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子第十八
也。故明知道之不行,而大伦终不敢废。隠者以洁身为节,未可与言君子之义。黄勉斋曰:「列接舆以下三章于孔子行之后,以明夫子虽不合则去,然亦未尝恝然忘世,所以为圣人之出处也。然即三章读之,见此四子者,律以圣人之中道,诚不为无病;然味其言,观其容止,以想见其为人,其清风髙节犹使人起敬起慕,岂非当世之贤而特立者与?尝谓若四人者,惟夫子然后可以议其不合于中道,未至于夫子者,未可以妄议也。」
译所以明白知道大道无法施行,但人伦大义终究不敢废弃。隐士以洁身自好为节操,不可以和他们谈论君子的道义。黄勉斋说:“把接舆等三章列在孔子周游列国之后,是为了表明夫子虽然不合时宜就离去,但也没有冷漠地忘却世事,这就是圣人出仕或隐居的道理。然而即使阅读这三章,看到这四个人,用圣人的中庸之道来衡量,确实不能说没有毛病;然而体味他们的言语,观察他们的仪容举止,由此想象他们的为人,他们清高的风节仍然使人产生敬意和仰慕,难道不是当世贤德而特立独行的人吗?我曾经说,像这四个人,只有孔子才能议论他们不符合中庸之道,达不到孔子境界的人,不可以随意议论。”
逸民伯夷章
夷齐不降不辱,天下仰之,后世仰之。至惠连,似和而纵;虞仲、夷逸,似隠而癖。夫子谓其中伦、中虑、中清、中权,真所谓发潜德之光矣。列己于逸民之后,虽云异于是,而终未得行,亦犹之乎逸民耳。但众人有心于避,而夫子无意于藏。「无可无不可」五字,是一幅时中圗。
师挚适齐章
自夫子正乐之后,太师诸人皆不肯为权臣用,相率而去。是三桓力能窃公家之乐,而不能夺志士之心,见夫子俄顷之化。汪氏曰:「记此篇者,先齐归女乐,后此章,不无微意。盖鲁之君臣惑溺于女乐,乐官失职,尽无所用,奔逃骇散,无一人留,乐音絶矣。夫子初心欲定礼乐以示来世,而乃废絶如此,深有感也夫!」
谓鲁公曰章
笃亲念故,任相怜才,此是周公家法,何等忠厚!不谓其子孙不能世守之勿替,一追思之情事凄絶。
周有八士章
孔子欲以鲁为东周,竟成虚愿,故追思鲁先公立国之盛,又追思周先王人才之盛,无限凄凉。三仁去而殷墟,八士生而周盛,人才之系于人国也,诚重矣哉!按董子《郊祭篇》云:「传曰:『周国子多贤,四产而得八男,皆君子俊雄也,此天之所以兴周国也,非周国之所能为也。』」学何事?学此仁而已;行何事?亦行此仁而已。孔子一不用于齐而行,再不用于鲁而行,学不逢时,心滋戚矣。叙列逸民而附己于后,若谓可以行,可以藏,今虽藏仍可行,此正时中之学也。附太师诸人于逸民者,亦是已居夷浮海之意。因鲁衰而思鲁立国之初,因周衰而思周八士之盛,总见道之不行,无处非仁之所淋漓,无处非学之所周彻。
卷十三
子张第十九
见危致命章
四道题」考倒多少士子!「士」字提起看,其可已矣,犹云必如此始成其为士,学力俱在平时,临事方不错乱。
执德不弘章
不弘者见囿一隅,而未窥全体;不笃者意在疑似,而难语实修。任是自负,无闗重轻。濓溪周子曰:「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于己而已。」可以解此章之意。
问交子张章
论交者,有子夏之别白,不可无子张之涵宏。「尊嘉矜容」四字,妙有斟酌。《易》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可见交非止交际交按遄来之常,切磋琢磨,道义生死惟交是视,岂可不慎?子夏所云,正合圣人论交定交之旨;子张所闻云云,特厚德载物之意,非所以训门人小子也。使子夏、子张之言折衷于孔子,吾知必不愈子张绌子夏也。
小道可观章
君子务其远者大者,肯沾沾以一技成名?足见圣门识量无所不该、无所不徧,能用百家众技,而非百家众技之所能窥也。松陵周季侯曰:「致逺恐泥,只为他源头上未得融通,所以未免拘碍。若本体浑全,入大入小各不相碍,何有于泥?虽小道该得广,申韩之智术、管商之作用,皆小道也。」
日知其亡章
好学只是时时提醒此心,日有知,月无忘,所以日新不失。
博学笃志章
四项事是一路生活,总之心存则仁便存,心外更何处求仁?或曰:「博学」二句是内外合一之学,博学、审问是就事物上用功,而其实不外于心;笃志、近思是就心体用功,而其实不离于事物。内外合一,纯然天理,即此是仁。
百工居肆章
人原离道不得,但不学,则道自与人相离,故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深造自得,所谓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蘓子瞻:「道可致而不可求。」如斯。或曰:「学如走路,走以极其路。须知道无穷尽,学亦无穷尽,到穷原反本处,仍是这个学。单说致,便落功效;说以致,方是工夫。若谓致道后学有歇脚处,便诬。」
小人之过章
文字有无限道理在,是要与君子争坛。陆象山曰:「学者不长进,只是好己胜。出一言,做一事,便道他全是,岂有此理?古人惟贵知过则改,见善则迁。今各自执已是被人说破,便愕然百计文饰,到底要说他个是字,以此日流于污下。
译逸民伯夷章
伯夷、叔齐不降志、不辱身,天下人敬仰他们,后世人也敬仰他们。至于惠连,似乎温和而放纵;虞仲、夷逸,似乎隐逸而偏执。孔子说他们合乎伦理、合乎思虑、合乎清高、合乎权变,这真是发扬了潜藏美德的光辉啊。孔子把自己列在逸民之后,虽然与这些人不同,但最终未能实现抱负,也如同逸民一样。只是众人有心避世,而孔子无意藏身。“无可无不可”这五个字,是一幅随时中道的图画。
师挚适齐章
自从孔子整顿音乐之后,太师等人都不肯为权臣所用,相继离去。这说明三桓虽然有能力窃取公家的音乐,却不能夺去志士的心志,可见孔子在短时间内教化之功。汪氏说:“记载这一篇的人,先写齐国送女乐的事,后写这一章,不无深意。大概鲁国的君臣沉溺于女乐,乐官失职,完全无用武之地,奔逃惊散,没有一个人留下,音乐中断了。孔子起初想要确定礼乐以昭示后世,却遭到如此废弃,深感悲痛啊!”
谓鲁公曰章
厚待亲人、怀念旧友,任用宰相、爱惜人才,这是周公的家法,多么忠厚啊!没想到他的子孙不能世代坚守而不废弃,这一番追思之情,凄绝动人。
周有八士章
孔子想要把鲁国作为东方的周朝,最终成了虚愿,所以追思鲁国先公建国时的兴盛,又追思周朝先王人才之兴盛,无限凄凉。三位仁人离去而殷朝废墟,八位贤士出现而周朝兴盛,人才对于人国的关系,确实重大啊!按照董仲舒《郊祭篇》说:“传说:‘周朝国子多贤能,四次生育得到八个男孩,都是君子中的俊雄,这是上天用来兴盛周朝的原因,不是周朝所能做到的。’”学习什么?学习这仁罢了;实行什么?也是实行这仁罢了。孔子一次不被齐国任用就离开,再次不被鲁国任用就离开,学问不逢时,心中更加忧伤。叙述逸民而把自己附在后面,似乎是说可以出仕,可以隐居,现在虽然隐居但仍可出仕,这正是时中之学。把太师等人附在逸民之后,也是自己居夷、浮海的意思。因为鲁国衰败而追思鲁国建国之初,因为周朝衰败而追思周朝八士之盛,总见大道不行,无处不是仁的淋漓展现,无处不是学问的周遍透彻。
卷十三
子张第十九
见危致命章
这四道题考倒多少士子!“士”字提起看,其可已矣,犹云必如此始成其为士,学力俱在平时,临事方不错乱。
执德不弘章
不弘者见囿一隅,而未窥全体;不笃者意在疑似,而难语实修。任是自负,无闗重轻。濂溪周子曰:“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于己而已。”可以解此章之意。
问交子张章
论交者,有子夏之别白,不可无子张之涵宏。“尊嘉矜容”四字,妙有斟酌。《易》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可见交非止交际交按遄来之常,切磋琢磨,道义生死惟交是视,岂可不慎?子夏所云,正合圣人论交定交之旨;子张所闻云云,特厚德载物之意,非所以训门人小子也。使子夏、子张之言折衷于孔子,吾知必不愈子张绌子夏也。
小道可观章
君子务其远者大者,肯沾沾以一技成名?足见圣门识量无所不该、无所不徧,能用百家众技,而非百家众技之所能窥也。松陵周季侯曰:“致逺恐泥,只为他源头上未得融通,所以未免拘碍。若本体浑全,入大入小各不相碍,何有于泥?虽小道该得广,申韩之智术、管商之作用,皆小道也。”
日知其亡章
好学只是时时提醒此心,日有知,月无忘,所以日新不失。
博学笃志章
四项事是一路生活,总之心存则仁便存,心外更何处求仁?或曰:“博学”二句是内外合一之学,博学、审问是就事物上用功,而其实不外于心;笃志、近思是就心体用功,而其实不离于事物。内外合一,纯然天理,即此是仁。
百工居肆章
人原离道不得,但不学,则道自与人相离,故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深造自得,所谓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蘓子瞻:“道可致而不可求。”如斯。或曰:“学如走路,走以极其路。须知道无穷尽,学亦无穷尽,到穷原反本处,仍是这个学。单说致,便落功效;说以致,方是工夫。若谓致道后学有歇脚处,便诬。”
小人之过章
文字有无限道理在,是要与君子争坛。陆象山曰:“学者不长进,只是好己胜。出一言,做一事,便道他全是,岂有此理?古人惟贵知过则改,见善则迁。今各自执已是被人说破,便愕然百计文饰,到底要说他个是字,以此日流于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