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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崔东洲集十五

崔东洲集卷之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6–63 段

省庵叶大夫登年六十,淮海降祥,寔仲夏十有八日也。若子姓,若邻比,若婣若友,喜而称觞贺之。东洲崔子辱在婣友,五百里外,遣仲子述驰贺焉。或曰:“六十非耄耋比,寿之何居?”崔子曰:“夫所谓寿者,非寿其寿也,寿其所以寿也。《诗》不云乎:‘正是国人,胡不万年?’所以万年乎?人者期万年乎?正人也。大夫于予为丙子、丁丑两同年,时大夫少予十年,爱其欣欣雅雅,器之宏,而言之默也。既予职史馆,大夫职秋曹,联班并辔者恒朝夕,爱其听以敬,而简以情也。大夫守兴化,予以宪学参政闽藩,爱其政善牧,而法不随也。大夫陟湖臬,予调武林,再以折狱违当路,请兵备辰沅,爱其志弥坚,而义不屈也。大夫有宿隙于上官,逊肤归里,予亦以昏劣冐荐被论,明农获修旧好,爱其冲襟逸韵,翛如澹如,不知寰宇间有曲直事,吾取以为师也。夫宏默者,其真蕴蕴其真者,神自全;明刑善政者,其天存存其天者,道日长;不随不屈者,中无欲;不欲其中者,世味浅轶;世拔流者,其情畅畅其情者,心常裕;皆寿之征也。奚为而不可寿?”问者悦,再拜而言曰:“吾今乃知寿矣,亦可以言诗矣。吾所谓寿寿乎人者也,夫子之谓寿寿乎理者也。是知人非南山也,而崇大其理者可以山;人非川流也,而不息其理者可以川;人非松栢之承也,而日新乎理者可以松可以栢。《天保》诗人以山川松栢为祝者,其知道矣乎?由是充之,先天地而不为少,后天地而不为老者,其有道之士乎?”崔子曰:“然。”遂次第斯言以质诸叶大夫。

○贺少川曹大夫膺台奖序

少川曹大夫甞发觧中州有司录其文以传,余得而读之,明经极理,知其有深造之学焉。既而登春官,对大廷试政于春曹,余得而亲之,雅姿渊负,入绳履榘,知其有用世之道焉。无何授守通州,以通为吾产也,问守之道,予曰:“夫守,守乎人者也,非守于人者也。犹夫令,令乎人者也,非令于人者也。所谓守乎人者,时有青守以御防域,有警守以遉掫,俗有漓守以礼让,习有奓守以节制,田有征守以??垫规,风有断守以法律。是故人入吾守而其政舒,反是则不然。吾以势而民则侮,吾以酷而民则携,吾以苛而民则譥,吾以贿而民则誖,吾以法而民则奸。是故强者折,孱者縬,怯者逋,无厌者辱。是谓守于人而其政弛之。”二者大夫知所择乎?大夫唯唯而别。予亦以疏拙归里,仅朞月,乡之人群谒于予曰:“吾州日以欣厚闻,后是而巷议嚣嚣,埜诽諓諓矣,何今兹之諴如默如耶?日以乐土闻,后是而财缩于冣,粟虚于囷矣,何今兹之裕如嬉如耶?日以不宄不讼问,后是而暴夫兴,诡夫争矣,何今兹之竣如詟如耶?守吾州者日以尊且逸,闻后是而政日弊,声日堕矣,何今兹之守君子爱之,小人归之?”宪台谢使君闻而亟褒之,时誉之,独必?虫而获上之奄致耶?子曰:“夫名生乎其政者也,政行乎其道者也,道原乎其学者也。”少川大夫,吾固知其为有学有道之士也。安有得夫道而失所守者乎?安有得所守而不必?虫有誉者乎?《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基夫邦家者,天下之守也。有曰:“乐只君子,天子葵之。”葵于天子者,天下之誉也。大夫不负所学,不违其道,而缉熙厥终焉。吾见所守所誉,将大有望焉,岂曰州郡之小试,台使之肇获而已哉?州寮某,庠寮某辈闻斯言而喜,请授诸史以华大夫。

○送刘碧潭陟国子愽士序

译省庵叶大夫享年六十岁,淮海降下祥瑞,实在是仲夏十八日这一天。子孙、邻里、亲戚和朋友,都高兴地举杯向他祝贺。东洲崔某有幸列在亲友之中,虽在五百里之外,仍派次子快马前来祝贺。有人说:‘六十岁还不算耄耋之年,为什么要祝寿呢?’崔某说:‘所谓祝寿,不只是祝他的年龄长寿,而是祝他所以能够长寿的德行。《诗经》不是说:“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吗?为什么希望他万年?难道只是希望这个人活到万年吗?是希望他成为正直的人。叶大夫对我来说,是丙子、丁丑两科的同年;当时大夫比我小十岁,我喜爱他欣欣然、雅正温和,器量宏大而少言。后来我任史馆之职,大夫任秋曹之职,同班并辔,常常朝夕相处,我喜爱他听取意见时恭敬,待人简约而有情。大夫镇守兴化时,我以宪学参政的身份任福建藩司职务,我喜爱他善于治理百姓,却不随意违犯法度。大夫升任湖臬,我调任武林,又因审理案件不合上级意旨,被请求调任辰沅兵备;我喜爱他志向更加坚定,而道义上不屈服。大夫曾与上官有旧怨,退职回乡;我也因昏庸低能而被弹劾,得以在乡间务农,重新修复旧日友谊。我喜爱他胸襟冲淡、风韵洒脱,清远淡泊,仿佛不知道世间还有曲直争执,我把他当作老师。器量宏大而沉默的人,真正的内涵深厚,精神自然完足;明断刑狱、善于施政的人,天性长存,道义日益增长;不随意附和、不屈服于压力的人,内心没有欲望;内心没有欲望的人,世俗滋味浅薄而超脱;能够超脱世俗潮流的人,感情舒畅;感情舒畅的人,内心常常宽裕,这些都是长寿的征兆。为什么不能祝他长寿呢?’提问的人很高兴,拜了两拜说:‘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祝寿,也可以谈论《诗经》了。我所说的祝寿,是祝人的寿命;先生所说的祝寿,是祝道理长存。由此可知,人并不是南山,但弘扬其道理,就可以比作山;人并不是川流,但使其道理不息,就可以比作河流;人并不是松柏那样长久承受,但若日日更新其道理,就可以比作松柏。《天保》诗人用山川松柏来祝寿,是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吧?由此推而广之,先于天地而不显得少,后于天地而不显得老的,难道不是有道之士吗?’崔某说:‘是的。’于是按次序写下这些话,送给叶大夫作为质证。○《贺少川曹大夫膺台奖序》少川曹大夫曾在中州乡试中发解,主管官员记录了他的文章并流传,我读到后,见他明通经义、极尽事理,知道他有深厚精进的学问。不久他登春官,在朝廷大试中对答政事、任职春曹,我得以亲自了解他,见他姿态雅正、内涵深厚,举止合乎规矩,知道他有经世致用的道术。不久授任通州知州,因为通州是我们的故乡,我问他治理的道理。我说:‘所谓守,是守护人民,不是被人民所控制;如同县令,是治理人民,不是受人民驱使。所谓守护人民,时势清明时守备以防御边域,有警报时守备以侦察巡逻,风俗浇薄时守备以礼让教化,习气奢侈时守备以节制,田赋征收时守备以【疑文】规划,风俗败坏时守备以法律断决。因此,人民进入我的治理而政事宽舒;反过来就不是这样。我凭势力治理,人民就轻侮我;我用严酷治理,人民就离散;我用苛细治理,人民就讥议;我靠贿赂治理,人民就违逆;我只用法令治理,人民就更加奸诈。因此,强暴者被折服,弱小者被束缚,怯懦者逃亡,贪得无厌者受辱。这就叫被人民所牵制,而政事因之松弛。’这两种治理方式,大夫知道应当选择哪一种吗?大夫连声答应后告别。我也因疏懒拙劣回乡,才过一个月,乡里人纷纷来拜访我说:‘我们州每天都以安乐厚重闻名,后来街巷议论喧嚣,野外诽谤不断,为什么如今却和谐安静呢?过去每天都以乐土闻名,后来财物因搜刮而减少,粮仓空虚,为什么如今却富足安乐呢?过去每天都以没有盗乱、没有诉讼闻名,后来暴徒兴起、奸诈者争斗,为什么如今却安定而令人敬畏呢?过去守护我们州的人日益尊贵而安逸,后来政事日益败坏、声誉日益堕落,为什么如今守君子爱护他,小人也归附他呢?’宪台谢使君听说后,急忙褒奖他,使他获得时誉;难道只是因为某种【缺疑】才得到上级迅速提升吗?我说:‘名声产生于政绩,政绩施行于道,道的根源在学问。’少川大夫,我本来就知道他是有学问、有道德的人。哪有得到了道却失掉职守的呢?哪有守住职守却一定没有声誉的呢?《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成为国家根基的,是天下的守臣。又说:‘快乐的君子,天子所倾慕。’为天子所倾慕的,就是天下的声誉。大夫不辜负所学,不违背其道,并且善始善终。我看他的职守和声誉,将来大有可望,难道只是州郡中的小小试验、台使刚刚发现他的才能而已吗?州中僚属、学校僚属等听到这些话很高兴,请我把它交付史官,以光大曹大夫。○《送刘碧潭升任国子博士序》

计年视成,联师萃友,以考德问业者,大学之教也。端本澄源,秩清系重,毁誉旦夕者,司成所任。厅馆之共也,呼族类羣,辍讲张喙,以指瑕人物臧否,师长者,学子之弊习也。嗟乎!模范乎成均者,其严矣乎!碧潭刘于领滇南乡荐,教谕海庠,阅五稔,学劢教成。天子内召,为国子愽士。刘子以东洲崔子甞承乏是役也,问所以师天下之道。崔子曰:夫道一而已矣,而教有二乎哉?吾爱子之教,静而不欲也,一而不眩也,易而不戾也。且劼劼焉,学半于斆,弗倦于成。也是其师一邑者,非所以师天下乎?刘子请益。崔子曰:夫主静则无妄,无妄则异物弗溷。守一则不昵,不昵则劝沮用章。循易则有容,有容则好恶惟公。多欲则志逞,志逞则纷华易入。可眩则偏主,偏主则情诡莫核。务戾则贼物,贼物则纲纪陵夷之六者,召子小人之分也。欣以去小人而为君子者,亦明乎义利之辨而已矣。君子喻于义,也是故其为学也,为性为心;其为业也,为国为民;其为端也,为日为月为麟为凤。天下师之,则天下赖之,皆义之为也。小人喻于利,也是故其为学也,为人为名;其为业也,为身为家;其为异也,为彗为孛为狐为蜮。天下师之,则天下病之,皆利之为也。不佞如予者,其何能师哉?吾子甞卒业成均矣,盍求之前后乎?予者其为教,孰为率夫义者乎?取而师之所以师天下也,亦求予之遗声。其为教,孰为涉于利者乎?取而戒之,戒之固吾师也,亦所以师天下也。是故古昔圣贤辨义利,于称尔称汝之微,已言未言之际,有为无为之分,其旨亦精矣。子尚精于是学,吾见静者安,一者贞,易者公,所以成已成物之道,庶几矣乎!刘子曰:文荣敢不奉以周旋。

○崔氏族谱序

吾宗自赵宋南度夜今世居海门。吾祖朴庵宗伯翁贻桐宗支一图。始八五公至桐凡十世耳。吾父诚斋宗伯翁甞手录数简,用备湮失而未成帙。族叔祖竹鹤翁始仿欧苏谱画图叙世,以示后昆。桐奉而读之,有志于辑续而未暇也。叔祖季子见礼复承考志录至十二世以授桐。桐??商以明农隙,乃综遗考误,阐晦核迹,举例树风,而帙以成。尔乃萃吾子姓而告之曰:夫谱也者,普也。惧宗姓之支且携,情义之弗咸,而思以普之也。吾今谱吾族之子父乎?某祖乎?某始祖乎?某则知始祖之爱吾祖,吾祖之爱吾父,犹吾父之爱吾子也。孝思之心,能不追诸远乎?且知夫人有其父,本之由一父也;人有其祖,本之由一祖也。知一父一祖之由出,则血脉本相通也,疾痛自相关也。慈爱之心,不缘是而及诸后乎?斯谱也,岂曰唯是遡本原,昭伦叙而劝沮实存焉。吾录夫某曰孝,则悖逆者沮,所以亲父子也。录夫某曰忠,则尸素者沮,所以义君臣也。录夫某曰弟,则废懿亲者沮,所以怡兄弟也。录夫某曰节,则失身者沮,所以贞夫妇也。录夫某曰好义,则鄙吝者沮,所以愽仁恤也。录夫某曰显,则孱懦者沮,所以作士气也。谱之为教,不亦普矣乎?乃若戾是者不录,何为亲讳也?惧辱吾宗也。子姓咸稽首而感泣曰:吾辈蠢蠢横目,自父之外,仅知有祖耳。今乃知祖之祖,孙之孙矣。善之必当为,恶之必当去矣。敢不敬承谱训。

○贺太宜人曹母六袠寿序

译按年考察成就,联合老师、会聚朋友,考核品德、询问学业,这是太学的教育。端正根本、澄清源流,使秩序清明、名分重要,任凭早晚毁誉变化,这是司成的职责。厅堂和馆舍本来是共同学习的地方;但呼朋引类,停止讲学而张口议论,专门指摘人物过失、评定人物优劣,是师长和学生的弊病。唉!成为成均的模范,责任实在重大啊!刘碧潭在乡试中取得滇南乡荐后,任海门学宫教谕,历经五年,学业精进,教化有成。天子召他入朝,任国子博士。刘先生因为东洲崔某曾经承乏担任过这个职务,向我询问用来教育天下的道理。崔某说:‘道只有一个,教育难道有两个吗?我欣赏你的教育方式:安静而无欲,专一而不迷惑,简易而不乖戾;并且勤勉不懈,学习与教诲相互促进,直到取得成效也不疲倦。这样能够做一县的老师,难道不能做天下的老师吗?’刘先生请求进一步说明。崔某说:‘以安静为主,就不会虚妄;不虚妄,就不会被外物混杂。守持专一,就不会亲昵偏私;不偏私,奖赏和惩罚就能彰明。遵循简易,就能宽容;有宽容,就能公正地处理好恶。欲望太多,志意就会放纵;志意放纵,浮华事物就容易侵入。容易受到迷惑,就会偏执于一端;偏执于一端,感情就诡曲而难以考察。务求乖戾,就会伤害事物;伤害事物,纲纪就会衰败。这六种情形,是招致小人与君子区别的原因。’ 欣然愿意去除小人而成为君子,也不过是明白义与利的区别罢了。君子明白义,所以他的学习,是为了修养性情和内心;他的事业,是为了国家和百姓;他的端正正大,是如日如月、如麒麟凤凰一般。天下以他为师,天下就会依赖他,这都是义所造成的。小人明白利,所以他的学习,是为了做人和求名;他的事业,是为了自身和家庭;他的奇异表现,是如彗星、孛星、狐狸、蜮虫一般。天下以他为师,天下就会受害,这都是利所造成的。像我这样没有才能的人,哪里能够做老师呢?你已经在成均完成学业,何不从前后历代求取借鉴呢?考察各地的教育,谁是遵循义的?就取来作为学习天下的榜样,也求取我的遗言。谁的教育方式涉及利?就拿来作为警戒;警戒它本来就是学习我,也就是用来教育天下。因此古代圣贤辨析义利,在称‘尔’称‘汝’这样的细微处,在说与未说、作为与不作为的分别中,意旨都极为精微。你还要在这门学问上精进,我看安静的人能够安定,专一的人能够守正,简易的人能够公正,这样就差不多掌握了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道理吧!刘先生说:‘文荣哪里敢不奉行并周旋于这些教诲之间。’ ○《崔氏族谱序》我崔氏宗族自赵宋南渡以来,直到今天一直居住在海门。我的祖父朴庵宗伯翁留给崔桐一幅宗支图。自八五公到崔桐,正好十代。我的父亲诚斋宗伯翁曾亲手抄录数简,准备防止散失,但尚未编成卷帙。族叔祖竹鹤翁开始仿照欧阳修、苏轼的族谱,绘图叙述世系,给后代观看。崔桐捧读之后,有意编纂续修,却没有时间。叔祖的幼子见礼又承接考订记录,记到第十二世,交给崔桐。崔桐【疑文】趁务农空闲,综合遗存的考证,纠正错误,阐明隐晦之处,核实事迹,列举范例、树立风教,于是编成了这部族谱。随后我召集子孙告诉他们说:谱,就是使众多支派相联。因为担心宗族支派分离、亲情义理不能普遍相通,所以想用族谱使它们相联。我现在所谱录的,是我族中的父子、某位祖先、某位始祖。这样便知道始祖爱护我们的祖先,祖先爱护我们的父亲,正如父亲爱护自己的儿子一样。孝思之心,难道能不追溯到远祖吗?还要知道,人有自己的父亲,本来都是出自同一个父亲;人有自己的祖先,本来都是出自同一个祖先。知道同一父亲、同一祖先的来源,便知道血脉本来相通,疾病痛苦自然彼此相关。慈爱之心,难道不会因此推及后代吗?这部族谱,难道只是追溯本源、彰明伦序而已吗?其中还确实保存着劝善惩恶的意义。我记录某人孝顺,是为了使悖逆者受到抑制,从而亲爱父子之情;记录某人忠诚,是为了使尸位素餐者受到抑制,从而明白君臣之义;记录某人友爱兄弟,是为了使不顾亲亲之恩者受到抑制,从而和睦兄弟;记录某人守节,是为了使失身者受到抑制,从而使夫妇关系保持贞正;记录某人喜好义行,是为了使鄙吝者受到抑制,从而推广仁爱、救济困乏;记录某人显达,是为了使怯弱者受到抑制,从而振作士气。族谱作为教化,不也因此普遍了吗?至于违背这些原则的人不予记录,难道是为什么亲族而隐讳吗?是因为怕辱没我宗族。子孙们都叩头感动流泪说:‘我们这些愚昧的人,除了知道自己的父亲,只知道有祖父罢了。如今才知道祖父的祖父、孙子的孙子。善事一定要做,恶事一定要去除。哪里敢不恭敬接受族谱的教训。’ ○《贺太宜人曹母六袠寿序》

己酉孟夏念有九日,实曹太母刘宜人设帨之辰。通倅??欮泉张子过予日岑也!不佞猥佐名邦,恒惴惴焉以陨我文僖公家声是惧。幸徼庇于吾长少川曹公用,免官谤。是公于岑有伯仲之义焉。公之母,吾母也。今年齿介六袠,敢谒言于君子以为祝,何如?”是日,余既有祝言矣,而张子固以善言必再请。张子,吾郡良吏也,故不厌其请,而为之言曰:“大夫可谓备百羙以事其亲矣。古之善事其亲者,有力养,有禄养,有善养,有达养。养以力而不及于禄,是谓不崇;养以禄而不主乎善,是谓不祺;养以善而不达于人人,是谓不广。大夫少失严恃,而独怙慈帏,温清朝夕,不可谓不力。以大夫之禄奉母氏,甘毳可致,宠褒有待,不可谓不崇;训怠戒奓,以道义相成,不可谓不祺;庭帏之庆,黎庶既乐之,僚采复共之,不可谓不广。君子谓大夫之得此,殆母氏之贤威成之也。甞闻母氏之阃范矣,笃伦洁祀,所以教孝也。孝斯忠,损欲安约,所以教俭也。俭斯廉,氷蘖嫠居,所以教节也。节斯贞,睦族宜家,所以教义也。义斯公,恤孤周匮,所以教慈也。慈斯仁。是故大夫之备羙以养,而内外无间者,殆天所以报刘也。今夫匹夫匹妇孝纯行勲者,稽诸记载,多获奇征,况贤如母氏,繁祉将申锡焉。报刘之日,安得而不长?或曰:‘母氏信寿矣,享矣,而鸣岐翁之不年也。两髦之感能无悔耶?’余曰:‘不然。有寿之寿,有不寿之寿。譬诸天地,其功用一也,而语道者必归诸天。盖地之道皆天也。孰谓母氏之德非翁之德,母氏之享非翁之享乎?’《诗》曰:‘至于文王,其德靡悔。’靡悔不在年,而在德。翁之谓夫。遡泉子曰:‘唯唯。’若夫子之言,岂其寿母亦所以寿翁?

○贺贞斋韩大夫历膺荐奖序

夫咨暑咨寒,好风好雨,视导帅以为向,悖者烝黎之故常也。爱憎任其情,隆污殊所尚,事悦有难易,取舍有公昵,当涂者之明蔽也。高之则近亢,异之则若矫,甲可而一非,貌翕而中违,寮采者之恌愉也。嗟夫!今之仕者,孑然一躯,丛萃厥责,求其上悦下孚,克免官谤者,易得也哉?贞斋韩侯,以才御史,守吾扬也。绌巧敦朴,去苛崇简,其剸剧也勤,其纾痡也惠,其秉宪也仁,其敷教也经,其防微也周。是故扬之属,土为州惟三,为县惟七,合郡元元,遵帆率度,歌德舞功者熙如也。迩乃积誉蜚声,遐征上彻,都台闻之,则月梧喻公■■韩公涵峯王公以为贤。宪台闻之,则监司路史鹾政谢史江防陈史督储杨史以为贤。绳绳焉荐绩貤奖者,日覩其荐加也。同寅张少府谋诸群倅曰:「陟高则同戟者分危,济川则同舟者分险,守之庆倅之庆也。若侯者分,则朋侪义实师保,吾辈其臼?衣厥羙而贺诸!」乃属江都张尹达,通州曹守金,以贺言谒于东洲。桐桐曰:「吾有前闻矣,民弗洽则治弗张,服侯化者合郡焉,是得民也。上弗知则下弗从,嘉侯绩者画一焉,是获上也。近弗信则远弗扬,恊恭者咸称庆焉,是信友也。侯所以得此,匪讇匪诡,无将无迎,要之本诸一诚耳。孟氏所谓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侯实有之。」侯之历被崇异,积矣久矣,而贺自今始,盖有待焉,不能仆仆举也。异目葵心,天子颂德,海甸埙箎,班署而史不胜书者,非其究竟矣乎?桐也株守林壑,帡幪余休,日望之,日望之。

○怀隐庄序

译己酉年初夏二十九日,正是曹太母刘宜人诞生之日。通州副职张泝泉先生来访,对我说:‘真是惭愧啊!我不才而冒昧辅佐名郡,常常惴惴不安,唯恐损害文僖公家族的声誉。幸而依仗我长官少川曹公的庇护,免受官场讥谤。这样说来,曹公与我有兄弟般的情义。曹公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今年她年满六十岁,我敢向君子请教祝寿之辞,怎么样?’这一天,我已经写过祝寿的话了,但张先生坚持认为应当用美善的言辞再请我写一次。张先生是我们郡的良吏,所以我不厌烦他的请求,为他写道:‘大夫可以说是具备各种美德来奉养母亲了。古代善于侍奉父母的人,有用体力奉养的,有用俸禄奉养的,有用善行奉养的,有使美德通达众人来奉养的。用体力奉养而不能达到俸禄奉养的境界,叫作奉养不崇厚;用俸禄奉养而不以善行为主,叫作奉养不吉祥;用善行奉养而不能使它惠及众人,叫作奉养不广。大夫年少时失去父亲,独自依靠慈爱的母亲,早晚侍奉,不可说不尽力;用大夫的俸禄奉养母亲,甘美精细的食物都能供给,荣宠褒奖也指日可待,不可说不崇厚;以训诫懈怠、戒止奢侈来教导母亲,以道义相互成就,不可说不吉祥;家庭内的喜庆,百姓已经为之高兴,同僚们也共同庆贺,不可说不广。君子认为,大夫能够获得这些成就,大概是母亲的贤德威仪成全了他。我曾听说过母亲的内在规范:笃厚人伦、洁诚祭祀,是用来教导孝顺;孝顺之后才能忠诚,减少欲望、安于俭约,是用来教导节俭;节俭之后才能廉洁,像冰霜和苦蘖一样守寡,是用来教导守节;守节之后才能贞正,和睦宗族、使家庭相宜,是用来教导义行;有义之后才能公正,救济孤儿、周济困乏,是用来教导慈爱;有慈爱之后才有仁德。因此,大夫具备各种美德来奉养母亲,而内外都没有间隔,大概是上天用来报答刘氏的方式。如今普通男女孝行纯厚、功业卓著,考察典籍记载,尚且多有奇异征兆,何况母亲如此贤德,繁多的福祉将要继续降赐。报答刘氏的日子,怎么能不长久呢?有人说:‘母亲确实长寿,也享有福禄,只是鸣岐翁却没有长寿。想到两位老人相继的感慨,难道能没有遗憾吗?’我说:‘不是这样。有属于寿命的长寿,也有不以寿命为寿的长寿。譬如天地,功用本来相同,但谈论道的人一定归之于天,因为地的道理都是天的道理。谁说母亲的德行不是鸣岐翁的德行,母亲的享受不是鸣岐翁的享受呢?’《诗经》说:‘到了文王,他的德行没有遗憾。’没有遗憾不在于年寿,而在于德行,说的就是鸣岐翁。泝泉先生说:‘是,是。照先生的话说,祝母亲长寿,难道也就是祝鸣岐翁长寿吗?’ ○《贺贞斋韩大夫历膺荐奖序》遇到暑天便说暑,遇到寒天便说寒;喜欢顺风,喜欢顺雨;把上级的意向当作自己的方向,这本来就是庸俗百姓的常态。任凭个人好恶,崇尚和鄙弃各不相同,事情因是否令人高兴而有难易,取舍因是否公正亲疏而不同,这是当权者的明察与昏蔽。把人抬得过高就近于亢奋,把人视为异类就像故意矫饰;口头上说完全赞成而实际上处处反对,表面和合而内心违背,这是同僚们轻薄敷衍的态度。唉!如今做官的人,孤零零一身,承担众多责任,想要使上级喜欢、下属信服,又能免除官场非议,容易做到吗?贞斋韩侯凭借才能担任御史,镇守我们扬州。他抑制机巧而崇尚朴实,去除苛细而推重简约;处理繁剧事务勤勉,解除百姓困苦仁惠,执掌法度仁厚,施行教化合乎经义,防范细微祸患周密。因此扬州所属地区,州只有三、县只有七,整个郡的百姓都遵守法度,歌颂他的恩德、舞蹈他的功绩,一片和乐。近来赞誉不断、声名远播,直到上达朝廷。都台听说后,月梧喻公、涵峯王公认为韩公贤能;宪台听说后,监司路史、盐政谢史、江防陈史、督储杨史也认为他贤能。接连不断荐举其政绩、加以奖赏,每天都能看到他受到更多推举。同僚张少府与众位副职商议说:‘升登高位的人,同行者也分担危险;同舟渡河的人,也共同分担险难。守臣的荣耀,就是副职们的荣耀。’ ‘像韩侯这样的人,如果得到升迁,我们同僚确实应当共同效法他的美德,向他祝贺!’于是托江都张尹达、通州曹守金带着贺词来拜访东洲。崔桐说:‘我早已有过这样的认识:百姓不能融洽,治理就不能兴盛;服从韩侯教化的是全郡,这就是他得到民心。上级不了解,下级就不会服从;赞美韩侯政绩的是各级官员,这就是他得到上级认可。近处的人不信任,远处的声誉就不能传播;共同恭敬合作的人都来称贺,这就是他得到朋友信任。韩侯得到这些,不是靠谄媚,也不是靠诡诈,不是迎合,也不是逢迎,归根到底只是以一片真诚为根本。孟子所谓至诚而没有不能感动的,韩侯确实做到了。’韩侯历次受到崇敬和特别待遇,已经很久了,只是今天才来祝贺,大概是有所等待,不能匆忙逐一举说罢了。若说他受到上级注目、天子称颂德行,海滨之地笙箫和鸣,官署同僚相庆,史书都记载不尽,这难道还不是最终成就吗?我崔桐困守山林,承受余荫庇护,每日盼望这些,每日盼望这些。○《怀隐庄序》

丁未秋,余明农东海,朋故凋落,无可与语。两河沈子??商倅,吾土爱其气冲,意闻循循雅雅,以为可友也。两河子亦不惮数过吾庐,得闻其滮湖之胜焉。无何,出其所藏《怀隐诗章》数卷,谒叙言于余。余愕且问曰:“子方筮仕,而云怀隐,何耶?”曰:“钦非敢怀隐也,怀先君之隐也。先君故号东隐,今已矣,而杖履之所滮湖存焉。钦甞庄其所以怀之,见夫庄若见先君也。”余读其咏夫庄者,皆韵人墨客,鸣幽吐华,璀如铿如,累如烂如,若吾亲见其载酒往来,洒翰淋漓,破町畦,呼举白而鼓掌击节也。读其记夫庄者曰:“此吾师菁山子之言也。”状景叙物,森焉该泼焉,跃若吾躬庥其蒨樾,对其圹埌,千奇万秀,左顾右盻,而旷怀于形骸之外也。读之终篇,有曰:“庄固以资隐也,而仕道亦具焉。”余乃嘕然喜,豁然悟曰:“东隐翁之所谓隐,两河子之所谓怀,吾既巳知之矣。吾既巳知之矣。”夫所谓隐者,有迹隐,有心隐;所谓怀者,有迹怀,有心怀。巢深栖密,耕春稼秋,谢埃轨扬兰枻,而睥睨王侯宾主风月者,隐者之事也,是谓迹隐。物即我也,我亦物也,物我皆天也,物与我游,我与天游,动则干,静则坤,何藏何显,何有何无,何损何益,何盈何虚,隐者之道也,是谓心隐。庐其庐则思居处,乐其乐则思笑语,事其事则思嗜好,步其步则思游息,物有触焉,物有思焉,孝子之情也,是谓迹怀。乃若人往而道存,迹陈而感新,凭其虚静可思,入其径义可思,履其石介可思,临其泉洁可思,飞者鸢,泳者鱼,夭者草,乔者木,皆天也,皆吾与也,仁可思,是谓心怀。东隐翁之隐,果迹耶,心耶?两河子之怀,抑迹耶,心耶?甞闻之:“原心者考其行,见始者要其终。”两河子之仕吾土,也不圂于苛,其征也静;不諐于度,其征也义;不慑于害,其征也介;不忨于货,其征也洁;老恬幼嬉,靡有怨咨,其征也仁,皆隐之蓄。也翁之心也,兹不谓隐资于仕者乎?嗟夫!菁山子之言,见其始而冀其终者也;余也,斯言考其终而终其始者也。今乃知翁之隐也,非隐也,亦仕也;子之仕也,非仕也,亦隐也。此隐之所以为高,而怀之所以为孝也。

○贺旋峯韩侯膺台奖序

旋峯韩侯之莅兴化也,克劢攸司,治迹茂着,交奖于当涂者,声藉藉也。都台胡公顷复华词貤币,以为侯褒,将以风诸属焉。邑僚魏倅、周倅、费幕辈,以为与有光荣也,介贡士赵子信之谒贺,言于东洲桐桐曰:「侯之素,吾得之稔矣。日予督学三楚,会侯翁典教黄庠,得以道义相契托焉。黄亦人物薮也。侯时弱冠,就侍翁训,烨烨文誉,翔翥士林,固甞识其蓓蕾,以为英物也。既侯以元魁闳抱得隽春官,敷对大廷,于予有一日之雅,乃知其有用世之志焉。维杨属邑惟七,兴化实为汇区,逋积财屈,民鲜皋生为之长者,缓之则政拙,棘之则怨咨,重以宿猾弗靖,官谤随之,宰是哉也,亦艰矣。侯至叹曰:「嗟乎,民之靡定,司牧者为之也。」于是乎新黉宇以振俊髦,表淳卤以立亩极,律军灶以防陵虣,殛元憝以弭惎戾,翊颓持,什百废具举,且润及旁邑,颂德者若画一焉。乃知侯之展布果行与志孚者也。吾甞槩论天下之才,训诸庭而违于国,非孝子也;学始修而政终斁,非忠臣也;易克举而难则阂,非通才也;迩能洽而远弗怀,非咸德也;民或誉而上不获,非茂实也。侯之所树立,奉以贻则,纾以素业,征以剧寄,达以遐被,格以上下,君子所谓聚百顺以事君亲者,侯实有之,不贤而能之乎?欲令闻之不章也,得乎?是可歌也。诗曰:「岂弟君子,民之攸暨。」有曰:「在彼无恶圶,此无斁。」斯已试之成迹也。吾当赋此以歌侯之有俶。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斯非大业之可待者乎?吾尚歌此以佐侯之令终。

○赠少川曹大夫入觐序

译丁未年秋天,我在东海务农,朋友故旧日渐凋零,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两河沈先生【疑文】任副职,我爱慕他气度冲和,料想他言谈循循、雅正温和,认为可以结交为友。两河先生也不嫌多次到我的草庐来,使我得以听闻他滮湖庄园的胜景。不久,他拿出所收藏的《怀隐诗章》数卷,请我写序。我惊讶地问:‘你刚开始做官,却说怀隐,为什么呢?’他说:‘沈钦不敢说自己怀念隐逸,而是怀念先父的隐居。先父原号东隐,如今已经去世,但他的手杖脚步所到之处,滮湖仍然存在。我曾经庄重地记述自己怀念他的原因,看到庄园就像看到先父。’我读他吟咏庄园的诗篇,都是风雅文人墨客,发出幽情、吐露华彩,璀璨如玉声铿锵,层叠如锦绣灿烂,仿佛亲眼看见他们带酒往来,挥毫淋漓,打破田界拘束,呼唤举杯,击掌打节。我读他记述庄园的文章,其中说:‘这是我老师菁山先生的话。’描写景物,层次森然、铺陈宏阔,跃然如同我亲自置身于浓荫之中,面对广阔原野,见到千奇万秀,左右顾盼,在形骸之外获得旷达胸怀。读完整篇,其中又说:‘庄园本来可以作为隐居的资助之地,但出仕的道理也具备其中。’我于是欣然高兴,豁然明白说:‘东隐翁所谓的隐,两河先生所谓的怀,我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了。’所谓隐,有形迹上的隐,也有内心的隐;所谓怀,有形迹上的怀念,也有内心的怀念。巢居幽深、栖息隐密,春天耕作、秋天收获,辞别尘俗车马、扬起兰舟,却傲视王侯宾主和风月之事,这是隐者的行为,叫作形迹上的隐。万物就是我,我就是万物,万物和我都属于天;与万物同游,与天同游,行动时如天道,静止时如地道,哪里有隐藏和显露,哪里有存在和不存在,哪里有损失和增益,哪里有盈满和空虚,这是隐者的道理,叫作内心的隐。住在他的房屋中便思念他的居处,享受他的快乐便思念他的笑语,处理他的事务便思念他的嗜好,走在他的脚步上便思念他的游息;外物有所触发,外物便有所思念,这是孝子的感情,叫作形迹上的怀念。至于人虽已离去而道仍存在,形迹虽已陈旧而感受仍然新鲜:凭借他的虚静之处可以思念,进入他的道路可以思念,踏着他坚介的石头可以思念,面对他清洁的泉水可以思念;飞翔的是鸢,游泳的是鱼,低垂的是草,挺立的是树,都是天,都是与我相通的事物,仁爱之心可以由此思念,这叫作内心的怀念。东隐翁的隐,究竟是形迹上的还是内心的?两河先生的怀,究竟是形迹上的还是内心的?我曾听说:‘要探求一个人的内心,就考察他的行为;要看清事情的开端,就必须考察它的结果。’两河先生在我们这里做官,不受苛细政令困扰,他的征象是安静;不违背法度,他的征象是合乎义;不被祸害吓倒,他的征象是坚介;不被财货诱惑,他的征象是清洁;老人安恬、儿童嬉戏,没有怨言和叹息,他的征象是仁爱。这些都是隐逸所积蓄的德行,也是东隐翁的内心。这样难道不能说是把隐逸资助于出仕吗?唉!菁山先生的话,是看见开端而希望看到结局;我这些话,是考察结局而完成对开端的说明。如今我才知道,东隐翁的隐并不只是隐,也包含出仕;两河先生的出仕也不只是出仕,同样包含隐逸。这就是隐之所以高尚、怀之所以孝顺的原因。○《贺旋峯韩侯膺台奖序》旋峯韩侯任兴化知州时,能够勤勉履行职责,治理的功绩显著,官场上交相称誉,声名传播甚广。都台胡公近来又写下华美的褒词、增送财物,认为韩侯值得褒奖,准备用来勉励各属官。县中僚属魏副职、周副职、费幕僚等,认为自己也分享了光荣,便请贡士赵子信拜访我东洲崔桐代为道贺。崔桐说:‘韩侯平素的情况,我了解得很深。过去我督学三楚时,正逢韩侯的父亲掌教黄庠,因此能够以道义相契合、互相托付。黄州也是人才汇聚之地。韩侯当时刚满弱冠,侍奉父亲接受教诲,文名灿然,驰骋士林;我早已看出他的才华根芽,认为他是杰出人才。后来韩侯以元魁的宏大抱负考中春官,在大廷考试中陈述对策,我与他有一面之雅,于是知道他有经世之志。维扬所属县只有七个,兴化实在是事务汇聚之区;拖欠积累,财力困竭,百姓很少能安生。治理宽缓则政事显得拙劣,治理急切则百姓怨恨,加上长期的狡猾之徒不能平靖,官场非议随之而来,治理这样的地方实在艰难。韩侯到任后叹息说:‘唉,百姓不能安定,是主管牧养他们的人造成的。’于是修葺学校以振兴才俊,表彰淳朴以树立田亩的标准,整顿军灶以防止侵凌暴虐,诛除首恶以平息奸邪怨戾;扶助衰败、维持秩序,许多废弛的事务都重新兴办起来,并且恩泽旁及邻县,歌颂德行的人几乎全都一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由此可知,韩侯的施展作为果然与志向相符。我曾概括评论天下人才:在家庭中受教而违背国家规范,不是孝子;学业开始修成而政绩最终败坏,不是忠臣;容易的事能够办成而困难的事就受阻,不是通达之才;近处能够使人融洽而远处不能使人怀念,不是德行普遍;百姓有人称誉而上级没有获得,不是丰厚真实的功绩。韩侯所建立的事业,可以奉行而传给后人;以平素的事业解除困苦;承担繁剧的重要职任;声名远播;上下都能达到;君子所说的聚集各种顺利条件来侍奉君主和父母,韩侯确实具备,难道不是贤能之人就能做到吗?想让他的声名不显扬,可能吗?这值得歌咏。《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依归。’又说:‘在彼处没有厌恶,在此处也没有厌弃。’这些都是已经试验过的成就。我应当作诗歌咏韩侯的功业开端。《尚书》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各项事务安康啊。’ 这难道不是可以期待大功业了吗?我还要歌咏这些,来帮助韩侯取得美好的最终成就。○《赠少川曹大夫入觐序》

少川曹大夫将以明年庚戍入觐,上计于天子。今年已酉冬,戒行仭迩,庠彦黄生枢、江生一山、周生轼、朱生渊辈谒赠言于予。予曰:「古者以九载试绩,弗绩于六载、三载者,有待焉。盖圣人懋成天下之功,而不急于取报也。古者以九德观人事,六德者阙其三事,三德者阙其六,均之诏爵论禄焉。盖圣人重惜天下之才,不欲失之苟癈也。乃若凡品不足,群年格不能律齐民,而遂行视民而既发者,谓非异谞卓行能之乎?」曹大夫之守吾通也,仅二载耳。甞夷考其立本也,氷蘖坚;其秉心也,水鉴公;其养民也,烦苛蠲;其作人也,彛伦笃;其剔蠹也,惎暴屏;其敬狱也,穷抑达。是故吉哉,有常绩,用底成。闾阎安之,老稚歌之。当涂者孚且旌之。行将群后四朝核迹荐成,所以为龙光而表俊又者,不在兹乎?虽然,斯固唐虞明试以功之茂典也。今天子体干烛离,日廑民隐,正清问垂聪之秋也。大夫所以敷奏以言者,其能踵默默者以为已事耶?通民以马政受疲,今兹若少苏矣,而直输尚存,劳者弗息,是无群牧之实,而蒙孳息之征者也。通郡素号乐土,积以污吏恣割朘削,孔棘因之,岁凶役重,民鲜嘉生,是袭富庶之声而召科派之害者也。通城负海襟江,沙寇出没之区也。守御虽设,而卒骄将弛,于城罔闻,一有弄潢之虞,而江防武夫志在侵掠,是驱虎以搏虎也。昔郇模郑侠数字之献,一图之陈,犹欲以至诚悟人主。大夫摅中赤,而以斯言敷奏焉,则言与功而并嘉,有大造于吾民者也。所谓车服以庸者,不再覩于昭代乎?黄生辈再拜而喜曰:「夫子之教,大夫之心也。」大夫奉是以行,可以藉手北面矣。

○崇川钱氏族谱序

予明农隙,方图续谱吾宗,修家政焉??商平厓子出所辑钱氏谱示予,予读之,得其世系凡九叶焉。曰■〈山业〉非不欲遡百禩而上之也,顾据吾所能知耳,惧非信史,姑阙如也。得其所追崇,断自福满而嗣其祀,曰:是甞中世讼役而莫之祀矣。天亲也,安敢以人间之得其近世三公有遗像焉,曰:兹■〈山业〉所及见者也,而存之,俾云仍仰而侍之,犹夫膝下之承欢也。得其墓享,有田有时,有物有属,有余惠焉,曰:均之吾先也,均之吾先之子孙也,恩义安得而薄诸。得其寿,且赞厥生,铭且表厥死者,有群公之诞章焉,曰:斯先德之信于友,垂诸后者也,谁能泯之。得其官,有政可有献,懋有宠焉,曰:斯先人之训也天子之命也,其能忘乎。予为抚卷而叹曰:孝哉平厓子之斯举也,百善其克备矣。孝子之心悫悫,斯贞冑不遥援,不欲祖人之祖也。孝子之心厚厚,斯远祀不遗始,必求本祖之祖也。孝子之心思思,斯着像存近世,事□如事存也。孝子之心仁仁,斯普祭时义,周敏所尊爱所亲也。孝子之心永永,斯传文载世羙,念尔祖修厥德也。孝子之心至至,斯征树迹纪荣,孝其亲移诸君也。钱氏之后,永孝思而昭嗣服,其昌大矣乎。平厓子拜而请曰:■〈山业〉曷以承当,谨登诸谱端,以命吾宗,且贻吾宗之后。是谱者

○贺泝泉张君膺台奖序

孔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夫政亦多术矣,而圣训惟是之先,得非急子惠而严保障耶?泝泉子之倅,吾通也。恊寅联事于少川曹守,摅其奇谞,济以警敏,坚以砥砺,动必师诸守,而靡有阙遗。守亦重其为良佐,而莫或挠焉。泝泉子弥自忞力,不难繁剧,谓民非食不生也,明乃三务,艺乃征输,慎乃侵牟,而储备克。谓民非兵罔卫也,预乃闭修,严乃侦伺,稽乃俘获,而暴民弭。茂实欻章蔚,有时闻江防吉台使廉其贤曰:「是能固吾强也,盍嘉诸?」监储龚台使廉其贤曰:「是能勤恤政也,盍嘉诸?」于是乎华词貤币以交褒焉,殆将疏其异绩而明扬之也。予明农海隅,方媿藏厥爱,而莫之助也。适少川守以贺言谒予曰:「泝泉子之贤,吾得其源渊矣。」昔房杜以辛苦立门户,而承家者莫之振焉,致垂成于李懋功、崔、卢、李、郑之裔,偃然自高,司命者不屑贵焉。是先有开而后无裕,不为世羙之羞也。夫泝泉子之先,文僖公以文章魁天下,正直树名节,行谊淑后生,忠君爱国之训,固厥子若孙耳目之所熟濡,世业之所素讲者也。泝泉子之善若职也,岂其惟忠是务?无乃克念祖武而有光厥开也欤?此其所为信于民而获乎上者也,其贺也固宜。

○寿刘母太孺人八十序

译少川曹大夫将于明年庚戌入朝觐见天子,向天子报告政绩。今年己酉冬天,临行日期已经很近,学校生员黄生枢、江一山、周轼、朱渊等来向我请求赠言。我说:‘古代以九年考察政绩,六年、三年还没有功绩的,并不立即定罪,而是有所等待。因为圣人勉励成就天下的功业,却不急于索取回报。古代以九种德行观察人的政绩,六德之人缺少三项事务,三德之人缺少六项事务,也都下诏授爵、评定俸禄。因为圣人重视爱惜天下人才,不愿意轻率废弃他们。至于那些品行平常、不足以担当职责,经过多年仍不能约束整齐百姓,却仍然出行巡视百姓、已经准备发号施令的人,若不是具有特殊才智和卓越操守,怎么能够做到呢?’曹大夫治理我们通州,只有两年而已。我曾全面考察他的根本:立身如冰蘖般坚贞;持心如水镜般公正;养护百姓,免除烦苛;造就人才,笃厚人伦;剔除奸蠹,屏除奸暴;审慎处理狱讼,使受压抑者得到申达。因此,他的政绩吉善而持久,终于达到成就。街巷百姓安于他的治理,老人儿童都歌颂他。当权者信任并表彰他。将要由群臣四方入朝考核事迹、荐举成就,使其成为天子光荣、表彰俊异之才,难道不正在此时吗?不过,这本来就是唐虞时代以功绩明察试用人才的盛典。如今的天子体察乾道、照临如离火,每天都忧念百姓疾苦,正是清心询问、垂听民情的时候。大夫向天子陈述政事,难道能够把那些默默无言的事情只当作已经完成的事业吗?通州百姓因马政而疲困,如今似乎稍稍苏息了,但直接输送的负担仍然存在,劳苦的人不能休息;这是没有得到牧养牲畜的实际利益,却承受繁殖牲畜征收的负担。通州郡一向号称乐土,长期以来被污吏任意分割、搜刮削夺,困苦因此加剧;年成不好时劳役又重,百姓很少有安生之处,这是承受富庶声名却招来科派祸害。通州城背海临江,是沙盗出没的地区。虽然设置了守御,但士卒骄纵、将领懈怠,城中毫无消息;一旦有水患或变乱的忧虑,而江防武夫只想着侵掠,便如同驱赶老虎去搏斗老虎。过去郇模、郑侠只献上几句话,陈述一幅图画,尚且想用至诚来使君主觉悟。大夫若吐露内心赤诚,把这些话向天子奏报,那么言论和功绩便会一同受到嘉奖,对我们的百姓将有大造化。所谓因功赐予车服的荣典,难道不能再次出现在这光明的时代吗?黄生等拜了两拜而高兴地说:‘先生的教诲,正是大夫的心意。’大夫奉行这些话而入朝,便可以凭此作为面见天子的凭据了。○《崇川钱氏族谱序》我在农务空闲时,正打算续修本宗族谱,整治家政。平厓子拿出他所编的钱氏族谱给我看。我读后,得到其世系,共九代。他说:‘我并不是不想把世系追溯到百代以前,只是根据我所能知道的范围,担心不是真实史实,所以暂且缺略不录。’他还记录所追尊的祖先,从福满开始承继祭祀,说:‘此人曾在中世经历诉讼劳役,却没有人祭祀他。’上天亲爱亲族,哪里敢因为人世间只知道近代而不追尊呢?又得到近世三位公的遗像,说:‘这些是我所能见到的,应当保存下来,使后代子孙仰望侍奉他们,如同在膝下承欢。’又记载墓地祭享之事,有田地、有时日、有祭物、有所属,并有余下的恩惠,说:‘他们都是我们的先祖,也都是先祖的子孙,恩义怎么能薄待呢?’又记载有长寿的,并赞美其生平;有铭文并表彰其死亡者,保存着众位公的赞颂文章,说:‘这是先祖的德行确实得到朋友信任,流传给后代,谁能使它泯灭呢?’又记载为官而有政绩、可以进献,勤勉而得到宠荣的人,说:‘这是先人的训诫,也是天子的命令,怎么能够忘记呢?’我抚摸着族谱叹息说:‘平厓子这样做真孝顺啊,各种善行大概都具备了。孝子的心诚实恭敬,所以正统后裔不会远远攀援,也不愿意冒认不是自己祖先的人。’ 孝子的心深厚,所以远代祭祀也不遗漏始祖,一定要追寻本宗祖先。孝子的心常常思念,所以近世先人的画像得以显存,侍奉他们如同他们仍在世。孝子的心仁厚,所以普遍祭祀合乎时义,周遍而敏达地尊敬所应尊敬、爱护所应亲爱的人。孝子的心长久,所以传文章、载世代的美德,时时念想祖先而修养自己的德行。孝子的心至诚,所以考察并树立事迹、记载荣誉,把孝敬父母推广到尊敬君主。钱氏后代若永远怀有孝思,彰明继承的事业,他们的昌盛广大就可以期待了吧。平厓子拜谢并请求说:‘我【缺字】怎么能够承当这些话?请谨慎地把它刊列在族谱卷首,用来告诫我宗族,也留给我宗族的后代。’这部族谱…… ○《贺泝泉张君膺台奖序》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就会信任政府。’政治的办法很多,而圣人的训诫却把这些放在首位,难道不是因为急于施行惠民政策、严格保障防御吗?泝泉先生任通州副职,是我们通州的佐贰官。他与少川曹守共同办事,发挥奇才,以机警敏捷辅助,靠磨炼自我坚守,每一行动都向曹守请教,没有遗漏。曹守也重视他作为良佐,没人能够阻挠他。泝泉先生更加自我勤勉,不以繁剧为难,认为百姓没有粮食就不能生存,于是明察农桑三务,经营征输,慎重防止侵夺,储备因此充足;认为百姓没有军队就不能防卫,于是预先修缮关闭设施,严密侦察守望,考核追捕俘获,暴民因此平息。丰厚真实的功绩忽然显著。江防吉台使考察他的贤能说:‘这能够巩固我们的强盛,为什么不加以嘉奖呢?’督储龚台使考察他的贤能说:‘这能够勤勉而体恤地施政,为什么不加以嘉奖呢?’于是两位使者交相撰写华美文辞、增送财物加以褒奖,看来将要把他的特殊功绩上奏,使他得到显扬。我在海边务农,正惭愧不能收藏他的美德,也不能帮助他。恰逢少川曹守带着贺词来拜访我说:‘泝泉先生的贤能,我已经知道其深厚根源了。’过去房玄龄、杜如晦以辛苦建立门户,而继承家业的人却没有振兴它,直到李懋功、崔、卢、李、郑等人的后裔,安然自高,掌管命运的人也不屑于尊贵他们。这就是先代曾有开创、后来却没有富裕发展的情形,不成为世代美名的羞耻吗?泝泉先生的先祖文僖公,以文章称雄天下,以正直树立名节,以品行义理教导后生;忠君爱国的训诫,本来就是他的子孙耳濡目染、世代所熟习讲论的事业。泝泉先生的善行若正合其职守,难道只是专心于忠诚吗?恐怕还能够念及祖先的事业,使先祖的开创更加光大吧?这就是他取信于百姓、得到上级认可的原因,他所受的祝贺本来就是应当的。○《寿刘母太孺人八十序》

已酉正月十日,寔刘太母八旬诞辰。厥子华峯邑侯,偕其伯兄且侄舞斑洗腆,为膝下庆。海邑人士欢倾城埜,愿跻公堂为长龄祝。予询其所以寿太母者,或曰:“侯崇德如山,深恩如海。吾人仰高而思仁,临渊而感泽,每歉焉,不知所以为报也。”乃今愿太母茹西山之紫芝,则寿与山俱;杖东海之若木,则寿与海俱,可乎?或曰:“太母安成产也。江右之胜,岂曰匡庐彭蠡而已哉!若安成之螺用腾彩,凤岭表祥,毓秀锺灵,轩鹜遐举者,纪载纷若也。吾太母驭娉婷之鹤,则与吴女媲休;翕烟霞之会,则与黄姑匹羙。以是而为祝,可乎?”子曰:“寿称山水,古人有之矣。其为祝也,袭而泛。寿称奇诡,后世有之矣。其为祝也,幻而荒。盍亦归诸理,求诸身矣乎?”吾稽在昔图志云:“吉民庞惇,故多寿考。”夫庞惇也者,诚之谓也。天道惟诚,故覆物寿;地道惟诚,故载物寿;人道惟诚,故大业寿。吾闻母氏之贤矣,事姑嫜惟孝,承夫子惟恭,宜娣姒惟睦,成诸子惟义,崇俭戒靡,贞中惠表,有诚之道焉。姆仪阃范,虽不出阈,而实有不容揜者。是故侯之莅吾邑也,家以治,公子以御众,不窜端以讳实,不饰智以树声,巨细必躬,凿凿靡阙,皆诚之为也。母氏之教也。是故家庭之庆,城埜共之。洗腆至情,流通疏逖,谓非至诚之由动者乎?《诗》曰:“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有曰:“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吾以为母氏之贤笃,生厥子;厥子之贤,父母吾民,允矣其可乐也矣。其为寿也,固有不山而高,不水而渊,不事奇诡,而得其常者。八袠之庆,始有俶矣,而令终可待也。夫邑僚两河沈子、庠僚云冈王子、山泉伍子、石山陈子、幕史少坡黄子、方图所以寿母氏者,而有感于斯言,请告诸祝史,俾献寿筵,以佐侯之燕喜。

○赠华峯刘侯入觐序

己酉冬,邑侯华峯刘君将入觐,上计于大庭,遵今制也。邑之人士群谒于予曰:「邀遮以旌别,废置以劝惩者,圣人劳聦明以成天功之茂典也。诡道以徼免,缘力以凌躐者,末世悬虚声以希实赏之通弊也。是故世之牧斯民者,每于岁三屇期,淟汨其行,巧牟逆朘以荐贿炎门。昔人所谓连载而入,垂橐而归者,匪今斯今也。吾邑鲸涛毒民,鸿飞未集,土既蹙矣,财日缩矣。我侯戒行伊迩,行色萧然,不识何以藉手用纾厥咎乎?」予曰:「否否,若子之言,畴昔之??臾溷也。独不闻今斯昭明之政乎?我皇上体干秉离,勑法昭度,赏不失贤,罚不遗贵。是故上而台辅,下而百执事,惴惴焉恪恭朝夕,以光辅休明,罔敢蕴利以奸公,蔽贤以病国。盖旷世而一见也。顷将朝会,百辟受纪,奏成,明元首临之,良股肱弼之,贤铨司稽之,公法吏绳之。廉者扬,污者激,功者录,旷者绌,能者庆,懦者让,明者登,闇者隳。所以核名实以树风声者,不在兹乎?」侯之□迹宿在民誉矣。斯行也,当涂将喜见而嘉之曰:「是其人,得非澡濯厥修,有廉可扬者与?邑筑就绪,有功可录者与?抑强振弱,有能可庆者与?刬奸剔蠹,有明可登者与?」是昔之所弃者,今之所崇也。子之所忧者,侯之所喜也。岂其一令之光荣,殆百辟之劝也夫?两河沈子闻之而喜,再拜而谒予曰:「钦也,闻诸蓼萧之诗矣,既□君子为龙为光,侯之谓也。闻诸烝民之诗矣,吉甫作诵,穆如清风,夫子之言乎?请授诸史以慰之行。」

○贺两河沈君被台奖叙

译己酉年正月十日,正是刘太母八十岁生日。她的儿子华峯邑侯刘君,和伯兄及侄子们穿着彩衣、备办丰盛酒食,在膝下为她庆寿。海邑人士欢喜得全城全乡都沸腾了,愿意登上公堂为她祝颂长寿。我询问他们为什么要为太母祝寿,有人说:“邑侯崇德如山,深恩如海。我们仰望高山而思念仁德,面对深渊而感受恩泽,常常惭愧,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如今愿太母食西山紫芝,便能与山同寿;扶着东海若木,便能与海同寿,可以吗?”又有人说:“太母是安成人。江右的胜景,难道只有匡庐、彭蠡吗?像安成的螺山腾起彩光,凤岭显现祥瑞,秀美之气所聚、灵秀之气所钟,才华高远的人物,史籍记载纷纷。我们的太母驾着娉婷的仙鹤,便可与吴地仙女媲美;聚合烟霞之气,便可与黄姑相匹。这样祝寿,可以吗?”我说:“以山水比寿,古人已有这种说法;但这样祝寿,不过是沿袭而且浮泛。以奇异怪诞之物比寿,后世也有这种说法;但这样的祝辞虚幻而荒诞。为什么不归于义理,从自身求取呢?”我考察从前的图志,其中说:‘吉祥善良的人庞厚敦实,所以多享长寿。’所谓庞厚敦实,其实说的就是诚实。天道以诚实为本,所以覆盖万物而长久;地道以诚实为本,所以承载万物而长久;人道以诚实为本,所以伟大事业能够长久。我听说母亲贤德,侍奉公婆极孝,侍奉丈夫恭敬,和妯娌相处和睦,教育诸子合乎义理,崇尚节俭、戒除奢靡,内心贞正、外表和顺,确实具备诚实之道。她是妇女的仪范、内宅的典范,虽然足不出门,但实际有许多无法掩盖的德行。因此,邑侯治理我们县邑,家中因而得到整治;公子治理众人,不歪曲事实以掩饰,不炫耀聪明以树立声名,大小事情都亲自办理,件件落实而没有缺漏,这全都是诚实所致,也是母亲教导的结果。因此,家庭的喜庆,全城全乡共同分享。备办丰盛酒食,表达深厚情意,使远近之人都受到感染,难道不是至诚感动所造成的吗?《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又说:‘快乐的君子,万寿无疆。’我认为母亲贤德深厚,所以生育了这样的儿子;儿子贤能,能够像父母一样爱护百姓,这确实值得欢喜。他的祝寿,本来就有不靠山而高、不靠水而深、不追求奇异怪诞,却合乎常理的意义。八十岁寿庆才刚刚开始,美好的晚年还可以期待。邑僚两河沈君、庠僚云冈王君、山泉伍君、石山陈君、幕史少坡黄君,正在谋划怎样为母亲祝寿,并因这些话有所感触,请告诉祝史,使他们在寿筵上献辞,以助邑侯宴饮欢悦。○赠送华峯刘侯入朝觐见序 己酉年冬,邑侯华峯刘君将入朝觐见,在朝廷上考核政绩,这是遵循现行制度。县中人士一同来拜访我说:“考察官员而分别旌表,升降官员而实行劝惩,是圣人劳心竭虑以成就天功的盛大典章。用诡诈的办法求得免罪,凭借权势越级攀升,是末世悬挂虚名以希求实赏的通病。因此,世上治理百姓的官员,每逢三年一次的考核期限,往往污浊自己的操行,巧取掠夺、违逆民意,以财贿进献权门。古人所说满载而入、空着口袋回来,并不是今天才有。我们县遭受巨浪般的灾害,百姓受尽毒害,流离者还未安定,土地已经困窘,财力日益减少。我们侯爷将要启程,行色萧然,不知拿什么作为凭借来宽解自己的罪责呢?”我说:“不对,不对!你们这些话,不过是从前昏暗混浊的旧见识。难道没有听说当今政治已经清明吗?我皇上体察乾道、秉持离明,法令严明,赏赐不遗漏贤能,惩罚不避开权贵。因此,上至台辅,下至百官,无不战战兢兢,早晚恭敬勤勉,以辅佐光明的政治,谁也不敢藏私取利而损害公义,埋没贤能而危害国家。这实在是旷世难遇的盛况。近来将举行朝会,百官接受考核纲纪,奏章完成后,由圣明的君主亲自裁决,贤能的辅臣加以辅弼,公正的铨选官考察,执掌法令的官吏依法绳治。廉洁的人得到表扬,贪污的人受到激励改过;有功的人得到记录,怠惰的人遭到贬黜;有才能的人得到褒奖,懦弱的人受到责让;明察的人得到升迁,昏暗的人受到斥退。用来核实名声与实绩、树立风教声誉的,不正在这里吗?”侯爷的政绩和操守,早已存在于百姓的赞誉之中。这次出行,主管考核的官员将高兴地见到他并赞美说:“这就是那个人吧,难道不是洗濯修养自身、具有值得表扬的廉洁操守吗?县城营建已经完成,难道不是有功可录吗?抑制强暴、扶助弱小,难道不是有才干可庆贺吗?铲除奸邪、剔除弊病,难道不是有明察可升用吗?”从前被抛弃的,如今正受到尊崇;你们所担忧的,正是侯爷所欢喜的。难道这只是一个县令的光荣,恐怕也是百官受到劝勉吧?两河沈君听说后很高兴,再拜来拜访我说:“我听《蓼萧》诗说,既然君子受到尊崇而成为光荣所归,说的就是侯爷。我又听《烝民》诗说,吉甫作诵,和穆之声如清风,这不正是先生的话吗?请把这些话交给史官,以慰劳他的出行。” ○祝贺两河沈君受到御史台嘉奖叙

大道之行也,赏不择施,罚不偏废,是故朝无素餐,野无沉器,人殚厥力而民受庇焉。大道之隐也,绌陟视流品,好恶任性情,是故赏不及功,罚不及罪,人沮其进而民受病焉。我国家式序在位,公路肃清,以甲科为高品,乡荐次之,庠贡次之,史胥又次之。葢以是为进阶,非以是为殿最也。奉法者或莫之察焉。凡有所甄奖,闻之者曰:「是必甲科流也,否则必巧官者也。」有所激刺,闻之者曰:「是必非甲科流也,否则必简静不阿者也。」是故天下之居末秩者,以时尚所在,莫我知也,莫不弛若志,怠若司,甚至奸官箴以自污。嗟夫,此士气之所以不振,而民病之所以日深也。两河沈子以名才雅识授倅海邦,知倅者曰:「一命之卑,非所以处有道也。」沈子曰:「均之事君也,奚崇奚卑?」既莅治,爱倅者曰:「邑徙民痡,难乎其举厥职也。」沈子曰:「吾择其易,孰任其难?」拎是乎,羽翼厥长,任艰分剧,邑筑吉成,檄者交至,摄公篆,董远植,营海堤,纾邻灾,暴冤狱,□江寇,诸所委授,靡有諐替,殆力于奉公而不浮其报者也。监察使行庵陈君廉其贤,乃褒以华词,貤以币牵,诚罕举也。时华峯刘侯并登荐剡,侯不以自多,而独为倅喜,谒予言以展贺焉。予曰:「伟哉两河子之自爱乎?哲哉陈使君之抡才乎?两河子不以秩卑而自沮,是无所恃而职其所当职者也。陈使君不狥俗以蔽贤,是无【所为】而举其所当举者也。安得为臣子者皆如沈倅之不自弃,则天下无不受福之民;为监司者皆如陈使君之公且溥,则天下无不奏功之吏。太平之业不可以立致乎?」予也斯言,岂其贺沈子,将为世道贺。

○赠少坡黄君入觐序

庙廊之丽,必任栋梁,以桂檍而四?口秩之小猥,以枸樗非备材也。大驾之良,必驭六飞,以骐骥而下乘之末猥,以驽骀非备物也。藩臬郡县,必寄以贤者能者,而幕僚纤秩,苟非其人,亦岂民利也哉?今之居幕僚者,藩臬为备,而州之目,县之史,皆其伦也。我皇明吁谟闳虑,设上下以相维,俾事必关焉。为之幕者,其秩也若轻,其为责也不亦重乎?唯当涂者以其轻而易之,也是故居若职者每儢儢焉以自弃。长贰虽才,而赞翊者莫之恊恭焉。欲民之无蠹也,鲜矣。少坡黄子之幕,吾邑也。予甞观其绩秩,如克举,殆甞学问而胸中有权度者也。甞察其守,澹然不污,殆抱朴素而执持有氷蘖者也。是故邑之长贰,华峯刘侯,两河沈倅,交相贺曰:「吾今得良史矣乎?」海邑之民,土蹙而贫,治徙而役,方嗷嗷也,咸欣欣然曰:「牧有良佐,吾民之庆矣乎?」是故长贰司其纲,幕史理其目,海邑之治称无蠹焉。巳酉冬,例当辅侯以行,荐计于天子。两河子谓贤如黄子,不可以无赠也,谒言于予。予曰:「黄莆产也,八闽之才以莆为最。譬如奇山异谷多佳植焉,可梁可栋者皆桂檍也。譬如天驷之闲无凡品焉,可骖可服者皆六飞也。乃今黄子逊其大而居夫小焉,譬如试尺寸于庙廊,充一毛于法驾,而小用皆良材也,末驭皆良骑也。曾谓一邑之赞翊不能为民利而奏成功也哉?」两河子曰:「黄幕得此,可以壮其行色矣。请张诸祖以华之。」

○寿钱瑞夫六袠叙

译大道施行时,赏赐不选择对象,刑罚不偏私废弛,所以朝廷没有白吃俸禄的人,民间没有被埋没的贤能,人们都竭尽力量,百姓因此受到庇护。大道隐没时,升降官员只看出身等级,爱憎任凭个人性情,所以赏赐不能到达有功之人,刑罚不能施加于有罪之人,人们因而丧失进取心,百姓也受到祸害。我国家按照次序安排官位,清理仕进道路,以甲科为高品,乡荐次之,庠贡再次之,史胥又次之。这些只是用来作为晋升阶梯,并不是用来评定优劣高下的。奉行法令的人却有人没有察觉这一点。凡有甄别奖赏,听到的人便说:‘这一定是甲科出身,否则一定是善于钻营的官员。’有激励讽刺,听到的人便说:‘这一定不是甲科出身,否则一定是恬静自守、不阿谀奉承的人。’因此,天下处在末等官秩的人,看到时俗所崇尚的所在,便认为没有人了解自己,于是无不放松志气、怠慢职守,甚至违犯法令而自我玷污。唉,这正是士气不能振作、百姓疾苦日益加深的原因。两河沈君凭借才名和雅识,出任海邦通判。了解通判的人说:‘一命之官的卑微职位,不是有道之士应处的位置。’沈君说:‘同样都是侍奉君主,有什么高下之分呢?’到任治理后,爱护通判的人又说:‘县邑迁徙,百姓困苦,要尽职办事恐怕很难。’ 沈君说:‘我选择容易的事情,谁来承担困难的事情呢?’于是他扶助长官,承担艰难、分担繁剧,县城营建顺利完成,催办文书接连而来;他代理公署印信,督理远方的屯植,修筑海堤,缓解邻地灾害,昭雪冤狱,平定江寇,凡是交付给他的事情,没有一件失误或懈怠,几乎都是竭力奉公而不虚夸功劳。监察使行庵陈君考察他的贤能,于是用华美的言辞褒奖他,并额外赐给财物,这实在是少见的举动。当时华峯刘侯也一同被列入荐举名单,刘侯不以此自夸,反而只为通判高兴,来拜访我,请我写话以表达祝贺。我说:‘两河沈君能够自爱,真是伟大啊!陈使君能够选拔人才,真是明智啊!两河沈君不因官秩卑下而自我沮丧,是不凭借外在条件,而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职分。陈使君不因循世俗而埋没贤能,是不有所偏私,而举荐自己应当举荐的人。假如天下做臣子的都像沈通判这样不自暴自弃,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受到福泽的百姓;假如监司都像陈使君这样公正而宽广,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建立功绩的官吏。太平事业难道还不能立即建立吗?’我说这些话,哪里只是为沈君祝贺,实在也是为世道祝贺。○赠少坡黄君入朝觐见序 宫庙朝廷的华美建筑,必定要用栋梁之材;如果把桂树、檍树当作低微秩位的小材,把枸树、樗树当作备用木材,那是不合适的。帝王车驾中的良马,必定驾驭六匹飞驰之马;如果让骐骥降为下等乘骑,把驽马、劣马当作合用之物,那也是不合适的。藩司、臬司、郡县,必定把政务托付给贤能之人;至于幕僚这一类低微官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担任,难道也能有利于百姓吗?如今担任幕僚的人,在藩司、臬司所属机构中是常备人员,州中的属吏、县中的史员,也都属于这一类。我朝明皇谋虑宏远,设置上下官属相互维系,使事情都能彼此关联。担任幕僚的人,官秩似乎轻微,但所负责任难道不也很重吗?只因当权者把它看得轻而轻视它,所以担任这种职务的人常常懒散自弃。长官和副职即使有才,但辅佐他们的人却不能协同尽职。想使百姓没有弊害,实在很少有可能。少坡黄君担任我县幕僚。我曾考察他的政绩和职务,似乎凡事都能办成,大概是曾经致力于学问、胸中有权衡尺度的人。我又考察他的操守,淡泊自守而不受污染,大概是抱守朴素、坚守清白节操的人。因此县中正副长官华峯刘侯、两河沈通判相互庆贺说:‘我们如今得到一位贤能的属吏了吧?’海邑百姓土地狭窄而贫困,治理迁徙和徭役正使他们嗷嗷待哺,听说后都欣喜地说:‘长官有贤能的辅佐,这是我们百姓的福气吧!’ 因此,长官掌握纲领,幕史治理具体事务,海邑的治理可以说没有弊害。己酉年冬,按惯例应当辅佐侯爷入朝,向天子荐报政绩。两河君认为像黄君这样贤能的人,不可以没有赠言,于是来请我写。我要说:‘黄君是莆田人,八闽的人才以莆田为最盛。譬如奇山异谷中有许多美好的树木,可以做梁、做栋的都是桂树、檍树;譬如天驷之中没有凡马,可以并驾、可以驾车的都是飞驰之马。如今黄君谦逊地舍弃大的职位而处在小职位上,譬如在庙堂中试用一尺之材,在法驾中充当一根马毛,但即使任用在小处也是良材,即使作为末等驾马也是良骑。难道一个县的辅佐官就不能为百姓谋利、建立功绩吗?’两河君说:‘黄幕有了这篇文字,足以壮大他的行色了。请把它张贴在祖道之上,以此来荣耀他。’ ○祝寿钱瑞夫六十岁叙

岁辛亥孟秋二日,寔琼田钱瑞夫六袠诞辰,宾筵既张,献觞祝寿者,子姓秩如,贺客绎如。东洲崔翁亦与焉。舜臣袁生、文卿彭生、因潘甥衾谒诸东洲翁曰:「琼田子之平生,夫子知之乎?」意恬而心渝,言悫而行笃,不塞不阏,何思何虑?乐彼琼田,日偕童冠,徜徉杯酒,而物我若遗。是盖去徤羡而脱坌溷者也。夫子能靳言而莫之寿乎?东洲翁曰:「瑞夫之寿,吾知之矣。夫寿,智不得以多取,而享其多者忘乎智者也;巧不得以丰获,而乐其丰者忘乎巧者也。忘乎智巧者,日与物接而无与物竞,是故外若交而中则逸,所谓作德日休,自植乎天者也。务乎智巧者,与物为构,日与心鬬,是外受役而中则劘,所谓作伪日拙,自伐乎天者也。瑞夫之善植乎天者多矣,安得而不寿?」瑞夫感斯言而喜,奏觞再拜而请益。翁曰:「瑞夫讳芝而号琼,咸寿征也。乃为之歌日维东瀛之甫田兮,蕴五秀而育琼伟;淡成之仙裔兮,餐白虹而和九茎。安希夷而逍遥兮,诞迟迟以茂生。』」袁生起而请曰:「节屇金流,瑞呈南曜,正祝祺称寿之秋也。恺本初之后也,愿借河朔之杯以为寿,何如?」翁曰:「可哉。」生乃舞且歌日猗斗杓之西指兮,烂南极以表祥;溘斑龙之飞驭兮,翔玄鹤于清商。歈列仙而酌流霞兮,挽颓曦而景长。」彭生亦起而请曰:「桓彭铿之后也,武夷之会,台馆鳞崒,兹辰坐蜜冠裳,姁栩闾闰,无减于亭之乐也。桓将寿以铿仙之长年,何如?」翁曰:「可哉。」生亦舞且歌曰:「幔云锦□象广庭兮,欻真侣之翩跹;邈九曲之佳期兮,爰嗣羙于琼田。卜铿灵之降祥兮,顺玄牝而引年。」是日宾主酬酢諿諿恞恞,瑞夫冁冁然笑而玉山欹,殆不知西陆之景,果旸谷而果崦嵫也。

崔东洲集卷之十五

●崔东洲集卷之十六

维扬崔桐撰

墓志铭一十九篇

◆墓志铭一十九篇

赠中宪大夫郧阳知府钱公墓志铭。

  赠监察御史桧亭钱公墓志铭

  江将军墓志铭

  勑封安人邵母杨氏墓志铭

  孙氏陈孺人墓志铭

  陶母宋孺人墓志铭

  漳州府知事柳公墓志铭

  白母陈氏墓志铭

  保西郊墓志铭

大理寺左评事,赠太常寺丞石峯林君墓志铭。

勑封承德郎工部都水司主事隅轩李公墓志铭。

  诰封凌安人曹氏墓志铭

  东旸陈君墓志铭

  陈处士墓志铭

通议大夫,右副都御史凌公墓志铭。

  龚处士墓志铭

  爱山陈翁墓志铭

  朱孺人王氏墓志铭

○赠中宪大夫郧阳知府钱公墓志铭。

译辛亥年孟秋初二日,正是琼田钱瑞夫六十岁生日。宾客筵席已经摆好,献酒祝寿的人中,子弟家属秩序井然,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东洲崔老翁也在其中。舜臣袁生、文卿彭生,因潘甥请托,来拜见东洲老翁说:‘琼田子一生的情况,先生知道吗?’他神情安适而内心清澈,言语诚实而行为笃厚,不阻塞、不困滞,无所思虑。喜欢那片美好的琼田,每天和童冠少年相处,在酒杯之间徜徉,仿佛把外物和自我都遗忘了。这大概是远离强健争逐、摆脱尘俗混浊的人。先生难道能吝惜言语而不为他祝寿吗?’东洲老翁说:‘瑞夫的长寿,我知道原因。长寿不能靠聪明多取得,而能享有长寿的人,正是忘掉聪明机巧的人;丰厚的收获不能靠巧诈多得到,而能享受丰厚的人,正是忘掉机巧的人。忘掉聪明机巧的人,每天与万物接触,却不与万物争竞,所以外表似乎交接应酬,内心却安逸,这就是所谓行德日益美善,自己培植天性的根本。专务聪明机巧的人,处处与万物构争,每天和自己的内心争斗,所以外在受役使,内心受到磨损,这就是所谓作伪日益笨拙,自己损害天性。瑞夫善于培植天性的地方太多了,怎么会不长寿呢?’瑞夫听了这些话很感动而高兴,举杯再拜,请求再加以说明。老翁说:‘瑞夫名讳中的“芝”和号中的“琼”,都是长寿的征兆。于是为他歌唱道:‘东海之滨的肥田啊,蕴含五种秀美之气,孕育琼玉般的奇伟人物;淡成仙人的后裔啊,吞食白虹,调和九茎灵芝。安然如希夷,逍遥自在啊,长久地茂盛生长。’袁生起身请求说:‘时节正值金气流行,祥瑞显现于南方星宿,正是祝福称寿的时节。恺是本初的后代,我愿借河朔之杯来为他祝寿,可以吗?’老翁说:‘可以。’袁生于是边舞边歌道:‘斗杓向西指啊,南极星灿烂以显示祥瑞;忽然驾着斑龙飞驰啊,玄鹤在清商之时翱翔。歌咏列仙而饮流霞啊,挽住将落的太阳,使日影长久。’彭生也起身请求说:‘桓是彭铿的后代。武夷山聚会之处,台榭楼馆鳞次栉比;今天坐中宾客穿戴华美,乡里欢乐,不比亭中的宴乐逊色。愿桓为彭铿仙人祝愿长寿,可以吗?’老翁说:‘可以。’彭生也边舞边歌道:‘云锦帷幕覆盖着宽广庭院啊,忽然有仙真伴侣翩翩而来;遥想九曲溪的美好聚会啊,于是把美名延续到琼田。祈求彭铿仙灵降下祥瑞啊,顺应玄妙的本源而延年益寿。’这一天宾主之间来往酬酢,和乐欢畅;瑞夫笑容满面,醉得如玉山倾斜,几乎不知道西陆的日影究竟落在旸谷,还是落在崦嵫。《崔东洲集》卷十五 ●《崔东洲集》卷十六 维扬崔桐撰 墓志铭十九篇 ◆墓志铭十九篇 《赠中宪大夫郧阳知府钱公墓志铭》《赠监察御史桧亭钱公墓志铭》《江将军墓志铭》《敕封安人邵母杨氏墓志铭》《孙氏陈孺人墓志铭》《陶母宋孺人墓志铭》《漳州府知事柳公墓志铭》《白母陈氏墓志铭》《保西郊墓志铭》《大理寺左评事,赠太常寺丞石峯林君墓志铭》《敕封承德郎工部都水司主事隅轩李公墓志铭》《诰封凌安人曹氏墓志铭》《东旸陈君墓志铭》《陈处士墓志铭》《通议大夫,右副都御史凌公墓志铭》《龚处士墓志铭》《爱山陈翁墓志铭》《朱孺人王氏墓志铭》○《赠中宪大夫郧阳知府钱公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