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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孟精义二十四

孟子精义卷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75–375 段

孟子精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精义卷四

  宋 朱子 撰

  公孙丑章句下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章

尹曰:「得天下者,凡以得民心而已。」

  孟子将朝王章

杨曰:夫孟子将朝王,则见王,固所欲也。为其召之,故不徃。明日出吊,盖取瑟而歌之意,欲其知之也。虽公孙丑犹不谕其防,况余人乎?此景丑氏所以问也。夫天下有大戒二: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先王之时,天下定于一,尺地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也。则士于其时,无适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则君命召,不俟驾行矣,礼也。周衰,诸侯各擅其土地,士不遇于齐,则之楚、之魏,无不可者,非一国所能専制也。故士于斯时有不为臣之义。时君苟无尊德乐义之诚心,不足与有为,则虽欲亟见之,且不可得,况得而召之乎?

尹曰:「君子之行止、进退,众人固不识也,类皆如此。」

  陈臻问曰前日于齐章

尹曰:「君子之辞受,惟当于理而已。」

  孟子之平陆章

尹曰:「王于距心,皆知其罪,而莫能改也。」

  孟子谓蚔鼃章

  尹曰进退久速皆当于理而已

  孟子为卿于齐章

  尹曰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孟子自齐▯于鲁章

尹曰:「生事之以礼,死▯之以礼,尽夫孝心而已矣。」

  沈同以其私问章

杨曰:燕固可伐矣。故孟子曰:「可使齐王因孟子之言而遂伐之,诛其君而吊其民,何不可之有?」而其虐至于系累其子弟,而后燕人叛之。以是而归罪孟子之言,非也。

尹曰:「惟义可以伐不义,不然君子不与也。」

  燕人畔章

伊川曰:「周公之于兄,舜之于弟,皆一类。观其用心为如何哉!推此心以待人,亦如此,然有差等矣。」又曰:「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盖天理人情,于是为至。舜之于象,周公之于管叔,其用心一也。夫管叔未尝有恶也,使周公逆知其将畔,果何心哉?惟其管叔之畔,非周公所能知也,则其过有所不免矣。故孟子曰:『周公之过,不亦宜乎?』」

吕曰:周公不知管叔将畔,而使之,周公之过也。周公之心,以弟待兄,度其必不畔,亲亲之防,过厚尔。若求无过,则宜知舜之使象。

  孟子致为臣而归章

伊川曰:「齐王谓时子,欲养弟子以万钟,而使国人有所矜式。孟子何为拒之?曰:『王之意,非尊孟子,乃欲赂之耳。』故孟子拒而不受。」

  孟子去齐宿于昼章

尹曰:「缪公之待子思,惟恐子思之不留也;泄柳、申详之事缪公,惟恐公之见弃也。孟子之进退,则子思之徒也,而客之言不出于子思。缪公之事故,孟子不应也。」

  孟子去齐尹士语人曰章

伊川曰:考槃之诗,解者谓贤人永誓不复告君、不复见君,又自誓不诈,而实如此也。据此安得有贤者气象?孟子之于齐,是甚君臣,然其去未尝不迟迟顾恋。今此君才不用,便躁忿如此,是不可矶也。乃知此诗解者之误。此诗是贤者退而穷处,心不忘君,怨慕之深者也。君臣犹父子,安得不怨?故直于寤寐弗忘,永陈其不得见君与告君,又陈其此诚之不诈也。杨曰:考槃之诗曰“永矢弗过”,説者曰“誓不过君之朝”,非也。矢,陈也,亦曰“永言其不得过耳”。昔者有以是问常夷甫之子立,立对曰:“古之人盖有视其君如宼讐者,此尤害理。”何则?孟子所谓“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宼讐”,以为君言之也。为君言,则施报之道,此固有之。若君子之自处,岂处其薄乎?孟子曰:“王庻几改之,予日望之。”君子之心,盖如此。考槃之诗,虽其时君使贤者退而穷处,为可罪夫。苟一日有悔过迁善之心,复以用我,我必复立其朝,何终不过之有?又尝夜梦人问王由足用为善,何以见?语之曰:“齐王只是朴实,故足以为善。如好货、好色、好勇与夫好世俗之乐,皆以直告而不隠于孟子,其朴实可知。若乃其心不然,而谬为大言以欺人,是人终不可与入尧舜

译孟子精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精义卷四

宋 朱子 撰

公孙丑章句下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章

尹氏说:“得到天下的人,大抵都是因为得到了民心罢了。”

孟子将朝王章

杨氏说:孟子将要朝见齐王,那么见齐王,本来是他所希望的。因为齐王召见他,所以他不前往。第二天出去吊丧,大概是取瑟而歌的意思,想让齐王知道他的心意。即使是公孙丑尚且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况其他人呢?这就是景丑氏发问的原因。天下有大戒两条:臣子侍奉君主,是义理所在。没有哪个地方不是君主的,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这就叫做大戒。先王时代,天下统一,每一寸土地都是君主的,每一个百姓都是君主的臣民。那么士人在那个时代,没有哪个地方不是君主的,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所以君主命令召见,不等车马驾好就出发了,这是礼制。周朝衰微,诸侯各自占据土地,士人在齐国不被任用,就去楚国、魏国,没有不行的,不是一个国家所能专制的。所以士人在这个时候有不做臣子的义理。当时的君主如果没有尊重道德、喜爱道义的诚心,不值得与他有所作为,那么即使想急切地见他,尚且不可得,何况能召见他呢?

尹氏说:“君子的行动与停止、前进与后退,众人本来就不理解,大抵都是这样。”

陈臻问曰前日于齐章

尹氏说:“君子推辞或接受,只在于合乎情理罢了。”

孟子之平陆章

尹氏说:“齐宣王对于距心,都知道他的罪过,却没有人能改正。”

孟子谓蚔鼃章

尹氏说:进退、久速都只在于合乎情理罢了。

孟子为卿于齐章

尹氏说:智者既不失去人才,也不失言。

孟子自齐〇于鲁章

尹氏说:“生时以礼侍奉,死后以礼安葬,尽到孝心罢了。”

沈同以其私问章

杨氏说:燕国本来就可以讨伐。所以孟子说:“可以让齐王因为孟子的话而随即讨伐燕国,诛杀它的君主而慰问它的百姓,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而燕国的暴虐到了捆绑拘禁其子弟的地步,然后燕国人背叛了它。因此把罪责归咎于孟子的话,是不对的。

尹氏说:“只有义可以讨伐不义,否则君子不参与。”

燕人畔章

伊川先生说:“周公对待兄长,舜对待弟弟,都是一类。看他们的用心是如何呢!推此心来对待别人,也是这样,但有差等罢了。”又说:“象忧愁他也忧愁,象喜悦他也喜悦。大概天理人情,在这里达到了极致。舜对待象,周公对待管叔,他们的用心是一样的。管叔曾经没有恶行,假如周公预先知道他将要背叛,那是什么心思呢?只是管叔的背叛,不是周公所能预知的,那么他的过失就难以避免了。所以孟子说:‘周公的过失,不也是应该的吗?’”

吕氏说:周公不知道管叔将要背叛,却派他去,这是周公的过失。周公的心,以弟弟对待兄长,揣度他一定不会背叛,亲近亲属的礼节,过于厚道罢了。如果追求没有过失,就应当知道舜派遣象的做法。

孟子致为臣而归章

伊川先生说:“齐王对时子说,想用万钟的俸禄供养弟子,让国人有所敬仰效法。孟子为什么拒绝呢?说:‘齐王的意思,不是尊重孟子,而是想贿赂他罢了。’所以孟子拒绝而不接受。”

孟子去齐宿于昼章

尹氏说:“缪公对待子思,只怕子思不留下;泄柳、申详侍奉缪公,只怕被缪公抛弃。孟子的进退,则是子思一类的人,而客人的话不出自子思。缪公的故旧,孟子不应答。”

孟子去齐尹士语人曰章

伊川先生说:《考槃》这首诗,解释的人说贤人永远发誓不再告诉君主、不再见君主,又自誓不欺诈,而实际上是这样。根据这个怎么会有贤者的气象呢?孟子在齐国,是什么君臣关系,然而他离开时未曾不迟迟顾恋。现在这位君主才不用他,就急躁愤怒如此,是不可激怒的。才知道这首诗解释的人错了。这首诗是贤人退隐而穷困,心里不忘君主,怨恨思慕之深啊。君臣如同父子,怎能不怨恨呢?所以直接在醒睡时不忘,永远陈述他不能见君主和告诉君主,又陈述他的真诚不欺诈。杨氏说:《考槃》这首诗说“永矢弗过”,解释的人说“发誓不过君主的朝廷”,不对。矢,陈述,也说“永远陈述他不能过耳”。从前有人拿这个问常夷甫的儿子常立,常立回答说:“古人大概有把君主看作仇敌的,这尤其伤害理义。”为什么呢?孟子所谓“君主把臣子看作犬马,那么臣子把君主看作仇敌”,是替君主说的。替君主说,那么施报之道,这本来就有。如果君子自我处身,难道处身于薄待吗?孟子说:“君王大概会改正,我天天盼望。”君子的心,大概就是这样。《考槃》这首诗,虽然当时的君主使贤人退隐而穷困,是可以怪罪的。假如有一天有悔过迁善的心,再次任用我,我一定再次立于朝廷,怎么最终不过去呢?又曾经夜里梦见人问王由足用为善,怎么见得?告诉他说:“齐王只是朴实,所以足以行善。如好货、好色、好勇以及喜好世俗之乐,都直接告诉孟子而不隐瞒,他的朴实可知。如果他的心不是这样,而说大话欺骗人,这种人终究不能与他进入尧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