以平息盗乱,昭雪地下积压三年的众多冤屈以抵御诬陷,于是百姓的祸害平息。树立约束、制定程式,讲习学问、考察学业,授以著述之业,使志同道合者相互联结,以乡贤作为表率,显示礼节,于是士人风气受到激励,民间风俗和谐,寿春百姓又大为欢悦。乡老景某召集同伴告诉他们说:‘有人虐待你们,你们想远离他吗?’众人说:‘是。’又问:‘有人对你们有恩,你们知道报答他吗?’众人说:‘是。’又说:‘这就像孔夫子对父母的态度:父母在世时设法描绘他们的形貌,死后铭记他们的德行,祭祀时把他们奉在祠堂中,是想把他们传给子孙,这难道不是人的真情吗?’众人说:‘是。’又说:‘如今杨使君到我们寿春,捍卫我们的灾患,抵御我们的祸害,使我们的子弟变得善良,使我们的风俗淳厚,这是像父母保护婴儿一样。我们把他诵在口中,哪里比得上藏在心里?藏在心里,哪里比得上传给子孙?我们想谋划用俎豆祭祀他的办法,可以吗?’众人说:‘是。’于是大家一同拜见州大夫钱君等人,请求建立生祠;州大夫等人都说:‘是。’工程开始不久,堂屋、廊序便告成,共有若干楹。赶快派人和耆老某、庠生侯汝白、刘鹤年来拜见桐,请求为立碑之事作文。桐于是记述事实,并再次有感而发说:‘舜原公施加给寿春的恩德,和施加给其他郡一样。’ 其他郡想要报答他的心情,也和寿春百姓的心情一样。这难道只是二三人的私意吗?《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又说:‘子子孙孙,永远不要废弃而继续传承。’说的不就是舜原公吗?杨公是山西蒲州人,名瞻,舜原是他的别号。重建国子监典簿厅记 桐在庚子年三月己酉日到国子监任祭酒。过了三天,到辛亥日,和司业前峯王君从一起,带领各厅以及六馆的师生全面察看学宫,以仰观其规制、考察其兴废。起初查看各殿、廊庑、斋堂,只见能够重新涂墙修缮的不过十分之三。接着查看学生宿舍,见有收考[原文有缺损]者,半边门[原文有缺损],以及杂草丛生、荒秽不堪、连地址都无法辨认的地方。桐忧愁地叹息说:‘这些地方难道不能修治吗?’前峯君说:‘在此以前,我曾请求修缮,命令下达到工曹,工曹却以节省费用为由搁置了。这是司空的责任,我无法办理。’随后查看各属厅舍,到了典簿厅。厅共有若干楹,构架整齐,砖墙像新建的一样。桐释然高兴地说:‘为什么唯独这里还没有废坏呢?’典簿唐牧说:‘这是前任祭酒中川王夫子、司业内方童夫子的命令。他们督促规划工程,是我的职责。典簿厅原来设置在启圣祠左边,近年拆毁厅舍以扩大祠址。两位夫子于是命我利用废弃库房的材料修治厅舍,减少费用而增加工程,勉力完成。连同各斋舍的居处和器用,也一并创置修整。这也是司空的责任;两位夫子认为凭自己的力量还可以办到,于是亲自办理罢了。’ 桐说:‘唉!又能怎么办呢?天下的事情,能够做成的取决于自己,不能做成的取决于别人。我们也只修治那些自己能够做的事情罢了。’于是召来馆生告诉他们说:‘诸位,我不能更新你们的宫舍,但希望可以更新你们的内心,行吗?你们居处在仁义之道上,把义作为门户窗牖,以礼让之心不要使我日夜的教诲堕落,能做到吗?’诸生说:‘是。’于是召来典簿告诫他说:‘只装饰房屋的梁栋,却不修饰自身,是君子的耻辱。典簿负有主管和收发的责任。恭敬地守住你的职分,应当怎样做?能做到吗?’典簿说:‘是。’众人请求把这些话刻下来,使诸生安心成长,也使典簿终身奉行。宋文山文忠烈公祠记
黎令尧勋之治东皋也,政和民宜,纷弭务简,暇则率邑庠师生就安定先生祠讲学焉。甞读邑乘,至宋文山丞相经皋度海诸诗,抚卷叹息曰:“元胡之祸,自有天地以来未有此大变;文山之节,自有君臣以来未有此达忠。当时就义弃市,嗢吚丑类犹淫涕洟。至今祠庙所在,过使浅夫亦知尸祝焉。况丞相勤王经历之所,遗音尚存,此而莫为置祠尊崇,则今日所讲何事?”乃白祠事于巡江御史江右胡使君,且以工费由庀。请胡君方戒严江防,惧民习之不逞也,愓然避席曰:“贤哉令也,其务敦民本,识大义矣乎?树风化暴,固吾使者职也。”其以部下罚金助令,乃董振必躬,以治东东禅寺隙地嵦爽可宅也。遂易地以祠其所中为祠宫,凡若干楹;前为门,凡三楹;又前为门,滨诸河,表曰“忠烈祠”。祠之东西即僧舍,为两庑,纾民力,便香火也。有道,有墀,有垣,中外整整。定时荐以春秋,用图永永俎豆丞相焉。甫逾月而工萃。教谕吴元曰:“是役也,□令实倡之,明使君实成之。元辈愿忠孝诸生之心术,幸母孤吾先师孔子□此共机也。盍记诸?”乃状其故,征言于东洲桐桐曰:“丞相死之日,宋亡巳七年,厓山亦亡五年矣,而竟求一死以报国,共精忠义气,非所谓贯日凌霜,无所为而为者乎?我朝追谥忠烈,坊表教忠,以庙食京师,所以杨前休风万世也。于今去丞相余三百年矣,而□浮鸿迹之乡,一有感触,遂兴敬慕而崇礼之。丞相之忠烈,殆将与天壤柏始终也哉!”东皋故有安定祠,兹益以文山祠焉。为令且师者,泮宫戾至之余,时登二贤之堂,展礼申义,以励士气,以风颓俗。吾乡士庶岂无争自濯磨,弃乃凶德日就鼎图者乎?否则崇名而弃实,喜迹而忘心,是上以古人之行求之,而下以不肖之心应之,非所望于吾乡也。
○新建通州石港察院记
两淮煮海地,凡为场三十焉。淮之南为扬,扬之东场,实居其十。故事郡县咸置御史院,所以预致馆也。顾独缺于诸场,无乃谓其迂且僻耶?抑薄其地未或周于置耶?是故御史每驻节秪于郡县,虽励志勤民,躬亲卤壤者不越宿而行,已戒仅勿勿趋办焉耳。岁癸卯,蓉□徐君奉天子命,监察两淮鹾政,至方勤勤于时巡畴谘剔蠹勑衺是务也。且以行部无归为缺典焉。运判郭文仰谋诸运使李邦表辈曰:"先是分司亦无定署,比年置署石港。石港实诸场中,土广轮相比,出入四均。置院莫若兹土便。"亟具请于蓉冈君。君曰:"可。"损部下赎金,檄通州知州李充拙授虑事,同知欧阳时督其植,判官杨廷壐翊其劳。于是乎物土方命时日庀材用,会庸徒称畚筑均廪直疏水道。三越月而院成。厥素弗愆。院中为公堂,后为憩堂,为寝,为轩。堂之前为屏门,又前为正门。门之外表以二坊。堂之左右列耳舍墙垣厨厕閐埴秩秩。佥谓是役也,吾使君实勤国计兴来许,不可以无纪也。乃以碑事谒东洲崔子。崔子曰:"吾闻若古勤民君子,动有时,宅有常。朝以兴事,由阼升堂,严帅厥属。昼以作功,端居展采,俾民勿隳。夕以内省,就食有所计劳补过。日晦节劳定息有寝,夙乃兴,用无入于惂淫,以克兢厥职。是故诗称攸跻攸宁,为民动也。兹院之作也,旅有次,次旅则职安,民可近,近民则情得出,可时时出则事集。所以树德省风,阜财康国者,蓉冈君之斯举乎?"余故辞其币而为录其实,俾嗣至君子知始作者有深虑焉,殆非虚器为也。
○石山楼记
译黎令尧勋治理东皋时,政事和谐,百姓安适,纷乱得以平息,事务简约;有空闲时,便率领县学的师生到安定先生祠讲学。他曾读县志,读到宋代文山丞相经由皋地渡海的几首诗,抚摸书卷叹息说:‘元人的祸乱,自有天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巨变;文山的气节,自有君臣以来也从未有过这样显著的忠贞。当时他就义被杀,连那些丑类也仍然流泪哽咽。直到今天,凡是有他的祠庙所在,即使浅薄的人经过,也知道祭祀他。何况这里是丞相勤王所经历的地方,遗留下来的声音还在;如果对此不建立祠堂加以尊崇,那么今天讲学究竟要讲什么?’于是把修祠之事禀告巡江御史、江右人胡使君,并筹措了工程费用。胡君当时正戒严江防,担心百姓习于放纵,便警惕地离席说:‘县令贤能啊!他致力于敦厚民本,知道大义了吧?树立风教、迅速推行教化,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他拿属下的罚金来资助县令,于是督办者振必亲自负责,选择东禅寺旁空闲而高爽、适合建屋的地基。随即改换地点建祠,中央为祠宫,共有若干楹;前面为门,共三楹;门前又有一门,靠近河边,题额为‘忠烈祠’。祠堂东西两侧就是僧舍,改作两庑,以减轻百姓劳力,也便于香火供奉。祠中有道路、台阶和围墙,内外整齐。规定在春秋两季按时祭荐,以图永久奉祀丞相。刚过一个月工程便完成了。教谕吴元说:‘这项工程,确实是县令倡议,明使君确实使它完成。我们这些人愿使忠孝诸生的心术,幸勿让我们的先师孔子[原文有缺字]在这里孤单。何不把这件事记下来呢?’于是叙述事情经过,向东洲桐征文。桐说:‘丞相殉难之日,宋朝灭亡已经七年,厓山也已经灭亡五年了;但他最终仍然求得一死以报国,聚集精纯的忠义之气,这不就是所谓贯日凌霜、无所为而为吗?我朝追谥他为忠烈,在京师建庙享祀,以此弘扬前代美好的风教于万世。如今距离丞相已经三百多年,而在这个遗迹飘零的乡里,一有感触,便兴起敬慕之心而尊崇礼奉他。丞相的忠烈,大概将与天地间的柏树一样长存不朽吧!’东皋原来已有安定祠,如今又增建文山祠。作为县令和老师的人,在学宫事务稍有余暇时,应时常登临两位贤人的祠堂,陈设礼仪、申明大义,以激励士气,改变衰颓的风俗。我们乡里的士人百姓,难道没有争相自我磨炼、抛弃凶恶品德而日益走向善道的吗?否则只尊崇名声而抛弃实际,只喜爱遗迹而忘掉内心,这就是在上面用古人的行为要求他们,在下面却用不肖之心回应,不是我对乡里的期望。新建通州石港察院记 两淮是煮海产盐的地方,共有盐场三十处。淮水以南是扬州,扬州以东的盐场,正好占十处。按照旧例,郡县都设置御史院,用来预先准备馆舍。可是各盐场唯独缺少察院,难道是认为那里偏僻而不值得设置吗?还是轻视那里的地方,认为不必周密设置呢?因此御史每次驻节,只住在郡县,虽然励志勤民,亲自到盐场巡视,也不过住一夜便离去,只是戒令属下匆忙办理罢了。癸卯年,蓉冈徐君奉天子之命监察两淮盐政,到任后正勤勤恳恳地按时巡行、考察询问、剔除弊蠹、惩治邪恶,并把巡行各部没有固定归宿看作制度上的缺失。运判郭文仰与运使李邦表等人商议说:‘从前分司也没有固定署所,近年才在石港设置署所。石港位于各盐场之中,土地宽广,道路相近,出入四通八达。设置察院没有比这里更便利的地方了。’于是赶快向蓉冈君具文请示。蓉冈君说:‘可以。’便从属下赎罪罚金中拨出费用,发檄给通州知州李充拙办理此事,同知欧阳时督促工程,判官杨廷壐协助其劳作。于是测量土地,确定日期,筹备材料,召集工匠,使搬土筑墙的劳工按数领取工钱,疏通水道。三个月后察院建成,原定工程没有耽误。院内前面是公堂,后面是休息堂、寝室和轩。公堂前面是屏门,屏门前面又是正门。门外立有两座牌坊。公堂左右排列耳舍,围墙、厨房、厕所,砖墙整齐。众人都说:‘这项工程,实在是我们的使君勤于国计、兴办利事的成果,不可以没有记载。’于是为刻碑之事拜见东洲崔子。崔子说:‘我听说古代勤于爱民的君子,行动有时,居处有常。早晨为了兴办事务,从阼阶登堂,严肃地率领属下;白天办理公务,端坐处理政务,使百姓不受损害;晚上退居内省,就寝用餐都有定所,计算劳绩、弥补过失;天黑后安排劳作,确定休息时间,有所寝处;清晨又起身,使自己不陷入放纵懒散,从而尽力履行职责。因此《诗经》称赞“有所登临,有所安宁”,说的就是为民而行动。如今建造这座察院,使出行和居止都有次序;有次序,职守便安定,便能接近百姓;接近百姓,民情便能上达;民情能够时时上达,事务便能集中办理。这大概就是蓉冈君借此树立德政、考察风俗、增加财用、安定国家的举动吧?’我因此推辞了他的礼物,只记录事情的实际情况,使后来到任的君子知道创始者有深远的谋虑,这大概不是徒具形式的器物。石山楼记
休宁东南之埜为林塘。林塘壤沃而秀。储范声远氏族于斯,筑室于斯。扁其宾堂曰义乐,左右厅曰一乐,曰和乐。至石山翁者,益亢厥宗嗣以堂焉。扁曰保和。保和之后,晚构楼数椽,规制视诸构为独隘。盖翁之志,惧后世云仍日入奓汰,啬共晚构昭以俭也。翁濒考终,授产诸子,楼属季子木济。焉有为木济谋者,谓宜撤楼以务崇本。济曰:否否!津也闻善事其亲者,奉以成训,考以旧德,任以惇固,犹惧其陨厥绪也。警之以箴砭,诵之以晨夕,陟降之以羮墙,所以明绍述兴来叶也。先君子以俭德闻,而津也以不德承之,不亦远于孝乎?虽有巨丽,吾能居诸。扁其楼曰石山楼,殆将顾颜扁为过庭,以栋宇为师保也。本济日游南雍,于余壻保生木为莫逆交,不难千里偕保生过余,以楼记谒余曰:范氏其有子哉!古之爱其亲者,觅一扇焉犹珍袭而展玩,遗一砚焉犹抚摩而涕泣,况弛其构而从于违,其何以训?吾知本济之斯举也,瞻扁则思亲,思亲则爱楼,爱楼则务约,务约则保业,所以衍令德于勿替者,不在兹乎?□间林塘有多景焉。木■〈山齐〉登斯楼也,闻牧歌于萝阜,樵唱于深山,则思翁之笑语;对春野之耕,云秋潭之钓月,则思翁之嗜乐;俯环秀之楼,望听泉之阁,则思翁之居处;面蟠龙之焦石,临跃鲤之芳塘,则思翁之栖遯。孝思为益广,将嗣服为日宏,引翼为日长。是楼之啬业之丰也,居之卑道之崇也。范氏其有子哉!
○新建泰州东台察院记
东台故无察院,每御史行部,辄就馆于分司,分司官则退就于盐课司焉。两淮袁运判才谋诸东台场使吴绍曾曰:「东台实泰州十场中土,御史行部道所由出,无院以攸跻,则旅无宁次,事涉苟简,非所以崇等威、重国计也。且通淮二司各置院,而泰州独无,无乃于综理有缺乎?」亟以建院,故请诸御史。云汀齐使君君以为然,檄才授其计,绍曾督其成。于是乎虑事庀材,分工董植,程功颁直。其土方撤故祠以为址,其庸徒召募有方,无烦诸场。其费出运司公帑八百余金。其命日始癸卯仲秋,其告成是岁孟冬。院中为公堂,后为寝堂,中为轩,各四楹;左右为耳房,各十楹;前为中门,又前为前门,各四楹。袁运判谓云汀君之奉□□南也,多有懋政,建院共一也,盍记诸?乃以碑事谒东洲桐桐曰:「天下事共成与否,有几焉?我国朝盐课司之设,余百七十年矣,而院事尚莫之讲,何哉?上焉者岂无志焉,而下不足以承之,非几也;下焉者非无谋焉,而上弗之可,非几之。云汀君以务内之学摅彪外之治,本之以纯笃,敷之以激扬,励政勤民,虚已体物,奉使之贤者也。运判之能足以周旋,绍曾随牒寄迹,不负科名,亦一时之良也。是故上有志焉,下克承之,克承则志同志同则事集,是之谓和会;下有谋焉,上弗鄙之,弗鄙则谋获,谋获则事成,是之谓嘉逢。余所谓有几焉者,非耶?观一院之作,而几于上下交相成,则天下之事可以偏才理耶?吾今乃知云汀君之政,岂曰着在淮海,虽达之天下可也。」云汀君辽阳人,讳宗道,别号云汀。云
○宋丞相文文山先生书院记
译休宁县东南的旷野叫林塘。林塘土地肥沃而秀美。储范声远一族世代居住于此,并在这里建造住宅,把宾堂题名为‘义乐’,左右厅堂分别题为‘一乐’和‘和乐’。到了石山翁,进一步振兴他的宗族,在正堂上增建楼阁,题名为‘保和’。保和堂后面晚年又建了几间楼房,规制比其他建筑独自狭小。大概是石山翁担心后世子孙日益进入奢侈放纵,故意把晚建的楼房建得俭朴,以此昭示节俭。石山翁临近去世时,把产业交给诸子,楼房归季子木济所有。有人替木济谋划,说应当拆掉楼房来致力于根本。木济说:‘不,不!我听说善于侍奉父母的人,奉行父亲留下的训诫,考察父亲旧日的德行,承担并坚守它,尚且害怕失掉父亲的事业。要用箴言劝戒自己,早晚诵读;无论升降进退,都要如同面对羹墙,这是为了彰明继承先志、兴旺后代。先君子以节俭的德行闻名,而我却凭不德承受它,这难道不是离孝道很远吗?即使楼房巨大华丽,我难道就不能居住吗?’于是把楼题为‘石山楼’,大概是要时时顾念楼上匾额,把屋宇当作老师和保傅。本济往日在南雍求学时,与我的女婿保生木是莫逆之交,便不辞千里和保生一同来见我,请我写楼记说:‘范氏家难道真有这样的好儿子吗?古代爱护父母的人,得到一把扇子尚且珍藏把玩,得到一方砚台尚且抚摸流泪,何况拆毁父亲的建筑而违背遗志,那凭什么作为训诫呢?’ 我知道木济这次举动,看到匾额便思念父亲,思念父亲便爱护楼房,爱护楼房便努力节俭,努力节俭便能保全家业;因此使美好的德行流传而不废弃,难道不正在这里吗?林塘一带有许多景致。木济登上这座楼,听到萝阜的牧歌、深山的樵唱,便想到石山翁的谈笑;面对春天田野的耕作,望见秋潭中钓月,便想到石山翁的嗜好和乐趣;俯视环秀楼,远望听泉阁,便想到石山翁居住的地方;面对蟠龙的焦石,临近跃鲤的芳塘,便想到石山翁栖息隐遁之处。孝思因此更加广博,继承先志的事业将日益宏大,辅助后人的力量也将日益增长。这座楼表面节俭而事业丰厚,居处卑下而道德崇高。范氏家真有这样的好儿子啊!新建泰州东台察院记 东台过去没有察院,每当御史巡行各部,便住在分司的馆舍,分司官员则退居盐课司。两淮运判袁才与东台场使吴绍曾商议说:‘东台正处于泰州十场的中心,是御史巡行各部时必经的道路;没有察院可以安顿,出行便没有安定的住处,事务也会流于苟且简略,这不是尊崇等级威仪、重视国家财计的办法。况且通淮两司都各自设置了察院,唯独泰州没有,难道不是在综合治理方面有所缺失吗?’于是赶快请求御史建院。云汀齐使君认为说得对,发檄令袁才办理规划,吴绍曾督促工程完成。于是筹划事务、准备材料,分派工匠、监督施工,考核工程、发放工钱。选择地基时拆除旧祠作为院址,招募工匠有适当办法,不烦扰各盐场。费用从运司公帑中支出八百余金。开工日期是癸卯年仲秋,竣工在这一年孟冬。院中建公堂,后面建寝堂,中间建轩,各四楹;左右建耳房,各十楹;前面建中门,再前面建前门,各四楹。袁运判说,云汀君奉□□南[原文有缺字]时,多有美好的政绩,建察院也是其中之一,何不把它记下来?于是为刻碑之事拜见东洲桐。桐说:‘天下的事情能否成功,有若干关键条件。’ 我国朝设置盐课司已经一百七十多年了,但察院之事尚且没有人讲求,这是为什么呢?上面的人难道没有志向吗?只是下面的人不足以承接,这就失去了机缘;下面的人难道没有谋划吗?只是上面不许可,这也失去了机缘。云汀君以务内之学施展为外之治理,根本在于纯厚笃实,施行则在于激励振扬,是奉使者中的贤能之人。运判的才能足以周旋办理,吴绍曾随公文任事、寄身其间,也没有辜负科举功名,是一时的良才。因此上面有志向,下面能够承接;能够承接,志向相同;志向相同,事情便能完成,这叫作和会。下面有谋划,上面不轻视;不轻视,谋划便能实行;谋划实行,事情便能成功,这叫作嘉逢。我所说的有关键条件,不正是这样吗?观察一座察院的建成,便知道上下能够相互成就;那么天下的事情,难道只靠一方面的才能就能治理吗?我如今才知道,云汀君的政绩哪里只是显著于淮海,即使推广到天下也可以。云汀君是辽阳人,名宗道,别号云汀。宋丞相文文山先生书院记
监察御史行庵陈使君奉勑督两淮鹾政,君克勤攸司,周历部所。戊申孟秋,滨海涉淖,抵通之石港焉。石港故有宋丞相文先生祠,盖丞相由高邮而通渡海遗迹也。使君瞻拜展敬,企慕徘徊者久之。即见其栋宇坾腐,且群蒙杂集,乃叹曰:“赵宋三百年,仁厚风化,至先生面报,成天地万古之纲常正气。赖先生而不陨,知祠宇其神而制不崇,则不尊;不尊则不敬;不敬则不从,非所以昭前烈,兴嗣学也。”亟檄有司相土,恢院延师,授徒用广崇奉焉。谓海门刘尹烛善规画也,俾虑事授成;谓邑簿沈钦敏经理也,俾庀材典植;谓司帑赢储可取给也。命运判冉从儒发金三百有奇,于是群司励力奉公,勉勿愆素。已酉孟夏,以就绪。谒前为门,中为堂,后为寝,又后为讲习所,左右为耳室,统若干楹。使君为题其院曰“忠孝堂”,曰“浩然”。介刘君暨邑庠师生谒碑事于余,余曰:“桐也不德,荒葳之言,恶足以辱文山哉!”既有感于使君命名之义,作而叹曰:“颜斯名者,其知道矣乎?”传曰:“事君不忠,非孝也;战阵无男,非孝也。”先生自龆龁时,见学宫所祠欧、胡诸乡贤,咸以忠谥,即欣然慕曰:“没不俎豆其间,非夫也。”弱冠举进士,有司奏其廷对忠肝古谊,为得人贺。及宋事不竞,虽敌臣弘范亦以忠孝尽矣。为改心劝正气,一歌所谓“立地维植,天柱贯日月,系三纲”云者,是诚浩然磅礴塞宇宙而荡沧溟者也。是气也,孛罗之怒不能屈,柴市之惨不能杀,杭潮之盈缩不能阻,厓山之■〈风贝〉涛不能溺,殆有与胚连元化相流通者。要其问学出于孔盂成仁取义之赞,其源渊可遡也已。使君既恢乃崇奉,且图买学田若干亩,馆谷十场俊秀其中,俾山仰斗瞻,童习而壮行焉。吾知端其本而作其气者,其贞忠茂节,岂无文山其人嗣而兴乎?使君山东豋州人,讳其学,葢宿闻邹鲁之风者,也。
○迁海门县记
海门故东洲镇置县,命名肇后周显德中,编户百有二十里。元至正中,以江患北徙,礼安境。我国朝改隶维扬,附诸通损里为三十有七。正德中,江愈逼西徒,余中境。嘉靖己亥,■〈风贝〉涛溺民土,日蹙。甲辰,汪令有执,请损里为十有四。会入觐,复议改邑益地以闻。今天子允厥请,命下抚廵。时廵抚都御史王公暐,廵按御史贾公大亨,奉公惟谨。抡郡倅陈坦、如皋令刘一中辈,恊州县相土裁议焉。贾代廵牒群属曰:「邑不迁则民溺,治无土则邑虚。何地可宅?何里可割?经度以俟,请勿弛攸司录若绩。」王中丞牒群属曰:「慎乃始图,虑乃作事。厥庀几何?厥金几何?会计以俟,请勿弛攸司录若绩。」群属议曰:「通州之东四十里,海门之西三十里,有土曰金沙。南襟漕河,北负阜埜,东有港焉,□进鲜厥流入河,□其左。西□□□曰□灶,厥流入河,环其右。左之南则利和雄镇,土山祠宇,烟火郁葱,峙若辅。右之西则狼军五峯,茂林乔木,联青列秀,宛若弼。宅金沙一里可以永奠,益清干六里可以禆虚。出帑金五千六百有奇可以湏费,籍新裒旧可二十里。」抚廵以议闻,制曰可。□□□食畚挶甫兴,汪令寻以涉任去。陈郡倅摄邑篆,无何振令廷器至,仅朞岁以改任去。邑庠教谕刘文荣摄邑篆。诸贤代续,董振其为先者,县治宅厥中,学宫宅厥左,弘模杰构,翼如焕如。大规藁创而群工未悉举也。刘□烛至时,沈簿钦、黄幕在羙,克一?心,令□画廛定衢补遗庀阙,诸未集者次第就绪。于县治所益者有吏舍,有犴禁,有土神祠,有甬有垣。于学宫所益者有启圣祠,有敬一亭,有生舍,有乡贤祠、名宦祠,有神厨,有含秀门。县之□□圣谕有□□明旌善有亭,阴阳医社有学緫逓有铺。后则城隍有庙,养济有院,僧道有会司,讲武有场。右则公府有馆,宪台有院。南则便民。预备有仓,驻节有亭,广通有石桥,附廓有三坛。议外增置者:南城筑楼,可门可望;□□□坊可仰可兴,河渠七桥,狛貔祠宇,咸取给赎金。节议中千金,归诸郡帑,莫有私也。迩乃阛堵相轺,蔚然蔽埜。有众倓倓,若安故土;时髦融融,濯磨故习。占籍者欣欣和会,乐观新政。工始于乙已,讫于庚戌。佥谓桐实兹土,产能悉改邑颠末。以碑事谒桐,不敏,姑纪其谋,且劳者俾百世之下,享有荣怀者知所自云。
○修筑捍海堤记
译监察御史行庵陈使君奉诏督理两淮盐政,能够勤勉履行职务,周遍巡历所属各处。戊申年孟秋,他沿海跋涉泥泞,到达通州的石港。石港原有宋丞相文先生祠,大概是丞相由高邮到通州渡海时留下的遗迹。使君瞻仰拜谒、展敬致意,仰慕徘徊了很久。随即看见祠堂栋宇腐朽,且群集着蒙昧杂乱之人,便叹息说:‘赵宋三百年,以仁厚施行教化,到了文先生这里,他以身报国,成就了天地间万古不变的纲常正气。幸赖先生才没有使正气坠落。知道有祠宇而使神灵得到安置,如果制度不崇隆,便无法尊重;不能尊重便不能敬仰;不能敬仰便不能奉行,这不是彰明前烈、兴起后世学业的办法。’于是立即发檄令有关官府相看土地,扩大院舍,延请教师,招收学生,以广泛尊奉先生。认为海门县令刘尹烛善于规划,便让他筹划事务、主持工程;认为县簿沈钦善于经营,便让他准备材料、主管施工;认为司库有余储可以支取,便命运判冉从儒拨出三百余金。于是各部门尽力奉公,勉力而不违误旧制。己酉年孟夏,工程完成。前面建门,中间建堂,后面建寝堂,再后面建讲习所,左右建耳室,共有若干楹。使君为书院题名为‘忠孝堂’和‘浩然’。刘君和县学师生一同来向我请求撰写碑文。我说:‘桐没有德行,荒疏浅陋的言辞,哪里足以辱没文山呢?’但我对使君题名的意义有所感触,于是起身叹息说:‘题写这些名称的人,大概懂得道了吧?’传记说:‘侍奉君主而不忠,不是孝;战阵之中没有男儿气概,也不是孝。’先生从幼年时起,看见学宫中祭祀欧阳修、胡瑗等乡贤,因他们都以忠获得谥号,便欣然仰慕说:‘死后若不能与他们一同受俎豆祭祀,就不是大丈夫。’二十岁时考中进士,有司上奏说他在廷对中显露忠肝古义,庆贺朝廷得人。后来宋朝大事不能成功,即使敌方臣子弘范也承认他把忠孝做到了极致。为了改变人心、激发正气,他曾歌咏所谓‘立地维植,天柱贯日月,系三纲’的话;这种正气确实浩然磅礴,充塞宇宙而荡涤沧海。这样的气节,孛罗的愤怒不能使他屈服,柴市的惨祸不能将它消灭,杭州潮水的涨落不能阻挡它,厓山的狂风恶浪不能淹没它,大概与天地胚胎、元气化育相互流通。追究它的学问根源,出自孔子、孟子关于成仁取义的赞说,其源流深远,可以追溯了。使君既扩大并崇奉书院,又谋划购买若干亩学田,在其中供养十场的俊秀,使他们仰望高山、瞻仰北斗,幼年学习,壮年实行。我知道端正根本、振作正气的人,凭借贞忠茂盛的节操,难道不会有继承文山精神而兴起的人吗?使君是山东登州人,名其学,大概是早已听闻邹鲁之风的人。迁海门县记 海门原是东洲镇,设置县制,命名始于后周显德年间,编户所属地域有一百二十里。元至正年间因江患向北迁移,迁入礼安境内。本朝改隶维扬,附并通州各里,共有三十七里。正德年间,江水更加逼近,于是向西迁移,剩下中部地区。嘉靖己亥年,狂风巨浪淹没百姓土地,辖境日益缩小。甲辰年,汪县令有执请求削减为十四里。恰逢入朝觐见,又商议改迁县城、增加土地,上报朝廷。当今天子同意他的请求,命令下达到巡抚、巡按。时任巡抚都御史王公暐、巡按御史贾公大亨,奉行公事十分谨慎。他们选派郡倅陈坦、如皋县令刘一中等人,协同州县勘察土地、裁定规划。贾公代巡时发公文告知属官说:‘县城不迁,百姓就会被水淹;治理没有土地,县城就会空虚。哪里可以建城?哪些里可以割取?测量规划后等待回报,请不要松懈职务,并记载你们的功绩。’王中丞发公文告知属官说:‘慎重谋划开端,周虑办事过程。要准备多少物资?要用多少金钱?核算后等待回报,请不要松懈职务,并记载你们的功绩。’属官们商议说:‘通州以东四十里、海门以西三十里,有一块土地名叫金沙。南面临着漕河,北面靠着高地旷野,东边有港口,水流[原文有缺字]流入河中,[原文有缺字]在它的左边。’ 西面[原文多字缺失]名叫[原文缺字]灶,水流注入河中,环绕在它的右边。左边的南面是利和雄镇,有土山和祠宇,烟火繁盛,像辅弼一样矗立;右边的西面是狼军五峯,茂密的树林和高大的乔木连接成片,青翠秀美排列着,宛如辅弼。把县城建在金沙一里,可以永久安定;增加清干六里,可以补足空虚。拨出公帑五千六百余金可以供给费用,登记新旧土地可以得到二十里。’巡抚、巡按把这个意见上报,诏令说可以。刚刚开始搬运土石、兴建工程,汪县令便因任期届满离去。陈郡倅代理县政,不久振令廷器到任,仅一年便改任离去。县学教谕刘文荣代理县政。各位贤者相继接续,督办工程,以最先的规划为基础;县治建在中央,学宫建在左边,宏大的规模、杰出的建筑,像鸟张翼一样焕然一新。大体规划虽已草创,但各项工程还没有全部完成。刘[原文缺字]到任时,沈簿钦、黄幕在羙[原文疑误],能够同心协力,县令[原文缺字]规划街市、确定道路,补充遗漏、备办缺少之物,使各种尚未完成的工程依次就绪。县治增建了吏舍、监狱、土地神祠、甬道和围墙。学宫增建了启圣祠、敬一亭、学生宿舍、乡贤祠、名宦祠、神厨和含秀门。县中还建有[原文缺字]圣谕、[原文缺字]明旌善亭,阴阳医社,学校、总递和驿铺。后面有城隍庙、养济院、僧道会司和讲武场。右边有公府馆舍、宪台察院。南面有便民、预备仓,有驻节亭,有广通石桥,附城郭外有三坛。议定另行增置的有:南城筑楼,既可作为城门又可远望;[原文缺字]坊可以仰观、兴起;河渠建七座桥,狛貔祠宇,都取用赎金办理。节省下来的议定费用中有千金归入郡库,没有一文私用。近来街巷相连,车马往来,繁盛得遮蔽旷野。百姓安然自若,如同安居故土;当时才俊和睦融洽,洗涤旧习。登记户籍的人们欣喜和会,乐于观看新政。工程始于乙巳年,完成于庚戌年。众人都说桐确实是这里的土生之人,能够详尽叙述改县的始末。于是为刻碑之事来拜见桐。桐才力不敏,只姑且记下规划,并且使后世百年以后那些享有荣誉、心怀感念的人知道这一切的由来。修筑捍海堤记
淮南之东为维扬,维扬属土滨海而为州者有泰,有通;为县者有如皋,有海门,煮海诸场丽焉。岁常卤水入亩,民病伤稼。赵宋文正范公司课西溪,谋筑场捍海,自泰以抵于通。沈公起令海门,续范堤而东,抵吕四。二堤蜒蜿可数百里,民实頼焉。车徒轹蹑,积久日圯。我朝洪武间■〈风贝〉涛作,民大溺;嘉靖已亥■〈风贝〉涛作,民又大溺。光是廵抚诸公甞议请修筑以迁代薄,遽有志焉,而功莫果也。行庵陈使君至,遵海而东谘诣,凋瘵愀然叹曰:「堤以捍海,有堤弗治,与无堤等,民???贝?阽危可??羡缦莫之急耶?」乃核实以覆闻,既得请而君以当代去。东江杨使君至,忺忺然曰:「行庵斯举急民隐也,吾当亟成之,亟成之。」乃谋诸郡守韩君一佑,俾檄诸属相宜虑事,而后授役焉。海门负海切迩塩场,受割尤剧。刘尹烛,沈簿钦议曰:「比邑之场曰吕四,曰余东,曰余中,曰余西,曰金沙。堤之阙宜补夷宜筑者,共为丈二万八百有奇,计高可一丈,广可二丈,工役直金称厥功事乃济。」御史以授郡守,守曰:「主簿钦其董之。」场之比通者曰西亭,曰石港,堤之夷者计为丈三千二百有奇,工徒直金计几何?曹州守金修筑之议如海门。御史以授郡守,守曰:「同知李宜春其董之。」比如皋者日马塘,曰掘港;比泰者曰草堰,堤之阙者丈几何?工徒直金计几何?修补之议亦如之。御史以授郡守,守曰:「同知张鹤,主簿李济其董之。」议既定,乃发漕司帑金万九千有奇两,以给群司。群司受牒惟谨,督植程功,无敢翕訿。肇役庚戌秋七月,阅冬十二月告成。东北相望,丸丸屹屹,如冈如墉,可以永赖,民大悦。知县烛以勒石纪绩,请御史谦谦不欲有也。问于东洲桐桐曰:「若古洪水治而两仪位,禹服缵而民生粒。葢前弗作则弗传,后弗继则弗引。范公之后,沈公引之。」沈公之后,寥寥数百禩,无闻焉。何哉?使是役先已亥而举,则咺睢赤子,万命岂胥为鱼鳖乎?君子谓二御史之功,当不在范、沈下,可泯焉而无纪耶?是役也,御史不惜费,厥直称力,民无怨咨。故事易功,民溺既防,三农岁有秋,人竞趋作,故工不斁,且立法保护,责归塩緫使。更迭岁守小圯,辄益土,故势可久。陈君,山东豋州人,名其学。杨君,山东章丘人,名选,皆甲辰进士。
○题省轩诗画帙
斯帙有象有言,得象而非言,德弗征也;得言而遗心,誉弗情也。观心者,亦求诸省忽间耳。惟省察,惟克治,圣功也。心弗省,弗知,弗知也者,懵懵尔;省弗治,弗行,弗行也者,憧憧尔。其何能淑?余观斯翁之象,古殆有道者乎?读颂翁之言,确抑有征者乎?考翁之素,孝□友也,义也。省而治,治而执,情闻其不悖者乎?余甞□乏玹馆,闻夫人之良而弗录焉,史氏责也。是用表诸帙端,且系以词曰:吾心有灵觉,神与天心通。彼昏者凡子,汨没漫垢中,听为有耳,瞶视为有目,蒙冥行迷溪壑,宁知蹈机罞?有美山中人,倓如独抱冲,所贵知我寡偋,栖芳桂丛,静观时内省,慕曾修圣功,洗心融万感,约已完天乘。山人今已矣,迹远道不穷。瞻象晤德音,因心考厥躬,悬知百世下,仰止师高风。
崔东洲集卷之十一
●崔东洲集卷之十二
维扬崔桐撰
序十九篇
◆序十九篇
赠都台南山胡公抚滇南序
赠胡浦南宪副陟广藩大参序
赠蜀冈盛大夫陟太仆卿序
送俨山陆公参政江西序
贺东旸陈先生被荐序
贺董葵冈大夫内陟序
送姜讷斋少尹致政归西安序
送春埜朱君荣征北上序
庆鹤霄史君寿七袠序
贺潘汝章寿六十序
赠少华许大夫序
赠李国容之任滨州序
送张云从司训沔阳序
送季时贞倅辰阳序
姜氏家谱序
贺凌鸡山任司城序
寿文峯黄大夫六十序
送周约庵司寇南京序
叙蒋南泠集
○赠都台南山胡公抚滇南序
译淮南以东是维扬,维扬所属滨海而设为州的有泰州、通州;设为县的有如皋、海门,煮海诸盐场也隶属于此。每年海水和卤水侵入田地,百姓苦于损伤庄稼。宋代文正范公主管西溪盐课时,谋划修筑盐场的捍海堤,从泰州一直抵达通州。沈公任海门县令,又接续范公的堤向东修筑,抵达吕四。两条堤蜿蜒数百里,百姓确实依赖它们。车马行人长期碾踏,堤防逐渐崩坏。明朝洪武年间狂风巨浪兴起,百姓大批被淹;嘉靖己亥年狂风巨浪又起,百姓再次大批被淹。光是巡抚诸公曾经商议请求修筑,想以迁徙代替薄弱的旧堤,骤然有了志向,但工程始终没有真正完成。行庵陈使君到任后,沿海向东巡视询问,看到凋敝困苦的情形,忧愁地叹息说:‘堤防本来是用来捍卫海潮的,有堤却不治理,和没有堤一样;百姓身处危险,为什么还不把这当作急务呢?’于是核实情况上报,获准后,陈君却因任期届满离任。东江杨使君到任,欣然说:‘行庵这项举动,是把百姓的隐患当作急务,我应当赶快完成它,赶快完成它。’于是与郡守韩一佑商议,令各属官相互勘察、筹划适宜方案,然后发给役夫施工。海门背靠大海,距离盐场很近,所承受的海患尤其严重。刘尹烛、沈主簿钦商议说:“本县各盐场有吕四、余东、余中、余西、金沙。堤岸中应填补、夷平、修筑的,共长二万八百余丈,估计高约一丈、宽约二丈,按工程量核算工役费用,事情才能办成。”御史把此事交给郡守,郡守说:“由主簿钦负责督办。”各盐场相通的地方有西亭、石港,堤岸需要夷平的计三千二百余丈,工役费用要多少?曹州守金修筑的意见,与海门相同。御史把此事交给郡守,郡守说:“由同知李宜春负责督办。”如皋附近有马塘、掘港;泰州附近有草堰,堤岸缺损的有多少丈?工役费用要多少?修补的办法也照此办理。郡守说:“由同知张鹤、主簿李济负责督办。”议定以后,便从漕司库中拨出一万九千余两银子,供各部门使用。各部门谨慎接受文书,督促工程按期完成,没有人敢推诿非议。工程于庚戌年秋七月开工,至冬十二月完工。堤岸在东北相望,圆满而高耸,像山冈、像城墙,可以长久依赖,百姓非常高兴。知县刘尹烛想刻石记载功绩,请求御史,御史谦逊而不愿留下自己的名声。我向东洲桐问道:“像上古洪水得到治理,天地因此定位;大禹继承治水事业,百姓才有粮食。大概前人不开始,后人就无法继承;后人不接续,事业就无法延长。范公之后,由沈公接续。沈公之后,寥寥数百年,没有再听说有人继承此事。这是为什么呢?假使这项工程早在己亥年以前就兴办,那么啸聚睢水一带的百姓,难道会全都成为鱼鳖吗?君子说,两位御史的功劳,应当不在范公、沈公之下,难道可以湮没而不记载吗?这项工程中,御史不吝惜费用,按照工程量足额支付,百姓没有怨言。过去工程容易损坏,百姓被水淹之后才加以防治;三农年年有收成,人人争着参加劳作,所以工程不会废弛,并且设立法令加以保护,把责任归给盐运总使。每年更换守堤人员,堤岸稍有毁坏,就立即增土修补,所以形势可以长久。陈君是山东登州人,名叫其学;杨君是山东章丘人,名叫选,二人都是甲辰进士。○题写《省轩诗画帙》这部画册中有图像也有文字,只得到图像而没有领会文字,道德就无法得到验证;只得到文字而遗忘了本心,赞誉也不合乎真实。观察本心,也只是要在自我反省的片刻中求取罢了。只有反省,只有能够自我治理,这才是圣人的功夫。本心不反省,就无从知道;无从知道,就昏昧懵懂。反省了却不能自我治理,就不能实行;不能实行,就心神纷乱。这样怎么能够趋于善美呢?我看这位老人的画像,他大概是古代有道之人吧?读着歌颂老人的文字,确实又有可以验证的地方吧?考察老人的平素品行,是孝、□友,也是义。能够反省并自我治理,治理自己又能坚持,实在听说他不会违背这些原则吗?我曾经□居于玹馆,听说夫人的贤良却没有记录下来,这是史官的责任。因此把这些写在画册前面,并系以词说:我的心具有灵明的觉知,精神与上天的本心相通。那些昏昧的凡人,沉没在污浊之中;听见了却只当作有耳,瞪视了却只当作有眼,蒙昧无知地在溪壑间迷途而行,哪里知道已经踏入了机关罗网?有一位美好的山中人,安静淡泊,独自怀抱冲和之气;所珍视的是知己稀少,栖身于芳香的桂树丛中,静静观察时势,时时自我反省,仰慕曾参修养圣人功业;洗涤心灵,融会万般感受,约束自身,以完成上天赋予的德性。山中人如今已经逝去,踪迹遥远而道义无穷。瞻仰画像,面对他的德音,因本心而考察他的自身;可以预知百世之后,人们仍会仰望他的高尚风范。《崔东洲集》卷十一 ●《崔东洲集》卷十二 维扬崔桐撰 序十九篇 ◆序十九篇 赠都台南山胡公抚滇南序 赠胡浦南宪副升任广藩大参序 赠蜀冈盛大夫升任太仆卿序 送俨山陆公任江西参政序 贺东旸陈先生被荐举序 贺董葵冈大夫内升序 送姜讷斋少尹辞官归西安序 送春埜朱君荣征北上序 庆贺鹤霄史君七十寿序 贺潘汝章六十寿序 赠少华许大夫序 赠李国容赴任滨州序 送张云从任沔阳司训序 送季时贞任辰阳副职序 姜氏家谱序 贺凌鸡山任司城序 祝文峯黄大夫六十寿序 送周约庵任南京司寇序 叙蒋南泠集 ○赠都台南山胡公抚滇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