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　　祭文十篇

译唉！先生继承家族声望，才华映照当代贤者，飞跃登上要津，操守清白而意志坚定；作为朝廷的表率，辅佐教化、整饬藩镇，建立美好的政绩，功勋记录在宫廷筵席之上。心与烟霞相契，于是屏退世间喧嚣，在丘林中闲适自得，调养身心、涵养玄理；上天赐给您优秀的后代，使家世得以流传。文采纵横，名声高悬于瀛洲翰苑；每日向皇帝陈说古代典籍，启发辅佐圣明；所获赐予极为丰厚，有紫绶和金莲。先生逝去了，悲哀彻及广大的墓地。皇帝说：‘有儿子能够彰明典章，就把你的葬事和祭祀宣扬开来；后代的福祉自上天降下。’我当时在史馆任职，先生的儿子与我同官，先生爱护我、教导我，我们相交托付已有十年。如今我南游，访寻故交并凭吊迁逝，借酒食祭品寄托情怀；面对江汉茫茫，尚请享用祭品。○祈晴文 雨水滋润万物，但上天戾气聚集便会成为妖异。水本来有利于人，但大地压制阳气便会成为灾害。这些都是神明所知道的。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性命。主管政务的官吏，就是以维系百姓性命为根本的人；而神明则是保佑百姓、辅助有司的人。《诗经》说：‘田祖有神，秉畀炎火。’又说：‘敬恭神明，宜无悔怒。’大概忧患在于人，而解除忧患要仰望神明。我们百姓的灾厄，人和神都共同负有责任。唉！楚地百姓有什么罪过？前一年报告旱灾，接着一年又报告水灾，旱灾水灾交相纠缠，降下的惩罚实在太多。如今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十天中倒有九天下雨。淫雨连绵，阴气潜伏，江湘湖泽一片浩淼。洪水漫入市巷，成为河流；宫中饥饿，百姓只得采食蒲草。城墙倒塌，屋脊沉没，堤岸被冲平，山谷被淹没。麦子受害而没有得到上天明显的赐予，禾稼沉没，所谓秋收又能得到什么？这将要铲除我们的根本，更是可悲。或许是天庭松弛了修治，迟迟没有返回自己的门户，因此[缺字]而加重了神明的愤怒吗？然而英明的天子洗涤内心、专诚思虑，公开祷告、奔走献币，用心勤劳地消除灾害、抚恤百姓，已经到了极点。或许是上达天听、启发圣明，仁爱我们的君主；可是百姓正处于危险边缘，怎么可以轻率地试探呢？难道是我桐等奉行公事而不称职，贪污侵夺，贿赂充塞门庭，怨恨诅咒积聚狱中，丝毫征收、铢两计课，使神明内心不平，想要降灾割害于众人吗？然而这些事只要有一项，罪过在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反而牵连无辜百姓呢？有司有罪而把灾祸遗留给百姓，便不是神明的灵验；如果有司无罪而让百姓获罪，便不是神明的仁慈。希望城隍之神明察隐微，正在省察之时，奉行明白的敕令，仿佛说：‘不能听闻幽明两界的责任，究竟算什么？’希望风云雷雨诸神，吹拂温养、震动荡涤，奉天帝之命共同养育万物，仿佛说：‘不能听闻使万物共同亨通的德泽，究竟算什么？’希望山川社稷之神，各有疆域，各自承载深厚的德泽；若德泽不施于万物，那么按时祭祀的典制又有什么意义？神明为什么不飞扬螭龙之节，驾着龙车，上向天神报告，下向地祇传达，把否塞转为通泰，把灾气转为祥瑞？云旗拂过云霄，风驾应时飞扬；羲和运转光辉，河伯履行职掌，土地神呈现祥瑞，先农协力，那么百姓便得到美好的收成，国家根本稳固如磐石，也差不多可以使皇帝的心安宁、百官得到休息了。神明按时荐献岁时祭祀，也可以世世享受人们的报答了。谨此告祭。○祭白侍御文 唉！悲哀啊！先生的才华、修养和才能奇伟非凡，所积蓄的学问推演不尽，足以辅佐世间的大业。先生的德行美好，涵养深厚而不改变，以朴实承当大道，足以追配前代贤人。先生器量广大，正直而不苛刻，深沉涵养而不窥测，足以使当时同辈相形狭小。先生抱持[缺字]向南而行，经营帝都，竭尽劳苦以办事，才智已经用尽、谋虑已经周全，以王臣不懈怠的精神，确实造物主所优待的人。然而白简正严厉地施行，丹心刚刚显露，忽然发生变化而归于休止。或许是至德之人不能长久享有美好，不愿多取，因而使英华突然收敛；或许是上帝爱惜您的才华，要在云中的玉楼征召您去作记录；或许是悲伤尘世的逼迫困厄，超越九天，凌驾六气，渺然安适地向上浮升。唉！人生如白驹过隙，日月交替变迁，谁能把它挽留？先生唯一能长存的，是芳美的声名和丰茂的功绩，洋洋洒洒，与正气一同刚健。又有什么遗憾呢！然而我们攀着灵车、执持绋带，进献醴酒和祭品，悲伤不忍舍弃，却又摇曳无所求取。这大概是我们同事者的私情，不能不面对秋风拭泪，望着幽冥的旗幡寄托忧思。尚请享用祭品。○祷雨文 上天有恒常的法则，天帝有显明的恩泽，赫赫的命令广为信服，用来端正人的德行。可叹啊！楚地近年来年成不顺，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百姓很少得到好的收成。上天不加怜悯，实在是百姓的过错；百姓又知道什么呢，招致灾害自有缘由。只是我们群臣，修治多有缺失，恰好被上天看见。天门开启而不肯施恩，南方大地烈火炎炎，东井星光炽盛。没有哪种庄稼不枯萎，没有哪种草木不枯黄。过盛的阳气郁积蒸腾，疫病发生，施舍救济之所徘徊不定。鬼神于是巡察，神灵与上天相合；百姓性命依靠神明，怎敢不举行禜祭、敬谨禀告，把内心的诚意直陈出来？众官已经祈祷，又向众长官申明，请神明降下恩物，彰显诚意。神明如果不享用祭品，只有神明最为明察，专掌善恶。官吏有不遵循法度的，神明明鉴，不要遗漏；请解除对我百姓的惩罚。愿以甘润的雨露滋养，兴起纷纷大雨，舒解忧患、解除困厄。小民不再忧叹，众位正官都得到安宁。神明也显现灵验，含有温煦宽厚之意。尚请享用祭品。○谢雨文 上天的心意仁慈爱护万物，施恩而不遗弃任何事物；神明享受的唯有诚心，并不在于芳香的黍稷。百姓多有艰难，年成事务紧迫，我们官吏能力不及，鞭策努力也不能克服，于是敷陈衣襟、陈述言辞，祈求广大恩德。皇天神灵没有违背我们的请求，片刻之间便降下明察，用甘霖洒遍大地，洗涤我们的灾气之域。蒸庶百姓欢呼，悬挂的灾警解除，焚烧的火势熄灭；回头想想我们修行了什么，却突然承受了神明的享用和降临。神明实在执掌权衡，恩威不可测度。愿神明终始施惠，怜悯这些极其困苦的百姓，广大恩泽充沛仁厚，流布而没有阻塞。时而下雨，时而放晴，司命各自履行职务；有生命的万物欣欣向荣，庄稼茂盛高大，百姓和官吏都得到休息，国家根本因此得到扶助。尚请享用祭品。○祭陆俨山宫詹文 我桐与先生只隔一水，实际上道义同出一源；我们在总角之年便彼此听闻，在科场中因雅正而得到知遇。曾在风尘之乡相互慰问，在云龙际会中邂逅；又在离别的秋日悲凉相对，借鱼雁往来寄托情思。先生期望我成就远大事业，以高明的道理辅佐我，把爱子托付给我，向我袒露胸臆，真是道义上的师友。如今我在海庐怀抱悲痛，想到交游的情谊，即使在梦中、睡醒、饮食之间，也没有一次不想到俨山。正期待上天启示美好时日，再次追随先生的足迹，亲见德行如金玉相联，班列如玉笋相互引导扶翼，施展愚诚，上报天子，下求究先世学问。然而先生已经逝去了，又能怎么办呢？莫非天下最珍贵的人才为造物主所忌恨，不愿让他长久留在人间吗？还是造物主对先生另有用意，所以吝惜他的寿终，把没有耗尽的美好留给后人吗？呜呼！海阔天长，仰望也无法赶上，只有内心悲痛、声音哽咽，遥望南云罢了。只派一[缺字][缺字][缺字]寄托心中的悲哀，尚请享用祭品。○祭曹邦彦户曹司务文

译唉！先生与我们同年考中南畿丙子的贤书，距今得到讣告已经三十多年了。日月更替，时运有通有塞，遭遇各不相同，生死也走上不同道路。回首往昔，我们共同畅饮鹿鸣宴，白下才俊接连而来；屈指一算，零落得像晨星和秋叶，活着的还有几人？幸而先生最初任职于户部，辅佐国家储备，我们三四人也各以低微官职在京署聚集，谈论交情、叙说旧事，稍稍尽吐平生心事。可是先生怎么竟说离开我们而去世了呢？这种感情应当怎样呢！想到先生学问醇厚、品行笃实，言语谨慎、容貌温和，处处小心，不违背规矩法度；积累资历、勤劳任职已经五六年，大夫之职按例就在早晚之间可以升迁。先生忽然离开荣位，不能终享后来的俸禄。上天报答善人，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或许上天对于善人，让他生前享受报偿，不如死后彰明名声；让他自身享受丰厚，不如把福庆留给后代。先生下葬之时，名卿硕士、同僚朋友和乡里人，没有不悲伤叹息、众口称颂前代贤人的。如今您的儿子凭借奇异俊伟的才器，很快考取乡试第一，这使先生的美好声名更加显著，美好的事业有所托付。上天养育万物、报答善人的福报，不能说不丰厚而长远。这样也可以闭目安息了。我等献上酒和祭品，陈述诚意，感慨比平常更加深切；追述长久的交情，实在使内心劳苦。悲哀啊！尚请享用祭品。○祭蒲亭文敏公墓文 门生桐等恭敬地在文敏李公墓前祭奠说：‘唉！先生成就我们这些人，有的在南方折取秀才之誉，有的连续得到荐举、比肩前贤；我们惭愧自己只是灶下凡庸之人，却幸而被先生兼收并蓄。先生教育我们，开启我们的迷途，端正我们的法程，恩德实在如同骨肉，哪里只是师生之间的情谊？先生俯身爱护我们，放松严肃的规范而以神色引导我们，在燕语闲谈中敞开心情，在藤轩上坐享春阳，剪短深夜燃烧的莲花灯烛；想到师门离散，做官道路各不相同，纷纷奔走。谁知岁月能有多少，竟成了永诀而长久分别！唉！先生如玉般纯粹、如金般光明，像祥麟威凤，风韵超逸、品格清高，是圣朝的栋梁；往日典籍中的宏富学问，尽皆搜罗于蓬观，文章锋芒光彩照耀仙瀛；不屑于雕琢辞藻、绘饰章句，才华兼备钱谷、甲兵之务，足以执掌台衡、调和鼎鼐，当时正寄望您广泛施展才略。皇帝正需要您来辅佐光明政事，为什么苍天竟夺走我的贤哲？这不只是小子个人的悲痛，也关系到世道的顺逆。我们经过董墓便生出悲哀，惭愧对幽深坟墓无力相助；秋风吹过橡树墓道，凄凉不已；看着楷树树林上的朝露，令人叹息。先生德恩深厚，使我们的感受加倍，言辞恳切而心神驰念。恭敬献上椒浆，神明应当共同知晓。’ ○祭周白川太宰文 唉！先生不能再起而复生，是真的吗？不是吗？您的英灵正气如今归向哪里呢？想到先生的风范：长须皓发，双目明亮，神采整肃峻拔，举止从容敏捷，众人都认为这是天下的福庆，必定享有长寿。奉侍瞻仰您没有多久，怎么就说已经逝去了呢！谁能舍弃并施展您的事业？先生学问醇厚而古雅，早年就涉足道的边际；安静而有涵养，耿介而不浮华；在谏官职位上抗言直论，在台省宪司中纠察奸邪；历任内外官职，操守没有一点瑕疵；行囊萧然，俸禄尺寸都不增加。这就叫有作为又有操守，知道有国家而忘记自己的家。先生才华广大而意志刚毅，品行笃实而纯正，是振作有为的君子，是忠勤不懈的王臣；能够敬慎、能够戒惧，向皇帝尽陈诚意，早起晚睡，独自承担艰苦劳累，辨别善恶，竭尽劳瘁直到终身。这就叫奉公尽职、以身相托，知道有君主而忘记自身。先生尚未掌管铨选时，公论所归，众人对您的期望如同口渴求饮；等到接受新的任命，舆论一致，朝野共同喜悦。那苍天为什么刚给您福祉便骤然降下灾殃，刚给予您职位又很快夺走呢？即使稍有知觉的人，谁不为此抽泣哽咽？何况我们是同乡旧交，感情怎么能抑制？唉！有酒陈列于筵席，有菜摆满祭俎，姑且寄托哀思；神明或许不要嫌弃，尚请享用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崔东洲集》卷之二十 附录：《东洲集》二十卷，《续集》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崔桐撰写。崔桐字来凤，海门人。正德丁丑年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事迹附见《明史·舒芬传》，因为他与舒芬一同上疏劝谏南巡，受到廷杖的缘故。此集共诗九卷、词一卷、文十卷。续集有诗六卷、文四卷。《江南通志》所载卷数与此相同。《千顷堂书目》作《东洲集》三十卷，续集十卷。《明史·艺文志》作《东洲集》四十卷，疑为黄虞稷误把二十写成三十。《明志》依据黄虞稷的目录合计，共为四十卷。（《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 崔桐，字来凤，海门人。正德丁丑年考中进士第三名，授官编修。因劝谏南巡，皇帝下诏令他跪在午门外五日，受廷杖，削夺俸禄。嘉靖初年，因劝谏大礼，再次被逮入诏狱，又受杖刑。出狱后补任湖广参议，负责辰沅地区军务，平定安、化、山等地的盗寇，赐给金帛。升任南太仆卿，建议将薛瑄从祀孔庙，授任礼部左侍郎，退休。著有《东洲正续集》。（《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南通志》卷一百四十五） 《崔东洲集》（明）崔桐撰 ●目录 序 卷之一　五言古诗四十二首 卷之二　七言古诗二十首 卷之三　乐府十八首，赋四首 卷之四　五言律诗一百一十三首，排律一首 卷之五　七言律诗八十首 卷之六　七言律诗六十七首 卷之七　七言律诗八十首 卷之八　七言律诗三十八首 卷之九　五言绝句诗二十首，七言绝句诗四十六首 卷之十　词三十一首 卷之十一　记十三篇 卷之十二　序十九篇 卷之十三　序二十四篇 卷之十四　序十五篇 卷之十五　序十一篇 卷之十六　墓志铭一十九篇 卷之十七　墓志铭六篇 卷之十八　墓表五篇 卷之十九　传四篇，说一篇，谥议一篇 卷之二十　祭文十篇 ●《崔东洲集》序

译古人说，世上流传而不朽的，不就是立德、立功、立言吗？三者作为作用，虽然从来没有不是一体的，但究其言论能够因此不朽的原因，德与功确实是根本。德蕴积于内便成为道德，施行出来便成为事业，发抒出来便成为文章；其中的机理总是相互流通的。如果德还不够崇高，事业还不够广大，那么言论就会游移，文章就会滞涩，天下后世又有谁愿意追随呢？从前孔子自称文章才华或许和常人一样，却为亲身实行道德不容易而感伤，他大概是深知言论的人吧！东洲公挺立而生于海滨，以学习来求道，不随从纷杂的习尚而衰靡。王德畿考中进士，历任及第、按察司、太常卿、国子祭酒，又升任两京少宗伯，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他进退行止，不因得意而自鸣，也不因失意而沮丧；出入朝廷内外，不因喜怒而改变，细微情绪几乎不显露在脸上。凡是上天培植、朝廷褒扬、教化治理以及声誉才俊所陶铸的成就，内心蓄积而得到宣泄，典礼纲纪所考订建立的事业，全都明明白白，著于人们口中而不可磨灭。我年轻时得到他所作的举子文，读了便想见到他本人，却没有机会。后来我考中进士，在礼部观政，由此早晚听闻他的声音和见识，浑然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不久，公也回归东海。到如今将近三年，他才说闭门独居，编纂文章自我娱乐，足迹一次也不到城中喧嚣之地，不踏入公府，安闲自得，仿佛与世事毫无关系。至于他的子弟、宗族后裔以及使令之属，也无不循规温和，没有倚仗势力的常态，仿佛忘记了他家曾经显贵荣耀。而海滨之人，除非是学士大夫中乐于有所成就、以他为依归的人，不仅那些与他疏远的人能与他相安，即使关系很亲近、居处很接近，也好像不知道乡里中有卿相。公履行正道、坚守教化，显达与隐退始终如一，大概就像德行不断崇高、事业不断广大一样。他过去所作的文章和诗歌，搜集起来有六百八十篇，可以编成二十卷；总体看其纲要，分门别类则品类鲜明而通畅，表达性情，源出道义，窥见典谟而驰骋风雅，因物赋形，没有沿袭模仿，大概本来就是他的道德和功业所流衍发敷；如此而想要使它不朽，怎么可以没有呢？况且《论语》说：‘君子不因一个人的关系而废弃他的言论。’即使不是完美的人而说出的话，只要合乎道，圣人尚且不会抛弃，何况像公这样德行与功业兼备的人呢？天下后世必定有人相信他的言论而考察他的时代，谁又能使它昏暗而不显明呢？这样看来，这些文章将要用来阐明大道、辅佐事业，光耀灿烂，与大地、日月、星辰共同长久吧！难道说这只是给那些执笔作文的人增添一点美饰和润色吗？因此作序。嘉靖庚戌年闰六月十六日，赐进士出身、奉训大夫、知通州大梁曹金撰写。●《崔东洲集》卷之一 维扬崔桐撰写 五言古诗四十二首 ◆五言古诗四十二首 七子叙别 送别王承恩赴蜀 送别汤时敏 与章朴庵司空同登太和山大顶，观看云气生成。游太和山归来，住在均州公馆，有感而作 游览太和山，傍晚到达玉虚宫，遗憾短律诗不能详尽叙述，又作此诗来总括抒发其中的情趣。薛永龄母亲苦守节操卷 郧城秋日思绪，送别嵩山、少室山的张子，六首 九月九日住在衡阳，杨子邀请登回雁峰 西园十景 在楚地按察司送别蜀冈太仆，四首 陈给事侃出使琉球 与湛甘泉同游丰乐亭，依次韵作诗 为马问庵创作《崇德楼八景》题写史元敬屋壁，四首 ○七子叙别 三年来彼此情投意合，托付给白日共同腾飞。清明时代重视民生社稷，六位朋友辞别词垣。想到山川道路各走不同的路，临别时还想攀住车辕。张灯而饮，美好清夜凉风吹尽暑热。高大的梧桐树下，白露映着城中淡淡的月色。东轩设宴招邀，德星汇聚相会，斟酒聆听各位的言论。形体忘却而精神相合，我眷恋诸位如同兄弟。敞开心怀暂且欢聚，丝竹声中芳香的兰荪充满祭献之席。刚烈的大丈夫气概，哪里会被儿女之情断送魂魄？梓溪怀抱忠诚，以赤心报答天地之恩。青湖不必忧愁，自当珍爱牧守的尊严。漫山转为明朗开阔，壮志凌驾昆仑。梦泽是楚地的俊彦，落笔时云霞聚集。西玄是万人中的杰出人物，笑语温润如玉。亶爰身负奇才，还想骑着碧海中的鲲鹏。惭愧我独自困顿低劣，行迹暂时寄托于文园。感谢诸位有采摘葑菲、谦取我微末长处的情意，诚恳深厚的交情如同金闺般珍贵。早晚相聚，仿佛合奏箎与埙，怎么竟会成为阻隔？骊驹之歌已经唱到门前，明珠使江河在昏暗中也显得明媚。锋利的器具应当用来试探盘曲的根，愿大家各自努力，屈伸进退只以道义存立。那些只知在马前受禄、饱食刍秣的人，龌龊之态哪里值得一提。○送别王承恩赴蜀 早晨说要与你告别，你离去时，到了傍晚我还牵着你的衣襟。心情昏乱而惆怅，彼此相看，更加徘徊不舍。饯行赠别的，哪里是旁人；心意相投、情义深厚，并非虚假。与你相交友好已有十年，曾一同在承明庐供职。心中话语尽情倾吐，没有男女之别，也没有你我之隔。这样的佳遇哪里常有，匆匆离去之后还能再相聚吗？利器要等待盘根错节之事来施展，羽翼齐备，还烦请奋力舒展。君子怀抱光明的德行，虽然道路不同，车辙也不曲折徘徊。白露洗净秋日的繁盛景色，高燕聚集在宽广的庭除。雅歌从朱弦瑟上奏起，击矢之戏飞向金壶。密集的帷幕中列坐着当时的俊彦，银河隐没，明星渐渐稀疏。姑且用这段漫长的夜晚作结，使尘世的牵累一并消除。鸡鸣之时你不要出发，又将使我更加伤心，如同蟪蛄一般。○送别汤时敏 想到要和你分别，便携手走出城门。黄鸟向我鸣叫，求友的声音接连不断。含着凄楚沿着碧草而行，暂且在风中的筵席上停留。朱弦催促着离别的乐曲，临别的话姑且为你倾诉。自从结识了金闺中的俊彦，托付交游，情谊十分美好。彼此倾心，尽情谈笑，胶和漆也没有这样坚固。豪壮的心志时时飞越远方，你以瑶华般的佳篇惠赠于我。清越的声音浓郁而孤绝，超逸的兴致高远幽深。依凭着这白璧般的光彩，只愿长久与你周旋。为什么一生珍爱的友情，突然就成为乖离牵挂？郁结的愁绪搅乱心曲，绵绵情意独自延续。奔驰的心意系结在云车上，聚集的思绪寄托于尘世车轩。皖城是古来美好的郡治，我曾在那里避地而被谪为仙。澄澈的江水既然【缺字】绵延，碧波荡漾，山嶂又笼罩着云烟。愿你暂且保持开朗旷达，借此稍稍舒解心中的情缘。潜龙难道会永远潜伏不出吗？鲲鱼化鹏，终将迁往北溟。秋风中有鸿雁飞来，请不要吝惜飞向幽燕。○同章朴庵司空登太和山大顶观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