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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四书近指二十七

卷十九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20–127 段

外义,不觉迸入于仁内,况不爱秦人之弟,正义之差等处,告子并指为仁,所谓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者也。使反而求之于心,则义之非外,不待辩而明矣。泾阳曰:「食色,性也,当下即是,更有何事?若遇食而甘之,遇色而悦之,便未免落在情境一邉谓之仁,不谓之性矣。若于食而辩其孰为可甘,于色而辩其孰为可悦,便未免落在理路一边,谓之义,不谓之性矣。故曰:动意则乖,拟心则差。告子之指盖如此。吾乃知中国之有佛学,非自汉始也。」告子仁内义外之说,非谓人但当用力于仁,而不必求合于义,亦非因孟子之辩而稍有变也,正发明杞栁桮桊之意耳。何也?食色,性也,原未有所谓仁义,犹杞栁原未有所谓桮桊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各滞方所,物而不通,是故仁义成而性亏,犹桮桊成而杞栁亏也。始终只是一说。

译外在的义,不知不觉地渗入到内在的仁之中,何况对于不爱秦国人的弟弟、正义的差别等地方,告子都一概指称为仁,这就是所说的“不能理解言辞,就不要向内心探求”了。如果反过来向内心探求,那么义并非外在,不必辩论就明白了。泾阳说:“饮食男女,是人的本性,当下即是,还有什么事呢?如果遇到食物就认为甘甜,遇到美色就感到喜悦,这就未免落入情境的一边,称之为仁,而不称之为性了。如果在饮食上辨别什么可以甘甜,在美色上辨别什么可以喜悦,这就未免落入理路的一边,称之为义,而不称之为性了。所以说:动用心意就会乖违,揣度心思就会差错。告子的旨意大概就是这样。我这才知道中国有佛学,并非从汉代才开始。”告子关于仁在内、义在外的说法,并不是说人只应当在仁上用力,而不必追求符合义,也不是因为孟子的辩论而稍有改变,正是阐发杞柳做成杯盘的意思罢了。为什么呢?饮食男女,是人的本性,原本没有所谓的仁义,就像杞柳原本没有所谓的杯盘一样。仁,是内在的,不是外在的;义,是外在的,不是内在的,各自滞留在固定的方位,物化而不通达,因此仁义形成而本性亏损,就像杯盘制成而杞柳亏损一样。从头到尾只是同一个说法。

何谓义内章

行吾敬故谓之内,便是「长之者义乎」之意。然则饮食亦在外也与?耆炙亦有外与?同。或曰:合冬日、夏日二句一串说,看出两「则」字语意,方见因时制宜,义在内的道理。就事境上看,不独冬日、夏日汤水在外,即饮亦在外,然因冬饮汤、因夏饮水,自然裁制合宜处皆由中出,义岂不在内?公都子本孟子「庸敬」、「斯须」二句意,而特就饮食例推之,暗与「长者义乎?长之者义乎?」二句合,故注云:「此亦耆炙之意。」

  无善不善章

三说总是疑性未必善,孟子因情验性。情,主性之自然发动言;才,即情所作为之力量也。才根情看出。公都子三说多举古人之不善者,以证性之有不善,故紧承曰:「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引孔子释诗,全是折衷至圣以定论,降伏三说。好是懿徳好是情,能好是才,总之一性而已,乃所谓善也。朱子曰:「性之本体,理而已。情则性之动而有为,才则性之具而能为者也。性无形象声臭之可形容,故以二者言之。诚知二者本善,则性之善必矣。」

  富岁子弟章

圣人,与我同类者。圣人先得我心之同然耳。二「同」字见非天降才尔殊,其殊者由于陷溺其心。虽有不同,正可想见其同处。心之所同然者何也?理也,义也,即所谓性也、情也、才也。或曰:「先得对陷溺既久之后看,人心剥后得复。圣人自降才时即全此心,此正指出圣凡同体处,不可看髙了圣人。」

  牛山之木章

木是无情之物,故本山之生理而以其材言性;心是有灵之物,故本人之感物而以其才言情。皆就既经戕伐之后,追论未经戕伐之先,见山木之美、人心之良,虽经斧斤,根芽犹趂夜气而生,极力梏亡,纔存不住。此几希一线,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自人初得天地之心言也;好恶与人相近者几希,自剥复之交见天地之心言也。欲存几希,须葆夜气,此孟子有功于前圣,有功于后学。饶双峰曰:「此章紧要在三个存。前缀说存乎人者,是说此心本来存;次说夜气不足以存,是说众人不能存此心;终说操则存,是教人用力以存此心。」或曰:「工夫如何?」曰:「干三爻终日干干,恐其旦而入于暮也;夕惕若,则夕亦旦矣,此操存之谓也。」

  王之不智章

鸿鹄在心,能令人耳聋,能令人智昏,而中于王心尤甚。欲清王心之鸿鹄,须审择其暴之之人,而严戒其寒之者,则庶几矣。就有萌上着力,此见孟子格心之学。」陈新安栎曰:「前言王之不智,后言智不若,固羣邪寒之者之罪,亦自鸿鹄其心之罪也。」

  鱼我所欲章

本心谓羞恶之心,即所谓辩礼义而不茍于图生、不茍于辟死者也。此心于从容暇豫时验之不得,正于行道弗受、乞人不屑卒然之感,其天易露,此孟子着眼与人不同处。或曰:「不受嘑蹴之心,如电光忽过,景不及搏,稍落第二念,则万虑纷起,未必不腼颜受之矣。此不受的人,亦指陷溺者说。若贤者则时时是礼义,充嘑蹴之类,明欲恶之分,岂待嘑蹴而后本心不昧哉?」

  仁人心也章

陆象山开口辄讲求放心,除了求放心,原无可讲求。放心即所以求仁也。未放而守之,此存养之学问;虑放而防之,此慎独之学问;已放而收之,此善反之学问。此外复何事哉?知「求」知字最得力,非求诸己放之心,盖求之心之未放也。罗念庵曰:「仁至难言,孔子答问,皆止言其用力之方。孟子亦未尝明言其义,其曰『仁,人心也』,盖即此以明彼,见其甚切于人而不可失,故延平谓孟子不是将心训仁。」

  今有无名章

鸡犬放,知求;心放,不知求,指不若人,知恶;心不若人,不知恶,同一可哀。心不若人,谓放也。南轩曰:「人与圣人同类,以心同耳。不同者,陷溺故也。知恶之,必求所以免于恶,盖有须臾不遑宁处者矣。」

  拱把桐梓章

身原不可与桐梓较爱,只为弗思耳。上章以指之求信,见心尤在所当养。无奈耳目蔽于物欲,口腹害于饥渇是以贼之之道养之矣

译什么叫“义在内”?

践行我的恭敬,所以说义在内,这就是“尊敬长者,义在于长者身上吗?尊敬长者的行为,义在于我自己吗?”的意思。那么饮食也在外面吗?喜好烤肉也在外面吗?是一样的。有人说:把“冬日饮汤、夏日饮水”这两句连起来理解,看出两个“则”字的语意,才能明白因时制宜、义在内的道理。从事物的情境来看,不只是冬日饮汤、夏日饮水在外,就连饮食本身也在外,然而因为冬天喝热汤、夏天喝凉水,自然裁制得适宜的地方都发自内心,义难道不在内吗?公都子本于孟子“平常的恭敬”、“片刻的恭敬”这两句的意思,而特意就饮食的例子进行推演,暗中与“长者义乎?长之者义乎?”这两句相合,所以注解说:“这也是喜好烤肉的意思。”

“无善不善”章

三种说法总是怀疑性未必是善的,孟子通过情来验证性。情,是就性的自然发动而言;才,就是情所作为的力量。从才可以看出情。公都子的三种说法多列举古人的不善,来证明性中有不善,所以紧跟着说:“至于做不善的事,不是才的罪过。”引用孔子解释《诗经》,完全是折中至圣的言论来定论,驳倒那三种说法。喜好是美好的德行,喜好是情,能够喜好是才,总之只是一个性而已,这就是所谓的善。朱子说:“性的本体,只是理。情则是性的发动而有作为,才则是性的具备而能作为。性没有形象声臭可以形容,所以用这两者来说明。如果真知道这两者本善,那么性的善就必然了。”

“富岁子弟”章

圣人,是与我同类的人。圣人只是先得到了我心所共同认同的东西罢了。两个“同”字表明并非天生才能就不同,其不同是由于沉溺了心。虽然有所不同,正可以想见其相同之处。心所共同认同的是什么?是理,是义,也就是所谓的性、情、才。有人说:“‘先得’要对着沉溺已久之后来看,人心剥落后得以恢复。圣人从降生时即保全了此心,这正指出了圣人与凡人同体的地方,不可把圣人看得太高。”

“牛山之木”章

树木是无情之物,所以以牛山原本的生机及其材质来说性;心是有灵之物,所以以人感应外物及其才能来说情。都是从已经遭受砍伐之后,追论未经砍伐之前,看见山木之美、人心之良,虽然经过斧斤砍伐,根芽仍然趁着夜气生长,极力摧残,才存不住。这细微的一线生机,人与禽兽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这细微之处,是从人初得天地之心来说的;好恶与人相近的地方就在于这细微之处,是从剥落与恢复的交替中看见天地之心来说的。想要保存这细微的生机,必须保养夜气,这是孟子对前代圣人的功劳,也是对后世学者的功劳。饶双峰说:“这一章的关键在于三个‘存’。前面说‘存乎人者’,是说此心本来存在;接着说‘夜气不足以存’,是说众人不能保存此心;最后说‘操则存’,是教人用力来保存此心。”有人说:“工夫怎么做?”回答说:“《易经》乾卦第三爻终日勤奋,是担心白天陷入夜晚的状态;晚上警惕,那么晚上也就如同白天了,这就是操持保存的意思。”

“王之不智”章

鸿鹄在心中,能让人耳聋,能让人智昏,而在君王心中尤其严重。想要清除君王心中的鸿鹄,必须审慎选择那些使其暴戾的人,而严厉警戒那些使其寒心的人,这就差不多了。就在萌芽上着力,这体现了孟子格心的学问。陈新安说:“前面说君王不智,后面说智慧不如,固然是一群邪人使其寒心的罪过,也是自己心中鸿鹄的罪过。”

“鱼我所欲”章

本心指的是羞恶之心,也就是辨别礼义而不苟且于求生、不苟且于避死的心。这颗心在从容闲暇时无法验证,正是在路上不接受施舍、乞丐不屑于接受突然的馈赠时,其天性容易显露,这是孟子着眼点与人不同的地方。有人说:“不接受呵斥踢打的心,如同电光一闪而过,影子来不及捕捉,稍微落入第二念头,那么万种思绪纷起,未必不会厚着脸皮接受。这不接受的人,也是指沉溺者说的。如果是贤者,则时时都是礼义,充满呵斥踢打之类的事,明白欲望与厌恶的区别,难道要等到呵斥踢打之后本心才不昏暗吗?”

“仁人心也”章

陆象山开口就讲求找回放失的心,除了求放心,原本无可讲求。放失的心就是用来求仁的。未放失而守住它,这是存养的学问;担心放失而防范它,这是慎独的学问;已放失而收回它,这是善反的学问。此外还有什么事呢?知道“求”这个字最得力,不是求那放失的心,而是求那未放失的心。罗念庵说:“仁最难言说,孔子回答提问,都只说用力的方法。孟子也没有明言其义,他说‘仁,人心也’,大概就是用这个来阐明那个,看见它与人极其切近而不可失去,所以延平说孟子不是用‘心’来训释‘仁’。”

“今有无名”章

鸡犬放跑了,知道去寻找;心放失了,不知道去寻找,指不如别人,知道厌恶;心不如别人,不知道厌恶,同样可悲。心不如别人,说的是放失。南轩说:“人与圣人同类,是因为心相同。不同的,是因为沉溺的缘故。知道厌恶,必定寻求免于恶的方法,大概有片刻不得安宁的时候了。”

“拱把桐梓”章

身体原本不可与桐梓比较爱护,只是因为不思考罢了。上一章以手指的求信,看见心尤其应当保养。无奈耳目被物欲遮蔽,口腹被饥渴伤害,所以贼害它的道路就是保养它了。

。故曰:「不知所以养之者。」静言思之,一人有一人之身,一身有一身之养。我辈于今日商所以养之之道,应如何,亦曽思否?

译所以说:“不知道用来供养的方法。”静下心来思考,每个人有自己的身体,每个身体有各自的供养需求。我们如今商议供养的方法,应该怎么做,也曾思考过吗?

人之于身章

岂有他哉?于己取之,取即思也。一思而体之,贵贱大小自有分别,故不至于以小害大。以小害大者,不能先立乎其大故也。此五章接次发明,痛快之极,正心修身之旨无余蕴矣。

  钧是人也章

先立乎其大,超然常伸于万物之上,天君泰然,百体自无不从令者,如何能夺的?小之能夺,全趁大之未立时,窃权争席,遂得操其胜。此大人所以先立大也。象山每拈此语,可谓知言。耳目遇其所乐,则心不能守其所安,此见夺也。先立者,于无物之先,思其所以主宰万物者,敬以直内,则权有攸归,心强而耳目自弱,不可夺矣。

  有天爵者章

天爵是孟子创言,即所谓性善也。性本于天,故曰天爵。谁知公卿大夫外,又有此一等品级,殊可爱慕。彼以要人爵而弃之者,是自絶于天者也。或曰:「乐善不倦,便见无慕人爵意,惟孔、颜足以当之,曾、闵而下,此意微矣。」盖天爵虽贵,茍有意为之,便与今之要人爵者无异,此所以难也。

  非良贵也章

良贵即天爵也,天爵原弃不得,良贵自贱不得。不愿人之膏粱,不愿人之文绣,正思量有贵于己者在。胡云峯曰:「上章一要字,是内轻而外重;此章两不愿字,是内重而外轻。」

  仁胜不仁章

一勺亦水,不能成水之功;卷石亦山,不能成山之用。为仁而不尽其为之之力,而倒说仁难为是易,其水火之性失其胜负之权,故曰与于不仁之甚者也。先儒谓:「用力于仁,贵乎久而勿舎。若一暴十寒,倐得倐失,则暂存之天理,岂能胜无穷之人欲?其沦胥以亡也必矣。」

  五谷种美章

行之而久,为之而全,虽刑名法术足以为利;行之不久,为之不全,虽尧、舜、文、武之道不可以为功。熟仁者,全与久之谓也。不熟,便是以杯水救车薪,何济于事!

  羿之教人章

执彀以尽射之变,执规矩以尽器之神。成法当遵,是即熟仁之具,所谓下学而上达。孔子到从心时,必竟离不得一矩字。

勿轩熊氏云:「首六章言性,七章至十九章言心,末章言学。」愚谓尽心知性,总皆学习之功。

  告子章句下

  礼食孰重章

任人欲破礼字,故以食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来较。如礼食亲迎,平时之法也;不礼食而全生以有为,不亲迎而娶妻以承宗,此济事之权也。其要皆归于礼,小谨缛文皆所可畧,此可言礼中轻重相权之数,变不失正,谓于食色无与可也。若身存而礼废,又不若灭性废伦,身虽亡而礼犹存也。踰礼以全礼,方见礼重,岂食色可并较哉!孟子方是识礼。

  可为尧舜章

亦为之而已矣,是直截了当语。吴因之亦云:「通章只发得一为字,弗为耳、所不为也,皆与为之而已相应。行尧之行,与归而求之,皆所以为之也。举乌获之任,是亦为乌获;为尧舜之事,是亦为尧舜也。性善而以尽尧舜,亲长而以平天下,不忍人而以尽仁,不穿窬而以尽义,凡所以诱天下而与其进也,到底是人皆可以为尧舜。」象山曰:「圣人教人,只是就人日用处开端。如徐行后长,可为尧舜,不成在长者后行便是尧舜?怎生做得尧舜様事?须是就上面着工夫。」或曰:「须知徐行后长,是从孩提爱敬一点真心流出,不假一毫安排,只此一念,便自与尧舜之道相近。」

  小人之诗章

诗可以怨,《小弁》于宗社倾覆之际,自不禁其心苦而辞哀也。谓《凯风》不怨,虽云子无责母之义,三复全诗,而引罪自责之中,却隠含怨意,此自人子之至情,不容己处。读者当以意逆志。孟子亦不是说《小弁》有合于舜,直辩其诗非小人之诗耳。

  宋牼之楚章

义利之界,而国之兴亡系焉,甚矣其号不可不慎也!号者,号召之义。先生以此为号,王以此号三军,三军以此号,举国感应惟影响,此岂可茍焉而已哉?挽回世道,圣贤与策士各有机缘。按宋牼之说,可以救一时;存孟子之议,可以药万世。此与见梁惠、齐宣同一源流。「懐仁义以相接」,必插入「去利」二字,更是立言缜密处。

译人之于身章

难道有别的原因吗?在于自己取用,取用就是思考。一旦思考并体认它,贵贱大小自然有分别,所以不至于让小的损害大的。让小的损害大的,是因为不能先确立那大的缘故。这五章依次阐发,痛快到了极点,正心修身的宗旨没有剩余的蕴义了。

钧是人也章

先确立那大的,超然地常伸于万物之上,天君泰然,百体自然没有不听从命令的,怎么能让小的夺取呢?小的能够夺取,完全是趁着大的没有确立的时候,窃取权柄争夺席位,于是得以掌握优势。这就是大人要先确立大的原因。陆象山常常拈出这句话,可以说是懂得言辞。耳目遇到它们所喜欢的,心就不能守住它所安定的,这就是被夺取。先确立的,是在没有事物之前,思考那主宰万物的原因,用恭敬使内心正直,那么权柄有所归属,心强而耳目自然弱,不可被夺取了。

有天爵者章

天爵是孟子首创的说法,就是所谓的性善。性本源于天,所以叫天爵。谁想到在公卿大夫之外,还有这一等品级,特别值得爱慕。那些为了谋求人爵而抛弃天爵的人,是自己断绝于天啊。有人说:“乐善不倦,就显示出没有羡慕人爵的意思,只有孔子、颜回足以当之,曾参、闵子骞以下,这种意思就微弱了。”大概天爵虽然尊贵,如果有意去做,就和现在谋求人爵的人没有区别,这就是难处。

非良贵也章

良贵就是天爵,天爵原本抛弃不得,良贵自己轻视不得。不愿意别人的膏粱美味,不愿意别人的锦绣华服,正是思量有比自己更尊贵的事物在。胡云峰说:“上一章的一个‘要’字,是内心轻视而外面重视;这一章的两个‘不愿’字,是内心重视而外面轻视。”

仁胜不仁章

一勺也是水,不能成就水的功效;一块石头也是山,不能成就山的作用。做仁德而不尽做仁德的力量,反而说仁难做是容易,其水火的本性失去了胜负的权柄,所以说与不仁的严重程度相当。先儒说:“用力于仁,贵在持久而不放弃。如果一曝十寒,忽然得到忽然失去,那么暂时存留的天理,怎么能战胜无穷的人欲?其一同沦亡是必然的。”

五谷种美章

实行它而持久,做它而完备,即使刑名法术足以成为利益;实行不持久,做不完备,即使尧、舜、文、武的道也不能成为功效。熟仁,就是完备和持久的意思。不熟,就是用杯水去救车薪,对事情有什么帮助!

羿之教人章

掌握拉满弓的方法来穷尽射箭的变化,掌握规矩来穷尽器具的神妙。成法应当遵循,这就是熟仁的工具,所谓下学而上达。孔子达到从心所欲的时候,毕竟离不开一个“矩”字。

勿轩熊氏说:“前六章言性,第七章到第十九章言心,最后一章言学。”我认为尽心知性,全都是学习的功夫。

告子章句下

礼食孰重章

任凭人欲破坏礼字,所以用食色的重者与礼的轻者来比较。比如礼食亲迎,是平时的法度;不礼食而保全生命以有所作为,不亲迎而娶妻以继承宗庙,这是济事的权变。其关键都归于礼,小节的繁琐礼仪都可以省略,这可以说礼中轻重相权衡的度数,变通而不失正道,说对于食色没有可取之处也可以。如果身体存在而礼废弛,还不如灭性废伦,身体虽然灭亡而礼还存在。超越礼来保全礼,才见礼重,哪里是食色可以并列比较的呢!孟子正是识礼。

可为尧舜章

也就是做罢了,这是直截了当的话。吴因之也说:“全章只发出一个‘为’字,不做罢了、所不做的,都与做罢了相应。行尧的行为,与回去寻求它,都是所以做罢了。举乌获的重担,也就是做乌获;做尧舜的事情,也就是做尧舜。性善而以尽尧舜,亲长而以平天下,不忍人而以尽仁,不穿窬而以尽义,凡是所以诱导天下而与其进步的,到底是人皆可以为尧舜。”陆象山说:“圣人教人,只是就人日用处开端。比如徐行后长,可为尧舜,不成在长者后行便是尧舜?怎么做得尧舜样的事?须是就上面着工夫。”有人说:“须知徐行后长,是从孩提爱敬一点真心流出,不假一毫安排,只此一念,便自与尧舜之道相近。”

小人之诗章

诗可以怨,《小弁》在宗社倾覆之际,自然不禁其心苦而辞哀。说《凯风》不怨,虽然说是子无责母之义,三复全诗,而在引罪自责之中,却隐含怨意,这是人子的至情,不容己处。读者应当以意逆志。孟子也不是说《小弁》有合于舜,只是辩其诗非小人之诗罢了。

宋牼之楚章

义利的界限,而国家的兴亡系于它,其称号不可不慎重啊!号,是号召的意思。先生以此为号,王以此号三军,三军以此号,举国感应惟影响,这岂可苟且而已哉?挽回世道,圣贤与策士各有机缘。按宋牼的说法,可以救一时;存孟子的议论,可以药万世。这与见梁惠王、齐宣王同一源流。“怀仁义以相接”,必插入“去利”二字,更是立言缜密处。

孟子居邹章

交际之礼,筐篚、币帛谓之物,拜跪、恭敬谓之仪。物备矣论仪,仪备矣论志。志者,行吾敬之初念,礼之所重也。仪之于志为近,而物逺之。有仪矣,君子犹有求也;有物无仪,如之何其可哉?「为相处守是」,伏案;「不成享是」,断案;「不得之邹」,二句是结案。

译孟子居住在邹国这一章。

交际的礼节中,竹筐、竹箱以及丝织品等称为“物”,拜跪、恭敬等行为称为“仪”。

物品齐备了,就讲究仪节;仪节齐备了,就讲究心志。

心志,是践行恭敬的初始念头,是礼所看重的。

仪节与心志关系较近,而物品则离得较远。

有了仪节,君子仍然有所追求;如果只有物品而没有仪节,怎么能行呢?

“为了相处而坚守这个”,是伏案(铺垫案情);

“不能完成享祭这个”,是断案(判定案情);

“不能到达邹国”,这两句是结案(终结论断)。

先名实者章

孟子之去齐,与孔子之去鲁,其趋一也。道以迹言,趋以心言,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这「仁」字原难认,更非众人所能识。陶石篑曰:「只君子到不用地位,类皆迹不足以暴其心。」孔子去鲁,非孟子发明,后世固未知也;孟子去齐,终不自言以显齐王之失,用意忠厚,是愿学家法。

  五霸三王章

五霸在当时,不为无功;于三王,不得为无罪。故曰:「三王罪人。」今之诸侯,不惟不容于三王之世,亦且不容于五霸之法。故曰:「五霸罪人。」今之大夫,虽若有功于今之诸侯,而实得罪于今之诸侯。盖诸侯犯禁,都是大夫逢君,其所称大有功者,正所谓大有罪者也。故曰:「今之诸侯罪人。」全是为今之大夫治罪,故定此案。南轩谓:「自古奸臣之得君,未有不自逆探君意以成其恶,故君臣之相爱不可解,卒至于俱亡而后已。逢君之恶云者,可谓极小人之情状矣。」

  鲁使慎子章

当时诸侯止知有战胜之功,岂知有殃民之罪?慎子勃然不悦,正所谓今之大夫也。道与仁非二道,以事论仁,以心言。侵地以成贪,道不许也;杀人以戕生,仁不许也。

  今之事君章

两个我能为君正见其逢君之恶处:一是为君富国,剥下奉上;一是为君强兵,战胜攻取。盖君不向道、不志仁,而但为富强之计,则君日骄肆,而民日憔悴,是上成君之恶,而下絶民之命也。非孟子,亦认不得是民贼。

  二十取一章

三代取民之制,自有定式。横征非法,不可以为国;愤而欲轻之,势必至于去人伦、无君子,亦不可以为国。国所以治,有君、有臣,卿士大夫详畧以相及,故相维而不至于乱。乱即生于不相维,势必至于贫,而贫不足以尽之。子之道以下句宜着眼,本说税法,亦以尧舜之道进之。

  丹之治水章

学识经纶,须要通天下、达万世,岂得沾沾以目前私意自快?禹抑洪水之灾,全是以行所无事为智;圭贻洪水之害,全是逆水性以凿为智,故曰「以邻国为壑」,杀甚扫兴。宋艺祖云:「夏后治水,但言导河至海,随山浚川,未闻力制湍流,广营髙岸。迨战国专利,堙塞故道,以小防大,以私害公,九河之制遂隳,厯代之患难弭矣。」神宗又云:「后世以事治水,故常有碍;若以道治水,顺其所向,迁徙城邑以避之,复有何患?」观此二说,则治水之道,虽禹复生,岂有踰于此哉!圭何足以知之!

  君子不亮章

亮以心执,以事正,易所谓「贞固足以干事」。

  使乐正子章

好善者,全不见己之有善,人所以轻千里而来告。不好善者,便凭自己有善,己既知之,何借于人?善者距而不善者进矣,与谗谄居,国欲不亡不可得也。孟子道性善,从古帝王相传,只凭此好善一念,各满不得此好善一念,盖性中生活无穷尽,所以优天下。

  所就所去章

就三是君子之仕,去三是君子不茍仕。将行其言也,为道而就,则亦为道而去;虽未行其言也,为礼而就,则亦为礼而去。周之可受,受亦就也;免死而已,便是去意。或曰:「免死二字,乃养其身以有待意,即所以存吾道,非徒求生也。此际正要说得闗系重大,方见君子于道理上无一毫愧怍。不能出门戸,不能徙而之他耳。此是偶然就食,所谓知我而无礼也。使饥饿于我土地,自与为食于路者不同。」

  舜发畎亩章

人毎以困穷自阻,不知玉汝于成,正在困穷。厯观从古圣贤发迹的,那一个不自困穷拂逆中来?全在人之善承天意,自为砥砺,所以能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辅庆源曰:「竦动其心则心活,坚忍其性则性定。心活则不为欲所役,性定则不为气所动。心性中作用充满无亏欠,便若见为增益耳。动心忍性是自进步,困心衡虑是蹉跌而后转步,作喻处正是生意勃发。法拂、敌患两无字,是人主心中玩忽不将这两件来提醒,正与动忍困衡相反。通章不重天心仁爱圣贤,全重圣贤承天不以忧患自摧折。忧患不皆生,惟知忧患者能生之;安乐不皆死,惟躭安

译先名实者章

孟子离开齐国,与孔子离开鲁国,他们的趋向是一致的。道是从行迹上来说的,趋向是从内心上来说的,这就是仁。君子也就是做到仁罢了。这个“仁”字原本难以认识,更不是众人所能理解的。陶石篑说:“只要君子不处于特定的地位,大都是行迹不足以显露其内心。”孔子离开鲁国,如果不是孟子阐发说明,后世本来就不会知道;孟子离开齐国,始终不自己言说来显扬齐王的过失,用意忠厚,这是愿意效法孔子的做法。

五霸三王章

五霸在当时,不能说没有功劳;但对于三王来说,不能说没有罪过。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如今的诸侯,不仅不被三王的时代所容,而且也不被五霸的法度所容。所以说:“五霸是当今诸侯的罪人。”如今的大夫,虽然似乎对当今诸侯有功,但实际上却得罪了当今诸侯。因为诸侯触犯禁令,都是大夫逢迎君主的缘故,他们所号称的大有功者,正是所谓的大有罪者。所以说:“当今诸侯是当今大夫的罪人。”全是为了给当今大夫治罪,所以判定此案。南轩说:“自古奸臣得到君主宠信,没有不是预先揣测君主心意以成就其恶行的,所以君臣之间的相爱不可解脱,最终导致一同灭亡才罢休。所谓逢迎君主的恶行,可以说极尽小人的情状了。”

鲁使慎子章

当时的诸侯只知道有战胜的功劳,哪里知道有祸害百姓的罪过?慎子勃然不悦,正是所谓的当今大夫。道与仁不是两条路,从事物上论仁,从内心上言。侵占土地以成就贪婪,道不允许;杀人以残害生命,仁不允许。

今之事君章

两个“我能”为君主正见其逢迎君主恶行的地方:一是为君主富国,剥削下层奉献给上层;一是为君主强兵,战胜攻取。因为君主不向往道、不立志于仁,而只图富强之计,那么君主日益骄横放肆,而百姓日益憔悴,这是在上成就君主的恶行,在下断绝百姓的生路。如果不是孟子,也认不出这是民贼。

二十取一章

夏、商、周三代征收百姓赋税的制度,自有固定的法式。横征暴敛不合法规,不可以用来治国;愤恨而想要减轻赋税,势必导致抛弃人伦、没有君子,也不可以用来治国。国家之所以能治理,有君主、有臣子,卿士大夫详略相及,所以相互维系而不致于混乱。混乱就产生于不相互维系,势必导致贫困,而贫困不足以概括其后果。从“子之道”以下一句宜着眼,本来说的是税法,也以尧舜之道来进言。

丹之治水章

学识经纶,必须通晓天下、通达万世,岂能沾沾自喜于眼前的私意以求自快?禹抑制洪水灾害,完全是以顺其自然为智慧;鲧遗留洪水灾害,完全是逆水势而开凿为智慧,所以说“以邻国为壑”,杀伐之气甚重,扫兴。宋太祖说:“夏后治水,只说疏导河流入海,顺着山势疏通河道,没听说强力遏制湍急水流,广泛营造高岸。等到战国时期专利,堵塞旧河道,以小防大,以私害公,九河的制度于是毁坏,历代的患难难以消除。”神宗又说:“后世以事治水,所以常有阻碍;如果以道治水,顺其流向,迁徙城邑以避开它,还有什么祸患?”观察这两种说法,那么治水的道理,即使禹再生,难道有超过这个的吗!鲧哪里足以知道这个!

君子不亮章

亮以内心执着,以事物端正,易经所谓“贞固足以干事”。

使乐正子章

喜好善行的人,完全不见自己有善,人们所以不远千里来告知。不喜好善行的人,就凭借自己有善,自己既然知道了,何必借助于人?善人被排斥而不善的人进用,与谗言谄媚的人在一起,国家想要不灭亡是不可能的。孟子道性善,从古帝王相传,只凭此喜好善行的一念,各满不得此喜好善行的一念,盖性中生活无穷尽,所以优游天下。

所就所去章

就三是君子出仕,去三是君子不轻易出仕。将要实行他的言论,为道而就职,那么也为道而离职;虽然未实行他的言论,为礼而就职,那么也为礼而离职。周之可受,接受也是就职;免死而已,便是离职之意。有人说:“免死二字,乃是保养自身以有待之意,即所以保存我的道,不是仅仅求生。此时正要说得关系重大,方见君子在道理上无一毫愧怍。不能出门户,不能迁徙到他处罢了。这是偶然就食,所谓了解我而无礼。使饥饿于我的土地,自然与在路上求食者不同。”

舜发畎亩章

人每每以困穷自我阻碍,不知玉汝于成,正在困穷。纵观从古圣贤发迹的,哪一个不是从困穷拂逆中来的?全在于人的善于承天意,自我砥砺,所以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辅庆源说:“耸动其心则心活,坚忍其性则性定。心活则不为欲所役,性定则不为气所动。心性中作用充满无亏欠,便若见为增益耳。动心忍性是自进步,困心衡虑是蹉跌而后转步,作喻处正是生意勃发。法拂、敌患两无字,是人主心中玩忽不将这两件来提醒,正与动忍困衡相反。通章不重天心仁爱圣贤,全重圣贤承天不以忧患自摧折。忧患不皆生,惟知忧患者能生之;安乐不皆死,惟躭安

乐者乃死耳。信天意当尽人事,此圣贤立命之学。」南轩曰:「继体之君、公侯之裔,虽无忧患可厯,必也念安乐之可畏,思天命之无常,戒谨恐惧,不敢有其安乐,是乃困心衡虑之方、生之道也。死于安乐,非安乐能死之,以溺于安乐而自絶焉耳。其在君子,则虽处安乐而生理未尝不遂;在小人,则虽处忧患而死亦不免,穷斯滥是也。」

译安乐就是死亡罢了。相信天意并尽到人事,这是圣贤确立命运的道理。南轩说:“继承皇位的君主、公侯的后裔,虽然没有什么忧患可以经历,但也必须想到安乐值得畏惧,思考天命没有常态,保持警惕谨慎和恐惧,不敢拥有安乐,这才是使内心困苦、思虑阻塞的方法,也是生存的道理。死于安乐,并不是安乐能够让人死亡,而是因为沉溺于安乐而自我断绝罢了。对于君子来说,即使处在安乐之中,生存的道理也未曾不顺遂;对于小人来说,即使处在忧患之中,死亡也难以避免,这就是处境困窘就会胡作非为的道理。”

教亦多术章

易曰:「君子教思无穷。」亦为有不屑之教,诲愈见其不穷之教思。术字有味。陈新安曰:「不屑教,非忍而絶之,实将激而进之。孔子于孺悲,孟子于滕更,皆是。」

此篇严礼与食色之辩,辞受、出处、君臣、孝弟、王霸、富强、政教、田赋,以暨忧患、死生,无一非学,无一非习,须读者自为识认。

  卷二十

  尽心章句上

  尽心知性章

心性天命总是一件,孟子分别出来,正要人从本来处讨个着落。其结果总在身上,正见心性不为空虚,天命不涉冥漠,又见得此身不落躯殻。通章闗键,其归束在修身,其功夫在存养,其贯彻在尽心。尽心者,尽性而已。若不知性,何以能尽?天乃性所从出,便不于人外寻天了。人外既无天,故存心养性便是所以事天。存养就是修身。命说个立,凡世之穷通祸福举无足以动其心,我命在我,亦不在天也,故曰所以立命也。学至立命,方是尽性,尽性方是尽心。方达卿学渐曰:「命,天理也。修身俟之,存天理以终其身也。如孔之穷、颜之夭,气数之命制于天;惟修身,则孔能通于万世,颜能寿于不朽,乃天理之命,孔、颜之所自立也。」

  莫非命也章

顺受其正,即修身以俟之。物欲压天理,皆岩墙也;私意纒胸臆,皆桎梏也。正是不能修身以尽其道。陈濳室埴曰:「凡死虽均是命,但尽道而无憾者为正。比干虽杀身,正也;盗跖虽永年,非正也。知,谓知此道理;立,谓尽此道理。既知得了,须知尽了自家身分上道理,无少亏欠,方是立命。尽此道理了,恁时死纔无憾,是谓正命。」

  求则得之章

仁义礼智,固天之所以与我者;即富贵荣显,亦人之所以材有徳,而天之所以福善人。自本致之,即谓求我;自末争之,是谓求外。《程氏遗书》云:「此言犹只为中人言之,若为中人以上言,只说求之有道,非道则不求,更不必言命也。」愚按:君子以义安命,不待其不可必得而后反也,程氏说是。

  万物皆备章

我生之初,无己无人我之证入,要就人已得力。万物皆备,真我也,非泛论道理,就人人见成本体说。反身而诚,适得其我也。见得本具是理,今亦不曾少有亏欠;强恕而行,求在我者也,亦是从皆备处看得明彻。只争着一个反身而诚,便须要在恕上做工夫。强恕者,亦只要去己私而已,私去则身无不诚,而物无不备矣,所谓求则得之有益者也。陆子静教徐仲诚思皆备之义云:「此事不在他求,在仲诚身上。」横渠谓:「反身而诚,则无不慊于心。」胡叔心云:「圣贤教人恕上求仁,恕则物我之私不立,天理流通也。」此皆指点最亲切处,学者宜知所从事焉。

  行之不着章

即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之意。愚思既为学道之人,便当各就行习,随事明理。难道孔明、君实尽是不着不察之人?若必满其分量,须是舜之明物察伦。

  不可无耻章

以无耻为耻,此最独知之良,岂复有耻辱之事?先提出一人字,有闗系,当合下章看。

  耻之于人章

巧字便与耻字相反,耻则守正而有所不为,巧则行险而无所不为,无所用耻,是忘其羞恶之心,若不知人间有廉耻事也。病痛全在以巧为得计,周濂溪《拙赋》不可不读。或曰:「机变之巧,全是为纵横捭阖辈发,自孟子说破此辈心曲,便与乞墦无异,其瞒昧良心尤甚。」

  古之贤王章

忘势者,非好善不能;忘人之势者,非乐道不能。两有所忘,纔两有所成耳。见犹不得亟,昻藏的紧,真是泰山岩岩。

  谓宋句践章

尊徳乐义,不论穷达。然士须于穷时料理,达时方可有为。不失义,不离道,独善其身、兼善天下,是一般分两只,争得志不得志耳。尧舜汤武一流,达而得志者也;孔颜思孟一流,穷而不得志者也。千载下看其得,已不失望,总在志上取齐,当作何分别?陈阳龙曰:「学者须得为万世开太平意思,方是一体,方有隠居工夫。不然一生岩居川观,岂便无事可做?但云独善其身,亦觉

译教育也有多种方法章

《易经》说:“君子教育人的思虑没有穷尽。”也有不屑于直接教导的方法,教诲反而更能显现其没有穷尽的教育思虑。“术”字意味深长。陈新安说:“不屑于教导,并不是忍心断绝关系,实际上是为了激发他进取。孔子对待孺悲,孟子对待滕更,都是这样。”

这一篇严厉地辩论了礼与食色、辞让与接受、出仕与隐退、君臣关系、孝悌之道、王道与霸道、富强之术、政治教化、田赋制度,以及忧患、生死,没有哪一样不是学问,没有哪一样不是习行,需要读者自己去识别体认。

卷二十

尽心章句上

尽心知性章

心、性、天命本来是一回事,孟子将它们分别开来,正是为了让人从本源处找到着落。其结果最终体现在自身,正说明心性不是空虚的,天命不涉入幽暗莫测,又表明这身体不局限于躯壳。全章的关键,归结在于修身,功夫在于存养,贯彻在于尽心。尽心,就是尽性罢了。如果不知道性,怎么能尽呢?天是性所从出的地方,就不必在人身之外去寻找天了。人身之外既然没有天,所以存心养性就是侍奉天的方法。存养就是修身。命说的是确立,世间所有的穷困通达、祸福吉凶,都没有足以动摇内心的,我的命由我自己掌握,也不由天决定,所以说这是确立命运的方法。学问达到确立命运,才是尽性,尽性才是尽心。方达卿学渐说:“命,就是天理。修身等待它,就是保存天理以终其一生。比如孔子的穷困、颜回的早逝,气数的命运由天制定;只有修身,孔子才能通达于万世,颜回才能不朽于长寿,这是天理的命运,是孔子、颜回自己所确立的。”

莫非命也章

顺受其正命,就是修身以等待天命。物欲压抑天理,都是危险的岩墙;私意缠绕胸臆,都是束缚的桎梏。这正是不能修身以尽道。陈濳室埴说:“凡是死亡虽然都是命运,但尽道而没有遗憾的才是正命。比干虽然杀身,是正命;盗跖虽然长寿,不是正命。知,是说知道这个道理;立,是说尽到这个道理。既然知道了,必须知道尽到了自己本分上的道理,没有丝毫亏欠,才是确立命运。尽到这个道理了,那时死才没有遗憾,这就叫正命。”

求则得之章

仁义礼智,固然上天赋予我的;即使富贵荣耀,也是人因为有才德,而上天用来福佑善人的。从根本处去追求,就是追求自我;从末节处去争夺,就是追求外物。《程氏遗书》说:“这话还只是为中等资质的人说的,如果为中等以上资质的人说,只说追求有正当途径,不符合道就不追求,更不必谈论命运了。”我按:君子用义来安顿命运,不等到那些不可必得的事情发生后才反省,程氏的说法是对的。

万物皆备章

我初生之时,没有自我与他人界限的证入,要在人与己之间得力。万物皆备,是真正的我,不是泛泛谈论道理,而是就人人见到的本体来说。反求自身而诚实,就恰当地得到了自我。见到本具的这些道理,现在也不曾稍有亏欠;勉强推己及人而行,是追求在我自身的东西,也是从万物皆备处看得明彻。只争着一个反求自身而诚实,就必须在恕道上做工夫。勉强推己及人,也只是要去掉私欲罢了,私欲去掉则自身无不诚实,而万物无不具备,这就是所说的追求就得到有益处的意思。陆子静教徐仲诚思考万物皆备的意义说:“这件事不在外面寻求,在仲诚身上。”张横渠说:“反求自身而诚实,就没有不心安理得的。”胡叔心说:“圣贤教人在恕道上求仁,恕则物我之间的私欲不立,天理流通。”这些都是指点最亲切的地方,学者应该知道从事于此。

行之不着章

就像人没有不饮食的,但很少能知道味道一样。我思考既然作为求学问道的人,就应当各自在行事习行中,随事明理。难道诸葛亮、司马光都是不着不察的人吗?如果一定要满足其分量,必须是舜那样的明察事物、辨别伦理。

不可无耻章

以无耻为耻,这是最独自知晓的良知,难道还有耻辱的事情吗?先提出一个“人”字,有重要关系,应当结合下一章来看。

耻之于人章

巧字便与耻字相反,耻则守正而有所不为,巧则行险而无所不为,无所用耻,是忘记了羞恶之心,好像不知道人间有廉耻之事。病痛全在于以巧为得计,周濂溪的《拙赋》不可不读。有人说:“机变之巧,全是为纵横捭阖之辈发的,自从孟子说破这类人的心曲,便与乞墦无异,其瞒昧良心尤甚。”

古之贤王章

忘记权势的人,不是喜好善道不能做到;忘记别人的权势的人,不是乐于道义不能做到。两相忘记,才能两相成就。见面还不得急于求成,昂藏的姿态,真是泰山般巍峨。

谓宋句践章

尊重道德、乐于道义,不论穷困通达。然而士人必须在穷困时料理好自己,通达时才能有所作为。不失去义,不离开道,独善其身、兼善天下,是一般分两只,争得志不得志罢了。尧舜汤武一流,是通达而得志的;孔颜思孟一流,是穷困而不得志的。千载之下看其所得,已经不失望,总在志向上取齐,当作何分别?陈阳龙说:“学者须得有万世开太平的意思,方是一体,方有隐居工夫。不然一生岩居川观,岂便无事可做?但云独善其身,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