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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孟精义二十一

论语精义卷十下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46–351 段

。食以阜其生,防祭以厚其徃,为天下之急务也。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皆所以结民心而维持之。盖其道当如此,非违道以干天下之说而归已也。」

译用饮食来丰富百姓的生活,用祭祀来厚待逝者,这是天下的紧急要务。宽厚就能得到民众,诚信就能让百姓信任,勤勉就能建立功业,公正就能使人喜悦,这些都是用来凝聚民心并加以维系的方法。大概治国之道应当如此,而不是违背正道去迎合天下的赞誉而归于自己。

杨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三圣之相授,汤武之征伐,其事不同,其道则趋于中而已。夫《论语》之书,皆圣人防言,而其徒▯守之,以明斯道者也。故于终篇,具载尧舜咨命之言,汤武▯师之意,与夫施诸政事者,以明圣学之所▯者一,于是而已。所以着明二十篇之大防也。孟子于终篇,亦歴叙由尧舜至汤,由汤至文王,由文王至孔子,或见而知之,或闻而知之,皆此意也。五器始于权,终于量,法度所从出也。任官所以行法度也,则人存而政举矣。故四方之政行焉。夫有国有家以▯其后,皆有徳在民,而民之不能忘也。逸民亦民之望也。因民之不能忘而继之,因民之望而举之,故天下归心焉。武王克商,有未及下车而封者,释箕子之囚,表商容之墓,用此道也。夫民为重,以食为天,重民食所以厚其生,重防祭所以厚其死,使民养生送死而无憾,王道之始也。居上不寛,则下无所措手足,故寛则得众。未信而劳其民,则民以为厉已,故信则民任焉。因循而弗励,则虽尽力而事不举,故敏则有功。以徳行仁则公,以力假仁则私而已。民虽驩虞,非心说也。故公则说,公则王道成矣。传曰:「公乃王」,此之谓也。

尹曰:「孔子当周之末,不得见二帝三王之治,故尝讽诵其言而思其人。弟子所以类而记之,使夫子之得邦家,其治道当有表见于世,岂徒咏其言而已乎?」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恵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恵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恵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明道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如耕稼陶渔,皆因其顺利而道之。”

范曰:“程颐曰:‘子张之问,孔子必敷陈而告之。臣以为尊五美,屏四恶,不惟以告子张,人君为政,皆当以为法也。’亦犹齐景公之问政,司马牛之问君子,所告者虽一人,而凡为政者与君子者皆然也。”

谢曰:为人上者,有土地,有人民,有财赋,有赏罚,皆所谓有崇髙之利势也。可以恵人,可以劳人,可以从欲,可以骄泰,可以责成,可以取予。虽以无道行之,犹可以虐蒸民,暴天物。然为政之道,不如是故。为政之方,必以尊五美,屏四恶为至要之。不累于一已,而存物之所为乎?恵而不免于费者,其府库之财乎?以府库之财与人焉,得人人而给之。至于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因四时之和,因原隰之利,因五方之财,以阜物,以厚生,使民不饥不寒者,何费之有?劳而不免于怨者,其劳人自安乎?择可劳而劳之者,以佚道使之故也。惟喜康共,不常厥邑可也。其究安宅,百堵皆作可也。如此,何怨之有?欲不免于贪,非杀人以求土地,则敛以殖货财也。若夫非仁无欲也,则害人而可养人者,犹且不为,况咈百姓以从已之欲乎?不侮鳏寡,故得百姓之欢心,文王所以造周也。在人上,故谓可以骄人,其可以得人乎?然为政之道,不尊则民不信,不信则民弗从。必欲使人仰之如日月,尊之如神明,故虽不骄也,而有泰存焉。克寛克仁,彰信兆民,成汤所以宅商也。在人上,故谓可以威人,其可以得人乎?然为政之道,必使进退可度,容止可观,望之似人君,有以则象,畏爱可也。故虽不猛也,而有威存焉。敎之不改,则过在下;不教而诛,则过在上。是罔民也与?匿为物而愚不识者同,故谓之虐。古之人以五戒,然后刑罚,所以警昏愚,惩怠慢也。于此可以责成矣。未尝戒,则彼且乌知先后缓急之所向?遽以视成,岂不暴乎?令严者,欲其

译杨氏说:中道,是天下的根本。三位圣人相互传授,商汤和周武王的征伐,他们的事情虽然不同,但他们的道理都趋向于中道罢了。《论语》这本书,都是圣人防范偏颇的言论,而他的弟子们坚守这些言论,用来阐明这个道。所以在书的结尾,详细记载了尧舜咨询命令的言语,商汤周武王作为老师的意旨,以及施行于政事的内容,用来表明圣人所追求的道是一致的,就在这里罢了。这是为了彰显二十篇的大纲要。孟子在书的结尾,也历数从尧舜到商汤,从商汤到文王,从文王到孔子,有的亲眼见到而知道,有的听到而知道,都是这个意思。五种器物始于权,终于量,这是法度产生的来源。任命官员是为了推行法度,那么人存在而政事就能举行了。所以四方的政令得以施行。拥有国家或家族的人,以此安定他们的后代,都有德行存在于百姓之中,而百姓不能忘记。隐逸的贤人也是百姓所仰望的。顺着百姓不能忘记的心情而继承,顺着百姓的仰望而举用,所以天下人心归附。周武王攻克商朝,有还没下车就分封的,释放箕子的囚禁,表彰商容的坟墓,就是运用这个道。百姓是重要的,以粮食为天,重视百姓的粮食是为了厚待他们的生存,重视祭祀是为了厚待他们的死亡,让百姓养生送死没有遗憾,这是王道的基础。居上位者如果不宽厚,那么下位者就无处安放手脚,所以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没有取得信任就役使百姓,那么百姓就会认为这是祸害自己,所以有信用百姓就会任用。因循守旧而不激励,那么即使尽力事情也不能成功,所以敏捷就能有功。以德行施行仁政就是公正,以武力假借仁政就是私心罢了。百姓虽然欢乐,但不是内心喜悦。所以公正就能使人喜悦,公正就能成就王道。传书说:“公正就能称王”,说的就是这个。

尹氏说:“孔子处在周朝的末年,没能看到二帝三王的治理,所以曾经讽诵他们的言语而思念他们的人。弟子们因此分类记录,使得夫子如果得到国家或家族,他的治理之道应当有表现于世间,难道只是咏叹他们的言语而已吗?”

子张向孔子问道:“怎么样才可以从政呢?”孔子说:“尊崇五种美德,摒弃四种恶政,这样就可以从政了。”子张说:“什么是五种美德?”孔子说:“君子恩惠而不浪费,役使百姓而不引起怨恨,追求而不贪婪,安泰而不骄傲,威严而不凶猛。”子张说:“什么是恩惠而不浪费?”孔子说:“顺着百姓有利的地方去使他们获利,这不就是恩惠而不浪费吗?选择可以役使的时候去役使他们,又有谁会怨恨?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又怎么会贪婪?君子不论人多还是人少,不论国大国小,都不敢怠慢,这不就是安泰而不骄傲吗?君子端正他的衣冠,庄重他的目光,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这不就是威严而不凶猛吗?”子张说:“什么是四种恶政?”孔子说:“不教育就杀戮,叫做虐;不告诫就要求成功,叫做暴;命令迟缓却限期完成,叫做贼;同样给予别人,却在出纳时吝啬,叫做有司。”明道先生说:“顺着百姓有利的地方去使他们获利,比如耕种、制陶、捕鱼,都是顺着他们的便利而引导他们。”

范氏说:“程颐说:‘子张的提问,孔子必定详细陈述而告诉他。我认为尊崇五美,摒弃四恶,不只是告诉子张,君主治理政事,都应当以此为法则。’这也如同齐景公问政,司马牛问君子,所告诉的虽然是一个人,但凡是治理政事的人和君子都是这样的。”

谢氏说:作为上位者,有土地,有人民,有财赋,有赏罚,这些都是所谓拥有崇高利益权势的表现。可以恩惠别人,可以役使别人,可以顺从欲望,可以骄傲安泰,可以要求成功,可以取予。即使以无道的方式施行,仍然可以虐待百姓,暴殄天物。然而治理政事的道理,不是这样的。治理政事的方法,必须以尊崇五美,摒弃四恶为最紧要的。不局限于一己之私,而存心于万物之所为吗?恩惠而不免于浪费的,是府库的财物吗?用府库的财物给予别人,能够人人给予。至于顺着百姓有利的地方去使他们获利,顺应四时的和顺,顺应原野的低洼便利,顺应五方的财物,来丰富物产,来厚待生活,使百姓不饥不寒,有什么浪费呢?役使而不免于怨恨的,是役使百姓自我安适吗?选择可以役使的时候去役使他们,是因为用安逸之道使他们啊。只有喜欢康乐,不常居于一地是可以的。最终安定居所,百堵墙都建造是可以的。这样,有什么怨恨呢?欲望不免于贪婪,不是杀人以求取土地,就是聚敛以增殖货财。至于非仁德就没有欲望,那么害人而可以养人的,尚且不做,何况违背百姓以顺从自己的欲望呢?不侮辱鳏寡,所以得到百姓的欢心,这是周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在人们之上,所以说可以骄傲别人,难道可以得到人心吗?然而治理政事的道理,不尊贵百姓就不信任,不信任百姓就不服从。必定要使人们仰望他如同日月,尊崇他如同神明,所以虽然不骄傲,而有安泰存在。能够宽厚能够仁德,昭示信用给亿万百姓,这是商汤安住商朝的原因。在人们之上,所以说可以威严别人,难道可以得到人心吗?然而治理政事的道理,必定要使进退有度,仪容举止可观,望之像君主,有所效法,敬畏喜爱是可以的。所以虽然不凶猛,而有威严存在。教育后不改正,过错在下位;不教育就诛杀,过错在上位。这是欺骗百姓吗?隐藏事物而愚弄不识者相同,所以叫做虐。古代的人用五种告诫,然后刑罚,用来警戒昏庸愚昧,惩罚怠慢。在这里可以要求成功了。未曾告诫,那么他们怎么知道先后缓急的方向?突然要求成功,难道不暴虐吗?命令严厉,想要

不犯,故聚众而▯之,垂象以晓之,读法以喻之。令下慢而欲上之严,其可得乎?是以谓之贼。贼仁故也。为上之道,取予可以自専,可以无予则不疑,可以予则不吝。犹之与人,疑也。出纳之吝,吝也。此之谓谨出纳则可,为政则不可。故谓之有司。

译没有触犯禁令,所以聚集众人来〇他们,展示天象来晓谕他们,宣读法令来开导他们。命令下达时迟缓,却希望上级严厉,这怎么可能呢?因此称他们为贼。这是因为他们残害仁德。身为上位者的道理,在给予和索取上可以独自专断,可以不给就不犹豫,可以给就不吝啬。像这样对待他人,就是犹豫。在财物收支上吝啬,就是吝啬。这叫做谨慎管理财物是可以的,用来治理政事则不可以。因此称他们为有司。

杨曰:恵而知为政,故不费;以佚道劳之,故不怨。欲仁则求诸已,故不贪;敬而无敢慢,故虽泰而不骄。庄以莅之而民敬,故虽威而不猛。不教而杀,非仁民也,故谓之虐。未尝戒而责事之成,非为之以渐也,故谓之暴。令以示期也,令慢矣而致期焉,不至则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上,罔民而可为也,故谓之贼。贼者,贼人之谓也。非其义,一介不以与人,不为吝;义在可与,而惟出纳之吝,在有司则为善,在为上则为恶。天下之事,亦惟当其可而已。

尹曰:“问政者多矣,未有如此之备者也。故记以继帝王之治,则夫子之从政可知矣。”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伊川曰:「易曰:『乐天知命,通上下而言之也。』圣人乐天,则不须言知命。言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者尔。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是己命者,所以辅义。一循于义,则何庸断之以命哉?若夫圣人之知天命,则异乎此。」又曰:「不知命,见患难必避,遇得丧必动,见利必趋,则何以为君子?然圣人言命,盖为中人以上者设。中人以上,于得丧之际不能不惑,故有命之说,然后能安。若上知之人,更不言命,惟安于义。借使求则得之,然非义则不求,此乐天之事也。上知之人安于义,中知以上安于命。」又曰:「知言之善恶是非,乃可以知人。孟子所谓知言是也。必有诸已然后知言。知言则能格物而穷理。」

范曰:知命,所以事天也;知礼,所以修身也;知言,所以治人也。知所以事天,知所以修身,知所以治人,则君子之事备矣。此所以为终也。

谢曰:知命,知礼,知言,此进徳修业之大要,阙一不可也。知命,非君子之成名与?五十而知天命,立言则同,其要则异。犹言学君子者,不可以不知命也。富贵可滛不知命故也。使知富贵在天,则安得而滛之?威武可屈,不知命也。使知死生有命,则安得而屈之?其为君子,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礼者,理也。知之则为知,知崇天也;履之则为礼,礼卑地也。一退一进,一俯一仰,耳目所加,手足所措,盖有妙理存焉。理可行也,谁得而止之?理可止也,谁得而行之?此之谓立。苟不知理之所在,则谓地盖厚,将何所措而可?圣人患不知人。或谓学当自知而已,何汲汲于知人也?是不然。仁人固可亲也,彼且不知人,乌知仁人何如也?佞人固可逺也,彼且不知人,乌知佞人何如也?君不知人,不可以择臣;臣不知人,不可以择士;士不知人,不可以取友。知人如此其急,然不可以智巧知也。盖人之才识,因言以宣,故惟知言者可以知之。古人有行年四十而不见知,乃公者,使乃公事上接下,与人交尽如知子也,岂不殆哉?此与无目同。如晏婴知矣,不足以知仲尼。盖仲尼之言,婴所不知故也。淳于髠得齐王眉睫之间,而不知孟子,盖孟子之言,髠所不知故也。至于求知言之道,则不可以规矩凖防论,系其所养如何耳。又曰:不知礼,无以立。使人皆能有立,天下有治而

  无乱

杨曰:命非尽心知性不足以知之。不知命,则治身行己,人欲之私得以乱之也。何以为君子?知礼则不疑其所行,故立。孟子不与王驩言礼也。不知朝廷,不歴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则居之不安矣,尚能有立乎?诐辞不知其所蔽,滛辞不知其所陷,邪辞不知其所离,遁辞不知其所穷,则人之心术隠矣,其能知人也难矣哉!《易》曰:知崇礼卑。盖知足以知性、知天,故崇;礼可履而行,故卑。崇卑其犹天地设位乎?天尊地卑,而乾坤定;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其义一也。夫《论语》之书,盖圣贤之防言,为学之大方也。其言性与天道备矣。学道而不蕲于上逹,不足为善;学道而不知礼以行之,是以苟知而已,非己有也。故言知命,则亦维知礼【疑】以知崇礼卑之意,为此道者,其本在乎知言。知言之要,而于此书力求之,则圣之所以为圣,贤之所以为贤,可考而知也。学道而不

译杨氏说:仁爱而懂得如何施政,所以不耗费;用安逸的方法去役使百姓,所以百姓不怨恨。追求仁德就反求诸己,所以不贪婪;恭敬而不敢怠慢,所以即使身处安泰也不骄傲。以庄重严肃的态度临民,所以百姓敬畏,因此即使有威严也不凶猛。不教化百姓就加以杀戮,这不是仁爱百姓,所以称为虐政。没有事先告诫就要求事情成功,这不是循序渐进的做法,所以称为暴政。法令是用来规定期限的,法令已经懈怠了却还要求按期完成,达不到就施加刑罚,这是欺骗百姓。哪有仁爱的人在上位,却可以欺骗百姓呢,所以称为贼害。贼害,就是残害百姓的意思。不符合道义,一丝一毫也不给予别人,这不叫吝啬;道义上可以给予,却只在出纳上吝啬,对于主管官员来说是善行,对于在上位者来说则是恶行。天下的事情,也只有合乎恰当的分寸罢了。

尹氏说:“询问政事的人很多了,没有像这样完备的。所以记载下来以继承帝王的治理,那么孔子从政的道理就可以知道了。”

孔子说:“不了解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不了解礼制,就无法在社会上立足。不了解言语,就无法了解人。”

伊川先生(程颐)说:“《易经》说:‘乐于天命,了解天命,这是贯通上下而言的。’圣人乐于天命,就不需要再说了解天命了。说了解天命,是指知道有天命而相信它罢了。不了解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这是说自己的天命,是用来辅助道义的。完全遵循道义,哪里还需要用天命来决断呢?至于圣人了解天命,则与此不同。”又说:“不了解天命,见到患难必定逃避,遇到得失必定心动,见到利益必定趋附,那怎么能成为君子呢?然而圣人谈论天命,大概是为中等资质以上的人设立的。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在得失之际不能不困惑,所以有了天命的说法,然后才能心安。如果是上等智慧的人,就不再谈论天命,只是安于道义。假使追求就能得到,但如果不符合道义就不去追求,这是乐于天命的事。上等智慧的人安于道义,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安于天命。”又说:“知道言语的善恶是非,才可以了解人。孟子所说的知言就是这个意思。必须自身具备这些道理,然后才能了解言语。了解言语就能推究事物原理而穷尽道理。”

范氏说:了解天命,是用来侍奉上天的;了解礼制,是用来修养身心的;了解言语,是用来治理百姓的。知道如何侍奉上天,知道如何修养身心,知道如何治理百姓,那么君子的事情就完备了。这就是作为结尾的原因。

谢氏说:了解天命,了解礼制,了解言语,这是增进道德、修习学业的大要,缺少一样都不行。了解天命,难道不是君子成就名声吗?五十岁了解天命,立言则相同,其要点则不同。就像说学习成为君子的人,不可以不了解天命。富贵可以使人迷惑,是因为不了解天命;如果知道富贵在于天命,那么怎么会迷惑呢?威武可以使人屈服,是因为不了解天命;如果知道生死在于天命,那么怎么会屈服呢?他作为君子,难道不是宽绰从容、游刃有余吗?礼,就是理。了解它就是知,知崇高如天;践行它就是礼,礼谦卑如地。一进一退,一俯一仰,耳目所接触,手足所动作,其中都有微妙的道理存在。理可以施行,谁能阻止它?理可以停止,谁能推行它?这就叫做立足。如果不知道理在哪里,那么说地很厚,将把脚放在哪里才合适呢?圣人担忧不了解人。有人说学习应当自知罢了,为什么急切于了解人呢?这不是正确的。仁人固然可以亲近,他如果不了解人,怎么知道仁人怎么样呢?佞人固然可以疏远,他如果不了解人,怎么知道佞人怎么样呢?君主不了解人,就不能选择臣子;臣子不了解人,就不能选择士人;士人不了解人,就不能结交朋友。了解人如此紧急,然而不能用智巧去了解。大概人的才识,通过言语来宣示,所以只有了解言语的人才可以了解他。古人有活到四十岁而不被了解的,叫乃公,如果让乃公事奉上级、接待下级,与人交往都像了解儿子一样,难道不危险吗?这和没有眼睛一样。像晏婴那样聪明,不足以了解孔子。大概是因为孔子的言语,是晏婴所不了解的缘故。淳于髡能从齐王的眉眼之间察知心意,却不知孟子,大概是因为孟子的言语,是淳于髡所不了解的缘故。至于探求了解言语的方法,就不能用规矩准绳来讨论,取决于他的修养如何罢了。又说:不了解礼制,就无法立足。如果使人们都能有所立足,天下就有治理而没有混乱。

杨氏说:天命,不是尽心了解本性不足以知道的。不了解天命,那么治理自身、行为处世,人的私欲就会扰乱它。怎么能成为君子呢?了解礼制就不怀疑自己的行为,所以能立足。孟子不和王驩谈论礼制。不了解朝廷礼仪,不经过位次就互相交谈,不越过台阶就互相作揖,那么居住其中就不安了,还能有所立足吗?偏颇的言辞不知道它的蒙蔽,过分的言辞不知道它的沉溺,邪僻的言辞不知道它的背离,躲闪的言辞不知道它的穷尽,那么人的心术就隐蔽了,想要了解人就难了!《易经》说:知崇高,礼谦卑。大概知足以了解本性、了解上天,所以崇高;礼可以践行而行,所以谦卑。崇高与谦卑,难道不像天地设立位置吗?天尊贵地卑下,而乾坤确定;知礼成就本性,而道义产生。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论语》这本书,大概是圣贤的格言,是学习的大方向。它关于本性和天道的论述很完备。学习道而不期望向上通达,不足以称为善;学习道而不知道用礼来践行,这只是苟且知道罢了,不是自己拥有的。所以说了解天命,也就是只有了解礼制,【疑】以知崇高礼谦卑的意思,从事这道的人,其根本在于了解言语。了解言语的要领,在这本书中努力探求,那么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贤人之所以为贤人,就可以考察而知道了。学习道而不

知圣贤,则无以为学也。故《论语》以是终焉。

译如果已经知晓了圣贤之道,就没有必要再从事学习了。所以《论语》用这句话作为结尾。

尹曰:知命者,知命而安之,穷通得丧,无所动其心,故可为君子。知礼,则动不违于理,故能立。知言,则得其情实,故能知人。知所以事天,知所以修身,知所以治人,则君子之事备矣。弟子记此以终篇,得无意乎?今之学者,少而读之,老而不知,一言为可用,不几于侮圣言者乎?夫子之罪人也,可不念哉!

  论语精义巻十下

<经部,四书类,论孟精义__孟子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精义卷一

  宋 朱子 撰

  梁惠王章句上

  孟子见梁惠王章

明道曰:「仲尼言仁,未尝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盖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可与语道矣。世之所论于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説者也。」又曰:「万取千焉,千取百焉。《齐语》谓某处取某处逺。」

  近

伊川曰:「君子未尝不欲利。孟子言『何必曰利』者,盖只以利为心,则有害。在如上下交征利而国危,便是有害。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便是利。仁义未尝不利。」又曰:「益之上九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盖利者,众人之所同欲也,専欲益己,其害大矣。欲之甚则昏蔽而忘义理,求之极则侵夺而致怨仇。夫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孟子谓先利则不夺不餍,诚哉是言也。大凡人之存心,不可専利。上九以刚而求益之极,众人之所共恶,于是莫有益之,而或攻击之矣。故圣人戒之曰:『立心勿恒,乃凶之道也。』谓当速改也。」伊川先生论范尧夫对上之词,言「陛下富国强兵后待做甚」,以为非是,此言安足谕人主?如《周礼》岂不是冨国之术存焉?横渠先生曰:「尧夫抑上冨强之説,正犹为汉武帝言神仙之学,长年不足惜。言岂可入圣贤之晓?人不如此之拙。如梁惠王问『何以利国』,则説利不可言之理,极言之以至不夺不餍。」杨曰:「君子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使民不后其君亲,则国治矣。利孰大焉?故曰:『亦有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尹曰:「梁惠王以利国为言,而孟子对以仁义者,苟以利为事,则不夺不餍矣。知仁而不遗其亲,知义而不后其君,则为利也博矣。孟子所以拔本塞源而救其▯,此圣贤之心也。彼以利而不知仁义,其害岂有既乎?」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章

横渠曰:「不贤者,民将去之,故不保其乐也。」

杨曰:人君当乐民之乐,台池鸟兽,岂足乐哉?又曰:梁王顾鸿雁麋鹿以问孟子,孟子因以为贤者而后乐此。至其论文王、夏桀之所以异,则独乐不可也。世之君子,其贤者乎?则必语王以忧民,而勿为台沼苑囿之观,是拂其欲也;其佞者乎?则必语王以自乐,而广其侈心,是纵其欲也。二者皆非,能引君以当道。惟孟子之言,常于毫髪之间剖析利害之所在,使人君化焉而不自知。夫如是,其在朝廷,则可以格君心之非,而其言易行也。

尹曰:「麋鹿鱼鼈皆遂其性,则与民偕乐也,可知矣。」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告君之道,当然其意深切矣。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章

伊川曰:古者百步为亩,百亩当今之四十一亩也。古以今之四十一亩之田,八口之家可以无饥。今以古之二百五十亩,犹不足。农之勤惰相悬,乃如此。问:古者百亩,今四十一亩,若以地土计之所収,似不足以供九人之食。曰:百亩九人,固不足。通天下计之,则亦少有一家九人者,只十六已别受田,其余皆老少也,故可供。有不足者,又有补助之政,又有郷党赒救之义,故亦可足。又曰:孟子论王道,便实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便先从养生上説将去。既庻既冨,然后以饱食暖衣而无教为不可,故教之也。杨曰:移民移粟,荒政之所不废也。不行先王之道而徒以是为尽心,宜孟子之不与也。夫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道,故曰:自不违农时而下至使

译尹氏说:懂得命运的人,是知道命运而安然处之,无论是困厄还是通达,得到还是丧失,都不能动摇他的心,所以可以成为君子。懂得礼,那么行动就不违背事理,所以能够立身。懂得言辞,就能把握其中的真情实理,所以能够了解人。懂得侍奉天的道理,懂得修养身心的道理,懂得治理百姓的道理,那么君子的事务就完备了。弟子们记下这些作为篇末,难道没有深意吗?现在的学者,年轻时诵读这些,年老时却不懂,只认为一句话有用,这不几乎是在侮辱圣人的言语吗?这是孔夫子的罪人,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

《论语精义》卷十下

<经部,四书类,《论孟精义__孟子精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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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精义》卷一

宋 朱子 撰

梁惠王章句上

孟子见梁惠王章

明道先生说:“孔子谈论仁,未曾将义与之并列。唯独在《易经》中说:‘确立做人的道理,就是仁与义。’而孟子谈论仁,必定以义与之相配。大概仁是本体,义是作用。知道义作为作用而不外求,就可以和他谈论道了。世人所谈论的义,大多将其视为外在的东西。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混淆而没有区别,这不是懂得仁义学说的人。”又说:“万中取千,千中取百。《齐语》说某处取某处很远。”

近

伊川先生说:“君子并非不想求利。孟子说‘何必说利’,大概是因为如果只把利当作心思,就会有害。比如上下互相争夺利益而导致国家危亡,就是有害。没有施行仁却遗弃亲人,没有施行义却怠慢君主,这就是利。仁义未曾不利。”又说:“《易经》益卦的上九爻辞说:‘没有人增益他,或许会有人攻击他。’立心不恒久,凶险。大概利是众人共同想要的,专门想增益自己,危害就大了。欲望太盛就会昏昧遮蔽而忘记义理,追求到了极点就会侵夺而招致怨恨仇敌。孔子说:‘依据利而行事,多招怨恨。’孟子说先求利就会不掠夺不满足,这话确实如此。大凡人的存心,不可以专门求利。上九以刚强而追求增益到了极点,是众人共同厌恶的,于是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所以圣人告诫说:‘立心不恒久,是走向凶险的道路。’是说应当迅速改正。”伊川先生评论范尧夫对皇上说的话,说“陛下富国强兵之后打算做什么”,认为这是不对的,这话怎么足以晓谕君主?像《周礼》难道不是存有富国的方法吗?横渠先生说:“尧夫压制富国强兵的说法,正如同对汉武帝谈论神仙之学,长寿不值得吝惜。这话怎么能进入圣贤的耳中?人不会如此笨拙。像梁惠王问‘怎样使国家得利’,就应当说明利不可说的道理,极力陈述直到不掠夺不满足为止。”杨氏说:“君子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使百姓不怠慢他们的君主和亲人,那么国家就治理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利呢?所以说:‘只要有仁义罢了,何必说利。’”尹氏说:“梁惠王以利于国家为言,而孟子用仁义来回答,如果以利为事,那么不掠夺就不会满足。懂得仁而不遗弃亲人,懂得义而不怠慢君主,那么得到的利就广博了。孟子之所以要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来挽救这种弊病,这是圣贤的心意。那些只知求利而不懂仁义的人,他们的危害难道有尽头吗?”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章

横渠先生说:“不贤明的人,百姓将会离开他,所以不能保有他的快乐。”

杨氏说:君主应当以百姓的快乐为快乐,楼台池沼、鸟兽,哪里值得快乐呢?又说:梁惠王看着鸿雁麋鹿来问孟子,孟子因此说只有贤明的人才能享受这些快乐。等到他论述周文王和夏桀之所以不同的原因,就说独自快乐是不行的。世间的君子,如果是贤明的人,必定会告诉君主忧虑百姓,不要建造楼台池沼苑囿来观赏,这是违背君主的欲望;如果是谄媚的人,必定会告诉君主独自享乐,而扩大他的奢侈之心,这是放纵君主的欲望。这两种都不对,能够引导君主走上正道。只有孟子的言论,常常在毫发之间剖析利害所在,使君主潜移默化而不知不觉。像这样,他在朝廷上,就可以纠正君心的错误,而他的言论就容易实行了。

尹氏说:“麋鹿鱼鳖都能顺遂它们的本性,那么就能与百姓共同快乐,这是可以知道的。”说:“只有贤明的人才能享受这些快乐,不贤明的人即使有这些也不快乐。”告诫君主的道理,当然如此,其用意深切啊。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章

伊川先生说:古代一百步为一亩,一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一百四十亩。古代用现在的一百四十亩田地,八口之家可以不挨饿。现在用古代的两百五十亩,仍然不够。农民的勤劳与懒惰相差如此之大。问:古代一百亩,现在一百四十亩,如果按土地计算收成,似乎不足以供养九个人的食物。答:一百亩供养九个人,固然不够。通盘计算天下,也很少有家庭有九个人,十六岁以上的已经另外受田,其余都是老人小孩,所以可以供养。有不足的地方,又有补助的政策,又有乡党救济的道义,所以也可以充足。又说:孟子论述王道,便说仅有善心不足以治理政事,仅有法令不能自行实施,便先从养生方面说起。人口众多且富裕之后,然后认为吃饱穿暖而没有教化是不行的,所以进行教化。杨氏说:移民移粟,是荒政所不废弃的。不施行先王的道而只把这当作尽心,难怪孟子不赞同。有仁心仁名而百姓不能蒙受恩泽的,是因为不施行先王的道,所以说:从“不违背农时”以下直到“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