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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孟精义十一

论语精义卷五下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90–203 段

」者,无过与不及,皆中节也【自孔子于乡党至此】

译“无过与不及,皆中节也”这句话,意思是说没有过头或不够,都符合节度【从孔子在乡党这一部分到此为止】

谢曰与与承顺之意

杨曰:「踧踖不敢寜处也,与与不忘向君也。」

尹曰:恂恂,温恭之貎;便便,辨也;侃侃,和乐也;訚訚,中正也;踧踖,行而恭也;与与,威仪适中也【自孔子于乡党至此】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賔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横渠曰:「君召使摈,趋进翼如,左右君也,相君送賔去,则白曰:『賔不顾矣。』」舒君敬也。

范曰:「君召而使之摈,必变色者,尊君命也。色至于勃,如容至于踧踖,皆无以加焉,敬之至也。賔退,必复命者,事之宜也。」

谢曰:「衣随形体,左右前后襜如,诚如所揖也。翼如鸟斯,翼之翼。礼有摈诏,欲其礼无违也。至于賔不顾,然后礼成矣。」故以此复命。

杨曰:「色勃,如变色而作也。君召使摈,以礼相其事,故变色而作,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躩如也。遫也,揖所与立,左右手顺所向也。衣前后襜如,趋进翼如,其容修饰也。賔不顾,而后礼成,而君退,必复命曰:『賔不顾矣。』」

尹曰:“勃,色变也;躩,盘辟之貎;襜如者,揖左右衣之容也。翼,谓张翼而翔。”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

  谢曰入公门非必君在焉

  立不中门行不履阈

谢曰:「立中门则当尊行,履阈则不恪。」

  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

谢曰:「过位与见君之几杖,则起同。」

  其言似不足者

谢曰:「韩非谓虑事广,肆则曰草野,而倨侮故言弥寡,则弥敬如怯懦不尽者。」

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

谢曰:「心肃则气自屏于此,可以体敬之理。」

  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

  谢曰逞非肆也心能使气之意

没阶趋进,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

横渠曰:没阶趋翼,如张拱而翔也【按陆阙文,此句无进字】杨曰: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不敢肆也。中门,君所出入,立不中门,避所尊,行而履阈,非行容也。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不以虚位而易之,尽诚敬也。其言似不足者,不为口给,以时发也。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近至尊,气容肃也。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下堂逺所尊,则其容舒矣。没堦趋翼,如翔也。葢济济翔翔,朝廷之行容也,故其趋如此【自入公门下至此】尹曰:入公门,曲敛其身,如无所容也。过位,过君之虚位也。其言似不足者,下气怡声,如言不能足也。摄齐抠衣升堂,则屏气似不能息。出降下阶,则顔色通舒。没阶尽也,复其位,复其行列也【自入公门至此】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

伊川曰:「自君召使摈,至私觌,愉愉如也。此皆孔子为大夫时出入起居之节也。过位,过君之虚位也。出降一等,是自堂而出,降阶,当此时放气不屏,故逞顔色也。复其位,复班次之序也。享礼者,此享燕賔客之时,有容色者,葢一于庄则情不通也。私觌怡怡如也,私觌则又和悦矣。」

横渠曰:「上堂如揖,下堂如授,其容舒也。」

范曰:「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圣人内有其德,故外有其容。德充于内,故辉光见于外,非勉强而能也。夫子之教人,其成德亦在于容止言动之间。故语顔渊则曰:『视听言动,必皆以礼。』语仲弓则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自顔冉而观之,则他人可知矣。曾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扬雄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易》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心敬则无不正,正则无所邪,所以直其内。动则得其宜,宜则成规矩,所以方其外。《大学》之道,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意诚则身正,身正则无不中礼。故顔色、客止、辞气、升降、进退,皆可以为法门。弟子识之,以为此书非深知圣人者不能形容之也。」谢曰:「执圭,鞠躬如

译谢氏说:“与与,是顺承恭敬的样子。”

杨氏说:“踧踖,是不敢安宁自处的样子;与与,是不忘记面向君主的样子。”

尹氏说:“恂恂,是温和恭敬的样子;便便,是善于辩说的样子;侃侃,是和乐的样子;訚訚,是中正的样子;踧踖,是行走时恭敬的样子;与与,是威仪适中的样子。”【从孔子在乡党篇至此】

君主召见孔子让他担任傧相,他的脸色变得庄重严肃,脚步急促轻快,向同站立的人作揖时,左手右手交替,衣服前后整齐平正,快步前行时像鸟儿展翅一样轻盈。宾客退去后,孔子一定回报君主说:“宾客没有回头看了。”横渠先生张载说:“君主召见让他做傧相,快步前行像鸟儿展翅,是侍奉在君主左右,辅助君主送宾客离去,于是禀告说:‘宾客没有回头看了。’”这是舒展君主敬意的表现。

范氏说:“君主召见让他做傧相,一定改变脸色,是尊重君主的命令。脸色变得庄重严肃,仪容变得恭敬不安,这都是恭敬到了极点,无以复加了。宾客退去,一定回报,是事情应当如此的。”

谢氏说:“衣服随着形体动作,左右前后整齐平正,确实如同作揖时的样子。像鸟儿展翅,‘翼’就是翅膀的‘翼’。礼仪中有傧相宣告的职责,是希望礼仪没有违背。等到宾客不再回头,然后礼仪才算完成。”所以以此回报君主。

杨氏说:“色勃,是改变脸色而起身。君主召见让他做傧相,以礼仪辅助其事,所以改变脸色而起身,这是君子的仪容。舒缓迟滞是面对所尊敬的人,整齐急促是脚步轻快。急促啊,向同站立的人作揖,左右手顺着方向。衣服前后整齐平正,快步前行像鸟儿展翅,他的仪容修饰得体。宾客不再回头,然后礼仪完成,君主退下,一定回报说:‘宾客没有回头看了。’”

尹氏说:“勃,是脸色改变;躩,是盘曲避让的样子;襜如,是作揖时左右衣服的样子。翼,是说张开翅膀飞翔。”

进入公门,弯着身子,好像容不下自己。

谢氏说:进入公门,不一定君主就在那里。

站立不站在门中间,行走不踩门槛。

谢氏说:“站在门中间就挡住了尊位,踩门槛就不恭敬。”

经过君主的空位,脸色庄重严肃,脚步急促轻快。

谢氏说:“经过空位与见到君主的几杖,则起身是一样的。”

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不够充分。

谢氏说:“韩非子说考虑事情广泛,放肆就说粗野,而傲慢轻侮,所以言语越少,就越恭敬,好像怯懦说不尽的样子。”

提起衣襟,登上厅堂。弯着身子,屏住呼吸好像不能喘气。

谢氏说:“内心肃穆则气息自然屏住,在这里可以体会恭敬的道理。”

走出厅堂,走下一级台阶,脸色舒展,和悦的样子。

谢氏说:“逞不是放肆,是心能使气息舒展的意思。”

走完台阶,快步前行,像鸟儿展翅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不安的样子。

横渠先生张载说:“走完台阶快步前行像鸟儿展翅,像张开双臂飞翔。”【按陆德明《经典释文》,此句无“进”字】杨氏说:“进入公门弯着身子,好像容不下自己,是不敢放肆。中门,是君主出入的地方,站立不站在门中间,是避开所尊敬的地方,行走踩门槛,不是行走的仪容。经过空位,脸色庄重严肃,脚步急促轻快,不把空位当作虚设而轻视,是尽诚敬。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不够充分,是不卖弄口才,按时发言。提起衣襟登上厅堂,弯着身子,屏住呼吸好像不能喘气,是接近至尊,气息肃穆。走出厅堂走下一级台阶,脸色舒展,和悦的样子。下堂远离所尊敬的人,则仪容舒缓了。走完台阶快步前行像飞翔。大概济济翔翔,是朝廷行走的仪容,所以他的快步前行如此。”【从“入公门”至此】尹氏说:“进入公门,弯曲收敛身体,好像没有容身之处。过位,是经过君主的空位。他说话的样子好像不够充分,是压低气息和悦声音,好像言语不能充足。提起衣襟登上厅堂,则屏住呼吸好像不能喘气。走出下台阶,则脸色通达舒缓。没阶是走完台阶,复其位,是回到行列的位置。”【从“入公门”至此】

手持玉圭,弯着身子,好像承受不起;向上举时像作揖,向下放时像授予;脸色庄重严肃像战栗,脚步细小谨慎,好像踩着线走。在享礼时,有庄重的神色;在私觌时,和悦的样子。

伊川先生程颐说:“从君主召见让他做傧相,到私觌和悦的样子。这都是孔子做大夫时出入起居的礼节。过位,是经过君主的空位。出降一等,是从厅堂出来,下台阶,正当此时放松气息不再屏住,所以脸色舒展。复其位,是回到班次的顺序。享礼,是此宴享宾客的时候,有庄重的神色,大概一味庄重则情感不通。私觌和悦的样子,私觌则更加和悦了。”

横渠先生张载说:“上堂像作揖,下堂像授予,仪容舒缓。”

范氏说:“孟子说:‘仪容举止符合礼仪的,是盛德到了极点。’圣人内心有德,所以外在有仪容。德充实于内,所以光辉见于外,不是勉强能做到的。夫子教导人,成就德行也在于仪容举止言动之间。所以对颜渊说:‘视听言动,都必须符合礼仪。’对仲弓说:‘出门好像会见大宾客,役使百姓好像承担大祭祀。’从颜渊、冉求来看,则其他人可知了。曾子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扬雄说:‘取四重,去四轻,就可以称为人。’《易经》说:‘用敬来端正内心,用义来规范外在。’内心恭敬则无不端正,端正则没有邪恶,所以端正内心。行动则得其适宜,适宜则成为规矩,所以规范外在。《大学》的道理,想要修养自身的人,先端正内心;想要端正内心,先真诚意念。意念真诚则自身端正,自身端正则无不符合礼仪。所以脸色、仪容、言辞语气、升降、进退,都可以作为修行的法门。弟子们认识到这一点,认为这本书如果不是深知圣人的人不能形容。”谢氏说:“手持玉圭,弯着身子

也,如不胜;与执轻如不克;执虚如执盈之语同。」

杨曰:「如不胜,所谓执轻如不克,重其事不敢易也。其升则举手如揖,其下则垂手如授,此升降之容节,宜如是也。」勃如战色,临事而惧,兢慎之至也。足蹜蹜,如有循;举前曵踵,如有循而不敢越也。旣聘而享,以礼为节,其仪饬矣,欲其及物也。旣飨而私觌,和以为贵,故愉愉也。

译这就像拿不动重物;拿着轻物也像拿不动;与“拿着空物如同拿着满物”的话相同。」杨说:「如不胜,就是所说的拿着轻物也像拿不动,重视这件事不敢轻率。他上升时举手如同作揖,下降时垂手如同授予,这是升降的仪容节度,应当如此。」勃如战色,面临事务而畏惧,是谨慎到了极点。脚步小步而行,好像有所遵循;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好像有所遵循而不敢超越。已经聘问并献享,以礼为节制,其仪容严谨了,希望其恩泽遍及众人。已经宴饮并私下拜见,以和为贵,所以和悦的样子。

尹曰:「曲敛其身,如不胜举。敛,慎之至也。上堂如揖,其貎恭也。下堂如授,其容舒也。足蹜蹜,如有循,谓举前曵踵而行,有如所循也。飨礼有容色,飨燕賔主之间,太庄则情不通也。私觌则又和悦矣。」

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防服。

谢曰:「饰所以为文也。绀近齐服,緅近防服,何以文为?红紫非正色,嫌于妇人女子之饰。」

杨曰:「齐服以绀练,饰以緅,故常服不以为饰。红紫靡丽,非防所宜。」

侯曰:「红紫,上服之饰者也,故不以为防服。」

尹曰:「绀色近于齐服,緅色近于防服饰且不为,则不为朝祭之服,可知。红紫非正色,防服且不以间色,则公会之服必用正色,可知也。」

  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

范曰:“言君子者,不独夫子,凡君子皆当然也。絺绤所以当暑,必表者,为其防也。絺绤出于表,表不可以亲肤也。古之为衣,不为观美,或取其适于体表而出之,是也。或欲其便于事,防裘长短,右袂是也【自君子不以至此】谢曰:“服之本意,以不见体为敬,故絺绤必表而出之。后世有绤缞繐裳者,县子所以非之。”

杨曰:「袗絺绤则见体而近防,故必表而出之。」孔氏谓「加上衣也」。

侯曰:「暑服尚疎,见体则近防,故必表而出之。」

尹曰:「袗,单也。絺,谓细葛;绤,麤葛也。表,上衣也。」

  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

伊川曰:「缁衣等各有用,不必云缁衣是朝服,素衣是防服,黄衣是蜡服也。」

范曰:「衣所以袭裘,故其色必如之。德之内外相称,亦然也。」

  谢曰服色必相称也

杨曰:衣裘之色,欲相称也。记曰:羔裘豹饰,缁衣以禓之;狐裘黄衣,以禓之。礼制也。

  尹曰衣所以覆裘故其色如之

  防裘长短右▯

尹曰:「裘长欲其温体,▯短以便事。」

  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

范曰:“程颐曰:‘此必错简,当是齐之日,必有寝衣,不服常日之寝衣,所以慎齐也。’因言其制,故曰‘长一身有半’。”

尹曰:「寝衣,今之被也。」臣师程颐曰:「疑上文当连齐而言,故曰必有。」

  狐貉之厚以居

范曰:「狐貉之厚,亦取其适体者也。」

杨曰:「私服不致饰,取其便事而已。孤善疑,貉善睡,不可以从,事故燕居服之。」

  尹曰居家居也

  去防无所不佩

范曰:行礼,吉凶不杂,是故去防。凡所当佩者,无不佩。礼曰:父母存,衣冠不纯素;孤子当室,衣冠不纯采。又曰: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此服之变也,非佩也。

杨曰:「凡带必有佩玉,唯防否?故去防则无所不佩。言无所不佩,则非特玉而已,葢若觽砺之类皆佩焉。」尹曰:「佩,佩玉也。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居防无饰,故不佩;去防则复佩也。」

  非帷裳必杀之

伊川曰:「帷裳固不杀矣,其他衣裳亦杀也。」

杨曰:「裳必有杀,唯朝祭之服用正幅,如帷然则不杀。」尹曰:「惟帷裳不杀。」

  羔裘▯冠不以吊

范曰:「吊必变服,故吉衣吉冠不以吊也。」

  杨曰吉服不以与凶事故也

侯曰:“吉服不可与凶事,故羔裘、▯冠皆不以吊。”尹曰:“吊必变服。”

  吉月必朝服而朝

伊川曰:「孔子在鲁致仕时,月朔朝也。」

范曰:“吉月必朝服而朝者,旣告老,犹月朝于君也。月朝于君,何也?国有大事,犹将预焉。故请讨陈恒,则沐浴而朝。”

杨曰:「孟子不见诸侯,未为臣也。孔子吉月必朝服而朝,致为臣之义也。」

侯曰:「吉月必朝服而朝。时孔子必已去位,如未去则不书也。」

  尹曰此孔子致仕居鲁时也

  齐必有明衣布

伊川曰:「齐必有明衣,布欲其洁也。明衣如今凉衫之类。缁衣、明衣,皆恶其文之着而为之也。」

范曰:「明衣布者,浴衫也。此亦非常浴之衣也。」

  尹曰先儒谓浴衣也

  齐必变食居必迁坐

伊川曰:「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重其事也。」

范

译尹氏说:“弯腰曲背,好像承受不起举起的重量。收敛,是谨慎到了极点。走上厅堂如同作揖,这是容貌恭敬的表现。走下厅堂如同交付物品,这是仪态舒展的表现。脚步轻小,好像踩着什么东西,是说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行走,好像有所遵循一样。宴饮之礼要有容色,宴饮宾客与主人之间,如果过于庄重,情感就无法沟通。私下拜见时,则又显得和悦了。”

君子不用深青透红或深青透黑的颜色做镶边装饰,不用红紫色做丧服的镶边。

谢氏说:“镶边是用来增加文采的。深青透红接近斋戒之服,深青透黑接近丧服,哪里还需要文采呢?红紫不是正色,容易让人联想到妇人的装饰。”

杨氏说:“斋戒之服用深青透红的练丝,镶边用深青透黑,所以日常服装不用它做镶边。红紫色靡丽,不适合用于丧服。”

侯氏说:“红紫色是礼服的装饰,所以不用它做丧服的镶边。”

尹氏说:“深青透红的颜色接近斋戒之服,深青透黑的颜色接近丧服,连镶边都不用,那么不用于朝祭之服,就可以知道了。红紫不是正色,丧服尚且不用间色做镶边,那么会合诸侯的礼服一定使用正色,就可以知道了。”

在暑天穿单层的细葛布或粗葛布衣服,一定要在外面加上上衣。

范氏说:“这里说的君子,不仅仅指孔子,凡是君子都应当如此。细葛布和粗葛布适合在暑天穿,一定要加上外衣,是为了防止身体显露。细葛布和粗葛布露在外面,外衣不可以直接贴身。古人制作衣服,不是为了美观,有的取其适合体表而露在外面,就是这样。有的为了便于行事,比如丧服长短、右袖短小,就是这样。”谢氏说:“服装的本意,以不显露身体为恭敬,所以细葛布和粗葛布一定要加上外衣。后世有穿粗葛布丧服的人,县子因此批评他们。”

杨氏说:“穿单层的细葛布或粗葛布会显露身体而接近轻慢,所以一定要加上外衣。”孔氏说:“这是加上上衣的意思。”

侯氏说:“暑天衣服崇尚稀疏,显露身体就接近轻慢,所以一定要加上外衣。”

尹氏说:“袗,是单衣。絺,指细葛布;绤,指粗葛布。表,是上衣。”

黑色上衣配黑色羊羔皮裘,白色上衣配白色小鹿皮裘,黄色上衣配黄色狐皮裘。

伊川先生说:“黑色上衣等各有用途,不必说黑色上衣是朝服,白色上衣是丧服,黄色上衣是蜡祭之服。”

范氏说:“衣服是用来覆盖皮裘的,所以它的颜色必须与皮裘相称。德行内外相称,也是这样。”

谢氏说:“服装的颜色必须相称。”

杨氏说:“衣服和皮裘的颜色,想要相称。《礼记》说:黑色羊羔皮裘用豹皮镶边,用黑色衣服覆盖;狐皮裘用黄色衣服覆盖。这是礼制的规定。”

尹氏说:“衣服是用来覆盖皮裘的,所以它的颜色与皮裘相同。”

丧服长短,右袖短小。

尹氏说:“皮裘长是为了温暖身体,右袖短是为了便于行事。”

一定要有寝衣,长度是一身半。

范氏说:“程颐说:‘这一定是错简,应当是斋戒之日,一定要有寝衣,不穿日常的寝衣,这是为了谨慎斋戒。’接着说它的形制,所以说‘长度是一身半’。”

尹氏说:“寝衣,就是现在的被子。”臣下师从程颐说:“怀疑上文应当连着斋戒来说,所以说‘必有’。”

用厚实的狐貉皮褥子坐卧。

范氏说:“厚实的狐貉皮,也是取其适合身体。”

杨氏说:“私服不讲究装饰,只取其便于行事而已。狐狸善于疑惧,貉善于睡觉,不可以跟随,所以闲居时穿它。”

尹氏说:“居,是居家。”

除去丧服,没有什么不佩戴的。

范氏说:“行礼时,吉凶不混杂,所以除去丧服。凡是应当佩戴的,没有不佩戴的。《礼记》说:父母在世,衣冠不用纯素色;孤子当家,衣冠不用纯彩色。又说:父母、祖父母都在,衣缘用彩绘;父母都在,衣缘用青色;如果是孤子,衣缘用素色。这是服装的变化,不是佩饰。”

杨氏说:“凡是有带子的一定有佩玉,只有丧服没有吗?所以除去丧服就没有什么不佩戴的。说没有什么不佩戴,那么不仅仅是玉,大概像觽、砺之类的都佩戴。”尹氏说:“佩,是佩玉。君子没有缘故玉不离身,居丧时没有装饰,所以不佩戴;除去丧服就恢复佩戴。”

如果不是帷裳,一定要缝制下摆。

伊川先生说:“帷裳固然不缝制下摆,其他衣裳也缝制下摆。”

杨氏说:“裳一定要缝制下摆,只有朝祭之服用整幅布,像帷帐一样,就不缝制下摆。”尹氏说:“只有帷裳不缝制下摆。”

黑色羊羔皮裘、白色鹿皮裘、黑色皮帽,不用来吊丧。

范氏说:“吊丧一定要变换服装,所以吉服吉帽不用来吊丧。”

杨氏说:“吉服不用于凶事,所以这样。”

侯氏说:“吉服不可用于凶事,所以黑色羊羔皮裘、白色鹿皮裘、黑色皮帽都不用来吊丧。”尹氏说:“吊丧一定要变换服装。”

每月初一,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

伊川先生说:“这是孔子在鲁国致仕时,每月初一朝见。”

范氏说:“每月初一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已经告老,仍然每月初一朝见君主。每月初一朝见君主,为什么呢?国家有大事,仍然要参与。所以请求讨伐陈恒,就沐浴后去朝见。”

杨氏说:“孟子不见诸侯,还没有成为臣子。孔子每月初一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是尽臣子的道义。”

侯氏说:“每月初一一定穿着朝服去朝见。当时孔子一定已经去职,如果没去职就不会记载。”

尹氏说:“这是孔子致仕居住在鲁国的时候。”

斋戒一定要有明衣,用布做。

伊川先生说:“斋戒一定要有明衣,用布是为了洁净。明衣像现在的凉衫之类。黑色衣服、明衣,都是厌恶文采显著而制作的。”

范氏说:“明衣用布,是浴衣。这也不是平常洗澡的衣服。”

尹氏说:“先儒说是浴衣。”

斋戒一定要改变饮食,居住一定要迁移座位。

伊川先生说:“斋戒一定要改变饮食,居住一定要迁移座位,是重视这件事。”

范氏

曰:记曰:齐者,必致其精明之道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圣人所以交神明者,皆在于此。潜天而天,潜地而地者,心也。是故郊,则天神降;庙,则人鬼飨。《易》曰:「观盥而不荐,亦致洁而已矣。」飨于鬼神,在已之诚,不在于爼豆牲牷也。君子祭,则受神,无他焉,惟致其诚而已矣。

译说:《礼记》说:斋戒,一定要达到使精神专一精明的境界。所以散斋七天用来安定身心,致斋三天用来整齐身心。圣人用来与神明交通的方法,都在于此。深入天就能与天相通,深入地就能与地相通,这就是心。因此,在郊外祭祀,天神就会降临;在宗庙祭祀,人鬼就会享用。《易经》说:“观看洗手而不看进献祭品,不过是达到洁净罢了。”鬼神享用祭祀,在于自身的诚心,不在于祭器、祭品和牺牲是否洁净。君子祭祀,就能接受神明,没有别的,只是达到诚心罢了。

谢曰:「齐必变食,养气体,欲其精一于所为。齐者,居必迁坐,与申申夭夭之意同。」

杨曰:「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齐以交神明,故致洁变常,以致敬。」

侯曰:「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所以致其敬也。」

尹曰:「齐所以致精明之德,变食以养气,迁坐以致思。」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杨曰:食精脍细,非以穷口腹之欲,葢养气体,不以伤生,当如此。

尹曰:食欲精脍,欲细。非穷口腹之欲,葢养气体当如此也。

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

  谢曰穷口腹之欲者或食焉

  不时不食

谢曰:「注説谓非朝夕、日中时属厌而已,欲心不从,故也。人不为饥而死,虽不食可也。」

  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

范曰:此不必齐也。凡食皆如是矣。圣人岂有异于人哉?饮食居处言语,必中于理而已。传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色、恶、臭、恶、失饪、不时,皆非所以养志气也。」君子之所以养心体者,未尝不以正。造次颠沛,不可离也。故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则事之不正不为,可知矣。不得其酱不食者,为其不备也。君子苟不备,虽美不食焉【自食不厌精至此】

谢曰:「膳食之宜,贵和。春酸,夏苦,秋辛,冬咸。君子之食,放焉。醯醢之美,调以滑甘,皆贵和之谓。古人欲心则寡,而卫生之道则尽矣。」

尹曰:饐饭,伤湿也;餲,味变也。肉臭曰败,鱼臭曰馁。饪,熟也;失饪,谓失生熟之节也。不时,谓非食时也。折解牲体,礼有定数;酱,谓醯醢,各有其宜。故割不正,不得其酱,皆所不食【自食饐而餲至此】

  肉虽多不使胜食气

谢曰:「食以五谷为主,七十者非肉不饱,气衰然后用以补之,故以不使胜食气为常。」

惟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

伊川曰:「饮酒不可使醉,不及乱者,不独不可乱志,只血气亦不可使乱,但浃洽而已,可也。」

谢曰:「沽酒市脯,不食;与康子馈药,不敢尝,同意。」

  不撤姜食不多食

范曰:凡养体,主于谷肉,胜食气,非其理也。饮酒无多少,主于不乱而已。沽酒市脯,其所从来,不可得而知,故君子不食也。不多食者,适饱而已。贪于饮食,四凶之徒也【自肉虽多至此】

  谢曰不多食节饮食也

杨曰:色恶,若狗赤、股鸟皫色之类;臭恶,若蝼庮之类。《诗》曰:「物其有矣,唯其时矣。」君子之食,唯其时物,非志于味,以穷口腹之欲也。故不时不食,失饪,谓失水火之齐;割不正,若宜聂而轩之类;酱若鱼脍、芥酱之类,非其物宜,故皆不食。肉,天产也;食,地产也。所以养阴阳之气,不可以偏胜。故肉虽多,不使胜食。气五辛,惟姜不荤,故不撤姜。食,凡此皆卫生之道也。先王于食有医,所以治未病也。而君子之食,常放焉,故其所慎者如此。至于疾而后用医,则末矣。故《周官》疾医施于万民而已,君子不与焉【自食不厌精至此】

尹曰:「先儒谓饮食事皆因齐而言,故其説不撤姜食,则曰齐禁荤物,姜辛而不臭,故不去。若荤辛者,则去之也。然则今之养生者,凡荤物皆所忌食,非独齐也。不多食,饮食贵节也。」

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范曰:「神惠欲速及人,故不宿肉而分之。祭肉者,家祭之肉也,出三日,或臭败恶之,则不钦。是防鬼神之余也,故寜不食矣。」

谢曰:「宿祭肉,与出三日而食,则均于常馔矣。」

杨曰:「祭于公,不宿肉。受福于其君,德其物,不敢易也。祭于家,可以宿肉矣。出三日,则饐而餲,故亦不食。」尹曰:「公,公家神惠,欲速及人,故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谓自祭也。三日则肉必则人,或恶之,是防鬼神之余也。」

  食不语寝不言

  明道曰寝食不当言语时

范曰:“以事语人,曰语发端,曰言。君子存其诚意,当食而食,当寝而寝。言

译谢氏说:“斋戒一定要改变饮食,以养护精气,目的是使精神专一于所做的事。斋戒时,居住一定要移动坐席,这与‘申申夭夭’(庄重而舒展)的意思相同。”

杨氏说:“斋戒一定要有明衣,布匹制成的斋衣一定要改变饮食,居住一定要移动坐席。斋戒是为了与神明交接,所以要做到洁净并改变日常习惯,以此来表达敬意。”

侯氏说:“斋戒一定要有明衣,布匹制成的斋衣一定要改变饮食,居住一定要移动坐席,这都是为了表达敬意。”

尹氏说:“斋戒是用来达到精明之德的,改变饮食是为了养护精气,移动坐席是为了集中思虑。”

吃饭不嫌米舂得精,切肉不嫌切得细。

杨氏说:“米舂得精,肉切得细,并不是为了穷尽口腹的欲望,而是为了养护精气,不伤害身体,应当这样。”

尹氏说:“吃饭要求米精,吃肉要求切细。这并不是为了穷尽口腹的欲望,而是为了养护精气,应当这样。”

米饭变馊,鱼腐烂、肉败坏,不吃;颜色难看,不吃;气味难闻,不吃;烹调不当,不吃。

谢氏说:那些穷尽口腹欲望的人,或许会吃这些。

不合时令的食物不吃。

谢氏说:“注解说,并不是指不在早晚、日中这些时候吃就满足了,而是欲望之心不听从,所以不吃。人不会因为饥饿而死,即使不吃也可以。”

肉切得不正不吃,没有合适的酱料不吃。

范氏说:“这不一定是在斋戒时。凡是吃饭都应当如此。圣人难道与人不同吗?饮食、起居、言语,一定要合乎道理罢了。传书说:‘味道用来运行精气,精气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言语,言语用来发布命令。颜色难看、气味难闻、烹调不当、不合时令,都不是用来养护意志和精气的。’君子用来养护身心的人,没有不端正的。即使在仓促或困顿的时候,也不能背离正道。所以肉切得不正不吃,席子不正不坐,那么事情不端正就不做,就可以知道了。没有合适的酱料不吃,是因为准备不周全。君子如果准备不周全,即使美味也不吃。”【从“食不厌精”到这里】

谢氏说:“膳食的适宜,贵在调和。春天酸,夏天苦,秋天辛,冬天咸。君子的饮食,遵循这个原则。醋和肉酱的美味,调和以滑润甘甜,都是贵在调和的意思。古人欲望之心少,而养生之道就完备了。”

尹氏说:“饐饭,是受了湿气;餲,是味道变了。肉臭叫败,鱼臭叫馁。饪,是煮熟;失饪,是说失去了生熟的火候。不时,是说不是进食的时候。分解牲体,礼制有固定的数目;酱,指醋和肉酱,各有其适宜的搭配。所以肉切得不正,没有合适的酱料,都是不吃的。”【从“食饐而餲”到这里】

肉虽然多,也不让它超过主食。

谢氏说:“饮食以五谷为主,七十岁的人不吃肉吃不饱,精气衰弱后才用它来补养,所以以不使肉超过主食为常理。”

只有酒没有定量的限制,但不喝到失态。买来的酒和肉干不吃。

伊川先生(程颐)说:“饮酒不能喝醉,不及乱,不仅是不让心志混乱,连血气也不能让它混乱,只是让身体舒畅而已,就可以了。”

谢氏说:“买来的酒和肉干不吃,与康子送药不敢尝,意思相同。”

不撤去姜,但不多吃。

范氏说:“凡是养护身体,主要靠谷物和肉类,让肉超过主食,是不合道理的。饮酒没有多少的限制,主要是不失态而已。买来的酒和肉干,来源不可知,所以君子不吃。不多吃,是吃到饱为止。贪恋饮食,是四凶之类的人。”【从“肉虽多”到这里】

谢氏说:“不多吃,是节制饮食。”

杨氏说:“颜色难看,比如狗肉发红、鸟肉发黑之类;气味难闻,比如蝼蛄之类。《诗经》说:‘食物虽然有了,但要合乎时令。’君子的饮食,只讲究时令和食物本身,不是为了追求味道,以穷尽口腹的欲望。所以不合时令不吃,失饪,是说失去了水火调和的火候;割不正,比如应该切成薄片却切成大块之类;酱,比如鱼脍配芥酱之类,不符合食物的适宜搭配,所以都不吃。肉,是天生的;主食,是地产的。用来养护阴阳之气,不能偏胜。所以肉虽然多,不使它超过主食。姜是五辛之一,但姜不荤,所以不撤去姜。饮食,凡是这些,都是养生的道理。先王在饮食方面有医生,是为了治疗未发生的疾病。而君子的饮食,常常遵循这些原则,所以他们如此谨慎。等到生病了才用医生,就晚了。所以《周官》中的疾医只施用于万民,君子不参与。”【从“食不厌精”到这里】

尹氏说:“先儒认为饮食之事都是因为斋戒而言,所以说不撤姜食,就说斋戒禁止荤物,姜辛但不臭,所以不去。如果是荤辛之物,就去掉。然而现在的养生者,凡是荤物都忌食,不仅仅是在斋戒时。不多吃,是饮食贵在节制。”

在公家祭祀,不隔夜吃肉,祭祀的肉不出三天,出了三天就不吃了。

范氏说:“神明的恩惠想要迅速惠及众人,所以不隔夜吃肉而分给众人。祭肉,是家祭的肉,出了三天,或许会臭败难闻,就不恭敬了。这是防备鬼神的残余,所以宁可不吃。”

谢氏说:“隔夜吃祭肉,与出了三天才吃,都等同于平常的饭菜了。”

杨氏说:“在公家祭祀,不隔夜吃肉。接受君主的福佑,珍惜那些物品,不敢轻慢。在家祭祀,可以隔夜吃肉。出了三天,就会变馊变味,所以也不吃。”

尹氏说:“公,是公家的神明恩惠,想要迅速惠及众人,所以不隔夜吃肉。祭肉不出三天,是说自家祭祀。三天后肉必然变质,或许会厌恶它,这是防备鬼神的残余。”

吃饭时不交谈,睡觉时不说话。

明道先生(程颢)说:睡觉和吃饭时不应当说话。

范氏说:“因事对人说话,叫语;发起端绪,叫言。君子保存诚意,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说话……”

语非其时也。”

谢曰:「圣人存心,不它为。物之终始,与事在此而心游于彼者异。」

译话语不合时宜啊。”

回答说:“圣人专心致志,没有别的杂念。事物的始终,与事情在此而心思却游荡在别处的人不同。”

杨曰:「肺为气主,而声出焉。饮食则气窒而不通,语言恐伤之也。」

尹曰:「先儒谓直言曰言,答述曰语。」

  虽疏食菜羮瓜祭必齐如也

明道曰:「疏食菜羮,瓜祭,必齐如也,临祭则敬也。」范曰:「鬼神飨诚,不在于物,故虽疏食菜羮,及当食瓜而祭,亦必齐如,所以致其诚敬也【礼曰:「▯祭上环】

  谢曰报本反始

杨曰:饮食必有祭。饭稻粱则祭先农,菜羮瓜则祭先圃,不忘其所自也。君子之祭,必见其所祭者,故虽疏食菜羮之薄,必齐如也。夫君子于一饮食之微,不忘其自,况其大者乎?

侯曰:「食必祭其所先,如先农、先圃之类,齐如诚敬貎。」尹曰:「饮食必祭,无德不报也。不以物薄而忘本废敬。」

  席不正不坐

范曰:蒙以养正,圣功也。又曰:颐正吉,养正则吉也。童蒙之时,养正则本立,以此成圣人之功也。颐正吉者,所养无非正也。是故人君左右前后,必皆正人;所闻者正言,所见者正道。几杖有戒,盘盂有铭,行步有佩,王之节;登车有銮和之声,皆以正养其外,所以养其内心也。

谢曰:「圣人心安于正,故事之小者,不正则不处。」尹曰:「君子无非正也,以正养其外,所以养其内也。」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范曰:乡党以齿,老者先之,少者从之,所以教民睦也。故乡人饮酒,无有早暮,惟杖者出,斯出矣。

杨曰:「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东向、西向,以南方为上。所向不正,则尊卑之序随而不正矣。故不坐六十杖于乡,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葢杖者未出,则不敢先;旣出,不敢后。所以事其长上,当如是也【自席不正不坐至此】侯曰:「尧舜之道,徐行后长者而已。孔子之起居也,如是。」

  尹曰乡党尚齿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伊川曰:「乡人傩者,古人以驱厉气,亦有此理。天地有厉气,则至诚作威严以驱之也。」

范曰:「鬼神依人,故朝服立于阼阶,所以存室神也。天子有天下,则与天下共事其亲;诸侯有一国,则与一国共事其亲。故都邑必有宗庙,先君之主有民故也。至于大夫、士奉宗庙祭祀,亦以其身为之主,而有臣属宗族故也。乡人傩,则恐其惊神,故以身安之。非祭故朝服也。」

谢曰:「朝服而立,不致死于其亲也。」

杨曰:不诚则无物,无物则无傩可也。君子无所不用其诚,岂苟然哉?为之,其必有物也。故虽乡人之所为,必朝服而立于阼阶,亦致其诚敬而已。

尹曰:「傩者,驱厉气。朝服而立于阼阶,存室神也。」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

范曰:「人虽在逺,有问则诚意达焉。如亲见之,故再拜而送之,以致恭也。」

谢曰:「再拜而送,若于同国,则不必拜也。」

杨曰:「圣人无所不自尽,虽问人于他邦,如见所问者,故再拜而送之。」

侯曰:「圣人之道,诚而已【自乡人傩至此】

尹曰:「圣人诚意无所不在,故再拜而送之,以致恭也。」

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范曰:「拜而受之者,重其惠也。凡赐食,必尝之。药未知其性,则不可以尝。受而不饮,则虚人之赐。不知而曰知之,则为欺也。故曰:『丘未达,不敢尝。』然则可饮而饮,不可饮而不饮,皆在其中也。」

谢曰:「康子馈药,以受其勤,故拜。以未达,故不敢尝。旣不失己,且无伤康子之意。」

杨曰:「大夫有赐,拜而受之,礼也。未达,不敢尝,所以慎疾,必告之。直也。直而有礼,故其直不绞。」

  侯曰圣人敬慎如此

  尹曰钦人慎已故也

  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范曰:「君子之行,必本于仁。问人而不问马者,贵人贱畜,所以教人。」

谢曰:「马非不爱也,恐伤人之意多,故捐情于此。」杨曰:「朝言不及犬马,虽退朝未离公门,故问人不问马。」

侯曰:「马虽贵畜,异于人者也,故不问圣人礼敬如此。」尹曰:「贵人贱畜,理当然也。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之意。」

译杨氏说:“肺是气的主宰,声音由此发出。进食时气会阻滞不通,说话恐怕会伤害身体。”

尹氏说:“以前的儒者说,直接陈述叫‘言’,应答叙述叫‘语’。”

虽然吃粗粮、喝菜汤,祭祀瓜果时,也必定庄重严肃。

明道先生说:“吃粗粮、喝菜汤,祭祀瓜果,必定庄重严肃,这是因为临祭时心存敬意。”范氏说:“鬼神享用的是诚意,不在于祭品的厚薄,所以即使是粗粮菜汤,以及吃瓜时进行祭祀,也必定庄重严肃,以此来表达诚挚的敬意。《礼记》说:‘祭祀时,祭品放在上环。’”

谢氏说:“祭祀是为了报答本源、回归起始。”

杨氏说:“饮食必定要有祭祀。吃稻米粱米,就祭祀先农;吃菜汤瓜果,就祭祀先圃,不忘记它们的来源。君子祭祀,必定要看到所祭的对象,所以即使是粗粮菜汤这样微薄的祭品,也必定庄重严肃。君子在一饮一食的细微之处,尚且不忘记本源,何况是更大的事情呢?”

侯氏说:“进食必定要祭祀其来源,如先农、先圃之类,庄重严肃是诚敬的样子。”尹氏说:“饮食必定要祭祀,没有恩德不报答的。不因物品微薄而忘记本源、废弃敬意。”

席位摆得不正,就不坐下。

范氏说:“在蒙昧时培养端正的品行,是成就圣人的功业。又说:‘颐养端正则吉祥’,意思是培养端正的品行就吉祥。童蒙之时,培养端正的品行,根本就确立了,以此成就圣人的功业。‘颐养端正则吉祥’,是指所培养的无非是端正的品行。所以国君左右前后,必定都是端正的人;所听到的是端正的言论,所见到的是端正的道理。几案手杖有警戒,盘盂有铭文,行走佩玉有节律,这是国君的节度;登车有鸾和之声,这些都是用端正来涵养外在,从而涵养内心。”

谢氏说:“圣人内心安于端正,所以即使是小事,不端正就不去做。”尹氏说:“君子没有不端正的,用端正来涵养外在,从而涵养内心。”

乡人举行饮酒礼,拄拐杖的老人先出去,然后自己才出去。

范氏说:“乡党之间尊重年长,老人先行,年轻人跟随,以此来教导百姓和睦。所以乡人饮酒,不分早晚,只有拄拐杖的老人先出去,然后自己才出去。”

杨氏说:“席位朝南或朝北,以西方为上;席位朝东或朝西,以南方为上。朝向不正,那么尊卑的次序也就随之不正了。所以六十岁在乡里可以拄拐杖,乡人饮酒,拄拐杖的老人先出去,然后自己才出去。大概是因为拄拐杖的老人没出去,就不敢先走;已经出去了,就不敢落后。侍奉长辈,应当像这样。”【从“席不正不坐”到此处】侯氏说:“尧舜之道,不过是慢慢地走,跟在长者后面罢了。孔子起居行动,就是这样。”

尹氏说:“乡党尊重年长。”

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

伊川先生说:“乡人傩祭,是古人用来驱除厉气的,也有这样的道理。天地有厉气,就用至诚产生的威严来驱除它。”

范氏说:“鬼神依附于人,所以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是为了安顿室神。天子拥有天下,就与天下人共同侍奉其祖先;诸侯拥有一国,就与一国的人共同侍奉其祖先。所以都城必定有宗庙,因为先君的神主有百姓的缘故。至于大夫、士奉祀宗庙祭祀,也是以自身为主,因为有臣属宗族的缘故。乡人傩祭,恐怕惊动神灵,所以用自身来安顿它。因为不是祭祀,所以穿朝服。”

谢氏说:“穿着朝服站立,是为了不让亲人遭受死亡。”

杨氏说:“不诚就没有事物,没有事物就可以不进行傩祭。君子无处不运用诚意,岂能随便呢?做了,必定有实质内容。所以即使是乡人的行为,也必定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也只是表达诚敬罢了。”

尹氏说:“傩祭是驱除厉气。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是为了安顿室神。”

向别国的人问候,拜两次然后送别。

范氏说:“人虽然在远方,有问候,诚意就能传达。如同亲眼见到一样,所以拜两次然后送别,以表达恭敬。”

谢氏说:“拜两次然后送别,如果是同国的人,就不必拜了。”

杨氏说:“圣人无处不尽其本分,即使是向别国的人问候,也如同见到所问的人一样,所以拜两次然后送别。”

侯氏说:“圣人的道,就是诚罢了。”【从“乡人傩”到此处】

尹氏说:“圣人诚意无处不在,所以拜两次然后送别,以表达恭敬。”

康子赠送药,孔子拜谢接受,说:“我不了解这药,不敢尝。”

范氏说:“拜谢接受,是看重他的恩惠。凡是赐给食物,必定要尝一尝。药不知道它的性质,就不可以尝。接受了却不喝,就是虚受别人的恩赐。不知道却说知道,就是欺骗。所以说:‘我不了解,不敢尝。’然而可以喝就喝,不可以喝就不喝,道理都在其中了。”

谢氏说:“康子赠送药,因为接受他的辛劳,所以拜谢。因为不了解,所以不敢尝。既不失自己的原则,又不伤害康子的好意。”

杨氏说:“大夫有赏赐,拜谢接受,是礼。不了解,不敢尝,是为了谨慎对待疾病,必定告知实情。这是直率。直率而有礼,所以他的直率不尖刻。”

侯氏说:“圣人敬慎如此。”

尹氏说:“因为尊敬别人,谨慎自己。”

马棚失火,孔子退朝回来,说:“伤人了吗?”不问马。

范氏说:“君子的行为,必定以仁为本。问人而不问马,是贵人贱畜,以此来教导人。”

谢氏说:“不是不爱马,是恐怕伤人的心意多,所以把情感倾注在人身上。”杨氏说:“朝堂上言论不涉及犬马,虽然退朝但未离开公门,所以问人不问马。”

侯氏说:“马虽然是贵重的畜生,但与人不同,所以不问。圣人礼敬如此。”尹氏说:“贵人贱畜,理当如此。君子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的意思。”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

范曰:「正席而尝之者,如对君也。腥必熟而荐之者,荣君之赐,以事祖考也。生必畜之者,所以仁君之惠,不欲杀也。」

译国君赐给熟食,一定要端正坐席先品尝。国君赐给生肉,一定要煮熟后献给祖先。国君赐给活物,一定要饲养起来。

范氏说:“端正坐席来品尝,是如同面对国君一样恭敬。生肉一定要煮熟后献给祖先,是为了荣耀国君的赏赐,用来侍奉祖先。活物一定要饲养起来,是为了仁爱国君的恩惠,不忍心杀害它们。”

谢曰:「皆敬君惠也。君赐之果,犹怀其核,况畜乎?」杨曰:「席不正,不坐。故必正席。尝之食,则或恐馂余,故不祭。唯腥乃可熟而荐也。生则畜之,以待有事。无故不敢杀也。皆德君之赐,不敢易其物也。」

侯曰:「食君之专赐也,専飨君之赐,故当正席以先尝之。赐腥则及于众,存亡皆飨君赐,所以熟而荐之。至于赐生,必畜之君子,所以逺庖厨也。」

尹曰:「正席先尝,敬君之惠也。熟而荐之于先祖,畜之以待供祭祀者,皆所以荣君之惠也。」

  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伊川在讲筵讲此曰:「古人欲食必祭,食谷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无德不报,固如此也。夫为人臣者,居其位,食其禄,必思何处得爵禄来处,乃得于君也。必思所以报其君。凡勤勤尽忠者,为报君也。如人主所以有崇高之位者,葢得之于天,与天下之人共戴也。必思所以报民。古之人君,视民如伤,若保赤子,皆是报民也。毎讲一处有以开导人主之心处,便説。」又曰:「礼云:『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辨尝羞饮而俟。』故侍食于君,君祭先饭,恐君之客已也。」

范曰:「君祭则先饭,若为君尝食也。」

杨曰:礼,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徧祭之,膳夫尝食饮膳羞,以食为先,故祭先饭。

侯曰:「君祭先饭臣子之礼,不敢与君抗也。」

尹曰:「先饭,若为君尝食,然不敢当客礼也。」

  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范曰:疾不能兴,君视之,则加朝衣以见礼之宜也。杨曰:虽疾不能兴,亦不以防服见君,君臣之义,不可以疾故废也。

侯曰:「虽疾,不能兴,拖绅;疾者见君之礼也。」

尹曰:「东首,君面南向也。加朝服,拖绅如朝服以朝也。」

  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范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臣以为此止谓鲁君,不必有官职也。或不仕,或旣老,召之斯往矣。若异邦之君,则不然,当如孟子道不合则不见也。谢曰:观孔子事君,则其事父兄可知矣。鲁卫之君,何足以当此?孔子如此其敬,葢人之大伦,岂以人废【自疾君视之至此】

杨曰:「不俟驾行矣,不敢稽君命也。」孟子之景丑氏宿焉,则异于是,未为臣故也。当是时,不得于齐,则之晋之魏,无不可者,故有不为臣之义。若夫天下定于一,则率土莫非臣矣。

  侯曰不俟驾而行尽臣道也

尹曰:「不俟驾,急趋命也。如父召,无诺之意。」

  入太庙毎事问

  尹曰钦慎之至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

谢曰:“人之死,自中古以来,无委之于壑之理。使其有所归,吾何与焉?至于无所归,则职在我矣。此亦礼,称其情也。”

杨曰:「古者族坟墓葬,必于其兆域。故朋友死无所归,于我殡而已。」

侯曰:「朋友死无所归,而于我殡。圣人在下位,其自任也如此。得行其道焉,则文王也。」

  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范曰:「朋友有兄弟之恩,故死无所归,则于我殡。有通财之义,故虽车马不拜,拜祭肉者,敬人之祖考也,为其同于己亲【自朋友死至此】

谢曰:「朋友之恩,视兄弟不以文为敬,故馈唯祭肉,则拜敬神福也。」

尹曰:「朋友以义合者也,死无所归,故不得不殡。有通财之义,故虽车马不拜于祭肉,则拜者,钦神之惠者也【自朋友死至此】

  寝不尸居不容

  伊川曰寝不尸无不敬也

范曰:君子之于寝,未尝肆焉。不尸者,岂恶其类于死哉?亦惰慢之气不设于身体也。居不容,非惰也。唯不若临祭祀、见賔客而已。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居之容也。

谢曰:「寝虽舒布其四体,然无纵不收敛之慢。」

杨曰:「昔之论养生者,以为睡则欲踧,觉则欲舒,引孔子不尸卧为证,理或然也。居不容,葢申申其体,胖也。」尹曰:「寝不尸,虽舒其体而不肆,居不容,非惰也,如申申、夭夭是也。」

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防必以貎。范曰:「夫子见此三

译谢氏说:“这都是因为敬重国君的恩惠。国君赐予果实,尚且还怀抱着果核,何况是活物呢?”杨氏说:“席子不正,就不坐。所以一定要把席子摆正。已经尝过的食物,恐怕是剩饭,所以不再祭祀。只有生肉才可以煮熟后献祭。如果是活的,就饲养起来,以备有事时使用。没有缘故不敢宰杀。这都是感念国君的恩赐,不敢轻视这些物品。”

侯氏说:“食用国君专门赐予的食物,专门享用国君的恩赐,所以应当摆正席子先品尝。赐予生肉则惠及众人,无论生死都享用国君的恩赐,所以煮熟后献祭。至于赐予活物,必定由君子饲养,这是为了远离庖厨。”

尹氏说:“摆正席子先品尝,是敬重国君的恩惠。煮熟后献给祖先,饲养起来以备祭祀之用,这都是为了荣耀国君的恩惠。”

侍奉国君吃饭,国君祭祀时,臣子先吃饭。

伊川先生在讲筵上讲这段话时说:“古人想要吃饭必定先祭祀,吃谷物必定思念最初耕种的人,吃蔬菜必定思念最初种植的人。先王没有不报答恩德的,本来就是这样。作为臣子,居于其位,享用其禄,必定要思考爵位俸禄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国君那里得到的。必定要思考如何报答国君。凡是勤勉尽忠的,都是为了报答国君。至于君主之所以拥有崇高的地位,大概是从上天得来的,是与天下人共同拥戴的。必定要思考如何报答百姓。古代的君主,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如同保护婴儿,这都是报答百姓的表现。每次讲解一处有开导君主心意的地方,就讲说。”又说:“礼书上说:‘如果赐予食物,而国君以客礼相待,就命令他祭祀,然后他先吃饭,辨别品尝菜肴和饮品后等待。’所以侍奉国君吃饭,国君祭祀时臣子先吃饭,是担心国君以客礼相待自己。”

范氏说:“国君祭祀时臣子先吃饭,就像为国君尝食一样。”

杨氏说:“礼制中,祭祀食物时,按照进献菜肴的顺序,普遍祭祀,膳夫尝食饮膳羞,以吃饭为先,所以祭祀时先吃饭。”

侯氏说:“国君祭祀时臣子先吃饭,是臣子的礼节,不敢与国君抗衡。”

尹氏说:“先吃饭,就像为国君尝食,但不敢承受客礼。”

君主生病,君主去探望,病人头朝东,加上朝服,拖着大带。

范氏说:“生病不能起身,君主来探望,就加上朝衣以见,这是合乎礼制的适宜做法。”杨氏说:“虽然生病不能起身,也不穿丧服见君主,君臣的道义,不可以因为生病而废弃。”

侯氏说:“虽然生病,不能起身,也要拖着大带;这是病人见君主的礼节。”

尹氏说:“头朝东,是因为君主面向南。加上朝服,拖着大带如同朝服一样去朝见。”

君主命令召见,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了。

范氏说:“孔子当时做官,有官职,所以君主用官职召见他。”臣子认为这只是指鲁君,不一定需要有官职。或者不做官,或者已经年老,召见就去了。如果是别国的君主,就不这样,应当像孟子那样,道义不合就不相见。谢氏说:“观察孔子侍奉君主,那么他侍奉父兄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鲁国和卫国的君主,哪里配得上这样?孔子如此恭敬,大概是因为人伦大义,难道会因为人而废弃吗?”

杨氏说:“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是不敢延误君主的命令。”孟子住在景丑氏那里,就与这不同,因为还没有成为臣子。当时,在齐国不得志,那么去晋国、魏国,没有不可以的,所以有不做臣子的道义。如果天下统一,那么四海之内没有不是臣子的了。

侯氏说:“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是尽到了臣子的道义。”

尹氏说:“不等车马驾好,是急忙奔赴命令。就像父亲召唤,没有应答的意思。”

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询问。

尹氏说:“这是极其恭敬谨慎的表现。”

朋友死了,没有地方安葬,说:“由我来为他办理丧事。”

谢氏说:“人的死亡,自中古以来,没有抛弃在沟壑的道理。如果他有地方安葬,我何必参与呢?至于没有地方安葬,那么职责就在我身上了。这也是礼制,符合情理。”

杨氏说:“古代宗族合葬,必定在特定的兆域。所以朋友死了没有地方安葬,由我来为他办理丧事罢了。”

侯氏说:“朋友死了没有地方安葬,由我来为他办理丧事。圣人在下位,自我承担的责任就是这样。如果能够实现他的道,那就是周文王了。”

朋友赠送礼物,即使是车马,如果不是祭肉就不拜谢。

范氏说:“朋友之间有兄弟般的恩情,所以死了没有地方安葬,就由我来办理丧事。有互通财物的道义,所以即使是车马也不拜谢,拜谢祭肉,是敬重别人的祖先,因为这与自己的亲人相同。”

谢氏说:“朋友之间的恩情,看待兄弟不以文饰为敬,所以赠送的只有祭肉,才拜谢,这是敬重神灵的福佑。”

尹氏说:“朋友以道义结合,死了没有地方安葬,所以不得不办理丧事。有互通财物的道义,所以即使是车马也不拜谢,对于祭肉,才拜谢,这是钦敬神灵的恩惠。”

睡觉时不像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着,坐着时不仪态端庄。

伊川先生说:“睡觉时不像尸体一样,是没有不恭敬的表现。”

范氏说:“君子对于睡眠,不曾放纵。不像尸体一样,难道是厌恶像死人吗?也是不让懈怠傲慢的气息存在于身体上。坐着不仪态端庄,不是懈怠。只是不像临祭祀、见宾客那样罢了。孔子闲居时,舒展和悦的样子,这就是坐着的仪态。”

谢氏说:“睡觉虽然舒展四肢,但没有放纵不收敛的懈怠。”

杨氏说:“过去讨论养生的人,认为睡觉时想要蜷缩,醒来时想要舒展,引用孔子不像尸体一样躺着作为证据,道理或许是这样。坐着不仪态端庄,大概是舒展身体,安适的样子。”尹氏说:“睡觉不像尸体一样,虽然舒展身体但不放纵,坐着不仪态端庄,不是懈怠,就像舒展和悦的样子。”

看见穿齐衰丧服的人,即使关系亲密,必定改变神色;看见戴冠冕的人和盲人,即使关系疏远,必定以礼相待。范氏说:“夫子看见这三类人……”

者,毎如此,是以重记之,而其文不同。」圣人之德有常,则人见其未尝有改,故也。

译(前文省略)者,每次都是这样,因此我郑重地记录下来,而记载的文字却有所不同。”圣人的德行是恒常不变的,所以人们看到他们似乎从未有过改变,原因就在于此。

谢曰齐衰意兼斩与功缌言

尹曰:「夫子见此三者,毎如此,则圣人之诚可知。」门人所以重记之。

  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

  伊川曰子之在车中时如此

范曰:「此在车之容也。式凶服者,哀有防也;式负版者,重民数也。《周礼》司民献民数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所以重民也。人君其可以不敬乎!」

尹曰:「此在车之容也。式者,车上横木,有所钦则俯而凭之,故曰式也。式,凶服者,重有防也;式,负版者,重民籍也。」

  有盛馔必变色而作

范曰:“盛馔为己设,则必敬主人之礼;变色而作者,至敬之节也。君子于人之食如此,况食君之禄,荷君之宠,而可以不敬其事乎?”

谢曰:「变色而作,敬其食我以礼也。」故食于少施氏而饱。

杨曰:「爱敬动于中,故容色变于外。版民数也。王拜而受之者,故式之盛,馔礼之厚,故变色而作,非以其馔敬其礼意耳【自见齐衰者至此】

尹曰:「敬主人之礼也,变色而作者,敬之节也。」

  迅雷风烈必变

范曰:“易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凡人当天之威怒,则必恐惧,故君子因以为戒。然礼曰:‘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所以敬天之怒。自天子至于士,皆当然也。”

  谢曰虞天变也

  杨曰畏天威也

尹曰:「畏天威也。」《易》震卦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葢此意也。

  升车必正立执绥

范曰:此升车之容也。正立执绥,则心体无不正,而诚意肃恭矣。君子之于庄敬,无不在焉。升车则见于执绥也。

尹曰:「绥者,挽以上车,执之所以为安也。」

  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范曰:此在车之容,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岂止为其惑人而已乎?动容周旋,必以礼自防。故视必以礼。谢曰:「正立而下,皆升车之容【自升车至此】

杨曰:「盛德之至,动容周旋,无适而不中节也。」

尹曰:「三者,惑众者也。车中之容,如此。」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

明道曰:「色斯举矣,不至悔吝。翔而后集,审择所处。」又曰:「色斯举矣,知几莫如圣人。翔而后集,不止择居。凡事必详审也。」

范曰:此二者,审知去就也。见人君顔色不善,则举而去之。若有所就,必回翔审视,下集。《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君子难进而易退,不待恶言,危邦将至而后去也。」翔而后集者,择有道之国,有德之君,然后就之。此夫子行止进退之常也。

杨曰:「色斯举矣,故有际。可之仕礼,貎衰则去之。翔而后集,不苟止也。」

尹曰:「圣人难进易退,见几而作,此其常也。」

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伊川曰:「山梁雌雉,得其时,遂其性,而人逢乱世,反不得其所。子路不逹,故共立之。孔子俾子路复审言详意,故三嗅而起,庶子路知之也。」又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子路闻之,竦然共立,后三嗅而作。文字如此顺,恐后人简编脱错「嗅」字,又不知古作何字?又近「防」字【薄卖切】

横渠曰:鲁俗一时贵山雉之雌者,仲尼伤薄俗易流,所美非美。仲由不达,乃具羞以馈,终食三嗅,示众好而必察也。不食者,知所以美之非美也;不言其不足贵者,举国好之,重违众而不言也。口之于味,且尔,又伤知德之鲜也。故中庸曰:「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范曰:山梁逺也,雌雉伏藏之物也。物得其所,而人不得其所,此君子可去之时也。子路以为时物而共之,非其本心,故不食而起。圣人之言微隐,而其意未尝不在是,而子路勇于顺承夫子之言而不达其意。夫子不食,所以论子路使之求其心也。圣人教人不一端,皆以诚心为本。子路学孔子,不求之于心而求之于言,故失之于此。然则学者必求圣人之用心,则不至于失矣。

吕曰:孔子之于诸侯,未尝三年淹也。者,

译谢氏说:齐衰的哀意兼有斩衰与功缌的言说。

尹氏说:“夫子对这三种情况,每次都如此,那么圣人的真诚就可以知道了。门人因此重视并记录它。”

穿着丧服的人,孔子为之俯伏车前横木;背负户籍版的人,孔子为之俯伏车前横木。

伊川说:孔子在车中时如此。

范氏说:“这是在车中的仪容。对穿丧服的人俯伏车前横木,是因为哀伤有所节制;对背负户籍版的人俯伏车前横木,是因为重视民众的数目。《周礼》中司民向君王进献民众数目,君王两次拜谢接受,登记在天府,这是为了重视民众。人君难道可以不恭敬吗!”

尹氏说:“这是在车中的仪容。式,是车上的横木,有所敬重就俯身凭靠它,所以叫式。对穿丧服的人式,是重视哀伤的节制;对背负户籍版的人式,是重视民众的籍册。”

有丰盛的饮食,一定改变神色并起身。

范氏说:“丰盛的饮食为自己摆设,就一定恭敬主人的礼节;改变神色并起身,是极度恭敬的节度。君子对别人的饮食尚且如此,何况吃着君王的俸禄,承受君王的宠幸,难道可以不恭敬他的事务吗?”

谢氏说:“改变神色并起身,是恭敬他拿礼节来供养我。”所以在少施氏那里吃饭而吃饱。

杨氏说:“爱敬在心中发动,所以容貌神色在外改变。版是民众的数目。君王拜谢接受它,所以为之式;丰盛的饮食,礼节的厚重,所以改变神色并起身,不是因为饮食,而是恭敬他的礼意【从齐衰者到这里】

尹氏说:“恭敬主人的礼节,改变神色并起身,是恭敬的节度。”

遇到迅雷狂风,一定改变神色。

范氏说:“《易经》说:雷声接连响起,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修身反省。凡人面对上天的威严愤怒,就一定恐惧,所以君子以此为警戒。然而礼制说:‘如果有疾风、迅雷、大雨,就一定改变神色;即使是夜晚也必须起来,穿戴整齐端坐’,这是为了恭敬上天的愤怒。从天子到士人,都应当如此。”

谢氏说:是警戒天象的变化。

杨氏说:是畏惧上天的威严。

尹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易经》震卦的象辞说:“雷声接连响起,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修身反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登上车子,一定端正站立,拉着绥绳。

范氏说:这是登车的仪容。端正站立拉着绥绳,那么身心无不端正,而诚意严肃恭敬了。君子对于庄重恭敬,无时不在。登车就体现在拉着绥绳上。

尹氏说:“绥,是用来拉着上车的,拉着它是为了安稳。”

在车中不向内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指点。

范氏说:这是在车中的仪容,不向内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指点。难道只是为了不迷惑别人吗?举止周旋,一定用礼来自我防范。所以看视一定符合礼节。谢氏说:“端正站立然后下车,都是登车的仪容【从升车到这里】

杨氏说:“盛德达到极致,举止周旋,没有一处不中节。”

尹氏说:“这三者,是迷惑众人的。车中的仪容,就是这样。”

神色不善就飞走,盘旋观察然后才栖息。

明道说:“神色不善就飞走,不至于后悔吝惜。盘旋观察然后才栖息,审慎选择所处的地方。”又说:“神色不善就飞走,知道几微没有谁比得上圣人。盘旋观察然后才栖息,不只是选择居所。凡事必须详细审慎。”

范氏说:这两者,是审慎知道去留。看见君主脸色不好,就飞走离开。如果有所前往,一定盘旋审视,然后下来栖息。《易经》说:“君子见几微而行动,不等到整天。”孔子说:“危险的国家不进入,动乱的国家不居住。君子难进易退,不等到恶言,危险的国家将要到来就离开。”盘旋观察然后才栖息,是选择有道的国家,有德的君主,然后才前往。这是夫子行止进退的常道。

杨氏说:“神色不善就飞走,所以有界限。可以出仕就依礼出仕,容貌衰败就离开。盘旋观察然后才栖息,是不苟且停止。”

尹氏说:“圣人难进易退,见几微而行动,这是他的常道。”

说:“山梁上的雌野鸡,懂得时运啊!懂得时运啊!”子路把它捧起来,孔子三次嗅闻然后起身。

伊川说:“山梁上的雌野鸡,得到时运,遂其本性,而人逢乱世,反而不得其所。子路不通达,所以捧起它。孔子让子路再次审视言语详细体会意思,所以三次嗅闻而起,希望子路能明白。”又说:“山梁上的雌野鸡,懂得时运啊!懂得时运啊!神色不善就飞走,盘旋观察然后才栖息。”子路听到这话,肃然捧立,后来三次嗅闻然后起身。文字这样通顺,恐怕后人简编脱落错误了“嗅”字,又不知道古时写作什么字?又接近“防”字【薄卖切】

横渠说:鲁地风俗一时以山雉的雌性为贵,仲尼哀伤浅薄的风俗容易流变,所赞美的并非真正美好。仲由不通达,于是备办食物馈赠,最终吃了三次嗅闻,向众人展示喜好而必须明察。不吃的,是知道所以赞美它的并非真正美好;不说它不值得珍视的,是因为举国都喜好它,难以违背众人而不说。口对于味道,尚且如此,又哀伤懂得德行的稀少。所以《中庸》说:“人没有不饮食的,但很少能知道味道的。”范氏说:山梁遥远,雌野鸡是伏藏的动物。动物得到其所,而人不得其所,这是君子可以离开的时候。子路认为是时物而捧起它,不是他的本心,所以不吃而起。圣人的言语微妙隐晦,而他的意思未曾不在这里,而子路勇于顺承夫子的言语而不通达他的意思。夫子不吃,是用来议论子路使他寻求他的本心。圣人教导人不只一端,都以诚心为本。子路学习孔子,不寻求于本心而寻求于言语,所以在这里失误。那么学者一定寻求圣人的用心,就不至于失误了。

吕氏说:孔子对于诸侯,未曾停留三年。者,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之义也。孔子覩山雉之作,有似乎此,故曰:「时哉!」以况乎已也。言雌雉者,又见应而不倡【自色斯举矣至此】谢曰:圣贤进退出处,山梁雌雉似之,故言「时哉!时哉!」子路拱之,未必一时事。若以为不达其意而拱之,恐不如是之陋也。三嗅而作,亦如上记不食之类,特承上文雌雉之谐【疑】而记夫子于此不食焉。葢圣人之食,未必如众人属厌于所嗜而它【阙】

译色彩鲜明就飞走了,这是飞翔然后聚集的含义。孔子看到山雉的行为,似乎与此相似,所以说:“时机啊!”以此来比喻自己。提到雌雉,又是看到它应和而不主动发起。谢氏说:圣贤的进退出处,山梁上的雌雉与此相似,所以说“时机啊!时机啊!”子路拱手行礼,未必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如果认为子路是因为不理解孔子的意思才拱手,恐怕不会如此浅陋。三次嗅闻然后起身,也像上面记载的不吃东西之类,只是承接上文雌雉的和谐而记载夫子在此不进食。大概圣人的饮食,未必像众人那样沉溺于所嗜好的食物而……

杨曰:「叹雌雉之时,而异日子路共之,犹不食。」记此以申叹雌雉之意。

尹曰:「圣人之叹雉,在山而得其时,而人不得其时。子路以为时物而共之,非其意,故三嗅而作也。」

  论语精义卷五下

<经部,四书类,论孟精义__论语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精义卷六上

  宋 朱子 撰

  先进第十一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眀道曰:「先进,犹言前辈也;后进,犹言后辈也。先进之于礼乐,有其诚意而质者也,故曰野人;后进之于礼乐,习其容止而文止也,故曰君子。孔子患时之文弊,而欲救之以质,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取其诚意之多也。」

伊川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谓其质朴;后进于礼乐,君子也,谓其得宜。周末文弊,当世之人自谓得宜,而以古人为质朴,故孔子欲从古人。古人非质朴也。」又曰:「先进后进,如今人説前辈晚辈。先进于礼乐,谓旧时前辈人于礼乐,在今观之以为朴野;后进于礼乐,谓今晚进之人于礼乐,在今观之以为君子。君子者,文质彬彬之名。葢周末文盛,故以前人为野人,而自以当时为君子,不知其过于文也。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又曰:「先进于礼乐,质也;后进于礼乐,文也。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其下则史,孔子从之。矫枉欲救文之弊,然而吾从周,此止文一事,又有不从处,乘殷之辂。」又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言其质胜文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言其文质彬彬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言若用于时救文之弊,则吾从先进,小过之义也。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寜固,此之谓也。不必惑从周之説。」或问:「孔子何以不从君子而从野人?」先儒有「变文从质」之説,是否?曰:「固是,然当时谓之野人,是言文质相称者也;谓之君子,则过乎文者也。当时文弊已甚,仲尼欲救之云尔。」

横渠曰:「不待备而勉于礼乐,先进于礼乐者也;备而后至于礼乐,后进于礼乐者也。」仲尼以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则于礼乐终不可得而行矣。故曰:「谓野人而必为所谓不愿乎其外也。」

范曰:「先进者,古之人也;后进者,今之人也。先进于礼乐,质多而文少,故曰『野人』;后进于礼乐,文质相副,故曰『君子』。世衰文弊,则当反之于质,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所以适时也。」

吕曰:「野人,郊外之民,君子,士大夫也。士大夫之文,不备物,不行,如衣服不具,牲杀器皿不备,不敢以祭之。谓野人之文,虽不备物,亦行,如野有死麕,瓠叶之谓葢礼乐之文,在野人则不候物备而先进,在君子则必候物备而后进。当礼坏之时,必候物备,则文必坠地。故孔子救世之急,寜失之野,以振斯文。」

谢曰:「礼乐,先有实,后有文。则实至而文不至者,谓之先进,可也。有文而无实,以先之者,谓之后进,可也。言先进,则无文可知;言后进,则无质可知。质多则为野人,文多则为君子。君子非彬彬之君子,进者犹进于此道之进,从先进近本也。」

杨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质胜文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文质彬彬也。周衰,文灭质矣。非过物不济,故用之则从先进。又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者,葢先王立二代之后,使之统承先王,修其礼物,欲后之作者有考焉耳。故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三代之礼,忠质之尚,至周而备,故郁郁乎文哉。所谓从周者,从其监二代也。葢周之文,因二代之礼,随时损益,救其偏弊而已,与所谓徒先进者无二道也。尹曰:君子、野人者,据当时而言。当时谓之野人,是文质相称者也;当时谓之君子,则过乎史者也。是以不从后进而从先进。葢时文弊已甚,仲尼欲救之云耳。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

译杨氏说:“感叹雌雉能得其时,而后来子路把它献上来,孔子却不吃。”记载这件事是为了阐明感叹雌雉的深意。

尹氏说:“圣人感叹雉鸟,是因为雉鸟在山中而得其时,而人却不得其时。子路把它当作应时的食物献上来,这不符合圣人的心意,所以孔子闻了三次香气就起身了。”

《论语精义》卷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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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精义》卷六上

宋 朱子 撰

先进第十一

孔子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是出身鄙野的人;先做了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出身贵族的人。如果要用人的话,我主张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

程颢说:“先进,就像说前辈;后进,就像说后辈。前辈对于礼乐,有诚意而质朴,所以说他们是鄙野之人;后辈对于礼乐,只习得仪容举止而浮华,所以说他们是君子。孔子担忧当时浮华的弊病,想要用质朴来挽救,所以说‘如果用人,我就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是取他们诚意多的缘故。”

程颐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是鄙野之人,是说他们质朴;先做了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是说他们得宜。周末浮华成弊,当时的人自认为得宜,而把古人看作质朴,所以孔子想要效法古人。古人并非质朴。”又说:“先进后进,就像现在人说前辈晚辈。先学习礼乐,是说旧时的前辈在礼乐方面,在现在看来显得质朴鄙野;后学习礼乐,是说现在后进的人在礼乐方面,在现在看来显得像君子。君子,是文质彬彬的称呼。大概周末浮华盛行,所以把前人看作鄙野之人,而自认为当时的人是君子,不知道他们过于浮华了。所以说:‘如果用人,我就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又说:“先学习礼乐,是质朴;后学习礼乐,是浮华。文质彬彬,然后才是君子。如果过于浮华就会像史官那样虚饰,孔子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矫正歪曲想要挽救浮华的弊病,然而我说‘我遵从周礼’,这只是针对浮华这一件事,还有不遵从的地方,比如乘坐殷朝的马车。”又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是鄙野之人,是说他们质朴胜过浮华;先做了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是说他们文质彬彬。如果用人,我就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是说如果用于当时来挽救浮华的弊病,就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这是小过之义。麻冕是礼制,现在用丝制更节俭,我遵从大众。奢侈就不谦逊,节俭就固陋,与其不谦逊,宁可固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必被遵从周礼的说法所迷惑。”有人问:“孔子为什么不遵从君子而遵从鄙野之人?”先儒有“改变浮华而遵从质朴”的说法,对吗?回答说:“固然如此,然而当时称为鄙野之人,是说他们文质相称;称为君子,则是过于浮华了。当时浮华的弊病已经非常严重,仲尼想要挽救它罢了。”

张载说:“不等待条件完备就勉力于礼乐的,是先学习礼乐的人;等待条件完备才致力于礼乐的,是后学习礼乐的人。”仲尼认为贫贱的人,如果一定等待文饰完备才前进,那么对于礼乐终究无法实行了。所以说:“称为鄙野之人而一定做所谓不愿追求外在形式的事。”

范氏说:“先进,是古人;后进,是今人。先学习礼乐,质朴多而浮华少,所以说‘鄙野之人’;后学习礼乐,文质相配,所以说‘君子’。世道衰微浮华成弊,就应当反归于质朴,所以说‘如果用人,我就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这是为了适应时势。”

吕氏说:“鄙野之人,是郊外的百姓;君子,是士大夫。士大夫的礼文,如果不具备物品,就不实行,比如衣服不齐全,牺牲器皿不备,不敢用来祭祀。称为鄙野之人的礼文,虽然不具备物品,也实行,比如野有死麕,瓠叶之谓,大概礼乐的浮华,在鄙野之人那里不等待物品完备就先前进,在君子那里一定等待物品完备才后前进。当礼制败坏的时候,如果一定等待物品完备,那么礼文必然沦丧。所以孔子为了挽救世道的急迫,宁可失之于鄙野,来振兴礼文。”

谢氏说:“礼乐,先有实质,后有浮华。那么实质到了而浮华没到的,称为先进,是可以的。有浮华而没有实质,却先行的,称为后进,是可以的。说先进,就可以知道没有浮华;说后进,就可以知道没有质朴。质朴多就是鄙野之人,浮华多就是君子。君子不是文质彬彬的君子,进,是进于此道的进,遵从先进是接近根本。”

杨氏说:质朴胜过浮华就鄙野,浮华胜过质朴就虚饰,文质彬彬,然后才是君子。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是鄙野之人,是质朴胜过浮华;先做了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是文质彬彬。周朝衰微,浮华掩盖了质朴。如果不超越事物就不能成功,所以用人就遵从先学习礼乐的人。又说:周朝借鉴夏商两代,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礼,大概是因为先王在两代之后,让他们统承先王,修治礼乐,想让后来的作者有所考证罢了。所以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可以知道。三代的礼制,崇尚忠诚质朴,到周朝而完备,所以多么丰富多彩啊。所谓遵从周礼,是遵从它借鉴两代。大概周朝的浮华,因袭两代的礼制,随时增减,挽救其偏弊罢了,与所谓只遵从先学习礼乐的人没有两样。尹氏说:君子、鄙野之人,是依据当时而言。当时称为鄙野之人,是文质相称的;当时称为君子,则是过于虚饰的。所以不遵从后进而遵从先进。大概当时浮华的弊病已经非常严重,仲尼想要挽救它罢了。

孔子说:“跟从我在陈、蔡之间受困的,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