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佾第三
以上六节,事关礼乐,所系世道人心甚大。夫子以片言只字为褒为贬,昭示千秋,何莫非学习中事。
译以上六节,关乎礼乐,对世道人心的影响极为重大。孔子用片言只字进行褒扬或贬斥,昭示千秋万代,哪一件事不是学习中的内容呢。
君子无争章
君子未有与人争者,其争也,犹曰君子总见君子之无争耳,其醇粹之学可想。
巧笑倩兮章
后之一字,是子夏创语,夫子创闻,故曰「起予」。夫后之为言末也,后起于先,然不可离先而独存其后;末生于本,然不可离本而独存其末。明于先后本末之旨,方可与言《诗》。大抵子贡、子夏两人皆是逐层生出,翫「知来」、「起予」四字可见。
夏礼能言章
周监于二代者也,故夫子徘徊于二代,学夏礼,学殷礼,总是为从周。周公制礼,虽监二代,其间义起者甚多,孔子梦寐周公,正在此处。
禘自既灌章
鲁祭非礼,夫子已不欲观,况既灌而往,又复懈怠。「不欲观」三字,无限感慨。葢学礼之人,自不容不在礼上留意。或曰:「须见周公制禘,仁孝恳切,周室治平,悉该于此。后王仅循故事,衰微之象兆于庙中,圣人履霜知冰,语气愀然,当是叹周,不徒责鲁。」
或问禘说章
祭祀虽幽冥深隠之事,然却是明显着察之事。孝子仁人有不能包举天下之民物,而能称享帝享亲者乎?口说不知,又说知其说者之于天下,非夫子学窥天人,其谁知之?
祭神如在章
天神、人鬼,非诚以享之,乌能来格?操帛执牲而往者,犹恐不歆,自不亲神鬼,岂能灵乎?
与其媚奥章
贾以媚结主,复以媚导人,见士大夫熟习此路,恬不为怪。夫子掲「一天」字作主,便省许多闲气。不然二字亦说得决絶,此是知命之学。明太祖尝与侍臣曰:「为恶或免于祸,然理无可为之恶;为善或未蒙福,然理无不可为之善。人惟修其在已者,祸福之来,则听于天。」
周监二代章
文从忠、质来,所以郁郁。认得来路清,方好定已之従违,此是稽古之学。张卓庵曰:「郁郁乃形容周公损益之妙,不离二代,亦不泥二代,全是自己精神弥漫布濩于制作之间,使古人皆有生意。」
子入太庙章
庙中之礼,事各有义。夫子素切征文考献,亲炙其法物,安得不问?故问即是礼,此是稽礼之学。
射不主皮章
中不在力,故道不主皮,此是观射之学。问:「古人射要如何用?」曰:「其初也只是修武备,圣人文之以礼乐。」
子贡欲去章
天下好事不常兴,而常亡,大抵皆空名所留,故存羊所以存礼也。当其虚有实之用,此等学术最大。冯厚斋曰:「是时诸侯固自纪元,而天子所存者仅正朔,此礼葢甚重也。」
事君尽礼章
臣不知有君,正缘不知有礼,故多傲抗僣越之事,所以以尽礼者为谄也。世不知学,乌能辨礼?
问君使臣章
君于臣不难于有情,而难于有体;臣于君不难于有体,而难于有情。礼使忠事,君明臣良,其古三代之隆乎?此正君之学也,随触而动,不可谓非一日之泰交。夫子与臣言忠,与子言孝,则对君言礼,故尹氏曰:「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
乐而不淫章
古今男女之情,多不问徳乐与哀遂不得宜。贤妇令夫贵,恶妇令夫贱,此是何等关系!学者故宜深玩乎《关雎》。或曰:「此是赞乐,非赞诗也。孔子正乐,值师挚在官,而以《关雎》为乐之卒章,不淫不伤,所谓《关雎》之乱,洋洋盈耳也。」
哀公问社章
社义自有说,宰我之言任臆立论,是亦不学无术。按社稷之祀,坛而不屋,必受霜露风雨,以逹天地之气。凡起大事、动大众,必先告于社稷而后出。《书》所谓「不用命戮于社」,其礼可谓重矣。
管仲之器章
夫子尝大其功,又复小其器。此王霸之分,诚伪之辨也。学术纯,即无功,器亦大;学术假,即有功,器亦小。管大夫三归反坫,奢而犯礼,正是器之小处。
语鲁太师章
和者,乐之所由生。四个「如」字,《乐经》不载,却是乐的一段眞消息。非乐而学,何以底于成?
封人请见章
夫子以七十年之学习,学成一个千古之木铎,位置虽曰自天,却是封人之眼力竒絶。饶双峰曰:「夫子得位与不得位,封人所不能知;其所可知者
译君子无争章
君子没有与人争竞的,即便有所争竞,也还是说君子总体上是无争的,由此可以想见其学问的醇厚精粹。
巧笑倩兮章
“后”这个字,是子夏首创的说法,孔子是初次听到,所以说“启发我”。所谓“后”,意思是末节,后产生于先,但不能脱离先而单独存在后;末产生于本,但不能脱离本而单独存在末。明白了先后本末的宗旨,才可以谈论《诗经》。大体上子贡、子夏两人都是层层深入、逐步生发出来的,玩味“知来”、“起予”这四个字就可以看出来。
夏礼能言章
周朝的礼制是借鉴夏、商两个朝代的,所以孔子在夏、商两代之间徘徊,学习夏礼,学习殷礼,都是为了顺应周礼。周公制定礼制,虽然借鉴了前两代,但其中因义理而创设的内容很多,孔子梦中见到周公,正是关注这一点。
禘自既灌章
鲁国的祭祀不合礼制,孔子已经不想观看,何况在初献酒之后,又更加懈怠。“不欲观”这三个字,蕴含着无限的感慨。大概学习礼制的人,自然不能不在礼制上留心。有人说:“必须看到周公制定禘礼时,仁孝恳切,周朝治理太平,全都包含在其中。后来的君王只是沿袭旧例,衰微的迹象在庙堂中就已显现,圣人见微知著,语气严肃,应当是感叹周朝的衰微,不仅仅是责备鲁国。”
或问禘说章
祭祀虽然是幽深隐秘的事情,但却是明显可察的事情。孝子仁人难道不能包容天下的百姓万物,而能称颂享祭天帝和祖先吗?嘴上说不知道,又说知道其中道理的人对于天下而言,如果不是孔子学问窥探天人之际,又有谁知道呢?
祭神如在章
天神、人鬼,如果不以诚心去享祭,怎么能降临?拿着丝帛、牵着牺牲前往祭祀,还担心神灵不享用,自己如果不亲近神鬼,怎么能灵验呢?
与其媚奥章
贾谊以谄媚来结交君主,又以谄媚来引导他人,看到士大夫们熟习这条道路,安然不以为怪。孔子提出“一天”作为主旨,便省去了许多闲气。否则“不然”二字也说得很决绝,这是知命的学问。明太祖曾经对侍臣说:“作恶或许能免于祸患,但道理上没有什么恶是可以做的;行善或许不能蒙受福报,但道理上没有什么善是不可以做的。人只修养自身该做的,祸福的到来,就听任上天。”
周监二代章
文从忠、质而来,所以郁郁葱葱。认清了来路清晰,才好决定自己的取舍,这是稽古的学问。张卓庵说:“郁郁是形容周公损益的妙处,不离夏商两代,也不拘泥于夏商两代,完全是自己的精神弥漫遍布于制作之间,使古人都有生机。”
子入太庙章
太庙中的礼制,每件事都有它的义理。孔子向来切近地考证文献,亲自接触那些礼器法物,怎么能不问呢?所以问就是礼,这是稽礼的学问。
射不主皮章
射中不在于力量,所以道不主张射穿皮靶,这是观射的学问。问:“古人射箭要如何使用?”答:“起初也只是修习武备,圣人用礼乐来文饰它。”
子贡欲去章
天下好事不常兴起,而常消亡,大体上都是空名所遗留,所以保留羊是为了保留礼。当它虚有其表却有实际作用时,这种学术最为重大。冯厚斋说:“当时诸侯固然自己纪元,而天子所保留的只有正朔,这个礼制大概是很重的。”
事君尽礼章
臣子不知道有君主,正缘于不知道有礼,所以多有傲慢抗命、僭越礼制的事情,因此把尽礼的人视为谄媚。世人不学习,怎么能辨别礼呢?
问君使臣章
君主对臣子不难于有情,而难于有体;臣子对君主不难于有体,而难于有情。礼使忠事,君主英明臣子贤良,那是古代三代的隆盛吧?这是正君的学问,随触而动,不可说不是日积月累的泰交。孔子对臣子说忠,对儿子说孝,所以对君主说礼,因此尹氏说:“君主以礼使唤臣子,那么臣子就以忠事奉君主。”
乐而不淫章
古今男女之情,多不问德行,乐与哀遂不得适宜。贤妇使丈夫尊贵,恶妇使丈夫卑贱,这是何等关系!学者所以应该深入玩味《关雎》。有人说:“这是赞美音乐,不是赞美诗歌。孔子正乐,正值师挚在官,而以《关雎》为乐的终章,不淫不伤,所谓《关雎》之乱,洋洋盈耳。”
哀公问社章
社的意义自有说法,宰我的话任意立论,这也是不学无术。按社稷的祭祀,筑坛而不建屋,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凡起大事、动大众,必先告于社稷而后出。《尚书》所谓“不用命戮于社”,其礼可谓重矣。
管仲之器章
孔子曾经称赞他的功绩,又贬低他的器量。这是王霸的区别,诚伪的辨别。学术纯正,即使无功,器量也大;学术虚假,即使有功,器量也小。管大夫三归反坫,奢侈而犯礼,正是器量小的地方。
语鲁太师章
和,是音乐产生的根源。四个“如”字,《乐经》没有记载,却是音乐的一段真实消息。不学习音乐,怎么能达到成就?
封人请见章
孔子以七十年的学习,学成一个千古的木铎,地位虽然说是自天而来,却是封人的眼力奇特。饶双峰说:“孔子得位与不得位,封人所不能知;其所可知者
,夫子道徳如是,天将使振扬文教以开天下后世也,必矣。」
谓韶尽美章
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舜、武两圣人本色自完全写在乐上,尽美未尽善,既明白说出,亦不必过为周旋。或曰:「古今道同而徳异者有二,在上则舜、武,在下则孔、孟,是也。」
译夫子道德如此,上天必定要让他振兴弘扬文教,以开启天下后世,这是必然的。
孔子说韶乐尽美而未尽善。
看到他的礼制就能了解他的政事,听到他的音乐就能了解他的德行。舜和武王两位圣人的本来面目,完全体现在音乐之中。韶乐尽美而未尽善,既然已经明白地说出,也就没有必要过分地委婉周旋。有人说:“古今道相同而德不同的情况有两种,在上位的是舜和武王,在下位的是孔子和孟子,这是正确的。”
居上不寛章
居上为礼,临丧是处,有是处之理,随时有随时之学。鹿伯顺曰:「注中『本』字极好,夫子观天下事,都从此处着眼,本之有阙,即仪文有好处,也没用了。」
里仁第四
里仁为美章
夫子一生学习,只是熟仁,故教人卜仁里,以为共学之地。张氏曰:「处仁二字,所谓择其善者而从之,虽云卜居,全是亲师取友之意。」
不可处约章
不仁之人,处约不可,处乐不可,将何之而可乎?安仁、利仁者,不离约乐之中,能超于约乐之外。安,是圣者事;利,则贤矣。由勉而安,全在学习。问安利之别,朱子曰:「安仁者,不知有仁,如带之忘腰,履之忘足;利仁者,只见一仁,就之则利,去之则害。」
惟仁者能章
非大公顺应之学,未可轻言好恶。葢好恶以已而不以人也,以已则私,以人则公。能者恰如其好恶之量而止,増减毫发不得。古人有荐士不识面、杀人不动声色者,总是心中无私,见得善恶分明。
茍志于仁章
人之作恶,只因无志。志仁,是于众欲交攻时,独提真性作主,恶念自退。立志、责志,最是学者吃紧工夫。《通书解》:「有心悖理为恶,无心失理为过。」此志仁所以无恶也。
不处不去章
人生初落地时,只有此身,原来贫贱非有所失也,至富贵则有所得矣。无失无不得,有得有所失,故均一非道,富贵不可处,以其外来;贫贱不可去,以其所从来。孔子乐在其中,颜子不改其乐,全是于此看的分明,故不为欲恶所乘。终食不违,只是不处不去而已,此是时习实际处。或曰:「富贵贫贱、终食、造次颠沛,无往非仁,无往非君子用力之地。说到造次颠沛必于是,富贵贫贱之不处不去又不足言矣,此浅深次第之别。」
未见好仁章
不待好、不待恶而自能仁者,生而知之者也;待好仁、恶不仁而为仁者,学而知之者也;有好仁之力而不用力于好,有恶不仁之力而不用力于恶,是自暴自弃,困而不学者也。胡云峰曰:「此不必谓世无其人,但谓我未见其人,犹有不絶望之意。」
人之过也章
学问之道,以仁为主脑。然仁不易识,过中之仁更难认。千古只眼,须推孔子。愚谓知中之愚、仁中之过,淋漓笃挚,较之知与仁,更起人敬,更令人悲。双峰谓其过犹足以见其仁,语意自明,独指君子而言。
朝闻夕死章
人抱道而来,须抱道而往,生方顺,死方宁。不闻道,则虚生虚死矣。耳「朝闻夕可」者,不问迟蚤,须闻乃可,此是了达生死之学。胡云峰曰:「苟无平日积累之勤,必无一朝顿悟之妙。『可矣』二字令人惕然有深省处。」
士志于道章
耻恶衣恶食者,曲学俗士也,自不足与议。然此事口谈易,躬行难。缊袍不耻,独以许由;而无求安饱者,所以亟称为君子也。或曰:「范文正《黄虀赋》,武侯淡泊明志,王曾志非温饱,纔是家数。」
无适无莫章
适莫亦是担当天下的豪杰,然未免以成心乖时措之宜。圣学絶四,乃能无可无不可。林次崕曰:「义与适莫相对,义是物之权衡,适莫是人之意见。」
君子懐徳章
而今始识懐刑之君子,非过慎也。存天理、畏王法,是一路学问。伯顺亦云:「孔子家法与高皇功令,其即徳与刑之谓欤?」
放利而行章
人之好利,孰不如我?放则必欲端之于己,岂不有碍于人人?既有碍,便不甘心,多怨二字,凛乎可畏。故学莫先于义利之辩。
能以礼让章
礼须让始成礼,纪纲法度皆是实意灌注,小大所以共由也。不能让,则一味虚板,与礼何干?学者莫徒据礼而害天下事。
不患无位章
位与知,従人求者也;立与可知,从已求者也。从人求者,已不得操其权;从已求者,天下不得制其命。此是圣学。
吾道一贯章
在夫子与曽子言曰一贯,在曽子与门人言曰忠恕。非忠恕自不能贯,原非二也。彼高视一贯而平视忠恕者,不知此是圣学只在寻常日用真实着脚,愈平愈竒。尧舜性之,
译居上不宽章
居于上位,以宽厚为礼;面临丧事,以哀戚为处。有这种处事的道理,随着时势也有随时变化的学问。鹿伯顺说:“注疏中的‘本’字极好,孔子观察天下万事,都从根本处着眼,如果根本有缺失,即使仪节文饰再好,也没有用了。”
里仁第四
里仁为美章
孔子一生的学习,只是熟习仁道,所以教导人们选择有仁德的地方居住,作为共同学习的地方。张氏说:“‘处仁’二字,就是所说的选择善良的人而跟随他,虽然说是选择居所,完全是亲近师长、结交朋友的意思。”
不可处约章
不仁的人,处在困窘中不行,处在安乐中也不行,那么到哪里才行呢?安于仁、利于仁的人,不离开困窘与安乐之中,却能超脱于困窘与安乐之外。安于仁,是圣人的事;利于仁,则是贤人的境界。由勉强而达到安适,全在于学习。问安仁与利仁的区别,朱子说:“安于仁的人,不知道有仁的存在,就像腰带忘了在腰上,鞋子忘了在脚上;利于仁的人,只看到仁这一件事,靠近它就有利,离开它就有害。”
惟仁者能章
没有大公顺应之学的修养,不可以轻易谈论好恶。因为好恶是出于自己而不是出于他人,出于自己就是私,出于他人就是公。能的人恰好符合其好恶的限度而停止,增减毫发都不行。古人有推荐士人却不认识其面貌、杀人而不显露声色的人,总是因为心中无私,看得善恶分明。
苟志于仁章
人之所以作恶,只是因为没有志向。立志于仁,就是在各种欲望交相攻击时,独自提起真性做主宰,恶念自然消退。立志、责志,是学者最要紧的功夫。《通书解》说:“有心违背道理是恶,无心失于道理是过。”这就是立志于仁所以没有恶的原因。
不处不去章
人刚出生时,只有这具身体,原本贫贱并不是有所缺失,到了富贵则是有所得。没有缺失也没有不得,有得也有所失,所以均一不是道,富贵不可以处,因为它来自外面;贫贱不可以去,因为它来自本源。孔子乐在其中,颜子不改其乐,全是因为在这里看得分明,所以不被欲望和厌恶所乘。终食不违,只是不处富贵、不去贫贱而已,这是随时习行的实际处。有人说:“富贵贫贱、终食、造次颠沛,无处不是仁,无处不是君子用力的地方。说到造次颠沛必于是,富贵贫贱之不处不去又不足言了,这是深浅次第的区别。”
未见好仁章
不等待喜好、不等待厌恶而自然能仁的人,是生而知之的人;等待喜好仁、厌恶不仁而做到仁的人,是学而知之的人;有喜好仁的力量却不用力于喜好,有厌恶不仁的力量却不用力于厌恶,是自暴自弃、困而不学的人。胡云峰说:“这不必说世上没有这种人,只是说我未曾见过这种人,还有不绝望的意思。”
人之过也章
学问之道,以仁为主脑。然而仁不易识别,过中之仁更难辨认。千古只眼,须推孔子。我认为知中之愚、仁中之过,淋漓笃挚,比起知与仁,更激起人的敬意,更令人悲伤。双峰说其过足以见其仁,语意自明,只是针对君子而言。
朝闻夕死章
人抱着道而来,须抱着道而去,生才顺,死才宁。不闻道,就是虚生虚死了。耳闻“朝闻夕可”者,不问早晚,必须闻道才行,这是了达生死的学问。胡云峰说:“如果没有平日的积累勤奋,必定没有一朝顿悟的妙处。‘可矣’二字令人警惕而有深省之处。”
士志于道章
以穿坏衣、吃粗食为耻的,是曲学俗士,自然不足以与之议论。然而这件事口谈容易,躬行困难。穿粗布袍不以为耻的,只有许由;而无求安饱的,所以急切称为君子。有人说:“范文正的《黄虀赋》,武侯淡泊明志,王曾志非温饱,才是家数。”
无适无莫章
适莫也是担当天下的豪杰,然而难免以成心违背时措的适宜。圣学绝四,才能无可无不可。林次崕说:“义与适莫相对,义是事物的权衡,适莫是人的意见。”
君子怀德章
如今才认识怀刑的君子,不是过于谨慎。存天理、畏王法,是一路学问。伯顺也说:“孔子家法与高皇功令,就是德与刑的意思吧?”
放利而行章
人喜好利,谁不如我?放纵则必定想要端正于自己,岂不有碍于人人?既有碍,便不甘心,多怨二字,凛乎可畏。所以学习没有比义利之辩更先的。
能以礼让章
礼须让才能成为礼,纪纲法度都是实意灌注,大小所以共同遵循。不能让,则一味虚板,与礼有什么关系?学者不要徒据礼而害天下事。
不患无位章
位与知,是从人那里求得的;立与可知,是从自己那里求得的。从人那里求得的,自己不能操其权;从自己那里求得的,天下不能制其命。这是圣学。
吾道一贯章
在夫子与曾子说是一贯,在曾子与门人说为忠恕。非忠恕自不能贯,原本不是二事。那些高视一贯而平视忠恕的人,不知道这是圣学只在寻常日用真实着脚,愈平愈奇。尧舜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