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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近指四

卷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1–21 段

卷四

  学而第一

  学而时习章

开口说「学」字,所学何事?便是要尽人以合天。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时刻间断,即与天不似。夫子愤忘食,乐忘忧,自十五至七十,完此一件事不得。人知固乐,人不知亦不愠,此是圣人遯世无闷地位。下面节节皆「时习」中事。杨龟山云:「学而不习,徒学也。譬之学射而至于彀,则知所学矣。若夫承挺而目不瞬,贯虱而悬不絶,由是而求尽其妙,非习不能也。习而察,故说;乆而性成之,则说不足道也。」按龟山此语,深知孔子「时习」之旨,至「习」字内说出「察」字,尤有着落。朱子曰:「《学而》篇皆是先言自修,而后亲师取友。朋来在时习之后,亲仁在入孝出弟之后,就正有道在无求安饱之后,毋友不如已在「不重则不威」之后。今人都不去自修,只专靠师友说话。」张芑山曰:「须识出『学』字要领,不在章句上寻讨。自『时习』二字直贯至『不愠』,正如《既济》之后续以《未济》,始终一『自强不息』而已。」

  为人孝弟章

仁者,人也,非仁便不成人。然为仁的根本,全在孝弟。不能尽事亲从兄之实,便多犯上作乱之事。爱敬之良,非不几希呈露,而力学不纯,本何能立?故无不孝不弟之时,即无违仁之时。程子曰:「孝弟是仁之一事,谓之行仁之本则可,谓是仁之本则不可。葢仁主于爱,爱莫大于爱亲,故曰为仁之本。」

  巧言令色章

正颜色而逺鄙倍,君子之所贵也。巧令,胡为乎也哉?非以谀人,端于欺世,总因不习于学,遂自絶于仁,的然日亡,千古增慨。鹿伯顺曰:「此不是谄谀人,乃是装有道气象,所谓色取仁也。」

  吾日三省章

所省三事,皆于学最相关切。日省,实时习也。一贯之传,其在斯乎?「不忠、不信、不习」,有甚么一定分数?省字是直入底里,一毫躱不过的功夫。

  道千乗国章

有民社者,便在民社上学。敬、信、节、爱、时使,皆时习事。稍有间断,五者便不能兼举。天徳王道,原是一桩事。

  弟子入孝章

孔子论学,皆在实地上做。孝弟、敬信、爱众、亲仁,时习矣,犹以其余力而学文,以印吾所行之得失。这纔是无一息之间。「余力」字活看,随时有空闲处便是。

  贤贤易色章

学不向人伦上讨着落,则学为无用。这四桩事无时不在,则时习便无时可已。游定夫曰:「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也。能是四者,则于人伦厚矣。学之为道,何以加此?」

  君子不重章

固学之必于威重也,固岂一朝一夕之故乎?见之于外者为威重,存之于内者为忠信。主而不迁,必习焉不已。友匪人、惮改过,又所以间吾习者。两「勿」字乃固学实际功夫。诸葛武侯云:「非静无以成学。」又云:「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观此,则不重不固之理自见。

  愼终追逺章

冠婚者,人子之始;丧祭者,人子之终。终不慎,逺不追,不可为人,不可为子,所学何事?故送死、明祀,又习礼者之急务也。或曰:「没易懈,逺易忘,力行于人情之所不足,所以至仁之尽也。」归字有景。

  夫子闻政章

夫子温、良、恭、俭、让,全是从好学中养成一段太和元气,纯乎天而人不与,故一倾葢间,实时君世主,有不觉其心折者。夫子行道之缘,正于此处见得。

  父在观志章

大意不忍改之心是根本,而其事之权衡,则游氏所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尽之矣。朱子曰:「父在观志,此一句已自有处变意。」

  礼之用和章

礼之用于天下也,原自有和;不和何以成礼?而和之贵于先王者,原自能节;不节何以成和?礼也,和也,节也,浑成一片,此中有大学术焉。文礼乐而致中和,内之为圣人之徳,外之成先王之治。美哉!道之所以常行也,总令天下后世常在由而不知之中。一知则放旷自恣,礼教荡然矣。晋人清谈可为鉴戒。

  信近于义章

信与恭皆徳,而因亦朋友之义。第不知学,则信不近义,有难践

译卷四

学而第一

学而时习章

开篇便说“学”字,所学习的是什么?就是要竭尽人力以契合天道。天道刚健,君子应当自强不息,若有一刻间断,便与天道不相符合。孔子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从十五岁到七十岁,始终致力于完成这一件事而未曾停歇。别人了解他固然快乐,别人不了解他他也不恼怒,这是圣人隐遁世间而不烦闷的境界。下面的章节都是“时习”中的内容。杨龟山说:“学习而不温习,只是空学。好比学习射箭,拉满弓就知道所学的了。至于手持弓杆而目不转睛,射中虱子而悬挂的丝线不断,由此追求其中的精妙,不通过温习是不能做到的。温习并明察,所以喜悦;长久坚持而养成本性,那么喜悦就不足为奇了。”按:杨龟山这番话,深知孔子“时习”的宗旨,尤其在“习”字中点出“察”字,更有着落。朱子说:“《学而》篇都是先讲自我修养,然后亲近师长、结交朋友。朋友来聚是在‘时习’之后,亲近仁德是在‘入孝出弟’之后,向有道之人请教是在‘无求安饱’之后,不结交不如自己的人是在‘不重则不威’之后。现在的人都不去自我修养,只专门依赖师长朋友的言语。”张芑山说:“必须认清‘学’字的要领,不在章句上寻章摘句。从‘时习’二字一直贯通到‘不愠’,正如《既济》卦之后接着《未济》卦,始终只是一个‘自强不息’罢了。”

为人孝弟章

仁,就是人,不仁便不成其为人。然而行仁的根本,全在于孝悌。不能切实地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便容易犯上作乱。爱敬的善端,并非没有略微显露,但如果力学不纯粹,根本怎能确立?所以没有不孝不悌的时候,就没有违背仁德的时候。程子说:“孝悌是仁德中的一件事,说它是行仁的根本可以,说它是仁德本身的根本则不可以。因为仁德以爱为主,爱没有比爱亲人更大的,所以说它是行仁的根本。”

巧言令色章

端正脸色而远离鄙陋背理之事,是君子所看重的。花言巧语、伪善脸色,有什么用处呢?不是为了谄媚他人,就是为了欺骗世人,总归是因为不习惯于学习,于是自己断绝了与仁德的联系,确实日益消亡,令人千古感慨。鹿伯顺说:“这不是谄媚讨好他人,而是装出有道者的气象,所谓‘表面装出仁爱的样子’。”

吾日三省章

所反省的三件事,都与学习最密切相关。每日反省,就是“时习”。一以贯之的传授,大概就在这里吧?“不忠、不信、不习”,有什么固定的标准吗?“省”字是直入底里的功夫,丝毫躲闪不过去的。

道千乗国章

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就要在民众和社稷上学习。敬、信、节、爱、适时役使,都是“时习”的内容。稍有间断,这五者就不能同时并举。天德与王道,原本是一件事。

弟子入孝章

孔子论学,都在实处下功夫。孝悌、敬信、爱众、亲仁,这些都是“时习”,还要用剩余的精力去学习文献,以印证自己行为上的得失。这才是一刻也不间断。“余力”二字要灵活看待,随时有空闲处便是。

贤贤易色章

学习如果不向人伦关系上寻找着落,那么学习就是无用的。这四件事无时不在,那么“时习”便无时可停止。游定夫说:“夏商周三代的学问,都是为了阐明人伦。能做到这四件事,那么对人伦关系就深厚了。学习的道理,还能有什么超过这个的呢?”

君子不重章

学习必然要求庄重威严,这难道是朝夕之间就能做到的吗?表现在外面的是威严庄重,存于内心的是忠诚信实。主见坚定而不迁移,必须不断温习。结交不好的人、害怕改正过错,又是阻碍我们温习的因素。两个“勿”字才是学习的实际功夫。诸葛武侯说:“不宁静就无法成就学业。”又说:“浮躁懈怠就不能钻研精深,险峻急躁就不能修养性情。”看这些,那么不庄重不坚定的道理自然显现。

愼终追逺章

冠礼婚礼,是人子生命的开始;丧礼祭礼,是人子生命的终结。终结时不慎重,久远的不追念,就不能做人,不能做儿子,所学的是什么?所以送终、明祀,又是习礼者的急务。有人说:“人死后容易懈怠,久远容易遗忘,在人情所不足的地方努力践行,所以是仁德的极致。”“归”字有深意。

夫子闻政章

孔子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全是从好学中养成的一股太和元气,纯粹合乎天道而人为因素很少,所以一旦倾盖相交,即使是当时的君主,也不觉心悦诚服。孔子推行大道的机缘,正从这里可以看出。

父在观志章

大意是不忍改变的心是根本,而事情的权衡,则如游氏所说,在应当改变而可以暂不改变的地方已经说尽了。朱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志向,这一句已经自有处理变故的意思。”

礼之用和章

礼应用于天下,原本自有和谐;不和谐怎么能成就礼?而和谐之所以可贵于先王之道,原本是因为能节制;不节制怎么能成就和谐?礼、和、节,浑然一体,这其中有大学问。通过礼乐而达到中和,对内成为圣人的德行,对外成就先王的治理。美好啊!道之所以常行的原因,总让天下后世常处于遵循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一旦知晓(刻意追求),就会放荡自恣,礼教就荡然无存了。晋人的清谈可以作为鉴戒。

信近于义章

信与恭都是德行,因而也是朋友之间的义理。只是如果不学习,那么信就不近于义,有难以践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