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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论孟精义二十八

孟子精义卷九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02–405 段

不行,却迁就他説。如有周不显,自是作文,当如此。」

译不这样做,却迁就他的说法。比如《周颂·维天之命》中的“周不显”,自然是作文,应当如此。

尹曰:「万物纷处,则见诸天;众言殽乱,则折诸圣。微孟子,孰能考其实而知其正哉?」

  万章曰尭以天下与舜章

尹曰:尧不能以天下私与舜,非孟子不足以识之。天视自我民视,天聼自我民听,诚哉是言也。后世以天人为二道者,岂穷理者哉?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徳衰,章?」

伊川曰:「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致,便是天理。」司马迁以私意妄窥天道,而论伯夷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者,可谓善人,非耶?天道甚大,安可以一人之故妄意窥测?如曰:「顔何为而夭,跖何为而寿?」皆指一人计较之理,非知天也。又曰:「霍光废昌邑,其始乃光之罪。当时不合立之,只被见是武帝孙,担当不过,须立之也。」此又与伊尹立太甲不同也。伊尹知太甲必能思庸,故放之桐,三年当时汤既崩,太丁未立而死,外丙方二嵗,仲壬方四歳故须立太甲也。太甲又有思庸之资,若无是质,伊尹亦不立也。《史记》以孟子「二年」「四年」之言,遂言汤崩六年之后太甲方立,不知「年」只是「歳」字。顷吕望之曾问及此,亦曾説与他。后来又看《礼》,见「王廵狩」,问「百年」者,益知《书》▯亦称「嵗」为「年」。「二年」「四年」之説纵别,无可证理,亦必然。且看《尚书》分明説「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又看「王徂桐宫居忧三年,终能思庸」,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可知凡文字理是后,不必引证。

杨曰:孟子曰:“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唐、虞禅,夏后、殷、周继,皆天也。圣人何容心哉?奉天而已。”横渠先生曰:“舜之孝,武王之武,皆不幸也。征伐岂其所欲哉?不得已焉耳。而曰未尽善也。帝王之号,亦因时而已,皆非有心迹之异也。”

尹曰:「孔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唯孟子识之,故曰:『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舜与益相去久逺,其子之贤不肖,非人之所能为也。知前圣之心者,无如孔子;继孔子者,孟子而已。」

万章问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汤。」章

明道曰:「我天民之先觉者,谓我乃天生此民中尽得民道而先觉者也。既为先觉之民,岂可不觉其未觉者?及彼之觉,亦非分我之所有以予之,皆彼自有。此义理,我但能觉之而已。」又曰:「天民之先觉,譬之皆睡,他人未觉,来以我先觉,故摇摆其未觉者,亦使之觉。及其觉也,元无少欠,盖亦未尝有所増加也,适一般尔。」「天民云者,盖是全尽得天生斯民底事业。天之生斯民也,将以斯道觉斯民,盖言天生此民将以此道觉此民,则元无少欠,亦无増加,未尝不足,逺可行于天下者,谓其全尽天之生民之理,其术亦足以治天下国家故也。」或问:「伊川释氏有一宿觉、言下觉之説如何?」曰:「何必浮图?孟子尝言觉字矣:『曰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知是知此事,觉是觉于理。古人云:『共君一夜语,胜读十年书。』若于言下即悟,何啻读十年书?」又曰:「君子之学,则使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而老子以为非以明民,将以愚之,其亦自贼其性与?」

明道曰:「伊尹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释氏之云觉,甚底是觉?斯道甚底是觉?斯民。」吕曰:「伊尹知道之在我,当使天下均被其泽,不知时之不可以有为,不见治乱之有间。所谓先觉者,觉其在我者尔。五就汤桀,其无伤于先觉乎?」又曰:「孟子言伊尹,圣之任匹夫匹妇有不被其泽,若已推而纳诸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然又未及圣人之大成者,岂非圣人之忧天下不如是乎?盖亦有命无必而已。如五就汤桀,孔子之所以不为今学者任道之心,不可不如伊尹,视天下不得其所与失其性,若有疾痛在身,未有不求其所以治者。其得志不得志,则亦有命。如疾不可不治愈不愈,则有命存焉。」杨曰:「夫盈天地之间,孰非道乎?道而可离,则

译尹氏说:“万物纷繁混杂,就能见到诸天;众说淆乱,就能折服诸圣。如果没有孟子,谁能考察事实而知道正道呢?”

万章问:“有人说,到了禹的时候德行就衰落了。”

尹氏说:“尧不能把天下私自给予舜,不是孟子不足以识别这一点。上天看的是百姓看的,上天听的是百姓听的,这话真是对的啊。后世把天和人分为两条道路的人,难道是穷究事理的人吗?”

万章问:“有人说,到了禹的时候德行就衰落了。”

伊川说:“没有人去做却自然做成,没有人去招致却自然招致,这就是天理。”司马迁用私意妄自窥测天道,评论伯夷说:“天道没有偏私,常与善人同在。”像伯夷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人,不是吗?天道非常广大,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就妄自揣测呢?如果说:“颜回为什么早死,盗跖为什么长寿?”这都是针对一个人计较的道理,不是了解天道。又说:“霍光废黜昌邑王,起初是霍光的罪过。当时不应该立他,只是因为他是武帝的孙子,担当不起,必须立他。”这又与伊尹立太甲不同。伊尹知道太甲一定能思考常道,所以把他放逐到桐宫,三年后当时汤已经去世,太丁没有即位就死了,外丙才两岁,仲壬才四岁,所以必须立太甲。太甲又有思考常道的资质,如果没有这种资质,伊尹也不会立他。《史记》根据孟子“二年”“四年”的话,就说汤去世六年之后太甲才即位,不知道“年”只是“岁”字。近来吕望之曾问起这个,也曾对他说过。后来又看《礼记》,见到“王巡狩”,问“百年”的人,更加知道《尚书》也称“岁”为“年”。“二年”“四年”的说法纵然有别,没有可以证明的道理,也必然是这样。且看《尚书》分明说“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又看“王去桐宫居忧三年,最终能思考常道”,伊尹用冕服奉迎嗣王,可知凡是文字的道理在后面,不必引证。

杨氏说:孟子说:“天给贤人就把天下给贤人,天给儿子就把天下给儿子。唐、虞禅让,夏、殷、周继承,都是天意。圣人有什么私心呢?只是奉行天意罢了。”横渠先生说:“舜的孝,武王的武,都是不幸。征伐难道是他们的愿望吗?是不得已罢了。却说未尽善。帝王的称号,也是因时而已,都不是有心迹的不同。”

尹氏说:“孔子说:‘唐虞禅让,夏、殷、周继承,它们的义理是一样的。’只有孟子识别这一点,所以说:‘天给贤人就把天下给贤人,天给儿子就把天下给儿子。’舜和益相隔久远,他们的儿子贤与不贤,不是人所能决定的。了解前圣心思的,没有比得上孔子的;继承孔子的,只有孟子罢了。”

万章问:“有人说,伊尹用割烹来要挟汤。”

明道说:“我是天生百姓中的先觉者,说我是在天生百姓中完全懂得百姓之道而先觉悟的人。既然作为先觉的百姓,怎么能不使那些未觉悟的人觉悟呢?等到他们觉悟,也不是分给我所有的东西给予他们,都是他们自己本有的。这个义理,我只是能使他们觉悟罢了。”又说:“天民中的先觉,譬如大家都睡着,其他人没有觉悟,来告诉我我先觉,所以摇动那些未觉悟的人,也使他们觉悟。等到他们觉悟,原本没有缺少什么,大概也没有增加什么,正好一样罢了。”“天民说的,大概是完全穷尽了天生百姓的事业。天生成这些百姓,将用这个道使这些百姓觉悟,大概说天生这些百姓将用这个道使这些百姓觉悟,那么原本没有缺少什么,也没有增加什么,不曾不足,远可以行于天下的,是说它完全穷尽了天生百姓的道理,它的术也足以治理天下国家所以。”有人问:“伊川说释氏有一宿觉、言下觉的说法怎么样?”回答说:“何必是佛徒?孟子曾经说过觉字了:‘说用先知使后知,用先觉使后觉。’知是知道这件事,觉是觉悟于理。古人说:‘与君一夜语,胜读十年书。’如果在言下立刻领悟,何止读十年书?”又说:“君子的学问,就使先知使后知,先觉使后觉;而老子认为不是用来使百姓明智,将用来使百姓愚昧,这也是自害他的本性吗?”

明道说:“伊尹说:‘天生成这些百姓,使先知使后知,使先觉使后觉。我是天民中的先觉者,我将用这个道使这些百姓觉悟。’释氏所说的觉,什么算是觉?这个道什么算是觉?这些百姓。”吕氏说:“伊尹知道道在我,应当使天下都受到他的恩泽,不知道时势不可以有所作为,不见治乱有间隔。所谓先觉者,是觉悟在我者罢了。五次就汤桀,这对先觉没有伤害吗?”又说:“孟子说伊尹,圣之任,匹夫匹妇有不受他的恩泽,好像自己推他们落入沟中。他自任天下之重如此,然而又未达到圣人的大成,难道不是圣人忧天下不像这样吗?大概也有命而没有必然罢了。像五次就汤桀,孔子之所以不为,现在学者任道的心,不可不像伊尹,看天下不得其所与失其性,好像有疾痛在身,没有不求所以治疗的。他的得志不得志,也有命。像病不可不治愈不愈,则有命存在。”杨氏说:“充满天地之间,哪个不是道呢?道如果可以分离,那么

道有在矣。譬之四方有定位焉,适东则离乎西,适南则离乎北,斯则可离也。若夫无适而非道,则乌得而离耶?故寒而衣,饥而食,日出而作,晦而息,耳目之所视聴,手足之所举履,无非道者。百姓所以日用而不知也。」伊尹耕于莘之野,以乐尭舜之道。夫尧舜之道,岂有物可玩而乐之乎?即耕于有莘之野是已。此农夫田父之所日用者,而伊尹之乐有在乎是。若伊尹则所谓知之者也。」又曰:「尧舜之道,岂逺乎哉?孝弟而已矣。弟不弟,乃在乎行止疾徐之间,人病不求耳。伊尹乐尧舜之道,即耕于有莘之野,是以寒而衣,饥而食,日出而作,晦而息,无非道也。孔子之相师,亦道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耳,知之则无适而非道也。」又曰:「一介之与万钟,若论利则有多寡,若论义其理一也。伊尹惟能一介知所取与,故能乐之以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自后世观之,则一介不以与人为太吝,一介不以取诸人为太洁。然君子之取与,适于义而已。予之啬。」取之微,虽若不足道矣。然苟害于义,又何多寡之间乎?孔子于公西赤之富,不恤其请;于原宪之贫,不许其辞。此知所予者也。孟子言: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盖知所取者也。又曰:伊尹独不言风者,伊尹泽及天下,故不言风也。又曰:道一而已矣。人心之所同然,无二致也。圣人先得人心之所同然者,故伊尹曰:“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众人特梦而未始觉耳。”而伊尹以斯道觉斯民,非外袭而取之以予民也,特觉之而已矣。

译道是客观存在的。好比四方有固定的方位,去东方就离开了西方,去南方就离开了北方,这是可以离开的。但如果无论去哪里都无处不是道,又怎么能离开它呢?所以,天冷穿衣,饥饿吃饭,日出劳作,天黑休息,耳目所看所听,手脚所动所行,没有哪一样不是道。百姓之所以日常使用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对此习以为常。伊尹在莘地的田野耕作,以尧舜之道为乐。尧舜之道,难道有什么具体的事物可以玩赏而使人快乐吗?就是在有莘之野耕作这件事本身罢了。这是农夫老农日常所行的,而伊尹所乐之处正在于此。像伊尹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知道道的人。又说:尧舜之道,难道很远吗?不过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罢了。不敬爱兄长,问题只在于行为举止的快慢之间,人们的问题在于不去寻求罢了。伊尹以尧舜之道为乐,就是在有莘之野耕作,因此天冷穿衣,饥饿吃饭,日出劳作,天黑休息,没有哪一样不是道。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也是道。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知道了就无处不是道。又说:一根草绳与万钟俸禄,如果从利益角度看有多寡之分,如果从道义角度看,其理是一致的。伊尹正因为能在一根草绳上知道该取该予,所以能以天下为乐,而不顾惜;即使有千驷马匹也不看一眼。从后世人的观点看,一根草绳不给别人显得太吝啬,一根草绳不向别人索取显得太清高。然而君子的取予,只要符合道义就可以了。给予时显得吝啬,索取时显得微薄,虽然好像不值一提。但如果有害于道义,又何必计较多寡呢?孔子对于公西赤的富有,不体恤他的请求;对于原宪的贫困,不答应他的推辞。这是知道该给予谁的人。孟子说:如果不是正道,那么一筐饭也不可以接受;如果是正道,那么舜接受尧的天下,也不认为过分。这是知道该索取什么的人。又说:伊尹独自不谈论教化,是因为伊尹的恩泽遍及天下,所以不谈论教化。又说:道只有一个罢了。人心所共同认同的,没有两种不同的样子。圣人先获得了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东西,所以伊尹说:“我是上天百姓中先觉醒的人。众人只是在做梦而未曾觉醒。”伊尹用这个道唤醒这些百姓,不是从外面获取再给予百姓,只是唤醒他们罢了。

尹曰:「宜乎君子之所为,众人不识也。」

  万章问曰或谓孔子章

伊川曰:「孔子既知桓魋不能害已,又却防服过宋。舜既见象之将杀已,而又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国祚长短,自有命数,人君何用汲汲求治?禹、稷救饥溺者,过门不入,非不饥溺而死者,自有命,又却救之如此其急。数者之事,何故如此?须思量到道并行而不相悖处可也【今且説圣人非不知命,然于人事不得不尽,此説未是】又曰:「人之于患难,只有一个处置,尽人谋之后,却须泰然处之。有人遇一事,则心心念念不肯舍,毕竟何益?若不会处置了放下,便是无义无命也。」

吕曰:辞受有义,得不得有命,皆理之所必然。有命有义,是有可得可受之理,故舜可以受尭之天下。无命无义,是无可得可受之理,故孔子不主弥子以受衞卿。二者义命有自合之理,无从而间焉。有义无命,虽有可受之义,而无可得之命,究其理,安得而受之?是谓义合于命。故益避启而不受禹之天下。有命无义,虽有可得之命,而无可受之义,亦安得而受之?是谓命合于义。故中国授室养弟子以万钟,为孟子之所辞。二者义命有正合之理,时中而已焉。

杨曰:「义命常相随,无义则无命也。」

尹曰:「观近臣,以其所主观逺臣,以其所为主,此不易之论,万世之法也。」万章亲炙孟子,犹于或説有疑焉,乌在其知义命哉?去圣愈逺,邪説异论,盖不止于此矣。

  万章问曰或曰百里奚章

尹曰:“当是时也,好事者之论,大率类此。盖以其不正之心,度圣贤故也。”

  孟子精义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精义卷十

  宋 朱子 撰

  万章章句下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章

伊川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乆则乆,可以速则速,此皆时也。未尝不合乎中,故曰『君子而时中』。又曰:『夷惠之行未必如此。』且如孔子言『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则伯夷之度量可知。若使伯夷之清既如此,又使念旧恶,则除是抱石沉河。孟子所言只是推而言之,未必至如此。然圣人于道防其始,不得不如是之严。如此而犹有流者,夷惠之行不已,其流必至于孟子所论。夷是圣人极清处,惠是圣人极和处,圣人则兼之而时出之。清和何至于偏?其流则必有害。至于言伊尹始在▯亩,五就汤,五就桀,三聘幡然而从,岂不是时?然后来见其以天下自任,故以为圣人之任。」

问伊尹出处,合于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而不得为圣之时,何也?明道曰:终是任的意思。在伊川又曰:金声而玉振之,此孟子为学者言终始之义也。乐之作,始以金奏,而以玉声终之。《诗》曰:「依我磬声。」是也。始如致知,智之事也。行所知而至其极,圣人事也。《易》曰:「知至至之,知终终之。」是也。又曰: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终之,须以知为本。知之深则行之必至之,有知之而不能行,知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而不食,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义,只为不知。知至而至之,知几之事故可与几。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皆致知知至之事。笃行便行,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和至则能终之。

横渠曰:「无所杂者,清之极;无所异者,和之极。勉而清,非圣人之清;勉而和,非圣人之和。所谓圣人不勉、不思焉者也。勉,盖未能安也;思,盖未能有也。」又曰:「清为异物,和为狥物。」又曰:「圣之时,当其可之谓时,取时中也,可以行,可以止,此出处之时也。至于语言、动作,皆有时也。」又曰:「知金和而玉节之,则不过;知运而贞一之,则不流。」

杨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然燔肉不至,不脱冕而行,何「迟迟」之有?曰:孔子之欲去鲁也久矣,欲以微罪行,不欲为苟去,故迟迟其行也。燔肉不至,则得以微罪行矣。过此复无辞以去,故不税

译尹氏说:“君子所做的事,众人不能理解,这是理所当然的。”

万章问道:“有人说孔子……”

伊川先生说:“孔子既然知道桓魋不能害自己,却又防备服过宋。舜既然看见象将要杀自己,却又象忧愁自己也忧愁,象欢喜自己也欢喜。国运的长短,自有天命,人君何必急切地追求治理?禹、稷拯救饥渴溺水的人,经过家门也不进去,并非那些饥渴溺水而死的人自有天命,却又如此急切地去拯救他们。这几件事,为什么这样?必须思考到‘道并行而不相悖’的地方才可以。(现在暂且说圣人并非不知道天命,然而在人事上不得不尽力,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又说:‘人面对患难,只有一种处理方式,在竭尽人力谋划之后,就必须泰然处之。有人遇到一件事,就心心念念不肯舍弃,这究竟有什么益处?如果不能处理好了就放下,就是无义无命。’”

吕氏说:“辞让与接受有义,得到与得不到有命,都是理之所必然。有命有义,是有可以得到、可以接受的道理,所以舜可以接受尧的天下。无命无义,是没有可以得到、可以接受的道理,所以孔子不主张弥子瑕接受卫国卿位。这两者义与命有自然相合的道理,没有间隙可乘。有义无命,虽然有可以接受的义,而没有可以得到的命,推究其理,怎能接受呢?这叫义合于命。所以益避启而不接受禹的天下。有命无义,虽然有可以得到的命,而没有可以接受的义,又怎能接受呢?这叫命合于义。所以中国用万钟俸禄供养弟子,是孟子所辞谢的。这两者义与命有正当相合的道理,只是合乎时中的罢了。”

杨氏说:“义与命常相随,无义则无命。”

尹氏说:“观察近臣,以他所亲近的人为主;观察远臣,以他所亲近的人为主,这是不变的论断,万世的方法。”万章亲受孟子教诲,尚且对某些说法有疑问,哪里谈得上懂得义命呢?离圣人越远,邪说异论,大概不止于此了。

万章问道:“有人说百里奚……”

尹氏说:“在那个时候,好事者的议论,大体都这样。大概是以他们不正的心,去揣度圣贤的缘故。”

孟子精义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精义卷十

宋 朱子 撰

万章章句下

孟子说:“伯夷目不视恶色……”

伊川先生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长久就长久,可以快速就快速,这都是合乎时宜的。未曾不合乎中道,所以说‘君子而时中’。又说:‘夷、惠的品行未必如此。’比如孔子说‘不念旧恶,怨是用希’,那么伯夷的度量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伯夷的清高既然如此,又去记念旧恶,那么除非是抱石沉河。孟子所说的只是推而言之,未必真到如此地步。然而圣人在道的开端,不得不如此严格。这样还有流弊的,夷、惠的品行已经过分,其流弊必定达到孟子所论的地步。夷是圣人极清的地方,惠是圣人极和的地方,圣人则兼有二者而随时表现。清和何至于偏颇?其流弊则必有害。至于说伊尹起初在田间,五次就汤,五次就桀,三次聘请幡然而从,这难道不是时宜吗?后来见他以天下为己任,所以认为是圣人的任。”

问伊尹的出处,合乎孔子说的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而不能称为圣之时,为什么呢?明道先生说:终究是任的意思。在伊川又说:金声而玉振之,这是孟子为学者说的终始之义。音乐的制作,开始用金奏,而用玉声终结。《诗》说:“依我磬声。”就是这个意思。开始如致知,是智的事。实行所知而达到极致,是圣人的事。《易》说:“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就是这个意思。又说:知至就应当至之,知终就应当遂终之,必须以知为本。知得深则行必至之,有知而不能行,知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饿而不吃,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义,只为不知。知至而至之,知几之事故可与几。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都是致知知至的事。笃行便行,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和至则能终之。

横渠先生说:“无所杂的,是清的极致;无所异的,是和的极致。勉强而清,不是圣人的清;勉强而和,不是圣人的和。所谓圣人不勉、不思的。勉,大概是未能安;思,大概是未能有。”又说:“清为异物,和为狥物。”又说:“圣之时,当其可之谓时,取时中也,可以行,可以止,此出处之时也。至于语言、动作,皆有时也。”又说:“知金和而玉节之,则不过;知运而贞一之,则不流。”

杨氏说:孔子离开鲁国,说“迟迟吾行也”,这是离开父母之国的道理。然而燔肉不至,不脱冕而行,有什么“迟迟”呢?说:孔子想要离开鲁国已经很久了,想要以微罪离开,不想苟且离去,所以迟迟而行。燔肉不至,就可以以微罪离开了。过了这个就没有借口离去了,所以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