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仁第四
汤武身之,夫子之従心不踰,颜子之三月不违,岂能一毫加于忠恕外乎?湛甘泉曰:「忠恕即是一贯,被曽子一口道着,细看皆是内外心事体用合一。」
译商汤、周武王亲身践行,孔子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颜回三个月不违背仁德,难道能在忠恕之外增加丝毫吗?湛若水说:“忠恕就是一贯之道,被曾子一语道破,仔细看去,都是内外、心、事、体、用合一的。”
君子喻义章
喻之一字,传君子小人之神,定君子小人之品,非圣学莫辨。以无所为出之,疑于利亦义也;以有所为出之,疑于义亦利也。从志趣上分欺慊,不在事迹上作门面。
见贤思齐章
贤不贤之见在人,似与已无干,而思齐内省,无一不关系于我,触处警惕,正是时习。
事父母几章
父母有过,谏而不逆,所谓几也。窥其几而善用其挽转,在有意无言,迨至不违不怨,则孝子之情愈真愈苦。张芑山曰:「全要看『事父母』三字,静思我所諌者何人的过失,便不忍径情指摘。」
父母在不章
人子体父母倚门倚闾之情,自不忍逺矣。或曰:「只是不敢漫游,不以身行,始合着那人子的道理耳。」
父母之年章
孝子爱日,全从一喜一惧来,喜在有言,而惧在无言,此古人不以三公易一日之养,三节论孝,言迩情深,学习中最吃紧。葛屺瞻云:「惟喜惧在一念中交动,心下真难为情。」
言之不出章
躬之不副,惟口是凭,可耻孰甚焉?古人言之不出,知所耻也;今人言之轻出,无所用耻也。
以约失之章
贪的大则失的多,约乃居身之善物也,故学先守约。
君子欲讷章
言说着少,只是觉多;行说着先,只是落后。君子之欲讷,古人之耻躬,同一学术。
徳不孤必章
人患不徳,不患无邻。上下四方、往古来今,原是一家人。学者须先识此。「有邻」,正见不孤,下句只是上句,两句一意。
事君数斯章
获上信友皆以义合,义不合,岂容强聒,自取其厌?此须知学。或曰:「二数字病其口舌有余,精诚不足耳。」见事君处友,当有委曲相成之道,不可徒止徒去也。
卷六
公冶长第五
子谓公冶章
古者男女之族,必择徳焉,不以财为礼。故论财者,君子深鄙之,不入其乡。长之缧绁非罪,容之不废于有道,免戮于无道,其徳可知。一妻其子,一妻其兄之子,此孔门择壻法也。或曰:「非其罪免于刑戮,但求其可终无咎而已。」此是处其子之的确处。
子谓子贱章
鲁以众君子而成一君子,子贱以一君子而取众君子,总见得共学之益。
子贡问曰章
无一善以成名,皆不足言器。未至于器,而侈言不器,并失其所据矣。果、达、艺,清、任、和,均足为宗庙之重。
仁而不佞章
仁者其言也讱,佞字正宜痛黜。雍之重厚简黙恰是此路。人不知其仁,语最活,只是要抺倒佞。
子使漆雕章
求信二字,是圣学戒欺求慊的眞脉路。开能向此处着力,便与才识气魄用事者星渊,故曰见大意。夫子悦开,与与点同一机趣。葛屺瞻曰:「斯字即指仕言,信是信得这仕过。」
乘桴浮海章
夫子志在东周,偶欲浮海,牢骚之意,感愤之言耳。子路之喜,是子路本色,未知夫子本心。
问子路仁章
治赋为宰,与宾客言,皆吾儒经世之学,仁中不可少之事。然不可以此论仁。仁者,中心安焉,全不在作为上。
子谓子贡章
子贡聪颖过人,极难自下,忽借回来点他,不觉夺其所恃,而曰:「何敢望回?」此其自知之明,便是入道之路,故亟与之曰:「弗如也。」使其自信,曰:「吾与女弗如也。」使其自勉。此是圣门冶铸,故终得闻性道之传。
宰予昼寝章
宰我居言语之科,只是多说了几句过头话,夫子遂深絶之。甚矣,言之不可不慎也。
吾未见刚章
阳刚之徳,全是能自胜其私,使此心超然于万物之上。欲则私意牵纒,纵貌刚之似,而中之靡也乆矣。子路之强,似之而非,须中立不倚,和而不流,乃真面目也。颜子克复归仁,学从干道入,庶足慰圣人之思,或人乌能知之?嗣是之后,则孟氏之直养无害,塞乎天地之间者乎!
我不欲人章
不欲无加,亦是平常事,却是絶顶事,《中庸》所以鲜能也。
夫子之文章
文章性道,非二物。凡可见者皆文章,而其不可见者则性道也。除了人事,何处是性命之流行?得闻不得闻,即
译君子喻义章
“喻”这一个字,传神地表现了君子与小人的区别,确定了君子与小人的品格,如果不是圣人的学问就无法辨别。出于无所求而做出的行为,看似是利,其实也是义;出于有所求而做出的行为,看似是义,其实也是利。要从志趣上去分辨是否自欺或内心不安,而不是在事迹上装作门面。
见贤思齐章
贤与不贤的分别在于他人,似乎与自己无关,但思考看齐并内省,没有一件事不关系到我,处处警惕,这正是时常温习。
事父母几章
父母有过错,劝谏而不违背,这就是所谓的“几”。窥探其细微之处并善于运用挽回转折的方法,在于有意而不言语,等到不违背也不怨恨,那么孝子的情感就愈发真诚而痛苦。张芑山说:“全要看‘事父母’这三个字,静心思考我所劝谏的是何人的过失,便不忍心直接指责。”
父母在不章
人子体谅父母倚门倚闾等待的心情,自然不忍心远行了。有人说:“只是不敢随意漫游,不亲身远行,这才符合人子的道理罢了。”
父母之年章
孝子爱惜时日,完全从一喜一惧中来,喜在于有言语(能侍奉),而惧在于无言(无法侍奉),这就是古人不用三公的高位来交换一日奉养父母的原因,这三节论述孝道,言辞浅近而情意深厚,是学习中最紧要的。葛屺瞻说:“只有喜惧在一念之间交动,心里真觉得难以承受。”
言之不出章
行为跟不上,只凭口舌,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呢?古人言语不轻易出口,是知道耻辱;今人言语轻率出口,是不知耻辱。
以约失之章
贪婪越大则损失越多,简约是安身立命的善物,所以学习首先要守约。
君子欲讷章
言语说得少,只是觉得多;行为做得先,只是显得落后。君子想要言语迟钝,古人以行为不副为耻,是同一门学问。
徳不孤必章
人担心没有德行,不担心没有邻居。上下四方、往古来今,原本是一家人。学者必须先认识到这一点。“有邻”,正表明不孤独,下句只是上句,两句意思相同。
事君数斯章
获得上级的信任和朋友的信任都以义相合,义不相合,岂能容许强行唠叨,自取其厌?这是需要明白的学问。有人说:“‘数’这个字的毛病在于口舌有余,而精诚不足。”可见侍奉君主、结交朋友,应当有委曲求全、互相成就的方法,不可只是徒然停止或离去。
卷六
公冶长第五
子谓公冶章
古代男女婚配,必定选择有德行的人,不以财富作为礼数。所以谈论财富的人,君子深深鄙视他们,不进入他们的乡里。公冶长被囚禁并非犯罪,容纳他不废弃于有道之世,免于杀戮于无道之世,他的德行可想而知。孔子把女儿嫁给他,又把侄女嫁给他,这是孔门选择女婿的方法。有人说:“并非他的罪过而免于刑戮,只是求得最终没有灾祸罢了。”这是处理他儿子问题的确切之处。
子谓子贱章
鲁国依靠众多君子而成就一个君子,子贱依靠一个君子而取得众多君子,总之可见共同学习的益处。
子贡问曰章
没有一种善行来成名,都不足以称为“器”。未达到“器”的境界,却夸口说“不器”,并且失去了所依据的基础。果敢、通达、才艺,清正、刚毅、温和,都足以成为宗庙的重臣。
仁而不佞章
仁者言语迟缓,佞字正应当痛加贬斥。雍的重厚简默恰好是这条路。别人不知道他的仁,这话最灵活,只是要抹杀佞。
子使漆雕章
“求信”二字,是圣学戒除欺诈、追求内心安适的真正脉络。开能向此处着力,便与凭才识气魄行事的人有天渊之别,所以说他看到了大意。孔子高兴开,与高兴点,有同样的机趣。葛屺瞻说:“‘斯’字即指做官而言,‘信’是信得过这做官的事。”
乘桴浮海章
孔子的志向在东周,偶尔想要浮海,是牢骚之意,感愤之言罢了。子路的喜悦,是子路的本色,未知孔子本心。
问子路仁章
治理赋税作为宰官,与宾客交谈,都是我们儒家经世致用的学问,是仁中不可少的事。然而不可以此论仁。仁者,内心安定,全不在作为上。
子谓子贡章
子贡聪颖过人,极难自处下位,忽然借回来点他,不觉夺去了他所倚仗的,而说:“怎么敢比得上回?”这是他的自知之明,便是入道之路,所以急忙回答说:“不如他。”让他自信,说:“我和你都不如他。”让他自勉。这是圣门陶冶铸造,所以最终得以听闻性道的传承。
宰予昼寝章
宰我居于言语之科,只是多说了几句过头话,孔子于是深深绝弃他。言语不可不慎,真是严重啊。
吾未见刚章
阳刚的德行,完全是能战胜自己的私欲,使此心超然于万物之上。欲望则是私意牵缠,纵然外表看似刚强,而内心早已靡弱很久了。子路的强,似是而非,必须中立不倚,和而不流,才是真面目。颜子克制私欲回归仁,学问从乾道入手,大概足以慰藉圣人的思念,其他人怎么能知道呢?此后,则是孟子所说的直养无害,充塞于天地之间了吗!
我不欲人章
不欲无加,也是平常事,却是绝顶事,《中庸》所以很少有人能做到。
夫子之文章
文章与性道,不是两样东西。凡是可见的都是文章,而其不可见的则是性道。除了人事,何处是性命的流行?得闻不得闻,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