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洲集卷之十五

译贺刘华峯荷台奖序 寿省庵叶大夫序 贺少川曹大夫膺台奖序 送刘碧潭陟国子博士序 崔氏族谱序 贺太宜人曹母六袠寿序 贺贞斋韩大夫历膺荐奖序 怀隐庄序 贺旋峯韩侯膺台奖序 赠少川曹大夫入觐序 崇川钱氏族谱序 贺泝泉张君膺台奖序 寿刘母太孺人八十序 赠华峯刘侯入觐序 贺两河沈君被台奖叙 赠少坡黄君入觐序 寿钱瑞夫六袠叙 ○贺刘华峯荷台奖序 政事随着时势有常有变，难的不是处理常态，而是能够应对变化；百姓有困乏，难的不是治理困乏，而是振救困乏；事情有始有终，难的不是谋划开端，而是完成结局。海门土地日益缩小，县治改动后各种事务集中，这正处在时势变化之中；江水侵蚀土地，赋税繁重，建筑劳作困苦，百姓力量也正处于困乏之中。前任县令谋划开端，草创尚未完成，继承其事业的人要承担收尾。我认为本县县令有三件难事，赶紧把这些话告诉太宰石塘翁。石塘翁说：“我应当为你的县选拔贤能的县令。”于是得到华峯刘侯，确实是精明干练的人。侯爷到县不久，政事通达、人心和顺，各项事务都安排就绪。巡抚月梧劝说石塘翁考察他的贤能，迅速送来财币加以褒奖，用华美的言辞极力称誉，并对属下官员说：“资质淳厚谨慎而得到公论归附，才能敏捷通达而使县中事务兴办，这并不是过分的美誉。”同僚沈两河、刘碧潭等欣喜地来告诉我。我说：“月梧翁知人，真是明智啊。”试考察侯爷治理我们县的情况：施行政令宽厚从容，恩惠和威严都彰明，这难道不是淳厚吗？早晚忧劳勤勉，举动都合乎法度，这难道不是谨慎吗？剖析决断而不拖延，整顿聚集事务如同早已熟悉，这难道不是敏捷吗？” 洞察百姓的隐忧，明白认识治理的根本，这难道不是通达吗？初次任官还不到一年，百姓便纷纷传颂；离散者重新连接，缝隙得以弥合，倒下者得到扶助，疲困者获得宽裕；所以变化如同常态，困乏如同恢复，终局如同开端，这难道不是公论归附、县中事务兴办了吗？不过，侯爷政绩的优良，难道只在我们县如此吗？侯爷刚到任，监察路使君不久便下檄文，命侯爷视察通州。此前州吏失职，侵扰欺压百姓，人心汹汹。侯爷为他们均平徭役、审理案件，剔除奸弊、铲除邪恶，通州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任期届满回到本县，众人张灯结彩、欢腾称庆、歌颂美德，城邑乡野几乎全都如此；这就是余泽旁及四方、声名远播的表现，也是月梧翁还没有来得及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些正是侯爷政绩的征兆；他将要升任重要显要职位，抒发忠诚之心，把天下人的心意公正地归集起来，宏举天下的功绩，最终的成就大概一定可以期待。一州一县的善政，哪里足以概括侯爷呢？众人请我记下这些话为侯爷祝贺，也希望侯爷取得更大的成就。○寿省庵叶大夫序 省庵叶大夫年寿达到六十岁，这是淮海降下祥瑞的时日，正是仲夏十八日。子孙、邻里、亲戚和朋友都欢喜举杯向他祝贺。东洲崔子有幸列在亲友之中，虽在五百里之外，仍派次子赶来急速祝贺。有人说：“六十岁还不算耄耋，为什么要祝寿呢？”崔子说：“所谓祝寿，不是祝贺他的寿命本身，而是祝贺使他长寿的德行。《诗经》不是说过‘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吗？凭什么能够万年呢？因为是正直的人。大夫与我是丙子、丁丑两科的同年，当时大夫比我小十岁。我喜爱他欣欣然、文雅端方，器度宏大而言语沉默。后来我任史馆职务，大夫任秋曹职务，我们同班并辔，朝夕相处；我喜爱他听取意见时恭敬、待人简朴而有真情。大夫镇守兴化时，我以宪学参政身份任闽藩官职；我喜爱他治理善于牧民，而法度又不随意改变。大夫升任湖臬时，我调任武林；后来又因审理案件不合当权者心意，请求出任辰沅兵备；我喜爱他志向更加坚定，义理更加不屈。大夫曾与上官有旧日嫌隙，退让辞职回到故乡；我也因昏庸浅陋而冒受荐举、遭到弹劾，于是共同归田，得以修复旧日情谊。我喜爱他的胸襟冲淡、风韵超逸，潇洒淡泊，仿佛不知道天地之间还有曲直是非的争论；我把他当作老师来学习。” 宏大而沉默的人，他真实的蕴蓄深厚，精神自然完足；明察刑法、善于施政的人，他保存着天性，天性日益充实，道也日益增长；不随波逐流、不屈从外物的人，内心没有欲望，也不被欲望所蔽，世俗滋味淡薄而超脱；超脱于世俗流俗的人，性情舒畅，心境常常宽裕：这些都是长寿的征兆。这样做，为什么不能长寿呢？问话的人很高兴，拜了两拜说：“我如今才知道什么叫长寿，也可以谈诗了。我所说的，是使人长寿；先生所说的，是使道理长存。由此可知，人并不是南山，但能使自己的道理崇高广大，就可以比作山；人并不是河流，但能使自己的道理不息流行，就可以比作河川；人并不是承载万物的松柏，但能使自己的道理日日更新，就可以比作松柏。《天保》诗人用山川、松柏来祝寿，他是懂得这个道理了吧？由此推广开来，在天地以前也不显得少，在天地以后也不显得老的，大概就是有道之士吧？”崔子说：“是的。”于是依次记录这些话，拿去请叶大夫评正。○贺少川曹大夫膺受台奖序

译少川曹大夫曾经参加乡试，中州的有关官署记录了他的文章并加以传播。我得到后读了，见他明通经学、穷究义理，知道他有深厚造诣的学问。不久他登春官，参加廷试，在春官署应对时政，我得以亲自接触他，见他气度高雅、内蕴深厚，举止合乎规矩，知道他有经世致用的才能。不久，他被授为通州知州。因为通州是我的故乡，我便向他询问做知州的道理。我说：‘所谓守，是守护百姓，而不是被百姓所左右；正如所谓令，是治理百姓，而不是受百姓驱使。所谓守护百姓，就是时令有变化，便有青守以防御疆域；有警报，便有警守以巡察警备；风俗浇薄，便有漓守以倡导礼让；习气奢侈，便有奓守以加以节制；田赋征收，便有征守以防止【缺字】；整饬风俗，便有断守以依法裁断。因此，百姓进入我的治理之下，政令就会舒展顺畅；反过来就不是这样。我凭势力压服，百姓就轻慢我；我施行严酷，百姓就离散；我过于苛细，百姓就讥刺；我依靠贿赂，百姓就违抗；我只凭刑法，百姓就会奸诈。因此，强暴者被折服，孱弱者受到【疑字】压迫，怯懦者逃亡，贪得无厌者受辱。这叫被百姓左右，政事也因此松弛。两种做法，大夫知道应当选择哪一种吗？’大夫连声应答后告别。我也因才疏而回到乡里。仅仅一个月，乡人纷纷来拜见我说：‘我们州从前每天都以欣欣向荣、淳厚和乐闻名，后来街巷议论纷纷，野外诽谤不断，为什么今年却如此和谐安静，好像默默无言呢？从前每天都以乐土闻名，后来财富日益减少，粮仓空虚，为什么今年却如此富足安逸，像在嬉游一样呢？从前每天都以没有盗乱、没有诉讼闻名，后来暴徒兴起、奸诈之人争斗，为什么今年却如此安定而令人畏服呢？从前治理我们州的人日益尊贵而且安逸，听说后来政务日益败坏、声誉日益下降，为什么如今守护君子爱戴他，小人也归附他呢？’宪台谢使君听到这些话，立即加以褒奖。如今声誉如此，难道只是偶然得到上级赏识吗？子说：‘名声产生于政绩，政绩施行于道，道根源于学问。少川大夫，我本来就知道他是有学问、有道德的人。哪里有得到了道却失去操守的呢？哪里有守住操守却不获得声誉的呢？’《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成为国家根基的，就是天下的守护者。又说：‘快乐的君子，天子因此爱重他。’受到天子爱重的，就是天下的声誉。大夫没有辜负自己的学问，也没有违背自己的道，将会始终光明不息。我看他的操守和声誉，前途大有可望，难道仅仅是州郡的一次小小试验、台使刚刚发现他的才干而已吗？州中僚属某某、学校僚属某某等听到这些话都很高兴，请我把它写入史册，以彰显大夫。○送刘碧潭升任国子博士序 按年考察成绩，联合教师、会聚朋友，用来考核品德、询问学业，这是太学的教育。端正根本、澄清源流，使秩序清明、世系尊重，不因早晚毁誉而改变，这是司成的职责。可是厅堂馆舍本来是众人共同使用的地方，教师们召集同类、停止讲学、张口议论，只为指摘瑕疵、评论人物，这是师长和学生的弊习。唉！作为成均的表率，责任实在严重啊！刘碧潭在乡试中取得滇南乡荐，任海庠教谕，经过五年，学业有所勉进，教育也取得成效。天子召他入朝，任国子博士。刘先生因为东洲崔先生曾经暂代过这一职务，来询问怎样才能成为天下人的老师。崔子说：道只有一个，教育难道会有两个吗？我赞赏你的教育方式：沉静而没有贪欲，专一而不迷乱，平易而不乖戾；并且勤勉不懈，以学习为教化的一半，在成就他人时不知疲倦。这样看来，能成为一县人的老师，难道不就是成为天下人的老师吗？刘子请他进一步说明。崔子说：以沉静为主，就不会虚妄；不虚妄，就不会被异物混杂。守持专一，就不会偏私亲昵；不偏私，劝善惩恶就能彰明。遵循平易，就能宽容；宽容，就能公正地处理爱憎。欲望太多，志意就会放纵；志意放纵，纷华外物就容易侵入。容易被迷惑，就会偏执一端；偏执一端，感情就会诡诈而难以核实。专务乖戾，就会伤害事物；伤害事物，纲纪就会衰败。这六点，正是招致小人与君子分野的原因。欣然以去除小人、成为君子为志，也不过在于明白义与利的区别罢了。君子通晓义，因此他的学习是为了修养本性、端正内心；他的事业是为了国家、百姓；他的品格端正，如日月，如麒麟，如凤凰。天下以他为师，天下便依赖他，这一切都是义的作用。小人通晓利，因此他的学习是为了做人和求名；他的事业是为了自身和家庭；他的异行如彗星、孛星，如狐狸、蜮虫。天下以他为师，天下便受到祸害，这一切都是利的作用。像我这样无能的人，哪里能做老师呢？先生已经在成均完成学业，为什么不从前后任教者中考察呢？在我所见的教育者中，谁是遵循义的？选取他们，以他们为师，就是让天下人以他们为师；也请记取我的遗言。在我所见的教育者中，谁有涉足利的一面？选取他们并以此为戒；能够以此为戒，本来就是我的老师，也正是用来教导天下人的。因此古代圣贤辨析义利，在称‘尔’称‘汝’这样的细微处，在说与未说之间、作为与不作为的分别上，旨意都十分精微。先生还应在这方面精心学习。我看，沉静便能安定，专一便能坚贞，平易便能公正，这样就差不多掌握了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道理吧！刘子说：文荣怎敢不奉行这些话而始终不忘。○崔氏族谱序

译我们宗族自赵宋南渡以来，直到今天都居住在海门。我的祖父朴庵宗伯翁赠给我一幅桐宗支系图。始祖八五公到桐，共十代而已。我的父亲诚斋宗伯翁曾亲手抄录数封文字，准备防止散失，但没有编成卷帙。族叔祖竹鹤翁开始仿照欧阳修、苏洵的谱法，绘图叙述世系，以示后代。桐捧读后，有意整理续编，却一直没有时间。叔祖的小儿子见礼又承接考订工作，记录到第十二世交给我。桐【缺字】商量，趁农闲时综合遗留下来的考证，订正错误，阐明隐晦之处，核实事迹，列举范例、树立风范，于是编成了这部谱。于是召集族中的子弟告诉他们：谱，就是普遍的意思。因为担心宗族姓氏的支派逐渐离散，感情和义理不能遍及，所以想用族谱使它们普遍贯通。现在我编写本族的父子关系，某位祖先、某位始祖，便知道始祖爱护我的祖先，我的祖先爱护我的父亲，正如我的父亲爱护我的儿子一样。孝亲追远的心，难道能不追溯到远祖吗？还要知道，人各有父亲，根本上都出自同一个父亲；人各有祖先，根本上都出自同一个祖先。知道同一父亲、同一祖先的来源，便知道血脉本来相通，疾病和痛苦自然彼此相关。慈爱之心，难道不因此延及后代吗？这部谱，难道只是追溯根源、彰明伦常次序而已吗？其中还确实有劝善惩恶的作用。我记录某人孝顺，就使悖逆者受到抑制，这是为了亲爱父子之情；记录某人忠诚，就使尸位素餐者受到抑制，这是为了确立君臣之义；记录某人友爱兄弟，就使疏弃亲属者受到抑制，这是为了和睦兄弟；记录某人守节，就使失身者受到抑制，这是为了端正夫妻关系；记录某人喜好义理，就使鄙吝者受到抑制，这是为了广施仁爱、周济困乏；记录某人显达，就使孱弱懦怯者受到抑制，这是为了振作士气。族谱用来教化，不也很普遍吗？至于违背这些道理的人不予记录，难道是为了亲亲而替他们隐讳吗？是因为害怕辱没我们宗族。族人都叩头，感动得流泪说：我们这些愚昧的人，只知道父亲之外还有祖父。如今才知道祖先还有祖先，孙子还有孙子。善事一定要做，恶事一定要去除。哪里敢不恭敬地接受族谱的训诫。○贺太宜人曹母六袠寿序 己酉年初夏二十九日，正是曹太母刘宜人诞生六十周年的日子。通州倅官【缺字】泉张子来到我这里说：“我不才，蒙昧地辅佐名邦，常常战战兢兢，害怕损毁我文僖公家的声誉。幸亏得到我们的长官少川曹公庇护，才免受官场毁谤。这样说来，曹公对我有如兄弟般的情义。曹公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今年她年满六十岁，敢请您向君子请求贺辞作为祝颂，怎么样？”这一天，我已经写过祝寿文章了，但张子坚持认为美好的言辞应当再请一次。张子是我郡的贤能官吏，所以我不厌烦他的请求，替他说道：大夫可以说是以各种美善来奉养母亲了。古代善于侍奉父母的人，有用力养亲、有用俸禄养亲、有用善行养亲、有使善行通达天下来养亲。用体力奉养却达不到以俸禄奉养的程度，叫作不崇厚；用俸禄奉养却不以善行为根本，叫作不吉祥；有善行却不能使人人受到教化，叫作不广远。大夫少年丧父，独自依靠慈母，早晚侍奉，不能说不用力；以大夫的俸禄奉养母亲，美食可以供给，荣宠褒奖也有所期待，不能说不崇厚；以教诲抑制怠惰、以戒告抑制奢侈，用道义共同成就母亲，不能说不吉祥；家庭的喜庆，百姓已经为之欢乐，同僚们又共同庆贺，不能说不广远。君子认为，大夫能达到这些，大概是母亲的贤德威仪成就了他。我曾听说过母亲的闺门典范：笃厚人伦、洁净祭祀，这是教人孝顺；孝顺便能忠诚，减少欲望、安于俭约，这是教人节俭；节俭便能廉洁，像冰霜般清白、守寡自持，这是教人守节；守节便能贞正，和睦宗族、使家庭适宜，这是教人守义；守义便能公正，怜恤孤儿、周济困乏，这是教人慈爱；慈爱便能仁厚。因此，大夫以各种美德奉养母亲，内外没有间隔，大概是上天用来报答刘氏的。如今普通男女若孝行纯厚、功业显著，考察典籍记载，多能获得奇异的祥瑞，何况母亲这样贤德，繁多福祉将要加赐于她。上天报答刘氏的日子，怎么会不长久呢？有人说：母亲确实长寿而且享福了，可是鸣岐翁没有长寿，难道两个老人相伴的感情能够没有遗憾吗？我说：不是这样。有以年寿为寿，有不以年寿为寿。譬如天地，功用本来相同，但谈论道的人一定把根本归于天；因为地的道理都属于天。谁能说母亲的德不是翁的德，母亲所享受的不是翁所享受的呢？《诗经》说：‘到了文王，他的德行没有遗憾。’没有遗憾不在于年寿，而在于德行。这正是说翁。泝泉子说：是，是。像先生这样说，难道祝母亲长寿，也就是祝翁长寿吗？○贺贞斋韩大夫历膺荐奖序 有人遇寒便呼寒，遇暑便呼暑，喜欢风、喜欢雨，只看地方长官的态度来决定自己的趋向，这一向是违背常理的百姓习性。任凭个人情感决定爱憎，崇尚与鄙弃各不相同，事情因喜爱而有难易，取舍因公私亲疏而不同，这是掌权者明暗相杂的弊病。抬举别人便容易使其骄亢，刻意区别对待便像是在矫饰，一方面称赞而另一方面又全盘否定，表面亲近而内心违背，这是同僚之间轻薄取巧的态度。唉！如今做官的人，只有一身，却聚集了各种责任；要寻求上级喜爱、下属信服，并能避免官场毁谤，哪里容易得到呢？贞斋韩侯凭才干任御史，出守扬州。他抑制巧诈而崇尚朴实，去除苛细而推重简约；处理繁剧事务勤勉，解除民间困苦仁惠，执掌法令仁厚，施行教化合乎经义，防微杜渐周密。因此扬州所属之地，州只有三个，县只有七个，整个郡的百姓都遵守法度，像帆船顺风而行一样整齐，歌颂德政、舞蹈功绩，欣悦和顺。近来声誉累积、名声远播，远方的征召和上报也传到朝廷。都台听说后，月梧喻公、【缺字】韩公、涵峯王公都认为他贤能；宪台听说后，监司路史、盐政谢史、江防陈史、督储杨史也都认为他贤能。接连不断地推荐他的政绩、加以褒奖，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荐举不断增加。同僚张少府对众位倅官说：‘登上高位，同行者也共同分担危险；渡过河流，同船者也共同分担险阻。守官者的庆幸，就是倅官们的庆幸。像侯这样的人如果得到分任，我们同僚在道义上实在应当作为他的师友和保障，怎能不共同称道他的美德并向他祝贺呢？’于是请江都张尹达、通州曹守金带着贺辞来拜见东洲。桐说：‘我已有先前听闻。百姓不能融洽，治理就不能伸展；整个郡都服从侯的教化，这就是得到百姓。上级不知道，下级就不会服从；赞美侯的政绩者意见一致，这就是得到上级。近处不信任，远处就不会传播；同心协力的人都称贺，这就是得到朋友。侯能得到这些，并不是谄媚，也不是诡诈，不是迎合上级，也不是逢迎下属，归根到底只是以一片真诚为本罢了。孟子所说的“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侯确实做到了。’侯历来受到尊崇和特别待遇，已经很久了；而我直到现在才来祝贺，大概是有所等待，并非不能时时奔走致贺。愿他受到不同寻常的注目、得到天子颂扬德行，海边之地如埙箎和鸣，官署相继传颂、史册难以尽载，这难道不是他的最终成就吗？我桐只得守居山林，蒙受余泽，日日盼望着这一切，日日盼望着。

译○怀隐庄序 丁未年秋天，我在东海从事农事，朋友故旧相继凋零，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两河沈子【缺字】商任倅官，我爱他气概冲和，料想他见识循理而文雅，认为可以结交。两河子也不嫌多次来我的草庐，使我得以听闻他所说的滮湖胜景。不久，他拿出所收藏的《怀隐诗章》数卷，请我写序。我惊讶地问：“你正要开始做官，却说怀隐，这是为什么？”他说：“我哪里敢怀念隐逸？我是怀念先君的隐居。先君过去号称东隐，如今已经去世，但他持杖穿履所游历的滮湖还在。我曾经庄重地记述自己怀念他的缘由，看见庄，就像看见先君一样。”我读他吟咏庄园的诗，都是诗人墨客，吟鸣幽情、吐露华采，璀璨铿锵，层叠灿烂，仿佛亲眼看见他带酒往来，挥笔淋漓，打破田园界限，呼喊举杯，击掌拍节。读到他记述庄园的文章，说：‘这是我老师菁山子的话。’他描写景物，森然完备而又奔放纵横，仿佛我亲自休息于浓荫之下，面对广阔原野，见尽千奇万秀，左右顾盼，心胸超脱于形体之外。读到篇末，又说：‘庄园本来可以资助隐居，但做官之道也包含其中。’我于是欣然喜悦、豁然醒悟说：‘东隐翁所谓的隐，两河子所谓的怀，我已经知道了。所谓隐，有形迹上的隐，也有内心的隐；所谓怀，有形迹上的怀，也有内心的怀。巢穴幽深、居处隐密，春天耕作、秋天收获，远离尘俗车马，扬起兰舟的桨而睥睨王侯，与风月为宾主，这是隐者的行为，叫作形迹上的隐。万物就是我，我也是万物；万物和我都属于天；我与万物交游，我与天交游；行动时如乾，静止时如坤，什么叫隐藏，什么叫显露，什么叫有，什么叫无，什么叫损，什么叫益，什么叫盈，什么叫虚，这就是隐者的道理，叫作内心的隐。住在他的屋舍，就思念他的居处；享受他的欢乐，就思念他的笑语；从事他的事情，就思念他的嗜好；走过他走过的道路，就思念他的游息。外物有所触动，便引发思念，这是孝子的感情，叫作形迹上的怀。至于人虽已去而道仍存，遗迹已经陈旧而感受却更新：凭借它的虚静可以追思，走入它的道路可以追思，踏着它的耿介之石可以追思，临近它的清洁之泉可以追思；飞翔的是鹰，水中游的是鱼，柔弱低垂的是草，高耸的是树，它们都是天，也都是与我相通的事物，仁爱之心可以由此得到追思，这叫作内心的怀。东隐翁的隐，究竟是形迹还是内心？两河子的怀，究竟是形迹还是内心？我曾听说，考察内心要看他的行为，观察开端要联系他的结局。两河子在我们这里做官，不被苛细所困扰，这是他的征验，表现为沉静；不违背法度，这是他的征验，表现为合义；不因祸害而恐惧，这是他的征验，表现为耿介；不被财货所迷恋，这是他的征验，表现为清洁；老人安闲、儿童嬉戏，没有怨言，这是他的征验，表现为仁爱。这些都是隐居之德的积蓄，也是东隐翁的内心。这样难道不能说隐居之道资助了做官吗？唉！菁山子的话，是看见开端而希望其有好的结局；而我，是考察结局，以完成对开端的判断。如今我才知道，翁的隐并不是单纯的隐，也包含做官；你的做官也不是单纯的做官，也包含隐居。这正是这种隐所以高尚、这种怀所以孝顺的原因。○贺旋峯韩侯膺受台奖序 旋峯韩侯到任兴化时，能够勤勉履行职责，治理政绩显著，交相称誉于掌权者之间，声名传播甚广。都台胡公近来又写华美的文辞、增加赏赐财物，来褒奖韩侯，并准备以此勉励所属官员。县中僚属魏倅、周倅、费幕等认为这也是自己的光荣，便托贡士赵子信来拜访祝贺，并对东洲桐说：‘侯的平素品行，我早已了解。往日我督学三楚，恰逢侯的父亲主持黄庠教务，因而能够以道义相交相托。黄地也是人才汇聚之处。侯当时刚满二十岁，侍奉父亲受教，文名光耀，在士林中飞扬，我当时就看出他如花蕾初绽，认为他是杰出人才。后来侯以状元的宏大抱负考中春官，参加廷试，在我面前应对，因此知道他有经世致用的志向。维扬所属州县只有七个，兴化正是汇聚之区；逃户积欠，财力困竭，百姓少有安生之日。做这里的长官，宽缓则政事懈怠，严急则百姓怨恨，加上积年奸猾未能平定，官场毁谤也随之而来，治理这样的地方实在艰难。侯到任后叹息说：‘唉，百姓不能安定，是主管治理他们的人造成的。’于是更新学校房舍，以振兴才俊；表彰淳厚，树立标准；整顿军灶，防止侵凌暴虐；诛除首恶，以平息怨恨；扶助衰败、维持秩序，许多废弛的事务都重新兴办起来，并且恩泽延及邻近州县，歌颂他的德政者几乎意见一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由此可知，侯的才能施展，确实与他的志向相符。我曾大略评论天下人才：在家训导庭内，却违背国家政令的，不是孝子；开始求学修养，最终施政败坏的，不是忠臣；容易的事情能够办成，困难的事情却受阻的，不是通达之才；近处能够融洽，远处却不能使人怀念的，不是德行普遍；百姓有人称誉而上级却没有发现的，不是丰厚真实的功绩。侯所树立的事业，可以奉行并留作法则；以平素的学业来舒展施为；能够承担繁难的寄任；德政远播；上下都能感化。君子所说的聚集各种顺利的事情来侍奉君主和亲人，侯确实具备，若非贤能，怎么能做到？想让他的声名不显著，能办得到吗？这值得歌咏。《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亲近的。’又说：‘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也没有厌倦。’这些正是已经试验而形成的成效。我应当作赋来歌颂侯的开创功业。《尚书》说：‘君主英明啊，辅弼贤良啊，各项事务安宁啊。’ 这难道不是可以期待的大业吗？我还要歌咏这些，来帮助侯获得善终。○赠少川曹大夫入觐序

译少川曹大夫将于明年庚戌入朝觐见天子，向天子上报政绩。今年己酉冬天，临近出发，学校的黄生枢、江生一山、周生轼、朱生渊等来向我请求赠言。我说：‘古代以九年考察政绩，六年、三年没有取得成绩的，还会有所等待，因为圣人勉励成就天下的功业，并不急于立即求取回报。古代以九种德行观察人的政绩，具备六种德行的，若缺少其中三项；具备三种德行的，若缺少其中六项，也都可以根据诏令授官论禄，因为圣人重视、爱惜天下人才，不愿轻率地废弃他们。至于一般才品不足、许多年都不能依法整齐百姓，却马上考察百姓并已经出发的人，若不是有奇异谋略和卓越行为，怎么能做到呢？’曹大夫治理我们通州，仅仅两年。我曾全面考察他的立身根本，像冰霜一样坚贞；他的内心，如水如镜般公正；养育百姓，减免烦苛；教化人才，敦厚人伦；剔除弊害，屏除奸暴；审理狱讼，使受压抑者得到伸张。因此政绩吉祥而有常，终于取得成效。民间安居，老幼歌颂，掌权者信任并表彰他。不久将由诸侯、四方官员共同考核政绩、推荐成就，用来显示恩宠、表彰俊杰，又怎会不在这一次呢？即便如此，这本来就是唐虞时代根据功绩考察官员的盛典。如今的天子体察乾道、执掌离明，日日忧虑百姓疾苦，正是清明询问、俯听民情的时候。大夫将要陈奏的话，难道能把沉默不言当作自己的职责吗？通州百姓因马政而疲困，如今似乎稍稍苏息了，但直接输送的负担仍在，劳作者不得休息；这是没有牧养马匹的实际功效，却承受了繁殖收益征收的名目。通郡素来号称乐土，却因贪官长期任意割剥搜刮而积弊深重，年成不好、徭役又重，百姓很少有安生之日；这是承袭富庶的名声，却招来科派的祸害。通城背海面江，是沙盗出没的地区。虽然设有守御，但士卒骄惰、将领松弛，城防毫无警戒。一旦有盗匪在江面作乱的忧患，而江防武夫只想着侵掠，就等于驱赶老虎去搏斗老虎。过去郇模、郑侠只进献几句话、陈述一幅图，尚且希望以至诚感悟君主。大夫如果吐露内心的忠诚，把这些话奏陈上去，那么言论与功绩就会一同受到嘉奖，对我们的百姓将有很大造福。所谓因功劳而赐车服，难道不会在清明时代再次出现吗？黄生等人拜了两拜，高兴地说：‘先生的教诲，正是大夫的心意。’大夫奉行这些话出发，就可以凭此作为面见天子的依据了。○崇川钱氏族谱序 我在农闲时，正准备续修本宗族谱、整治家政，平厓子拿出他所辑录的钱氏族谱给我看。我读后，得到钱氏世系共九代。他说：‘【缺字】并不是不想把世系追溯到百代以前，只是根据我所能知道的记录；担心不是真实史料，姑且空缺不录。’他得到所追尊的先祖资料，便从福满开始承接祭祀，说：‘这个人曾在中世遭遇诉讼劳役，已经没有人祭祀他了。上天所亲爱的人，怎么敢因为人间的……’近世三位公有遗像，他说：‘这是我亲眼见到过的’，便保存下来，使后代子孙仰望并侍奉它，如同在膝下承欢。又得到先祖墓地祭享的记录，有田地、有时令，有物品、有所属，并有余留的恩惠，便说：‘这些都是我们的先人，也都是我们先人的子孙，恩义怎么能使它淡薄呢？’又得到为先祖祝寿、赞美其生、为其死亡作铭并树表的文字，其中有诸公写的宏伟文章，便说：‘这是先祖在朋友中确立信誉、流传给后代的东西，谁能使它泯灭呢？’又得到先祖做官有政绩、可以献纳、有勉励、有宠荣的记录，便说：‘这是先人的训诫，也是天子的命令，怎能忘记呢？’我抚着书卷叹息说：平厓子的这一举动多么孝顺啊，各种善行大概都能具备了。孝子的心忠厚诚实，所以不向远处牵强援引，也不愿随意增加祖人的祖先。孝子的心深厚，所以远祖的祭祀不遗漏始祖，一定要追求本宗祖先的祖先。孝子的心念绵延，所以近世先人的画像得以显存，侍奉画像如同侍奉活人。孝子的心仁厚，所以普遍举行祭祀，合乎时宜，周全而敏达地尊敬所应尊敬、爱护所应亲爱的人。孝子的心长久，所以传下文章、记载世代美德，勉励你们的祖先修养德行。孝子的心最为深至，所以树立事迹、记录荣誉，把对父母的孝推广到君主。钱氏后代如果永远保持孝思、光明地承继先人事业，必定昌盛广大吧！平厓子拜谢后请求说：‘【缺字】怎能承当此事？请谨慎地把这些话列在族谱卷首，用来告诫我宗族，也留给我宗族的后代。’这部族谱…… ○贺泝泉张君膺受台奖序 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就会信任政府。’政务的办法很多，但圣人的训诫却把这两项放在首位，难道不是因为急于施惠百姓、严密保障他们吗？泝泉子任通州倅官，是我的同乡。他与少川曹守共同办事，施展奇异才略，以警敏辅佐，以砥砺坚持，行动必定向曹守学习，没有缺漏。曹守也看重他是贤能的佐吏，没有人能够阻挠他。泝泉子更加自我勉励，不以繁难事务为苦。他认为百姓没有粮食就不能生存，于是明察农事，发展生产，征收赋税，慎防侵夺，储备因此充足；又认为百姓没有军队就无法得到保护，于是预先修缮关闭设施，严密侦察防守，考核并俘获盗匪，暴民因此平息。丰厚实在的功绩忽然显著。有时江防吉台使考察他的贤能，说：‘他能巩固我方的强盛，为什么不加以嘉奖？’督储台使龚公考察他的贤能，说：‘他能勤勉而体恤地治理政务，为什么不加以嘉奖？’于是分别以华美文辞和增加财物来褒奖他，大概要疏列他的特殊功绩并公开表彰了。我在海边从事农事，正惭愧地把对他的赞赏藏在心里，却不能帮助他。恰逢少川曹守带着贺辞来拜见我说：‘泝泉子的贤能，我已经知道其深厚根源了。过去房玄龄、杜如晦凭辛苦建立家业，而继承家业的人却没有振兴它，以至于将要成功的事业落到李懋功、崔、卢、李、郑等后代手中，他们安然自高，执掌命运的人也不屑于尊贵他们。这就是先人曾经开创，后来却没有富裕发展的情况，不是对世代美德的羞辱吗？泝泉子的祖先文僖公以文章冠绝天下，以正直树立名节，以品行教益后生；忠君爱国的训诫，本来就是他的子孙耳濡目染、世代所熟习讲求的家业。泝泉子的善行与他的职务相称，难道只是专心于忠诚吗？恐怕他能够追念祖先的事业，使先祖开创的家业更加光大吧？这就是他取信于百姓、获得上级赏识的原因；对他的祝贺本来就是应当的。○寿刘母太孺人八十序

译己酉年正月十日，正是刘太母八十岁诞辰。她的儿子华峯邑侯，和长兄、侄子一起穿着彩衣、备办丰盛食物，在母亲膝下庆贺。海邑人士满城欢腾，愿意登上公堂为她祝贺长寿。我询问他们用什么来祝寿太母，有人说：‘侯崇高的德行如山，深厚的恩惠如海。我们仰望高山而思念仁德，面对深渊而感受恩泽，常常感到惭愧，不知道用什么报答。如今希望太母吃西山的紫芝，使寿命与山一样长；扶着东海的若木，使寿命与海一样久，可以吗？’又有人说：‘太母是安成所产。江右的胜景，难道只有匡庐、彭蠡吗？像安成的螺用腾起彩光，凤岭显现祥瑞，孕育秀美、凝聚灵气，轩昂高飞的记载多得很。希望太母驾驭娉婷的仙鹤，与吴女相媲美；聚合烟霞的胜景，与黄姑相匹敌。用这些来祝寿，可以吗？’我说：‘用山水来比拟寿命，古人已有这种说法，但这样的祝辞沿袭旧说而流于空泛；用奇异诡怪的事物来比寿，后世也有这种说法，但这样的祝辞虚幻荒诞。为什么不归于道理，从自身寻求呢？’我考察过去的图志，看到说：‘吉祥的人民质朴敦厚，所以多长寿。’所谓质朴敦厚，就是诚实。天道以诚为本，所以覆盖万物而使万物长久；地道以诚为本，所以承载万物而使万物长久；人道以诚为本，所以伟大事业能够长久。我听说过母亲的贤德：侍奉公婆极为孝顺，承奉丈夫极为恭敬，对妯娌和小姑和睦相处，成就子女合乎义理，崇尚节俭、戒除奢靡，内心贞正、外表仁惠，具备诚实的道理。她是母亲的仪范、闺门的典范，虽然不出内室，实际却有不能遮掩的德行。因此侯到我们县任职，家庭便得到治理；这位公子治理众人，不掩饰事实，不矫饰聪明来树立声望，大小事情都亲自办理，件件确实没有缺漏，这都是诚实所造成的，也是母亲的教诲。于是家庭的喜庆，全城乡都共同分享；这番丰盛而真挚的心意，流传到远近，难道不是至诚感动人所造成的吗？《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又说：‘快乐的君子，万寿无期。’我认为母亲贤德深厚，所以生养了这样的儿子；儿子贤能，像父母一样爱护我们的百姓，确实值得欢乐。他的寿命，本来就有不依靠山却比山高、不依靠水却比水深、不追求奇诡却自然长久的根本。八十岁的庆典刚刚开始，美好的结局还可以期待。县中僚属两河沈庠、僚属云冈王子山泉、伍子石山、陈子幕史、少坡黄子方图，想用这些话为母亲祝寿，并对此深有感触，便请我告诉祝史，让他们在寿宴上献辞，帮助侯共享宴饮的欢乐。○赠华峯刘侯入觐序 己酉年冬天，县令华峯刘君将入朝觐见，在朝廷上上报政绩，这是遵循现今制度。县中人士一同来拜见我说：‘用拦截考察来表彰区别，用废置升黜来劝善惩恶，是圣人劳费聪明、成就天功的盛典。用诡道求得免除，以权势攀附凌越，是末世悬造虚名、希望得到实赏的共同弊病。因此世上治理百姓的官员，每到三年一次的考核期限，往往污浊自己的操行，巧取暴敛、违背法度、剥削百姓来进献贿赂，依附权门。古人所说的满载而入、空囊而归，并不是只有今天才这样。我们县遭受巨浪侵害，百姓如鸿雁飞散而未能聚集，土地已经困蹙，财力日益减少。我们的侯即将出行，行装萧然，不知将凭什么交差来减轻自己的过失呢？’我说：‘不，不是这样。你们这些话，是把过去的污浊混同于今天。难道没有听说如今政治已经清明了吗？我们的皇上体察乾道、执掌离明，法令严明，制度清楚，奖赏不遗漏贤能，惩罚不避开权贵。因此上至台辅，下至百官，都战战兢兢，早晚恭敬勤勉，以辅佐光明的政治，谁也不敢藏利营私、损害公义，蒙蔽贤能、使国家受害。这真是旷世难逢的时代。近来将举行朝会，百官接受纲纪，奏报政绩；英明的君主亲自临察，贤能的辅弼加以辅佐，负责铨选的官员考核，公正的执法官吏纠察。廉洁的得到表扬，污浊的受到激励改过，有功的得到记录，荒怠的受到贬黜，能干的得到庆贺，懦弱的受到斥责，明达的得到升进，昏暗的遭到废弃。用来核实名声和实际、树立风气声誉的，不正在于此吗？侯的政绩早已存在于百姓的赞誉之中。这次出行，掌权者将高兴地看见并嘉奖他，说：‘这就是那个人，难道不是洗涤修养自身、具有可表彰廉洁的人吗？县城建设已经有了成效，难道不是有功可录的人吗？扶强济弱，难道不是有才干可庆贺的人吗？铲除奸邪、剔除弊害，难道不是有明察才智可升进的人吗？’过去被抛弃的，如今正受到尊崇；你们所忧虑的，正是侯所高兴的。难道这只是一个县令的光荣，大概也是对百官的劝勉吧？两河沈子听后高兴，拜了两拜来拜见我说：‘我听过《蓼萧》诗，说既然君子是国家的光彩，侯正是这样的人；又听过《烝民》诗，说吉甫作诵，和穆之声如清风，先生的话正是如此吧？请把这些话交给史官，用来慰劳侯此行。’ ○贺两河沈君被台奖叙

译大道施行时，赏赐不选择性施加，刑罚不偏私废置，因此朝廷没有尸位素餐的人，民间没有被埋没的器用之才，人人竭尽力量，百姓受到庇护。大道隐没时，升降官员只看流品，爱憎任凭个人性情，因此赏赐不能达到有功者，刑罚不能达到有罪者，人人因晋升无望而沮丧，百姓也因此受害。我国建立官位次序，公正的仕进道路清明，以甲科为高等，乡荐次之，庠贡又次之，史胥更次之。大概这是用来作为进阶次序的，并不是用来判定优劣的，但奉行法令的人有时不能察知这一点。凡有甄别褒奖，听到的人便说：‘这一定是甲科出身，否则一定是善于钻营的官员。’有激励或批评，听到的人便说：‘这一定不是甲科出身，否则一定是简静自守、不肯逢迎的人。’因此天下身处末等职位的人，看到时俗所崇尚的所在，都觉得没有人了解自己，于是无不松懈志向、怠慢职守，甚至败坏官箴而自我玷污。唉，这就是士气不能振作、百姓疾苦日益加深的原因。两河沈子凭著名才干和高雅见识，被授为海邦倅官。了解倅官的人说：‘一命之官的低微职位，不适合有道之人。’沈子说：‘都是侍奉君主，哪里有高低之分？’到任治理后，爱护倅官的人说：‘县邑迁徙，百姓困苦，要完成职责恐怕很难。’ 沈子说：‘我选择容易的事情，那么谁来承担困难的事情呢？’于是他振翼成长，承担艰难、分担繁剧；县城建设顺利完成，檄文接连而来；代行公署印信，督办远方植树，修筑海堤，缓解邻县灾害，揭发冤狱，平定【缺字】江盗；凡是交付给他的事务，没有一件过失或废止，大概是竭力奉公而不虚夸自己的回报。监察使行庵陈君考察他的贤能，于是用华美文辞褒奖，以财物加赐，这实在是少有的举荐。此时华峯刘侯也一同登上荐举名单，侯不以此自夸，反而专为倅官高兴，来拜访我请写贺辞。’我说：‘伟大啊，两河子能够自爱自立！明智啊，陈使君能够选拔人才！两河子不因官秩低微而自我沮丧，这是没有凭借外在地位，却尽力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职责。陈使君不顺从流俗而蒙蔽贤能，这是没有私心，却举荐自己应当举荐的人。怎么能使做臣子的都像沈倅这样不自我放弃，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受福泽的百姓；使做监司的都像陈使君这样公正而广博，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取得功绩的官吏。太平事业难道不能立即建立吗？我说这些话，哪里只是祝贺沈子，实际上也是替世道祝贺。○赠少坡黄君入觐序 宫殿廊庑的华美，必定要任用栋梁之材；把桂木、檍木用于四?口秩这样的小事，是因为枸木、樗木不能算作完备的材木。天子的良马，必定驾驭六匹飞驰的骏马；把骐骥用于下等乘车，是因为驽马、骀马不能算作完备的马匹。藩司、臬司、郡、县，必定把政务托付给贤能之人；至于幕僚这种低微职位，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又怎能有利于百姓呢？如今担任幕僚的，藩司、臬司已有准备，而州的目、县的史，也都属于这一类。我皇明深谋远虑，设置上下官职使之相互维系，使政事必有关联。担任幕僚的人，官秩似乎轻微，但所负的责任难道不是很重吗？只是当权者因为职位轻微而轻视它，所以任职于此的人，往往懒散自弃。长官和副职即使有才能，辅佐他们的人却没有恭敬协力。想使百姓不受蠹害，是很难的。少坡黄先生任本邑幕僚。我曾考察他的政绩，如果能够称职，大概是曾经学习问道，胸中有权衡尺度的人。我曾察看他的操守，淡泊而不受污染，大概是抱守朴素、持守清白的人。因此本邑长官和副职华峯刘侯、两河沈副使，交相庆贺说：“我们如今得到贤良的县史了吗？”海边县邑土地狭窄而贫困，政事迁徙、劳役繁重，百姓正嗷嗷待哺，大家却欣喜地说：“长官有贤良的辅佐，这是我们百姓的福气啊！” 因此长官和副职掌握政务纲要，幕史治理具体事务，海邑的治理被称为没有蠹害。巳酉年冬天，按惯例应当辅佐刘侯出行，向天子呈报考核。两河先生说，像黄先生这样的贤才，不能没有赠言，于是来请我撰写。我说：“黄先生是莆田人，八闽的才俊以莆田为最。譬如奇山异谷中多有佳木，可以做梁做栋的都是桂木、檍木；譬如天驷之间没有凡马，可以驾车或配驾的都是六匹骏马。如今黄先生谦让大才而处于小职，就好比在宫殿廊庑中只试用尺寸之才，在法驾中只充当一根毫毛；即使是小范围任用，也都是良材，即使是末等驾驭，也都是良马。难道说辅佐一个县邑就不能为百姓谋利、取得成效吗？”两河先生说：“黄幕僚得到这篇文章，就可以使此行更加光彩了。请把它张贴在祖道上，以增其荣耀。” ○《寿钱瑞夫六袠叙》

译辛亥年孟秋初二日，正是琼田钱瑞夫六十岁生日。宾客席面已经摆好，献酒祝寿的人中，子孙井然有序，贺客络绎不绝。东洲崔老翁也在其中。舜臣袁生、文卿彭生，因潘甥来拜访东洲老翁，说：“琼田先生的一生，您知道吗？”他神情恬淡而内心通达，言语诚实而行为笃厚，不闭塞，不阻滞，无所思虑。喜爱那片琼田，每日同儿童少年交游，在杯酒间徜徉，仿佛忘却了物我之分。这大概是远离争强好胜、脱离尘俗混浊的人。您难道能吝惜言辞而不为他祝寿吗？东洲老翁说：“瑞夫的长寿，我知道原因。长寿不能靠智慧多取，而能享有长寿的人，是忘却智慧机巧的人；丰厚的收获不能靠巧术取得，而能享受丰厚成果的人，是忘却巧术的人。忘却智巧的人，每天同万物接触，却不与万物争竞，所以外表似乎交接纷扰，内心却安逸，这就是所谓行德日益美好，自己顺应天命而生长。专务智巧的人，同万物构怨争斗，每日同自己的内心冲突，所以外在受役使，内心遭磨损，这就是所谓作伪日益笨拙，自己违逆天命。瑞夫顺应天命、善于培植德性的地方很多，怎么会不能长寿呢？”瑞夫感动于这些话而高兴，举杯拜谢两次，请求再听教诲。老翁说：“瑞夫名芝，号琼，这些都是长寿的征兆。” 于是为他歌唱道：“东海边的肥田啊，蕴含五种秀美之气，孕育美玉般的伟才；淡成仙人的后裔啊，以白虹为食，与九茎灵芝相和。安然希夷而逍遥啊，缓慢而长久地茂盛生长。”袁生起身请求说：“节序进入金气流行的时令，祥瑞显现在南方星曜，正是祝福称寿的时节。恺是彭祖之后，我愿借河朔之杯为他祝寿，可以吗？”老翁说：“可以。”袁生于是又舞又歌道：“斗杓向西指啊，南极星灿烂以显示祥瑞；斑龙忽然飞驰驾驭啊，玄鹤在清秋中翱翔。歌咏列仙而饮流霞酒啊，挽住将落的太阳，使日影长久。”彭生也起身请求说：“我是彭祖后裔，武夷山聚会之时，台馆鳞次栉比；今天宾主穿戴华美，欢笑和乐，并不减于亭中的乐趣。愿以彭祖仙人的长寿为瑞夫祝寿，可以吗？”老翁说：“可以。”彭生也舞蹈歌唱道：“云锦帷幕张开，像大象般铺满广庭啊，真仙侣忽然翩翩而来；遥想九曲溪的美好约会啊，于是把美好延续到琼田。祈求彭祖神灵降下祥瑞啊，顺着玄牝之道而延长年寿。”这一天宾主互相酬答，欢声笑语不断，瑞夫咧嘴大笑，身体像玉山一样倾斜，几乎不知道西陆的日影究竟是在旸谷升起，还是已到了崦嵫落下。《崔东洲集》卷十五 ●《崔东洲集》卷十六 维扬崔桐撰写 墓志铭十九篇 ◆墓志铭十九篇 赠中宪大夫、郧阳知府钱公墓志铭 赠监察御史桧亭钱公墓志铭 江将军墓志铭 敕封安人邵母杨氏墓志铭 孙氏陈孺人墓志铭 陶母宋孺人墓志铭 漳州府知事柳公墓志铭 白母陈氏墓志铭 保西郊墓志铭 大理寺左评事、赠太常寺丞石峯林君墓志铭 敕封承德郎、工部都水司主事隅轩李公墓志铭 诰封凌安人曹氏墓志铭 东旸陈君墓志铭 陈处士墓志铭 通议大夫、右副都御史凌公墓志铭 龚处士墓志铭 爱山陈翁墓志铭 朱孺人王氏墓志铭 ○赠中宪大夫、郧阳知府钱公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