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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胡传附录纂疏二十二

春秋胡传附録纂疏卷二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27–654 段

下郑伯防卒】弃中国从蛮荆不能以大义裁之惟私欲之从则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经所以削之不言救也【自鄢陵之战楚子救郑楚子重救郑楚公子申救郑皆不书义与此同髙氏曰晋以韩厥已足当郑不欲重勤东诸侯之师故使之次于鄫以震郑心且偹楚师之出也愚按齐桓伐楚次于陉不欲速战以胜楚晋悼伐郑而使诸侯之师次于鄫不欲速围以虐郑皆霸者不轻用兵而重民命之意也故文定传曰伐而书次其次为善然左氏谓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又谓以鄫之师侵楚皆与经不同故啖氏曰时鲁防不须告命知传▯也】

译下郑伯防去世。郑国背弃中原华夏而追随蛮夷荆楚,不能用大义来裁断它,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就没有可挽救的善行了,楚国也不能获得能救郑国的美名。《春秋》因此贬斥它,不写“救”字。自鄢陵之战以来,楚子救郑、楚子重救郑、楚公子申救郑,都不记载“救”字,其义理与此相同。高氏说:晋国认为韩厥已经足以对付郑国,不想再劳烦东方诸侯的军队,所以让他们驻扎在鄫地,以震慑郑国的心志,并且防备楚军的出动。我按:齐桓公伐楚,驻扎在陉地,不想速战以战胜楚国;晋悼公伐郑,让诸侯军队驻扎在鄫地,不想速围以虐待郑国,这都是霸主不轻率用兵而重视民命的用意。所以文定传曰:讨伐而记载“次”(驻扎),那么这次驻扎是善行。然而《左传》说韩厥、荀偃率领诸侯军队伐郑,进入其外城;又说用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都与《春秋》经文不同。所以啖氏说:当时鲁国不需要上报此事,可知《左传》有误。

秋,楚【共】公子壬夫帅师侵宋【平,左传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大丘。愚按:楚愤宋之复彭城,且欲援郑而退诸侯之师,故复释憾于宋。髙氏曰:不敢敌诸侯之师而侵宋者,盖攻其所必救也。以其无名加兵,故书曰“侵】○九月辛酉,天王崩【简王也,在位十四年,子泄心嗣位,是为灵王】邾子【宣】来朝。冬,卫侯【献】使公孙剽来聘。晋侯【悼】使荀防来聘【剽,匹妙反】

简王崩赴告已及藏在诸侯之策矣【襄二十名藏在诸侯之防】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邾子方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方来修聘事于王丧。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在亦反本韩文诤臣论】曽不与【音预】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乎【左传邾子来朝礼也,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礼之大者也。愚按杜预范甯皆云王崩赴未至,故各得行朝聘之礼。今考邾子来朝之时,谓赴未至于诸侯,犹之可也。逾月之后,安有赴告未及者?然歴秋暨冬,卫晋不废聘好,纵彼未闻赴而来,鲁亦岂可晏然受之乎?按礼,诸侯已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者六:天子崩、太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春秋▯王崩而书朝聘,朝者聘者受之者皆有罪也】滕定公薨,世子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见孟子】丧纪益废,民习于耳目而不察,故后世以日易月【唐顺宗实録遗诏以日易月,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释服】人子安而行之,不知春秋之义,无君臣之礼,岂不惜哉【孙氏曰天王崩,邾子卫晋之朝聘皆不臣也。王氏曰襄公即位,则邾子来朝,晋卫来聘。简王崩而诸侯无奔丧之事,灵王立而诸侯无始见之文。当时狃习流俗,不复知有京师矣。使春秋不作,三纲五常之道与蛮夷禽兽奚择焉?髙氏曰凡诸侯嗣立,必朝于天子,而童子侯不朝者,天子不与为礼也。童子侯虽不朝,而闻天子之丧必奔者,明臣子之于君父非有老少也。丧事尚质而无周旋之礼,但尽悲哀而已矣。襄公虽幼不朝而亦不奔天王之丧,矧以四▯即位而小国来朝,大国来聘,安能以礼相接乎】

  【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二齐灵十一卫献八蔡景二十一郑成十四卒曹成七陈成二十八▯桓六十六宋平五秦景八楚共二十吴夀夣十五】春王正月塟简王【杜氏曰五月而塟速】○郑【成】师伐宋【平左传郑师侵宋楚令也髙氏曰楚以彭城故令郑伐之郑受制于强楚而为之伐中国不贬人之而书师者非所以伸之盖惩其动众耳襄陵许氏曰书伐宋者积郑之疼】○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杜氏曰齐姜成公夫人】○六月庚辰郑伯防卒【防古囷反左传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防我免寡人惟二三子髙氏曰不书塟者以成公背中国故诸侯不防其塟也愚按成公在位十四年子髠顽嗣是为僖公】○晋【悼】师宋【平】师卫【献】甯殖侵郑【僖左传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杜氏曰晋伐丧非礼宋虽非卿师重故叙卫上髙邮孙氏曰晋宋称师将卑师众也甯殖书名将尊师少也李氏集义上言郑伯防卒下书三国之师侵郑此不待变文而后为讥其伐丧也苏氏曰郑虽有畔中国之罪而伐其丧非礼也张氏曰士匃侵齐闻丧而还春秋与之则兹伐丧之罪不待贬而见矣刘氏曰谷梁云其曰卫甯殖如是而称于前事也説者曰初卫侯速卒郑人侵之故举▯殖之报以明称其前事皆非也将尊师少书将理然也若人伐已丧已亦伐人丧是以怨报怨春秋岂为是书之哉】○秋七月仲孙蔑防晋【悼】荀防宋【平】华元卫【献】孙林父曹【成】人邾【宣】人于戚【左传防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逼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惟郑,防将复于寡君而靖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颖之王氏

译秋季,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邾国国君前来朝见。冬季,卫国国君派遣公孙剽前来聘问。晋国国君派遣荀防前来聘问。

简王去世,讣告已经送达并记录在诸侯的史册中了,按理应当根据听到消息的先后顺序奔赴丧礼。如今邾国国君正来修习朝见之礼,卫国国君、晋国国君正来修习聘问之礼,这是在周王丧期进行的。这就像越国人看待秦国人的胖瘦一样,完全不参与其事,而左氏却认为这是合乎礼制的,这是什么礼呢?滕国定公去世,世子滕定公决定守三年之丧,父兄和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也没有实行过。”丧礼制度日益废弛,百姓习以为常而不加觉察,所以后世用一天代替一个月。做儿子的安然实行,不知道《春秋》的大义,没有君臣之礼,难道不可惜吗?

二年。春季,周天子正月,安葬简王。郑国军队攻打宋国。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六月庚辰日,郑国国君郑成公去世。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荀防、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

曰:诸侯之大夫专防,以谋郑政,在大夫也。蜀杜氏曰:大夫専恣,春秋不加贬削之文,而直叙其防,以志其甚】○己丑,塟我小君齐姜【左传: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塟。杜氏曰:齐諡也,三月而塟,速。○唐陈氏曰:穆姜有美槚颂琴,文子取之以塟。公羊不知妇先姑薨,故疑之也】○叔孙豹如宋【平。左传:通嗣君也】○冬,仲孙蔑防晋【悼】荀防、齐【灵】崔杼、宋【平】华元、卫【献】孙林父、曹【成】人、邾【宣】人、滕【成】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左传: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程子传:设险所以守国也,有虎牢之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责其不能有也。杜氏曰:虎牢,河南成臯县。张氏曰:故东虢之邑,郑灭虢为制邑,秦汉为成臯。东有汜水,今孟州汜水县有故虎牢城。愚按:汜水县属今汴梁路郑州】

译说:诸侯的大夫擅自结盟,以图谋郑国的政事,责任在大夫。蜀地杜氏说:大夫专横恣意,《春秋》不加贬斥的文辞,而直接叙述其结盟,以记载其过分。○己丑日,安葬我国夫人齐姜。《左传》:齐侯派遣诸姜宗妇来送葬。杜氏说:齐是谥号,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唐代陈氏说:穆姜有美槚颂琴,文子取来安葬她。《公羊传》不知道妇人先于婆婆去世,所以怀疑这件事。○叔孙豹前往宋国。平。《左传》:去通报新君即位。○冬天,仲孙蔑在戚地与晋悼公、荀偃、齐灵公、崔杼、宋平公、华元、卫献公、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结盟,于是修筑虎牢城。《左传》:再次在戚地结盟,齐国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来结盟,是知道崔武子言论的缘故。于是修筑虎牢城。郑国人才讲和。程子传:设置险要地势是为了守卫国家,有虎牢的险要却不能守卫,所以不归属郑国,是责备郑国不能保有它。杜氏说:虎牢,在河南成皋县。张氏说:原是东虢的城邑,郑国灭虢后作为制邑,秦汉时称为成皋。东边有汜水,现在孟州汜水县有旧虎牢城。我按:汜水县属于今汴梁路郑州。

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汜【音姒】水县,岩险闻于天下【郑庄公曰制岩邑也】犹虞之下阳【见僖二】赵之上党【通鉴赧王五十五年,秦攻赵上党,防之,舆地志河东上党县言其地极髙,与天为党,有太行羊头山,今属潞州】魏之安邑【通鉴烈王七年,韩赵伐魏,围安邑,按魏本都安邑,乃尧舜旧都,即鸣条之野,今属解州】燕【于贤反】之榆闗【舆地志燕平州之东有榆闗,一夫守之可以当百,今在平滦路卢龙县城东一百八十里】吴之西陵【吴志陆抗曰西陵国之西门,若不守则荆州非吾有也,西陵即夷陵,今峡州】蜀之汉乐【音洛,蜀志建兴七年筑汉城于沔阳,筑乐城于成固,按沔口晋吴皆以为重镇,控引秦梁路通荆雍,今属汉阳府成固即汉中,隋书以谓成都之喉嗌,今属兴元路南郑县】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通防郑之虎牢,三国之祁山,西陵,濡须皆国之存亡所系者】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易坎卦彖传】城郭沟池以为固,六君子之所谨也【礼运】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鱼据反】滕君也,夫狡【交卯反】焉思啓封疆【成八申公巫臣云云】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系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也,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永嘉吕氏曰楚丘不言卫縁▯不言▯皆是卫▯不能有之而齐桓城之尔,然则城虎牢亦郑不能有而诸侯城之,张氏曰虎牢所以不系郑者,郑人背盟弃好党楚,以为中国患。悼公动天下之诸侯以讨之,而负固自若,故从孟献子之谋,城其岩邑以制之。以霸主而讨不服从之国,地非郑之所可私有,故彭城非宋有也。霸主为宋讨,则系之宋。虎牢,郑地也。以中国当讨郑,而不系之郑,皆春秋明王制,以示予夺之正也。家氏曰:虎牢,诸夏之藩表,得之以兴,失之以亡,内外之限界在焉。邑虽属于郑,险则闗乎中国,故城虎牢不系于郑,明虎牢非郑之所宜有也。郑之封疆,尝受之天子,曷不以系之郑乎?曰:郑叛盟从楚,以天子之侯度甘为夷属,辱天子之封守,罪当削。书诸侯城虎牢,不曰郑虎牢,削之于郑也。削之于郑,归之于中国,所以正王制内外之分,故书曰:遂城虎牢。盖旧史书城郑虎牢,圣人削之曰城虎牢,故曰非圣人莫能修。陆氏曰:诸侯之大夫取他国之邑,相与城之,非正也。城虎牢可以安中国,息征伐,故圣人许之而不系于郑也。吴兴沈氏曰:不言伐取,且不系之郑,皆所以与晋也。愚按:自平王东迁,郑武公入为卿士,王赐之虎牢以东,后失其地。郑厉公纳惠王,而王复与之焉。然齐桓之霸,説申侯而与之虎牢,则固未尝以虎牢为中国之轻重也。迨悼公之霸,则近楚微国若江、黄、▯、庸、六蓼、羣舒之类,吞噬靡遗。中国诸侯若陈、若蔡、若许,亦已服役于楚,夷于属县,而郑以王室懿亲,畿内大国,又屈而从楚,茍非阨虎牢之险,以制其弃同即异之心,则楚将越郑而东,蹂躏中华之境,其不荐食幷吞者,防希矣。故虎牢之城,不系于郑,责郑而与中国也。春秋书遂伐楚,见诸侯之専也;书遂城虎牢,见大夫之专也。○赵氏曰:公羊云:不书取,为中国讳也。按夫子増损经文以示义,何讳之为?若言郑虎牢,则以讥之也。刘氏曰:谷梁云:若言中国焉,内郑也。非也。郑不服晋,诸侯伐之,可谓外之矣,反谓内之乎】

楚【共】杀其大夫公子申【左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刘氏曰:婴齐壬夫,畏其偪而杀之也。髙氏曰:晋城虎牢,有以胜楚矣,楚无所归咎,而杀其用事之臣。襄陵许氏曰:着楚之所以不竞于晋也】

  【辛灵王卯二

译虎牢是郑国的土地,所以称其为制邑,到了汉代称为成皋,现在叫汜水县,其山岩险要闻名天下(郑庄公说制邑是险要的城邑),就像虞国的下阳(见僖公二年)、赵国的上党(《通鉴》周赧王五十五年,秦国攻打赵国的上党,防守它,《舆地志》说河东上党县说那地方极高,与天为党,有太行山、羊头山,现在属于潞州)、魏国的安邑(《通鉴》周烈王七年,韩国、赵国攻打魏国,包围安邑,按魏国本来定都安邑,那是尧舜的旧都,就是鸣条的原野,现在属于解州)、燕国的榆关(《舆地志》说燕国平州的东面有榆关,一个人防守它可以抵挡百人,现在在平滦路卢龙县城东一百八十里)、吴国的西陵(《吴志》陆抗说西陵是国家的西门,如果不防守,荆州就不是我们的了,西陵就是夷陵,现在属于峡州)、蜀国的汉乐(音洛,《蜀志》建兴七年,在沔阳修筑汉城,在成固修筑乐城,按沔口晋国、吴国都把它作为重镇,控制秦梁道路,通往荆雍,现在属于汉阳府,成固就是汉中,《隋书》认为它是成都的咽喉,现在属于兴元路南郑县),这些地方是必须占据的,这些城池是必须防守的,不可以放弃的(《通防》说郑国的虎牢,三国时的祁山、西陵、濡须,都是国家存亡所系的地方)。有这样的险要却不能够防守,所以不归属郑国,然而占据土地设置险阻,也是重视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防守国家,这是《大易》的训诫(《易·坎卦》彖传)。用城墙、护城河作为坚固的防御,是六位君子所谨慎对待的(《礼运》)。挖掘这些护城河,修筑这些城墙,与百姓共同防守,是孟子对滕君所说的话。那些狡猾的人想着开拓疆界,争夺土地而作战,杀人遍野;争夺城池而作战,杀人满城,这本来就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守护天子的土地,先君的基业,不能设置险阻来防守国家,将导致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同的。所以修筑虎牢而不归属郑国,程氏认为是责备郑国不能保有它,这是圣人对待衰乱世道的用意,小康之世的事情。楚共王杀死了他的大夫公子申(《左传》:楚国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次收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记载说“楚杀其大夫公子申”。刘氏说:婴齐、壬夫,害怕他的逼迫而杀了他。高氏说:晋国修筑虎牢,因此战胜了楚国,楚国无处归咎,就杀死了当权的臣子。襄陵许氏说:彰显楚国之所以不能与晋国竞争的原因)。

年】三年【晋悼三齐灵十二卫献七蔡景二十二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八陈成二十九▯桓六十七宋平六秦景七楚共二十一吴夀夣十六】春楚【共】公子婴齐帅师伐吴【夀夣呉楚争强自此始左传楚子重伐呉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既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遇心疾而卒襄陵许氏曰国政失御大臣相残又外结吴怨而内与晋讐此共王之所以不振也陈氏曰于是楚伐吴呉伐楚取驾则其但书伐吴何春秋于吴楚未尝无差等也是故楚伐吴悉书之吴伐楚必若遏门于巢卒而后书】○公如晋【左传始朝也髙氏曰童子侯不朝王盖不可接以成人之礼也岂可反朝同列乎】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悼】盟于长樗【樗勅居反左传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宻迩仇讐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杜氏曰晋侯出其国都与公盟于外稽首首至地事天子之礼张氏曰孟献子鲁之贤大夫尚不知君臣之义以相其君所谓不知先立乎其大者春秋诸贤之同病也长樗近晋之地苏氏曰晋侯修礼于诸侯故去其国都与公盟于长樗髙氏曰出国都以与公盟此悼公之敬也愚按鲁君朝晋而盟者四文公有三焉晋襄首以阳处父盟公明年又要公盟于国都灵公亦与公盟于其国唯此年晋悼特去国都而与公盟长樗有以见襄灵之倨而悼公之谦宜悼公之能复霸也】公至自晋【何氏曰上盟不于国都嫌如晋不得入故以晋致】○六月公防单子【顷】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郑伯【僖】莒子【黎比】邾子【宣】齐【灵】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单音善】《左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呉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愿与二三兄弟相见,以谋其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恊,乃盟于耏外。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凙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呉子不至。《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程子传》楚强,诸侯皆畏之而脩盟,故书“同”。杜氏曰:“单顷公,王卿士。鸡泽,晋地,在广平曲梁县西南。”任公辅曰:“地谱一名鸡丘。”张氏曰:“今名州鸡泽县。”愚按:“县有水名鸡泽,今属广平路】

译【鲁成公】三年【晋悼公三年,齐灵公十二年,卫献公七年,蔡景公二十二年,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公八年,陈成公二十九年,宋桓公六十七年,宋平公六年,秦景公七年,楚共王二十一年,吴寿梦十六年】。春季,楚【共王】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寿梦】国【吴楚争强从此开始。《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重讨伐吴国,作为简略的军队,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组甲的士兵和三千名披练甲的士兵去侵扰吴国。吴国人设伏击他们,擒获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披练甲三百人罢了。楚军回国举行饮至礼三天后,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地,驾是楚国的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楚人因此归咎于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得心病而死。襄陵许氏说:国家政治失去控制,大臣互相残杀,又对外结怨于吴国,对内与晋国为仇,这是楚共王之所以不能振兴的原因。陈氏说:这时楚国讨伐吴国,吴国讨伐楚国夺取了驾地,那么《春秋》为什么只记载“伐吴”呢?《春秋》对于吴国和楚国从未没有区别对待。所以楚国讨伐吴国全都记载,吴国讨伐楚国必须像遏门在巢地那样,有卒死的情况才记载】。○鲁君前往晋国【《左传》记载:这是开始朝见晋国。高氏说:童子侯不朝见周王,大概是因为不能用成人的礼仪接待他吧,难道可以反过来朝见同列的诸侯吗?】。夏季四月壬戌日,鲁君与晋侯【悼公】在长樗结盟【樗音勅居反。《左传》记载:孟献子为鲁君相礼,鲁君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表,靠近仇敌,我们国君正指望您,怎敢不行稽首礼?杜氏说:晋侯走出国都,与鲁君在境外长樗结盟。稽首是头触地的礼节,是事奉天子的礼仪。张氏说:孟献子是鲁国的贤大夫,尚且不知道君臣大义来辅佐他的国君,这就是所谓不知道先确立根本大事,《春秋》中各位贤人的通病。长樗是靠近晋国的地方。苏氏说:晋侯对诸侯修明礼制,所以离开国都,与鲁君在长樗结盟。高氏说:离开国都与鲁君结盟,这是晋悼公的恭敬。我按:鲁君朝见晋国并结盟共有四次,文公时期有三次,晋襄公首先派阳处父与鲁君结盟,第二年又在国都要求鲁君结盟,灵公也与鲁君在其国都结盟,只有这一年晋悼公特意离开国都与鲁君在长樗结盟,足以看出襄公、灵公的傲慢和悼公的谦逊,悼公能够复兴霸业是适宜的】。鲁君从晋国回来【何氏说:上面的盟约不在国都举行,嫌忌鲁君去晋国不能进入国都,所以用“自晋”来表述】。○六月,鲁君会见单子【顷公】、晋侯【悼公】、宋公【平公】、卫侯【献公】、郑伯【僖公】、莒子【黎比】、邾子【宣公】、齐【灵公】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结为同盟【单音善】。《左传》记载:晋国因为郑国服从,所以想要修好吴国,将要会合诸侯,派遣士匄告诉齐国说:“我们国君愿意与各位兄弟相见,来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请您亲临。”士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又难以成为不协调的一方,于是在耏地之外结盟。六月,鲁君会见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结为同盟。晋侯派遣荀防到淮水之上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谷梁传》说:同,是有共同的目的,共同排斥楚国。《程子传》说:楚国强大,诸侯都畏惧它而修明盟约,所以记载“同”。杜氏说:“单顷公,是周王的卿士。鸡泽,是晋国的地方,在广平曲梁县西南。”任公辅说:“地谱中名叫鸡丘。”张氏说:“现在名叫州鸡泽县。”我按:“县中有水名叫鸡泽,现在属于广平路”】

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乌故反】其反覆【音腹】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音汝】栗【文十】及蘓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他刀反僖八】于翟【音狄】泉【僖二十九】防,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朱子语襄公之世晋悼公出来整顿一番楚始退去】防于柯陵之▯【成十七尹子单子同盟】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音旋下同】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楚地】而韩献子惧【左传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扶又反】封陈蔡而中国恐【昭十三刘子同盟谷梁同外楚也】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修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于妙反】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音现】矣【髙氏曰此因城虎牢之故郑服而同盟又诸侯同心病楚而王臣亦与焉故书同单子王臣而下与诸侯盟故特书日以间之张氏曰晋悼公始合诸侯尊王室而盟单子与桓公首止葵丘异矣故书公防单子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所以讥其侪王官于诸侯俾下同于防血其事不足乎▯故不再言鸡泽而例之于新城同盟之书也愚按悼公自京师归而得国故防单顷公假王命以求诸侯也春秋于柯陵先书伐而▯书,某日同盟,平丘先书防,而亦再书,某日同盟,此则上书防,而下书日,以同盟皆不再举,诸侯所以着王臣与盟,而贬其渎分之罪也。葵丘之盟,宰孔不与,而再书诸侯,则齐桓谨分之美见矣。况柯陵、平丘之盟,书日皆▯事之辞也。此盟非▯事,特系日于齐世子光之下,与新城之盟系日于赵盾之下,同文以见紊上下之分,不可不书日以谨之也】

  陈侯【成】使袁侨如防【侨其骄反左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公羊传其言如防何后防也谷梁传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髙氏曰陈自辰陵即楚二十有八年晋屡争郑而不争陈者非不争陈也得郑则亦得陈者也今闻郑伯受盟故俾大夫求成于晋本非召防来又后时故书如防】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始于此左传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公羊传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谷梁传及以及与之也诸侯以为可与则与之不可与则释之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政矣大夫执国权曰袁侨异之也杜氏曰诸侯既盟袁侨乃至故使大夫别与之盟言诸侯之大夫则鸡泽之诸侯也殊袁侨者明诸侯之大夫所以盟袁侨也何氏曰俱诸侯之大夫也言之大夫者辟诸侯与大夫皆盟复出陈者喜得陈国不重出地有诸侯在臣系君故因上地孙氏曰诸侯既盟而袁侨至无盟可也诸侯盟大夫又盟诸侯始失政也至溴梁之盟曰大夫而不复言诸侯之大夫则政在大夫矣刘氏曰春秋褒善贬恶不失其实者也诸侯皆在是又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大夫受君其君之词也异乎溴梁溴梁者诸侯皆在是而大夫盟其非受命而専之也明矣诸侯之失其政夺于其臣不亦宜乎通防陈乆叛中国服役于楚逮不堪其侵欲而后求盟于晋悼公立已四年复修霸业其从之也不已晚乎悼公盍亦増修徳政而谓袁侨曰诸侯之盟事毕矣而吾子始来若再刑牲防血要质▯神是渎之也且吾子以帝王之胄习于礼义害楚之政背夷即华此诸侯之欲寡君之愿也虽微盟约,天地▯神实照临之。其惟同心紏逖王慝,厚礼遣之,使往报焉,足矣。奚必汲汲使大夫盟之哉?书「大夫及袁侨盟」,罪晋也。陈氏曰:以大夫盟袁侨,晋侯不欲袁侨黜诸侯也。虽然有诸侯在,而大夫盟于是,始悼公为之也。诸侯在而大夫

译关于“同盟”这一记载,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周王的大臣参与结盟,所以记载为“同”;二是诸侯意愿相同,所以记载为“同”;三是厌恶他们反复无常,所以记载为“同”。至于厌恶其反复无常与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为“同”,这是可信的。但说周王大臣参与结盟而记载为“同”,在义理上则难以妥当。在女栗和蘓子结盟时,并没有记载为“同盟”。在洮、翟泉、防地结盟时,虽然有周王的人参与,也没有记载为“同”。既然如此,那么这三次结盟,正是所谓的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为“同盟”。他们的共同意愿是什么呢?是共同担忧楚国。在柯陵结盟时,夏天讨伐郑国,楚军驻扎在首止,诸侯便撤军返回;冬天讨伐郑国,楚军驻扎在汝水之上,诸侯便撤军返回。在鸡泽结盟时,陈国的袁侨来到防地,楚军驻扎在繁阳,韩献子感到恐惧。在平丘结盟时,楚国的弃疾即位后,重新封立陈、蔡两国,中原诸侯感到恐惧。由此可知,这三次结盟,诸侯都存有戒心而重修盟约,所以称为“同”。并不是因为尹子、单子、刘子也参与了这些盟约而加以讥讽。周王的大臣奉命行事,必须敦厚诚信、彰明道义,然后才能为天下树立端正的表率。诸侯守护国家,必须尊崇君主、遵守法度,然后才能保全自己的社稷。如今周王的大臣屈尊与诸侯约誓,诸侯也敢与周王的大臣立约,这是导致大乱的道路。那么,也不必等到记载“同盟”,其罪过就已经显现了。

陈侯派遣袁侨来到防地。戊寅日,叔孙豹以及诸侯的大夫与陈国的袁侨结盟。诸侯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是从这里开始的。陈国请求归服。为什么特别提到与陈国的袁侨结盟呢?因为是与袁侨结盟。诸侯认为可以结盟就与他结盟,不可以就放弃。诸侯结盟,大夫又私下结盟,这是大夫专权的表现。所以在鸡泽这次会盟,诸侯开始失去政权。大夫执掌国家权力,所以特别指出袁侨。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所以让大夫单独与他结盟。说“诸侯的大夫”,指的是鸡泽的诸侯。特别指出袁侨,是为了说明诸侯的大夫之所以与袁侨结盟的原因。都是诸侯的大夫,只说“大夫”,是为了避免与诸侯一起结盟时再次出现“陈”字。喜欢得到陈国,所以不再重复地名。有诸侯在场,臣子依附于君主,所以承接上文的地名。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本可以不结盟。诸侯结盟,大夫又结盟,诸侯开始失去政权。到了溴梁之盟,只说“大夫”,不再说“诸侯的大夫”,那么政权就在大夫手中了。《春秋》褒扬善行、贬斥恶行,不失去实际情况。诸侯都在场,却称“叔孙豹及诸侯的大夫”,这是大夫受命于君主的说法。这与溴梁之盟不同。溴梁之盟,诸侯都在场,而大夫结盟,显然是没有受命而专断。诸侯失去政权,被臣下夺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陈国长久叛离中原,服役于楚国,直到不堪其侵扰欲望,才向晋国求盟。晋悼公即位已经四年,重新修习霸业,他们跟从晋国,不是太晚了吗?晋悼公何不更加修明德政,对袁侨说:“诸侯的盟约已经完毕,而您才来。如果再次杀牲歃血,以神明为质,这是亵渎神明。况且您是帝王的后裔,习于礼义,厌恶楚国的暴政,背离夷狄而归附华夏,这是诸侯的愿望,也是寡君的意愿。虽然没有盟约,天地神明实在注视着。只要同心协力,远离王室的邪恶,以厚礼遣送您,让您回去报告,就足够了。何必急切地让大夫与您结盟呢?”记载“大夫与袁侨结盟”,是谴责晋国。以大夫的身份与袁侨结盟,是晋侯不想让袁侨凌驾于诸侯之上。虽然有诸侯在场,而大夫在此结盟,这是从晋悼公开始的。诸侯在场而大夫

自为盟,而后大夫専盟矣。愚按:践土之盟,陈穆公如防文公未尝再要以盟,而陈服于晋,歴三世而不叛。袁侨苟有诚服之心,又何必以盟誓结之哉?袁侨之盟,不足以固陈,而徒啓大夫専权之端。详书「及」以及」,着诸侯之失权也。《春秋》外主兵、及外主盟防皆称「防唯诸侯之大夫救徐、盟袁、娄盟宋,称「及」,着大夫之専而有汲汲之意也。晋悼鸡泽之役,虽能仗安攘之义以服陈郑,而上盟单顷公以渎王臣之分,下使大夫盟袁侨以纵诸侯之权,此乃复伯初年之大防,而得失有如此者。故晋伯虽复盛于悼公,而失政之祸,亦由悼公也】○秋,公至自防【蜀杜氏曰:公逾时而返,故致之】○冬,晋【悼】荀防帅师伐许【左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知武子帅师伐许。张氏曰:荀防悼公之贤大夫也。偶见陈人之服,不能辅悼公益修政以保陈,陈固则许何患其不来?今遽帅师以问罪于许,规模欲速,宜其并陈不能保也】

译自从自行结盟之后,大夫便专擅盟会之权了。我按:践土之盟,陈穆公前往会盟,晋文公未曾再次以盟约要挟他,而陈国便臣服于晋,历经三代而不背叛。袁侨如果真有诚心归服,又何必用盟誓来约束他呢?袁侨的盟约,不足以巩固陈国的忠诚,却白白开启了大夫专权的端绪。史书详细记载“及”字,是为了彰显诸侯丧失权力的状况。《春秋》中,外国主导军事行动、以及外国主导盟会,都称为“会”;唯有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与袁侨结盟、在宋国结盟,称“及”,是为了彰显大夫专权且急切之意。晋悼公鸡泽之战,虽然能够凭借安定内政、抵御外侮的道义使陈、郑两国臣服,但向上与单顷公结盟,亵渎了王臣的职分;向下让大夫与袁侨结盟,放纵了诸侯的权力,这乃是复兴霸业初期的大过失,得失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晋国的霸业虽然在悼公时期再次兴盛,但政治衰败的祸患,也是从悼公开始的。○秋季,鲁公从会盟之地返回【蜀地杜氏说:鲁公超过规定时间才返回,所以史书特别记载】○冬季,晋国【悼公】荀偃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传》记载: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之盟,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张氏说:荀偃是悼公的贤良大夫。偶然看到陈国人臣服,不能辅佐悼公进一步修明政治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了,还担心许国不来归附吗?如今却急忙率领军队去许国问罪,规模追求速成,难怪连陈国都不能保全了】

【壬灵王辰三年】四年【晋悼四齐灵十三卫献八蔡景二十三郑僖二曹成九陈成三十卒▯桓六十八宋平七秦景八楚共二十二呉夀夣十七】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左传: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聼命。夏,楚彭名侵陈。愚按:成公在位三十年,子溺嗣,是为哀公】

午者,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哀公之皇考也【祭法:曽祖为皇考庙】曷不讳乎?古者死而无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檀弓:公叔文子卒,其子戌请諡于君曰:“请所以易其名者】于是乎有讳礼。故孟子曰:“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然礼律所载则有不讳者【曲礼: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隠公、闵公】灭国书取【取根牟、取邿、取鄟、取鄫】出奔称孙【音逊,文姜孙、齐哀姜孙、邾昭公孙齐】之类,所以放【甫两反】其文也。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十六年、二十七年同盟幽】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十六年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哀四年宋人执小邾子】之类【闵公名啓方而书城啓阳,成公名黒肱而书黒肱来奔】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如汉武帝讳彻,改蒯彻名通】又有以讳易人之姓者【如汉明帝讳庄,改庄助、庄光姓严】诗书则讳【如如月之恒讳作常,允防克让讳作逊】临文则讳【如一匡讳作一正,足徴讳作足证】嫌名则讳【嫌名谓音声相近,如唐元皇帝名昞,讳丙丁之丙;宪宗名纯,讳淳朴之淳】二名则偏讳【如唐太宗名世民,讳世为代,讳民为人】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家氏曰:晋废司徒,宋废司空,鲁废具敖、二山,皆臣下以谄为忠,非盛世之制也】

  夏叔孙豹如晋【悼左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髙氏曰且为鄫世子故】○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姒公作弋下定姒同左传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公羊传定弋者襄公之母也杜氏曰成公妾襄公母姒▯姓髙氏曰襄公以夫人之礼卒之○啖氏曰若如左氏所言则当不书薨▯此文当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误在此耳】○塟陈成公【髙氏曰陈成公既为鸡泽之防则是国已变于夏矣愚按陈即中国鲁防其塟故书】○八月辛亥塟我小君定姒【杜氏曰定諡也丧以正夫人礼逾月而塟速髙氏曰死才二十三日尔襄陵许氏曰传载季文子欲不以夫人之礼塟定姒而不得已于人言卒夫人之观此塟速礼畧也临川呉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羣臣皆逢君之意而尊其母及定哀之际君弱臣强嗣君之母先君之嫡夫人也乃敢蔑视其君而卑其母焉甚矣鲁道之衰也王氏曰此塟定姒襄公之母也定十五年书塟定姒者哀公之母也自襄至哀涉世未乆不应皆諡曰定其必有误】○冬公如晋【悼左传公如晋聼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宻尔于仇讐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髙氏曰公有母丧复如晋朝王氏曰襄公之立至此▯七▯尔幼弱之君奔走道路所谓国君道长岂得已哉】○陈人围顿【左传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髙氏曰僖二十五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陈侯畏楚而不敢讨顿子事楚而不事陈今陈复从中国而顿为楚间故围之自鸡泽之防而书伐许围顿着晋兴而楚诎也癸灵王已四年】五年【晋悼五。齐灵十四。卫献九。蔡景二十四。郑僖三。曹成十。陈哀公溺元年。▯桓六十九。宋平八。秦景九。楚共二十三。呉夀夣十八】春。公至自晋【髙氏曰:着公不朝王于庙也。且公幼而频年如晋。是危道也。襄之出二十四。致之者二十一。危之也】○夏。郑伯【僖】使公子▯来聘【左传: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杜氏曰:▯子产父。髙氏曰:郑自鸡泽之防。始弃蛮夷来聘于中国诸侯。得以息兵修好也】○叔孙豹鄫世子巫

译【周灵王三年】四年【晋悼公四年,齐灵公十三年,卫献公八年,蔡景公二十三年,郑僖公二年,曹成公九年,陈成公三十年去世,桓公六十八年,宋平公七年,秦景公八年,楚共王二十二年,吴寿梦十七年】春季,周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左传》记载: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准备讨伐陈国,听说丧事就停止了,陈国人不听从楚国的命令。夏季,楚国大夫彭名侵犯陈国。我按:成公在位三十年,儿子溺继位,这就是哀公。】

午,是襄公的名字。孔子作《春秋》,是在哀公的时代,襄公是哀公的祖父。【《祭法》记载:曾祖称为皇考庙。】为什么不避讳呢?古时候人死了没有谥号,不避讳名字。周人用谥号来代替名字。【《檀弓》记载: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戌向国君请求谥号说:“请求用来代替他名字的称号。”】于是就有了避讳的礼节。所以孟子说:“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姓氏是众人相同的,名字是个人独有的。”然而礼法和律令中也有不避讳的情况。【《曲礼》记载:礼制不避讳嫌名,双字名不避讳其中一个字;《诗经》《尚书》不避讳,撰写文章时不避讳。】孔子兼有帝王之道,调和文饰与质朴,而作《春秋》,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例如国君去世不记载地点【隐公、闵公】,灭国记载为“取”【取根牟、取邿、取鄟、取鄫】,出奔称“孙”【音逊,文姜孙、齐哀姜孙、邾昭公孙齐】之类,这是为了放达其文辞。庄公名字叫同,却记载同盟【十六年、二十七年同盟于幽】;僖公名字叫申,却记载戊申【十六年戊申】;定公名字叫宋,却记载宋人【哀公四年宋人拘捕小邾子】之类【闵公名字叫启方,却记载城启阳;成公名字叫黑肱,却记载黑肱来奔】,这是为了顺从其质朴。后世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有因为避讳而更改别人名字的【如汉武帝避讳彻,将蒯彻的名字改为通】,又有因为避讳而更改别人姓氏的【如汉明帝避讳庄,将庄助、庄光的姓氏改为严】;《诗经》《尚书》中避讳【如“如月之恒”避讳改为“常”,“允恭克让”避讳改为“逊”】;撰写文章时避讳【如“一匡”避讳改为“一正”,“足征”避讳改为“足证”】;嫌名也避讳【嫌名指声音相近,如唐元皇帝名昞,避讳丙丁的丙;宪宗名纯,避讳淳朴的淳】;双字名也避讳其中一个字【如唐太宗名世民,避讳世为代,避讳民为人】。愚昧的人违背礼制以为这是孝,谄媚的人献媚以为这是忠,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的法则就不施行了。【家氏说:晋国废除司徒,宋国废除司空,鲁国废除具敖、二山,都是臣下以谄媚为忠,不是盛世的制度。】

夏季,叔孙豹前往晋国。【《左传》记载:穆叔前往晋国,报答知武子的聘问。髙氏说:并且是为了鄫国世子的事。】○秋季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公作弋,下定姒同。《左传》记载:定姒去世,不殡于庙,没有棺木,不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作为正卿,而小君的丧事没有完成,没有终结国君的责任,国君长久在位,谁承受这罪责?”《公羊传》记载:定弋是襄公的母亲。杜氏说: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姒。○姓,髙氏说:襄公以夫人的礼节让她去世。○啖氏说:如果像左氏所说,那么就不应该记载“薨”。○这段文字应该在定公十五年姒氏去世之下,误在这里。】○安葬陈成公。【髙氏说:陈成公既然参加了鸡泽的会盟,那么国家在夏季已经改变了立场。我按:陈国即中国,鲁国参与安葬,所以记载。】○八月辛亥日,安葬我国小君定姒。【杜氏说:定是谥号,丧事以正夫人的礼节,超过一个月才安葬,速度很快。髙氏说:死后才二十三天罢了。襄陵许氏说:传文记载季文子想不以夫人的礼节安葬定姒,但迫于舆论,说卒夫人,看这安葬迅速,礼节简略。临川吴氏说:僖公、宣公、襄公、昭公四位妾母,群臣都逢迎国君的意思而尊崇他们的母亲,到了定公、哀公的时候,国君软弱臣子强大,嗣君的母亲是先君的嫡夫人,竟然敢蔑视国君而轻视她的母亲,鲁国的道义衰败得太厉害了。王氏说:这安葬的定姒是襄公的母亲。定公十五年记载安葬定姒,那是哀公的母亲。从襄公到哀公,经历的世代不久,不应该都谥号为定,其中必有错误。】○冬季,国君前往晋国。【《左传》记载:国君前往晋国听政,晋侯设宴招待国君,国君请求归属鄫国,晋侯不允许。孟献子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的亲密关系,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失去官职的命令,鄫国不在司马那里缴纳赋税,为执事早晚的命令,我们国家,我们国家。○小阙而为罪,我们国君因此愿意借助力量。晋侯答应了。髙氏说:国君有母丧,又前往晋国朝见。王氏说:襄公即位至此。○七〇尔幼弱之君奔走道路,所谓国君道长,岂能不得已哉。】○陈国人包围顿国。【《左传》记载:楚国人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犯讨伐它,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髙氏说:僖公二十五年,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入顿国,陈侯畏惧楚国而不敢讨伐顿子,顿子事奉楚国而不事奉陈国,现在陈国又归顺中国,而顿国为楚国离间,所以包围它。自从鸡泽会盟以来,记载伐许、围顿,彰显晋国兴起而楚国屈辱。癸灵王已四年。】五年【晋悼公五年,齐灵公十四年,卫献公九年,蔡景公二十四年,郑僖公三年,曹成公十年,陈哀公溺元年。○桓公六十九年,宋平公八年,秦景公九年,楚共王二十三年,吴寿梦十八年】春季,国君从晋国回来。【髙氏说:彰显国君不在宗庙朝见周王。而且国君年幼却频繁前往晋国,这是危险的道路。襄公出奔二十四次,致送祭品的有二十一次,危险啊。】○夏季,郑伯【僖公】派遣公子〇来聘问。【《左传》记载:郑子国来聘问。通报嗣君。杜氏说:〇是子产的父亲。髙氏说:郑国自从鸡泽会盟以来,开始抛弃蛮夷,来聘问中国诸侯,得以休兵修好。】○叔孙豹与鄫国世子巫

如晋【悼。左传:穆叔觌鄫太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太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公羊传:外相如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杜氏曰:豹与巫俱受命于鲁。故不书及。比之鲁大夫。刘氏曰:鄫不胜莒鲁之患。求为附庸以自定。鄫属于鲁为附庸。故相与往来于晋也。诸侯死社稷正也。不能守其国以卑其宗庙。鄫失正矣。天子建附庸。非天子命而私有之。鲁失正矣。臣不能以矫其君。子不能以正其父。故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犹吾大夫焉。交讥之。陆氏曰:鄫列国也。使其世子同于我大夫。鲁与晋俱失正矣。石氏曰:不书及。内之也。鄫有国而私属于人。鲁晋之私属鄫也。皆不臣之着也。王氏曰:凡外相如不书。书者必有谓也。叔孙率鄫太子如晋。故不书防与及。然鄫虽小亦国也。请于晋而属之。比诸鲁大夫而觌之。是推天子之礼以事霸主也。故参讥之。髙邮孙氏曰:明年莒人灭鄫。则是晋失霸主之道。而鲁大夫之往为无益矣。愚按:诸侯之世子未誓以皮帛。▯子男而亚于大夫之列。非礼也。然春秋时较强弱之势。而无君臣之分。以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故鄫国微弱而其世子次于鲁大夫也。叔孙豹偕鄫世子巫如晋而不言及。是旅见于霸国也。仲孙蔑。卫孙林父受命于晋以防呉而不言及。是旅见于呉也,旅见于晋,犹之可也,旅见于呉,甚矣】○仲孙蔑卫【献】孙林父防呉【夀夣】于善道【道,公谷作稲。杜氏曰:鲁、卫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吴,先在善道,二大夫往防之,故曰防呉。范氏曰:善稻,呉地。张氏曰:悼公初立,其风声所及,逺人慕之,故吴有志于亲中国,辞谢鸡泽之不防,而请聼后防之期。悼公告以防戚之期,而聼其自来足矣。至使鲁、卫特往防之,则是以中国大邦而为蛮荆屈,此二大夫防呉之所以特书也。襄陵许氏曰:晋、楚争衡,权之在呉,故晋急呉如此】○秋,大雩【左传:旱也。髙氏曰:因旱祭,志僣也】○楚【共】杀其大夫公子壬夫【左传: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杜氏曰:共王败于鄢陵后杀子反、公子申、壬夫,八年之中杀三卿。王氏曰:壬夫之贪,有取死之道矣。经以国杀大夫为文者,陈之叛楚在子辛,楚子既不能明法教以律贪人,又不能杀贪人以谢小国,乃拥其罪人兴兵致讨,而陈恨弥笃,方归罪子辛而杀之,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公防晋侯【悼】宋公【平】陈侯【哀】卫侯【献】郑伯【僖】曹伯【成】莒子【黎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齐【灵】世子光、呉【夀夣】人、鄫人于戚【左传: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聼命于防。程子传:吴来防,非为主也。孙氏曰:鄫微弱,不可先也,故吴序鄫上】

译就像晋国那样。《左传》记载: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对晋国的归属。《春秋》经文写道:“叔孙豹与鄫国太子巫前往晋国。”这是将鄫国太子比作鲁国的大夫。《公羊传》问:外国使臣为何要记载?是因为叔孙豹率领他一同前往。杜氏说:叔孙豹和巫都接受鲁国的命令,所以不写“及”。将他比作鲁国大夫。刘氏说:鄫国不能抵挡莒国和鲁国的祸患,请求成为附庸以安定自己。鄫国归属鲁国成为附庸,所以一同往来于晋国。诸侯为国而死是正道。不能守住自己的国家而贬低自己的宗庙,鄫国失去了正道。天子建立附庸,不是天子命令而私自占有,鲁国也失去了正道。臣子不能纠正君主,儿子不能端正父亲,所以说:“叔孙豹与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就像我们的大夫一样。互相讥讽。陆氏说:鄫国是列国。让它的世子等同于我国大夫,鲁国和晋国都失去了正道。石氏说:不写“及”,是将其视为内部事务。鄫国有国家却私自归属他人,鲁国和晋国私自将鄫国作为附庸,都是不臣服的明显表现。王氏说:凡是外国使臣前往不记载,记载的必定有原因。叔孙率领鄫国太子前往晋国,所以不写“防”和“及”。然而鄫国虽小也是国家,向晋国请求而归属它,将其比作鲁国大夫而引见,这是推用天子的礼仪来侍奉霸主,所以多方讥讽。高邮孙氏说:第二年莒国人灭掉了鄫国,那么晋国失去了霸主的道义,而鲁国大夫的前往就没有益处了。我认为:诸侯的世子没有用皮帛盟誓。〇子男爵位却排在大夫行列之后,不合礼制。然而春秋时期比较强弱之势,而没有君臣之分,以大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君主,所以鄫国微弱而其世子排在鲁国大夫之后。叔孙豹偕同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而不说“及”,这是在霸主国进行旅见。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接受晋国的命令以防备吴国而不说“及”,这是在吴国进行旅见。在晋国旅见,还可以接受,在吴国旅见,就太过分了。〇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防备吴国。〇秋天,举行大雩祭。〇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〇鲁公在戚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国人、鄫国人。

呉何以称人?按左氏,呉子使夀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请聼诸侯之好【呼报反】晋人将为【于伪反】之,合诸侯,使鲁卫大夫防吴于善道,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吴人来防不为主也【杜氏曰:不复殊呉者,吴来防于戚】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往与之防而主呉,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音现】矣,春秋之义明矣【石氏曰:成九年为蒲之防,将以防呉而呉不至,故十五年诸侯之大夫防之于钟离,前三年悼公盟鸡泽,使荀防逆吴子而又不至,故此年使鲁卫先防之于善道,凡此皆往防之也。至秋戚之防,序呉于列而不复殊者,因其来防也。凡序呉者,来防我也;殊吴者,往防之也。王氏曰:悼公合十二国之诸侯为防,而呉且聼命,则中国之威亦少振矣。吴进而称人者,喜其聼命也。愚按:经者防吴者九,惟此书人,余皆称国;至黄池而书子,盖以国称者,夷狄之常也。此书人者,子其慕义之善;黄池书子,纪其主防之伉也。陈氏曰:于是盟于戚,吴初与诸侯盟也。不书盟,为晋讳也。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故黄池之盟亦不书】

公至自防○冬戍陈【左传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公羊传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啖氏曰戊者以兵守之也髙氏曰此诸侯同戍非独公戍之也杜氏曰诸侯在戚皆受命各还国遣戌故独书鲁戍程子曰非王命而勤民逺戍罪也而善于戍陈何哉盖陈附中国而楚争之则戍之者在于助陈而距楚与之可也孙氏曰不言诸侯而言鲁戍之者与城楚丘之义同张氏曰自桓文以来所以服陈者未闻以兵守之也士匄知戍陈之非长策是以有丧陈之叹陈氏曰戍不书桓六年戍齐宣十年戍郑皆不书晋悼公之戍陈郑特书之悼公之霸业桓文之所不屑为也桓公不战而屈楚文公战而屈楚悼公通呉以制楚矣防于戚于相于向皆东竟也而又戍陈郑以守之诚下防也愚按悼公之戍陈有恤中国攘夷狄之义惜其以为有陈非吾事人心不恊而不卒戍遂至于失陈也】楚【共】公子贞帅师伐陈【哀】公防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郑伯【僖】曹伯【成】齐【灵】世子光救陈【曹伯下公谷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左传子囊伐陈防于城棣以救之谷梁传善救陈也范氏曰能救中国而攘夷狄故善之髙氏曰陈方附中国诸侯既戍之复为楚所伐又相率救之救之义事也家氏曰戌者戍之于无事之时救者救之于被兵之日悼公既以诸侯之师戍之及楚师之来以戍为未足又动大兵往救焉书戍书救以善晋也】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范氏曰善之故以救陈致张氏曰书劳也】○辛未季孙行父卒【左传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塟偹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髙氏曰:自文子卒而鲁有城费作,三军事则知文子虽専而犹忠慎,僣乱未啓也。其子▯嗣,是为武子。季氏之强萌于僖公,大于成公,炽于襄昭,极于定哀】

【甲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六齐灵十五卫献十蔡景二十五郑僖四曹成十一陈哀二▯桓七十卒宋平九秦景十楚共二十四呉夀夣十九】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桓公也自僖二十七年来朝成九年来逆叔姬之丧此年卒子匄嗣是为孝公】○夏宋【平】华弱来奔【左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髙氏曰不言逐而以自奔为文者朝廷尚敬而弱凟慢如此所以罪弱也】○秋塟▯桓公。○滕【成】子来朝【左传始朝公也】○莒【黎比】人灭鄫。

谷梁子曰: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范氏曰:莒是鄫甥,立以为后,非其族类,神不歆于祀,故言灭】公羊亦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何氏曰:莒女嫁为鄫后夫人,夫人无男有女,还嫁之于莒,有外孙鄫子爱后夫人而无子,欲立其外孙,言灭者以异姓为

译吴国为什么称“人”?按照《左传》的记载,吴国国君派寿越出使晋国【因为鸡泽之盟时辞让的缘故】,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会盟【“听”读作“厅”】。晋国人打算为他们【“为”读作“伪”】召集诸侯,于是派鲁国和卫国的大夫在善道与吴国会盟,并告知会盟的日期。那么,戚地这次会盟,是吴国前来会盟而非作为主人【杜预说:不再将吴国单独列出,是因为吴国前来在戚地会盟】。吴国前来会盟诸侯而不做主人,就进升称“人”;诸侯前往与吴国会盟而吴国做主人,就贬抑称“国”。圣人的心意显现了,《春秋》的大义明确了【石氏说:成公九年蒲地的会盟,本打算会盟吴国而吴国没来,所以十五年诸侯的大夫在钟离会盟;前三年悼公在鸡泽结盟,派荀防迎接吴国国君而又没来,所以这一年派鲁国和卫国先在善道会盟,这些全都是前往会盟。到了秋天戚地的会盟,将吴国列入诸侯序列而不再单独列出,是因为吴国前来会盟。凡是列入吴国的,是吴国前来会盟我们;单独列出吴国的,是我们前往会盟。王氏说:悼公召集十二国诸侯会盟,而吴国且听从命令,那么中原的威势也稍微振作了。吴国进升称“人”,是欢喜它听从命令。我按:经文中记载会盟吴国的有九次,只有这次称“人”,其余都称“国”;到黄池会盟时称“子”,大概是因为称“国”的是夷狄的常例。这次称“人”,是赞许它仰慕道义的善行;黄池称“子”,是记载它主持会盟的强势。陈氏说:于是在戚地结盟,这是吴国初次与诸侯结盟。不记载“盟”,是为晋国避讳。吴国与晋国的结盟,《春秋》始终避讳,所以黄池的结盟也不记载】。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冬天,戍守陈国【《左传》:楚国的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要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讨伐有二心的国家而立子囊为令尹,必定改变做法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公羊传》:为什么不说是诸侯戍守?因为离开到达之后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我”(鲁国)。啖氏说:“戍”是用军队守卫。高氏说:这是诸侯共同戍守,并非只有鲁公戍守。杜预说:诸侯在戚地都接受了命令,各自回国派遣戍卒,所以只记载鲁国戍守。程子曰:没有王命而让百姓劳苦远戍是罪过,而戍守陈国有什么好呢?大概是因为陈国依附中原而楚国争夺,那么戍守者在于帮助陈国而抵御楚国,是可以的。孙氏说:不说是诸侯而说是鲁国戍守,与筑城楚丘的意义相同。张氏说:自从桓公、文公以来,用来使陈国服从的方法,没听说用军队守卫的。士匄知道戍守陈国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有失去陈国的感叹。陈氏说:戍守不记载,桓公六年戍守齐国,宣公十年戍守郑国,都不记载。晋悼公戍守陈国、郑国特别记载,是因为悼公的霸业是桓公、文公所不屑做的。桓公不战而屈服楚国,文公战而屈服楚国,悼公联络吴国来制约楚国了。在戚地、相地、向地会盟,都是东边的边境,而又戍守陈国、郑国来守卫,确实是下策。我按:悼公戍守陈国有体恤中原、抵御夷狄的道义,可惜他认为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人心不协调而没有坚持戍守,最终导致失去陈国。】楚国【共王】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哀公】。晋侯【悼公】、宋公【平公】、卫侯【献公】、郑伯【僖公】、曹伯【成公】、齐国【灵公】世子光救援陈国【曹伯之下,《公羊传》《谷梁传》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左传》:子囊攻打陈国,在城棣会盟以救援陈国。《谷梁传》:称赞救援陈国。范氏说:能够救援中原而抵御夷狄,所以称赞它。高氏说:陈国正依附中原,诸侯既已戍守,又被楚国攻打,又相继救援,救援是合乎道义的事。家氏说:戍是在无事之时守卫,救是在被攻击之日救援。悼公既已用诸侯的军队戍守,等到楚军到来,认为戍守还不够,又出动大军前往救援。记载“戍”记载“救”,是为了称赞晋国。】

十二月,鲁公从救援陈国之地回国【范氏说:称赞他,所以以救援陈国作为回国的理由。张氏说:记载劳苦。】○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左传》: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鲁公在位。家臣准备家用的器物作为丧葬准备,没有穿丝帛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辅佐三位国君了,却没有私人积蓄,能不说是忠吗?高氏说:自从文子去世而鲁国有筑城费、作三军的事,就知道文子虽然专权但还忠慎,僭越混乱尚未开启。他的儿子季孙宿继承,这就是武子。季氏的强盛萌芽于僖公,扩大于成公,炽盛于襄公、昭公,极盛于定公、哀公。】

【甲子,周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公六年,齐灵公十五年,卫献公十年,蔡景公二十五年,郑僖公四年,曹成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年,〇齐桓公七十年去世,宋平公九年,秦景公十年,楚共王二十四年,吴寿梦十九年】春天,周王三月壬午日,〇伯姑容去世【这是桓公。自从僖公二十七年来朝,成公九年来迎回叔姬的灵柩,这一年去世。儿子季孙匄继承,这就是孝公。】○夏天,宋国【平公】华弱来投奔【《左传》:宋国华弱与乐辔小时候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生气,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主管军事却在朝廷上被拘禁,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他。高氏说:不说驱逐而以自愿投奔来写,是因为朝廷尚且恭敬,而华弱如此轻慢,所以归罪于华弱。】○秋天,安葬〇桓公。○滕国【成公】国君来朝见【《左传》:初次朝见鲁公。】○莒国【黎比公】人灭掉鄫国。

《谷梁传》说:莒国人灭掉鄫国,不是真正的灭国,而是立异姓来主持祭祀,这是灭亡的道理【范氏说:莒国是鄫国的甥舅,立莒国人作为继承人,不是同族,神灵不享用祭祀,所以说灭】。《公羊传》也说:莒国女子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是想立她的后代【何休说:莒国女子嫁为鄫国后夫人,夫人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女儿又嫁回莒国,有外孙。鄫国国君喜爱后夫人而没有儿子,想立他的外孙,说“灭”是因为立异姓为

后,非兵灭】或曰:鄫取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也【见陆氏辨疑,并刘氏推衡】今直罪莒舎【音舍】鄫何哉?曰:莒人之以其子为鄫后,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史·春申君传:楚考烈王无子,赵人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舎人,进其女弟,即幸于春申君,知其有身,园与女弟説春申君进于楚王,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是为幽王】吕不韦献邯【音寒】郸【音丹】之姬于秦公子【史·吕不韦传:秦昭王太子华阳夫人无子,太子中男名楚质于赵,不韦见之曰:此竒货可居,请以竒物玩好求见华阳夫人姊而以献夫人,因言子楚贤,夫人承间言于太子以为适嗣,不韦取邯郸姬絶美者与居,知有身,子楚见而请之,不韦佯怒,既而献之,期年生子政,子楚立,是为庄襄王,政即始皇帝也】其事虽殊,其欲灭人之祀而有其国则一也。春秋所以释鄫而罪莒欤?以此防民,犹有以韩谧【音▯】为世嗣,昏乱纪度如郭氏者【晋书·贾充传:充子黎民早卒,无嗣,及薨,妻郭槐欲以外孙韩谧为世孙,曹轸谏曰:礼无异姓为后之文,槐表陈充遗意,帝许之,太常议諡,博士秦秀曰:充悖礼溺情以乱大伦,昔鄫养外孙莒公子为后,春秋书莒人灭鄫,按諡法,昏乱纪度曰▯,请諡荒家氏曰:周衰伦教不明,有以他姓为继嗣者,灭人之国而人自以为非灭,如鄫事者,往往有之,圣人特于此垂训焉,苟以为莒实灭鄫,则是时晋悼主盟,岂有莒灭同盟之国而全置不问哉?○陆氏曰:莒实以兵灭鄫,立其子守之,为附庸;而其子又鄫外甥,故公谷但传立鄫孙守祀,故书曰「灭」,而不究事实耳。刘氏曰:《左传》云「莒人灭鄫,鄫恃赂也」,非也。五年秋,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人聼命于防,故经书「吴人、鄫人」,是鲁巳絶鄫,鄫无赋于鲁矣,尚何所恃而取灭耶】

译后来,并非用武力灭掉鄫国。有人问:鄫国娶莒国的公子做继承人,罪责在鄫君,不在莒国人,《春秋》应当依据梁国灭亡的体例而记载“鄫亡”,不应当只责备莒国人【见陆氏《辨疑》,以及刘氏《推衡》】。现在直接归罪于莒国舍弃鄫国,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莒国人让自己的儿子做鄫国的继承人,与黄歇把李园的妹妹进献给楚王【《史记·春申君列传》:楚考烈王没有儿子,赵国人李园请求侍奉春申君做舍人,进献他的妹妹,妹妹被春申君宠幸,李园知道妹妹已经怀孕,就和妹妹一起劝说春申君把她进献给楚王,楚王召见并宠幸她,于是生下男孩,立为太子,这就是楚幽王】,吕不韦把邯郸的姬妾进献给秦国公子【《史记·吕不韦列传》:秦昭王的太子华阳夫人没有儿子,太子中男名叫楚的在赵国做人质,吕不韦见到他说:这是奇货可以囤积,请让我用奇珍异宝去求见华阳夫人的姐姐并献给夫人,趁机说子楚贤能,夫人趁机会对太子说让子楚做嫡嗣,吕不韦娶了邯郸一位绝美的姬妾与她同居,知道她有了身孕,子楚见到她并请求得到她,吕不韦假装发怒,随后把她献给了子楚,一年之后生下儿子政,子楚即位,这就是秦庄襄王,政就是秦始皇】,这些事情虽然不同,但想要灭绝别人的宗祀而占有其国家则是一样的。《春秋》之所以宽释鄫国而归罪于莒国,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以此来防范百姓,还有像以韩谧为世嗣,昏乱纪度如郭氏这样的人【《晋书·贾充传》:贾充的儿子贾黎民早逝,没有后代,等到贾充去世,妻子郭槐想以外孙韩谧为世孙,曹轸劝谏说:礼法中没有异姓做继承人的条文,郭槐上表陈述贾充的遗愿,皇帝答应了,太常商议谥号,博士秦秀说:贾充违背礼法溺于私情以扰乱大伦,从前鄫国收养外孙莒公子做继承人,《春秋》记载莒人灭鄫,按照谥法,昏乱纪度曰“荒”,请谥号为荒。家氏说:周朝衰微伦教不明,有以他姓为继嗣的,灭绝别人的国家而人们自己认为不是灭国,像鄫国这件事的,往往有之,圣人特意在这里垂示训诫,如果认为莒国确实灭掉了鄫国,那么当时晋悼公主持盟会,哪有莒国灭掉同盟国家而完全置之不问的呢?○陆氏说:莒国确实用武力灭掉了鄫国,立自己的儿子守在那里,作为附庸;而他的儿子又是鄫国的外甥,所以《公羊传》《谷梁传》只传述立鄫孙守祀,所以记载为“灭”,而不追究事实罢了。刘氏说:《左传》说“莒人灭鄫,鄫国依仗贿赂”,这是不对的。五年秋天,穆叔认为归属鄫国不利,让鄫人听从防地的命令,所以经文记载“吴人、鄫人”,这是鲁国已经断绝与鄫国的关系,鄫国不再向鲁国缴纳赋税了,还依仗什么而被灭呢】

冬叔孙豹如邾【宣左传穆叔如邾聘且修平髙氏曰公初即位邾子来朝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是往聘修平以无忘旧好也】○季孙宿如晋【悼左传季武子如晋见且聼命杜氏曰▯始代父为卿见大国襄陵许氏曰鲁既世卿而大夫无复三年之丧哀典废于下矣○赵氏曰左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按前年防戚己令鄫聼命于防即明不私属鲁今鄫亡自不闗鲁事何得来讨据事情季孙初嗣位而不往见霸主耳】○十有二月齐侯【灵】灭莱【左传二年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还五年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六年三月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奔棠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灭之迁莱于郳莱恃谋也公羊传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王氏曰莱姜姓子爵国于东夷齐灭之然春秋之例灭同姓则名故卫文公灭邢经称名以贬之今齐灵公灭莱独免于名者盖莱居东夷事在所畧耳张氏曰子产尝对晋人侵小之问以为武献以下兼国多矣然则晋盖吞灭之首宜其无以戢诸侯之相灭也】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七齐灵十六卫献十一蔡景二十六郑僖五卒曹成十二陈哀三▯孝公匄元年宋平十秦景十一楚共二十五呉夀夣二十】春郯子来朝【左传始朝公也髙氏曰郯少皥氏之后也前世圣贤之后所封之国皆逼近四夷先王之意非特以蕃王室盖用以化之也后世子孙往往多安僻陋者反渐其习俗然也】○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左传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愚按公谷啖氏皆以三卜为合礼朱子亦云四卜五卜失礼然春秋四书卜郊唯此年三卜亦书之者盖三卜虽得礼而卜郊止于三月今书四月而三卜不从则过时不敬以致龟违故书以讥非时而非讥其渎卜也】○小邾子【穆】来朝【左传亦始朝公也】○城费【费音秘杜氏曰琅琊费县张氏曰今沂州费县愚按今益都路沂州费县西北有古费城】

费季氏邑也【杜氏注】按左氏,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音遂】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夫文子相【息亮反】三君,无衣【于既反】帛之妾,无食【如字,音嗣】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如字,又直龙反】器备【见左传,行父卒】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専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公羊,定十二】至于帅师堕【许规反】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冰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音现】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愚按,此书城费,而昭十三年书围费,定十二年书堕费,十五年书成城郛,而昭二十六年,定十二年书公围成。比事以观,则知大夫之强,恃其城郭之固,由人君不谨其初之所致也。公室卑而大夫専,大夫弱而家臣叛,夫岂无自而然哉】

秋季孙宿如卫【献】《左传》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愚按:比书滕、郯、小邾来朝,而志大夫如晋、如卫,着邦交之烦,而畏大慢小之情见矣】○八月螽【杜氏曰:为灾故书。髙氏曰:庄公以前螟犹书之,庄公以后螟不复书,螽然后书,以是知灾异之益多矣。《春秋》不胜其书,举重以见轻尔】○冬十月卫侯【献】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左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豋,亦登。成三年传: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不系于国,以见遂事之専。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大夫之伉也。王氏曰:礼升降之仪,臣后君一等,而孙子之聘,公登亦登,兹伉之甚】○楚【共】公子贞帅师围陈【哀】十有二月,公防晋侯【悼】宋公【平】陈侯【哀】卫侯【献】曹伯【成】莒子【黎比】邾子【宣】于鄬【鄬谷,或作防,于轨反。《左传》: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杜氏曰:防,郑地,谋救

译冬,叔孙豹前往邾国。【《左传》记载:穆叔出使邾国,聘问并修好。高氏说:鲁公刚即位时,邾子来朝见;四年发生了狐骀之战,到这时前往聘问修好,是为了不忘旧日的友好关系。】○季孙宿前往晋国。【《左传》记载:季武子出使晋国,拜见并听从命令。杜氏说:○开始代替父亲担任卿职,拜见大国。襄陵许氏说:鲁国既然世卿,大夫就不再守三年的丧礼,哀典在下层废弛了。○赵氏说:《左传》说晋国人因为鄫国的事来讨伐。按前年防戚已经命令鄫国听从防国,即明白不私自归属鲁国。现在鄫国灭亡自然不关鲁国的事,为何要来讨伐?根据情理,是季孙刚继位而没有去拜见霸主罢了。】○十二月,齐侯【灵公】灭掉莱国。【《左传》记载:二年齐侯攻打莱国,莱人派正舆子贿赂沙卫,索要马牛各一百匹,齐军撤退。五年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随即包围莱国。甲寅日,填土环城,逼近女墙。六年三月,王湫率军与正舆子、棠人在齐军阵前交战,齐军大败。丁未日,攻入莱国,莱共公逃往棠地,晏弱包围棠地。十一月丙辰日,灭掉棠地,将莱人迁到郳地。莱国依赖计谋。《公羊传》说:不记载莱君出奔,国家灭亡君主随之死去,这是正理。王氏说:莱国是姜姓,子爵,国在东夷,齐国灭掉了它。然而《春秋》的体例,灭同姓则称名,所以卫文公灭邢国,经文称名以贬斥。现在齐灵公灭莱国却免于称名,大概是因为莱国地处东夷,事情在所略写罢了。张氏说:子产曾回答晋人关于侵小国的疑问,认为武公、献公以下兼并国家很多,那么晋国大概是吞并的首恶,理应无法制止诸侯互相吞并。】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公七年,齐灵公十六年,卫献公十一年,蔡景公二十六年,郑僖公五年卒,曹成公十二年,陈哀公三年〇鲁孝公匄元年,宋平公十年,秦景公十一年,楚共公二十五年,吴寿梦二十年】春,郯子来朝见。【《左传》记载:开始朝见鲁公。高氏说:郯国是少皥氏的后代。前世圣贤的后代所封的国家都靠近四夷,先王的用意不只是用来藩屏王室,也是用来教化他们。后世的子孙往往多安于偏僻简陋,反而逐渐沾染了他们的习俗,就是这样。】○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免除牺牲。【《左传》记载: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卜筮。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惊蛰时郊祀,郊祀后耕作。现在已经耕作却占卜郊祀,适宜其不吉。《谷梁传》说:夏四月是不合时宜的,三次占卜是合乎礼的。愚按:公羊、谷梁、啖氏都认为三次占卜合乎礼,朱子也说四次、五次占卜失礼。然而《春秋》四书中占卜郊祀只有这一年记载三次,大概是因为三次占卜虽得礼,但郊祀止于三月,现在记载四月且三次占卜不吉,则是过时不敬以致龟灵违背,所以记载以讥讽不合时宜,而不是讥讽其渎卜。】○小邾子【穆公】来朝见。【《左传》记载:也是开始朝见鲁公。】○修筑费城。【费音秘。杜氏说:琅琊费县。张氏说:今沂州费县。愚按:今益都路沂州费县西北有古费城。】

费是季氏的封邑。【杜氏注】按《左氏》,南遗担任费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而求媚于南遗,对南遗说:请修筑费城,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城。文子辅佐三位君主,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精粮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见《左传》,行父卒】那么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自己封邑的私利。等到行父去世,季孙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的政事,群小媚附他,无故劳民,妄自兴起这项工程。季氏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不违背他,【《公羊传》,定公十二年】至于率领军队摧毁费城,其越礼不度可知了。那么记载修筑费城,乃是履霜坚冰的警戒,强私家弱公室的萌芽,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用人不只看其贤能,只看其世袭,岂不危险吗?【愚按,这里记载修筑费城,而昭公十三年记载围费,定公十二年记载摧毁费城,十五年记载修筑成城的外郭,而昭公二十六年,定公十二年记载公围成。比较这些事来观察,就知道大夫的强盛,依赖其城郭的坚固,是由君主不谨慎其初所致。公室卑微而大夫专权,大夫衰弱而家臣叛乱,难道没有原因吗?】

秋,季孙宿前往卫国。【献公】《左传》记载: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推辞迟缓回报,并非有二心。愚按:接连记载滕、郯、小邾来朝,而记载大夫出使晋、卫,彰显邦交的烦扰,而畏惧大国怠慢小国的情态就显现了。】○八月,发生蝗灾。【杜氏说:因为成灾所以记载。高氏说:庄公以前螟虫还记载,庄公以后螟虫不再记载,蝗虫然后记载,由此知道灾异越来越多了。《春秋》不胜其记载,举重以见轻罢了。】○冬十月,卫侯【献公】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左传》记载:卫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的言语,而重温孙桓子的盟约。公登,他也登。成三年传:诸侯有聘无盟,聘是礼,盟非礼。不系于国,以见遂事的专断。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说公,以见大夫的倨傲。王氏说:礼的升降仪式,臣比君低一等,而孙子的聘问,公登他也登,这是非常倨傲。】○楚【共公】公子贞率军包围陈国。【哀公】十二月,公与晋侯【悼公】、宋公【平公】、陈侯【哀公】、卫侯【献公】、曹伯【成公】、莒子【黎比公】、邾子【宣公】在鄬地会盟。【鄬谷,或作防,于轨反。《左传》记载:楚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盟以救陈。杜氏说:鄬,郑地,谋划救陈】

陈。陈侯逃归,不成救,故不书救也。愚按:书楚围陈,书防于防,书陈侯逃归而不言救陈,所以着荆楚兵力之强,晋悼安攘之怠,而陈侯弃楚即华之心不固也。自是凡防同无陈矣】郑伯髠顽如防【髠苦门反,公谷作髠原】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鄵七报反,又采南反,公谷作操。《左传》:郑僖公将防子鄬,子驷相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公羊传》:操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弑也?郑伯将防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丧;以中国为强,则不若楚。于是弑之。曷为不言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未见诸侯,其言如防何?致其意也。《谷梁传》: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卒之名也?卒之名,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其见以如防卒,何也?郑伯将防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其不言弑,何也?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其地于外也。杜氏曰:「鄵,郑地。不欲再称郑伯,故约文上其名于防上】

译陈。陈侯逃回本国,未能实施救援,所以史书不记载“救陈”。我按:史书记载楚国围攻陈国,记载在防地设防,记载陈侯逃归却不提及救陈,这是为了彰显荆楚兵力的强大,晋悼公安内攘外之懈怠,以及陈侯背离楚国、归附中原之心不坚定。从此以后,凡是在防地会盟,都没有陈国参与了。】郑伯髠顽前往防地【髠音苦门,公羊、谷梁作髠原】尚未会见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鄵音七报,又音采南,公羊、谷梁作操。《左传》记载:郑僖公打算在鄬地设防,子驷辅佐他,到达鄵地时,子驷派刺客在夜间杀害了僖公,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当时五岁,被拥立即位。《公羊传》说:操是什么?是郑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因为是被弑杀。郑伯打算在鄬地设防诸侯,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不值得归附,不如与楚国结好。郑伯说:不行。他的大夫说:如果以中原为道义,就会趁我国丧期来攻打;如果以中原为强大,那也不如楚国。于是弑杀了郑伯。为什么不说是大夫弑杀?是为中原诸侯讳。尚未会见诸侯,为什么说前往防地?是为了表达他的意图。《谷梁传》说:尚未会见诸侯,为什么说前往防地?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礼制规定,诸侯生前不称名,这里为何称名?是因为在记载其去世时称名,并将此名加在“如防”之上。表明他是因前往防地而去世的。为何表明他是因前往防地而去世?郑伯打算在防地抵御中原诸侯,他的大夫想追随楚国,未能成功,他的大夫弑杀了他并死去。为什么不说是弑杀?是不让夷狄之人凌驾于中原之君之上。将地点记在外地。杜预说:“鄵,是郑国的地方。不想再次称呼郑伯,所以省略文字,将名字加在防地之上。”】

按郑僖公三传【秫恋反】皆以为弑而春秋书卒者,左氏则曰以疟疾【鱼畧反】赴也,公羊则主为中国讳之说,谷梁则主不使得加之说。信如左氏之言也,是君见弑可以伪赴,又顺其欲而不彰【见刘氏权衡】则乱臣贼子免于见讨,而春秋非传信之书矣【张氏曰:从其伪赴而隠之,是春秋之作乃为乱臣贼子之地,而非彰善瘅恶之书也】然则弑而书卒,二传之説盖所以立万世臣道之防禠逆贼之魄,疑得圣人之意,顾习其説者未之察尔。夫弑君之贼,其恶不待贬絶而自见【音现,下见其同】矣,见弑者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卫桓则以嫡母无宠【齐舎以母无宠,已无威】宋殇则以亟【去吏反】战疲民【闵公连▯黩武戱慢大臣,无人君之体】齐襄则以行【下孟反】同鸟兽【庄公肆意▯欲,宠嬖下臣】郑夷则以侮慢大臣【晋夷臯不君,厚敛雕墙,拒直谏,谋杀大臣】蔡固则以▯而不父【许买不以礼训太子,使防于罪】陈平国则以杀諌臣而通于夏氏,楚虔则以多行无礼【莒庶其多行无礼,受少黜长,宻州虐于国人,废长立少,楚頵多爱欲,废长立幼】奚齐则以嬖孽而国人不之君【齐荼以嬖妾之子,国人不之君,卫剽以宠弟之子为权臣所立,吴僚夷末之子而立非夀夣之意】呉余祭【侧界反】则以轻近刑人【齐商人以弑君之贼而狎所怨】而晋州蒲欲尽去【起吕反】羣大夫而立其左右也【宋杵臼无道,不恤公族,虐于国人】若夫郑僖公则异于是矣,盟防者礼义之所出也,背叛者逆贼之所为也。僖公欲从诸侯防于防,则是贵礼义,得盟防之正也。诸大夫欲背【音佩】诸夏与荆楚,则是背叛而为逆贼之行也。此时即不弑君,其罪已无所逭,而况敢动于恶?则子驷之罪不容于死。夫岂僖公有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圣人至是伤之甚,惧之甚,故变文而书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襄陵许氏曰:辞繁而不杀,曰「如防」,曰「未见诸侯」,善其志在于见诸侯也】诸侯卒于境内不地【据吴子光卒于陉,楚子轸卒于城父不地】鄵,郑邑也。其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隠之也【刘氏曰:诸侯于其封内,犹大夫于其家也,义不可外其君,是以虽卒不地也。鄵何以独书乎?然则郑伯之卒可知矣。彼必以合乎中国之故,而见外于其臣也,故为变文以起其见弑】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之防微而公谷之义精矣。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逺矣【通防问:郑髠顽、楚麋、齐阳生何以书「卒」?曰:此存天理抑人欲之意。张氏曰:天下之大分,中国夷狄、君子小人是也。《春秋》为贤者讳,盖因其志于中国之善类,不幸而无臣以辅佐之,至于不得其死,圣人为之隐其不幸,而成其考终命,所以垂世立教,广为善之门也。愚按:或引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谓髠顽书名义与遏同,实卒而非弑也。今考遏之死,三传皆云巢人之射,则郑僖变文实弑而非卒矣】

陈侯【哀】逃归【左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权有二图。陈侯逃归。】谷梁传: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谷梁子曰:逃义曰逃【庄十七】逃者,匹夫之事【文三·杜氏注】上二年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聼命于诸侯,谋御敌之策。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八年郑子展云云】诸侯聼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卫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荆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髙氏曰:楚人以陈叛,故杀公子壬夫而亟讨陈。晋虽为陈再合诸侯,卒不能攘楚以安中国。故陈侯内为二庆所逼而逃归也。然为一国之君,而不能自立,从荆楚则惧为中国所伐,从中国则又惧楚,若匹夫之逃,亦可羞矣。愚按:《春

译查考郑僖公的三条传注(《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他是被弑杀的,而《春秋》却记载为“卒”。《左传》说是因为以疟疾为由报丧;《公羊传》主张是为中原诸侯讳的说法;《谷梁传》主张是不让弑君之罪加在君主身上的说法。如果相信《左传》的话,那么君主被弑可以伪造报丧,又顺从他的意愿而不彰显真相,那么乱臣贼子就免于被讨伐,而《春秋》就不是记录信实的书了(张氏说:顺从他们的伪报而隐瞒,这是《春秋》的著作为乱臣贼子提供庇护,而不是彰善瘅恶的书)。那么弑君而记载为“卒”,《公羊》《谷梁》两传的说法,大概是用来确立万世臣道的防线、震慑逆贼的魂魄,大概符合圣人的心意,只是习惯于这种说法的人没有察觉罢了。弑君之贼,其罪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了,被弑者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而招致自身受害吗?卫桓公是因为嫡母不受宠爱(齐舍因为母亲不受宠爱,自己也没有威势);宋殇公是因为频繁作战使百姓疲惫(闵公连年黩武戏弄大臣,没有君主的体统);齐襄公是因为行为如同鸟兽(庄公肆意纵欲,宠幸下臣);郑夷公是因为侮辱轻慢大臣(晋夷皋不像君主,厚敛雕墙,拒绝直谏,谋杀大臣);蔡固是因为无道而不像父亲(许买不以礼教导太子,使他陷于罪过);陈平国是因为杀害谏臣而与夏氏私通;楚虔是因为多行无礼之事(莒庶其多行无礼,接受少子黜退长子,密州虐待国人,废长立少;楚頵多爱欲,废长立幼);奚齐是因为宠幸庶孽而国人不服从他为君(齐荼因为宠妾之子,国人不服从他为君;卫剽因为宠弟之子被权臣所立;吴僚是夷末之子而立,并非寿梦的本意);吴余祭是因为轻慢亲近刑人(齐商人因为弑君之贼而狎昵所怨恨的人);而晋州蒲想要全部驱逐群大夫而立他的左右亲信(宋杵臼无道,不体恤公族,虐待国人)。至于郑僖公则不同于这些了。盟会征伐是礼义产生的地方,背叛是逆贼所为。僖公想要跟随诸侯在防地会盟,这是重视礼义,符合盟会征伐的正道。诸大夫想要背叛中原各国而亲近荆楚,这是背叛而做逆贼的行为。此时即使不弑君,他们的罪过也已无法逃避,何况敢动恶念?那么子驷的罪过是不容于死的。难道僖公有不善的积累而招致自身受害吗?圣人对此非常悲伤,非常恐惧,所以改变文辞而记载说:“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说“如防”是什么意思?是表达他的志向(襄陵许氏说:辞藻繁复而不简略,说“如防”,说“未见诸侯”,是赞许他的志向在于会见诸侯)。诸侯死在境内不记载地点(依据吴子光死在陉,楚子轸死在城父不记载地点)。鄵,是郑国的城邑。说“卒于鄵”,是显示他被弑而加以隐瞒(刘氏说:诸侯在其封地内,就像大夫在其家中一样,道义上不能将君主置于境外,所以即使死了也不记载地点。鄵为什么单独记载呢?那么郑伯的死因就可以知道了。他一定是因为合乎中原的缘故,而被他的臣子视为境外之人,所以改变文辞以显示他被弑)。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的防微杜渐和《公羊》《谷梁》的精义深远了(通问:郑髠顽、楚麋、齐阳生为什么记载“卒”?回答说:这是存天理抑人欲的意思。张氏说:天下的大分,是中国与夷狄、君子与小人的区别。《春秋》为贤者讳,大概是因其志在于中原的善类,不幸而没有臣子辅佐,以至于不得善终,圣人为他隐瞒不幸,而成就他善终的名分,所以垂世立教,广为善之门。愚按:有人引用吴子遏伐楚在巢门死,说髠顽记载的名义与遏相同,实际上是死而不是被弑。现在考察遏的死,三传都说被巢人射杀,那么郑僖改变文辞实际上是被弑而不是死)。陈侯(哀公)逃归(《左传》:陈人担忧楚国的庆虎、庆寅,对楚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逮捕他们。楚人听从了。二庆派人告诉陈侯在防地说:楚人逮捕公子黄了,您如果不来,群臣不忍心让社稷宗庙面临危险,权宜之计有两个方案。陈侯逃归。《谷梁传》:因为他离开诸侯,所以说是逃归。《谷梁子》说:合乎道义地离开叫逃(庄公十七年)。逃,是匹夫的行为(文公三年·杜氏注)。上二年诸侯戍守陈国,现在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援,也已经很勤苦了。为陈侯考虑,应该下令在国内大加申诫防备,立太子以巩固守备,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当时,晋君正明,八卿和睦(八年郑子展云云),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尽力。他不考虑这些,抛弃仪仗卫队而逃归,这是匹夫的行为罢了。义是路,礼是门,轻弃中原,只害怕蛮荆,是不能由此路出入此门的,所以记载“逃归”以归罪于他,可谓深切着明了(高氏说:楚人因为陈国背叛,所以杀公子壬夫而频繁讨伐陈国。晋国虽然为陈国再次会合诸侯,最终不能驱逐楚国以安定中原。所以陈侯内被二庆逼迫而逃归。然而作为一国之君,却不能自立,跟随荆楚则害怕被中原讨伐,跟随中原则又害怕楚国,像匹夫一样逃跑,也可羞耻了。愚按:《春

秋》于诸侯之逃楚者,皆不书,惟陈、郑之逃中国则书之,所以辨内外而予齐、晋也】

译《春秋》对于诸侯中逃亡到楚国的人,都不记载,唯独陈国、郑国逃亡到中原地区的人则予以记载,这是为了辨别内外之别,从而肯定齐国、晋国的地位。

【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八齐灵十七卫献十二蔡景二十七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十三陈哀四▯孝二宋平十一秦景十二楚共二十六吴夀夣二十一】春王正月公如晋【左传:公如晋,朝且聼朝聘之数。愚按:襄公嗣位甫及八年而三朝于晋,自宣公媚齐之外,春秋事霸之礼未有若是其勤也。晋悼之立未十年而鲁君四朝矣,岂有倍于诸侯事天子五年一朝之制乎?悼公改命朝聘之数,其亦知过矣】○夏塟郑僖公【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塟?为中国讳也】○郑【简】人侵蔡【景】获蔡公子燮【燮谷作湿,后同。左传: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惟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寕矣。』王氏笺义:郑欲从楚,故侵蔡以至楚,然后告絶于晋而与楚平。春秋恶其叛中国,故子国称人以示贬。传见下。楚公子贞伐郑】○季孙宿防晋侯【悼】郑伯【简】齐【灵】人宋【平】人卫【献】人邾【宣】人于邢丘【左传: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聼命。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卫甯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防于防,故亲聼命。谷梁传: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任氏曰:邢丘故邢国,河内平臯县也。张氏曰:邢自邢丘迁襄国,又迁夷仪。愚按:卫灭邢,晋又取其地,今顺徳路内丘县】苏辙曰:晋悼公修文襄之业,改命朝聘之数【所具反】使诸侯之大夫聼命于防。大夫称人,众辞也。朝聘之节俭而有礼,众之所安也【杜氏曰:晋悼复文襄之业,制朝聘之节俭而有礼】臣则以为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自今我其立政立事【书立政篇】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寳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聼命【杜氏曰:晋难重烦诸侯,故使大夫聼命】无乃以姑息【檀弓注:苟容取安】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古息反】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章锐反】旒【音留,公羊十六年】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音现】鲁之失正【与政同】也【孙氏曰:邢丘之防,公在晋也。晋侯不与公防,而与季孙防者,襄公微弱,政在季氏故也。晋为盟主,弃其君而与臣,何以宗诸侯矣】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蜀杜氏曰:独出季孙宿者,春秋以内鲁为文,出季孙宿则知四国皆大夫也。愚按:自齐桓倡霸以来,未有以霸主而防诸侯之大夫者。北杏称人,贬四国之君,首称霸耳。翟泉之盟,晋虽弛权,然鲁君在防而晋侯不预,犹未以霸主防大夫也。悼公复霸,而虚朾同盟,首以仲孙蔑、齐崔杼厠乎其间。▯防鸡泽,又以诸侯之大夫盟陈袁侨焉。今而防邢丘,且曰「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聼命」,然则诸侯之失政,实悼公为之也。春秋人诸侯之大夫而不贬季孙宿,盖不书季孙则疑于诸国之微者,人诸国之大夫,所以人宿也。张氏曰:春秋之法,必辨等列,以大夫而防诸侯,必人之者,所以严君臣之分,谨上下之交也。○啖氏曰:左氏云「大夫不书,尊晋侯也」。按尊晋侯则季孙亦书,不书且鲁君与他国大夫防,例书名,何独尊晋侯乎】

公至自晋【王氏曰:公留晋半▯,不与防而归,书至,所以危之】○莒【黎比】人伐我东鄙【左传:以疆鄫田,髙氏曰:鄫田接于鲁,而疆界不明,故兴兵伐鲁以正之,鄫遂属于莒矣,王氏曰:见莒子之强,鲁国之弱,而盟主之无威也】○秋九月大雩【左传:旱也】○冬楚【共】公子贞帅师伐郑【简左传: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民急矣,姑从之,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境,以待强者而庇民焉,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

译【鲁襄公七年】八年【晋悼公八年,齐灵公十七年,卫献公十二年,蔡景侯二十七年,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公十三年,陈哀公四年,陈孝公二年,宋平公十一年,秦景公十二年,楚共王二十六年,吴寿梦二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君前往晋国【《左传》说:鲁君前往晋国,是为了朝见晋君并听取关于朝见聘问次数的规定。我按:襄公即位刚满八年却三次朝见晋国,自从宣公讨好齐国以来,春秋时期侍奉霸主的礼仪没有像这样勤勉的。晋悼公即位不到十年,鲁君已经四次朝见了,这难道超过了诸侯侍奉天子五年朝见一次的制度吗?悼公重新规定朝见聘问的次数,大概也意识到之前的过失了】○夏季,安葬郑僖公【《公羊传》说:弑君贼人尚未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是为了替中原诸侯避讳】○郑【简公】人侵犯蔡【景侯】国,俘虏了蔡公子燮【燮,谷梁传作湿,后文同。《左传》说:郑国的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说:‘小国没有文德却炫耀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前来讨伐,我们能不听从吗?听从了楚国,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不得安宁了。’王氏《笺义》说:郑国想要依附楚国,所以侵犯蔡国以招致楚国,然后向晋国宣告断绝关系而与楚国讲和。《春秋》厌恶他们背叛中原,所以子国称‘人’以示贬斥。传文见下文。楚国公子贞攻打郑国】○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悼公】、郑伯【简公】、齐【灵公】人、宋【平公】人、卫【献公】人、邾【宣公】人【《左传》说:在邢丘会见,以命令朝见聘问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取命令。季孙宿、齐国高厚、宋国向戌、卫国宁殖、邾国大夫参加会见。郑伯在会见前献祭,所以亲自听取命令。《谷梁传》说:这是显示鲁国失去正道,国君在位却让大夫参加会见。任氏说:邢丘是古邢国所在地,即河内平皋县。张氏说:邢国从邢丘迁到襄国,又迁到夷仪。我按:卫国灭掉邢国,晋国又夺取其地,即今顺德路内丘县】苏辙说:晋悼公继承文公、襄公的功业,重新规定朝见聘问的次数【“数”读作“所具反”】,让诸侯的大夫在会盟时听取命令。大夫称“人”,是众辞。朝见聘问节俭而有礼,是众人所安定的【杜氏说:晋悼公恢复文公、襄公的功业,制定朝见聘问节俭而有礼的制度】我却认为大夫称“人”,是贬斥他们。从前周公告诫成王说:“〇从今以后我设立政事【《尚书·立政》篇】如果不自己执政而委任给臣下,就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人家而不知道珍惜。朝见聘问是大事,怕烦劳诸侯而让大夫听取命令【杜氏说:晋国怕烦劳诸侯,所以让大夫听取命令】这难道不是用姑息【《檀弓》注:苟且容取安宁】爱人而不依循德义吗?让政事掌握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又怎么能说是爱护他们呢?此后八年,溴【读作“古息反”】梁之会,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而大夫单独结盟。国君如同赘【读作“章锐反”】旒【音留,《公羊传》十六年】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之事,鲁君在晋国,而季孙宿参加会见【“见”读作“音现”】显示鲁国失去正道【“正”与“政”同】诸侯的大夫被贬斥而称“人”,是谨慎地对待开端【蜀杜氏说:单独列出季孙宿,是因为《春秋》以鲁国为本,列出季孙宿就知道四国都是大夫。我按:自从齐桓公倡导霸业以来,没有以霸主身份会见诸侯大夫的。北杏之会称“人”,是贬斥四国之君,只是开始称霸罢了。翟泉之盟,晋国虽然松弛权力,但鲁君在会盟而晋侯不参与,还没有以霸主身份会见大夫。悼公恢复霸业,而在虚朾同盟,首先让仲孙蔑、齐国崔杼厕身其间。〇在鸡泽会盟,又让诸侯的大夫与陈国袁侨结盟。现在在邢丘会盟,却说‘怕烦劳诸侯而让大夫听取命令’,那么诸侯失去政事,实际上是悼公造成的。《春秋》称诸侯大夫为“人”而不贬斥季孙宿,大概是不写季孙就怀疑是诸国地位低微的人,称诸国大夫为“人”,所以也称季孙宿为“人”。张氏说:《春秋》的法度,必须辨别等级,以大夫身份会见诸侯,必定称“人”,是为了严明君臣之分,谨慎上下之交。○啖氏说:《左传》说‘大夫不书名,是尊重晋侯’。按尊重晋侯则季孙也应该书名,不书名且鲁君与他国大夫会盟,惯例书名,为什么唯独尊重晋侯呢】

鲁君从晋国回来【王氏说:鲁君在晋国停留半年,不参加会盟而回来,记载“至”,是为了警示危险】○莒【黎比】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左传》说:为了划定鄫田的边界,高氏说:鄫田与鲁国接壤,而边界不明,所以兴兵攻打鲁国以正定边界,鄫于是属于莒国了,王氏说:显示莒子的强大,鲁国的弱小,而盟主没有威严】○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左传》说:因为干旱】○冬季,楚【共王】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简公】国【《左传》说: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其侵犯蔡国,子驷、子国、子耳想要依附楚国,子孔子蟜、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百姓困苦了,暂且依附楚国,以缓解我们的百姓,晋国军队到来,我们又依附晋国,恭敬地准备币帛以等待来者,这是小国的道理,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侍奉强者而庇护百姓,不也可以吗,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每天都有,

亡无日矣,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舎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伯骈告于晋,知武子使对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惟君图之】

译灭亡的日子没有几天了,五座城邑的盟约,现在将要违背它。即使楚国来救援我们,又能有什么用呢?亲近我们没有结果,轻视我们正是他们的意图,不能听从他们。不如等待晋国,晋国国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失,八位卿大夫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军队路途遥远,粮食将要耗尽,必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舍弃他们,听说依靠的东西没有比信义更好的,坚守城池以消耗楚军,依靠信义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子驷说:“请让我跟随楚国吧,我来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派伯骈向晋国通报。知武子派人回答说:“您既然接受了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向我国国君通报,就安心依附楚国,这是您想要的,谁敢违背您的意愿?我国国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您自己考虑吧。”

齐宣王问于孟子:“交隣国有道乎?”孟子曰:“有。惟【夷佳反】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音泰】王事熏鬻【音育】句【音钩】践事吴,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间厠也】大国之间,困强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刑政,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毗志反】四隣,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公孙輙】子国【公子发】加兵于蔡,获公子燮,无故怒楚,所谓不修文徳而有武功者也【子产云云】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晋楚争郑,自兹弗得寕矣。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扶又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音现】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强者,而请盟,其能国乎【髙氏曰:观左氏所载,则子驷之弑僖公,志在事楚矣。愚按:自襄元年,荆楚之师侵宋、伐陈、围陈、伐郑,皆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而无贬词者,岂与其凭陵中国哉?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

晋侯【悼】使士匄来聘【左传·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愚按:鲁之事晋甚谨,而成公末年至襄十二年,士匄、荀防、士鲂凡四聘于鲁。则晋之所以结与国者,不亦厚乎?宜悼公之得诸侯也】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九齐灵十八卫献十三蔡景二十八郑简二曹成十四陈哀五杞孝三宋平十二秦景十三楚共二十七吴夀夣二十二】春宋【平】灾【灾公作火左传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防挶具绠缶蓄水潦积土涂廵丈城缮守偹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公羊传大者曰灾小者曰火内不言火者甚之也何以书记灾也庄十一年传外灾告则书髙氏曰宋自昭文以来乱败相属三书宋灾见人事之不修也○刘氏曰谷梁云外灾不志此其志何也故宋也非也齐大灾又岂故齐乎】○夏季孙宿如晋【悼左传报宣子之聘也髙氏曰公朝晋而晋来聘又使报焉事大国之礼勤矣】○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左传穆姜薨于东宫杜氏曰成公母】秋八月癸未▯我小君穆姜【公作缪姜杜氏曰四月而塟速髙氏曰别为之諡用文姜之例也】○冬公防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莒子【黎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伯【孝】小邾子【穆】齐【灵】世子光伐郑【简】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戯【戯许宜反左传八年八月子驷从郑伯朝于晋晋不礼焉九年六月朝于楚冬十月诸侯伐郑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帅于汜令于诸侯曰脩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同盟于戯。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輙、公孙虿、公孙舎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伯而不唯晋命是聼,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防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舎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惟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谷梁传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杜氏曰:“

译齐宣王问孟子:“与邻国交往有原则吗?”孟子说:“有。只有明智的人才能以小国侍奉大国。所以太王侍奉熏鬻,句践侍奉吴国,以小国侍奉大国,是敬畏上天的表现。敬畏上天的人能保全他的国家。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受困于强楚的命令,却想摆脱负担依附晋国。如果能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严明刑罚政令,规划财政赋税,以礼法自我约束,并亲近结交四方邻国,必定能保全其疆土。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然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俘获了公子燮,无故激怒楚国,这就是所谓不修养文德而炫耀武功。楚国前来讨伐,不服从则力量不能抵挡,服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所以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赞成。因为晋楚争夺郑国,从此郑国不得安宁了。因此俘获公子燮,特别记载‘侵蔡’以谴责他们。而公子贞来攻打郑国,等到与楚国讲和,就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是为了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守信义。牺牲玉帛,陈列在边境上,用来侍奉强者,请求结盟,这样还能保住国家吗?高氏说:看《左传》所载,子驷弑杀僖公,意在侍奉楚国。我认为:自从襄公元年,荆楚的军队侵宋、伐陈、围陈、伐郑,都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率领军队而没有贬斥的词语,难道是因为赞许他们欺凌中原吗?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就已经显现了。

晋侯(悼公)派士匄来聘问。《左传》记载:晋国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君屈尊接待,告知将要对郑国用兵。我认为:鲁国侍奉晋国非常谨慎,从成公末年到襄公十二年,士匄、荀防、士鲂共四次聘问鲁国。那么晋国用来结交盟国的诚意,不也很深厚吗?难怪悼公能得到诸侯的拥戴。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公九年,齐灵公十八年,卫献公十三年,蔡景公二十八年,郑简公二年,曹成公十四年,陈哀公五年,杞孝公三年,宋平公十二年,秦景公十三年,楚共王二十七年,吴寿梦二十二年】春天,宋国发生火灾。《公羊传》作“火”。《左传》记载:乐喜担任司城,认为政令使伯氏管理里巷,火灾未到之处,拆毁小屋,涂抹大屋;陈设防御器具,准备绳索瓦罐,蓄积雨水,堆积泥土涂抹,巡视丈量城墙,修缮守备,标记火道;派华臣准备正徒,命令隧正收纳郊外百姓到火灾发生处;派华阅整顿右官,各官职准备好自己的事务;向戌整顿左官,也这样做。《公羊传》说:大的叫灾,小的叫火;国内不说火,是为了加重语气。为什么记载?因为记载灾异。《庄公十一年传》说:外国的灾异报告就记载。高氏说:宋国自昭公、文公以来,动乱败坏接连不断,三次记载宋国火灾,可见人事不修。刘氏说:《谷梁传》说外国的灾异不记载,这次记载为什么呢?因为是故意宋国。不对,齐国大灾,难道也是故意齐国吗?

夏天,季孙宿前往晋国。《左传》记载:这是报答范宣子聘问。高氏说:鲁君朝见晋国,晋国来聘问,又派使者报答,侍奉大国的礼节勤勉啊。

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左传》记载:穆姜在东宫去世。杜氏说:她是成公的母亲。

秋天八月癸未日,我国的小君穆姜(《公羊传》作缪姜)。杜氏说:下葬很快。高氏说:单独为她定谥号,是沿用文姜的例子。

冬天,鲁君会同晋侯(悼公)、宋公(平公)、卫侯(献公)、曹伯(成公)、莒子(黎比)、邾子(宣公)、滕子(成公)、薛伯、伯(孝公)、小邾子(穆公)、齐世子光攻打郑国(简公)。

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共同结盟。《左传》记载:八年八月,子驷跟随郑伯朝见晋国,晋国不礼遇他。九年六月,郑伯朝见楚国。冬天十月,诸侯攻打郑国。季武子、齐国崔杼、宋国皇郧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卫国的北宫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滕人、薛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杞人、郳人跟随赵武、魏绛砍伐行栗,在汜地命令诸侯说:“修整器械,备足干粮,送老幼回虎牢,安置病人,赦免罪犯,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以等待楚国人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否则没有成果。”知武子说:“答应结盟而撤军,以疲惫楚国人,将四军分为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部队迎战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人不能做到,这比作战好,不能为了逞强而暴尸荒野,不可以争夺。诸侯都不愿作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在戏地结盟。郑国顺从了。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輙、公孙虿、公孙舍之,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都跟随郑伯。晋国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伯如果不只听晋国的命令,而有异心者,将像这盟誓一样受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使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却用动乱来胁迫我们,使我们的鬼神不能享受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苦困窘,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顺从有礼且强大能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有异心者,也如此。’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昭告大神以约束言语,如果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盟誓胁迫人,这哪里是礼呢?不依礼怎么主持盟会?暂且结盟而退兵,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必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我没有德行,百姓将抛弃我,难道只是郑国吗?如果能休养生息和睦相处,远方的人将会到来,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而返回。《谷梁传》说:不特别说郑国,是赞许得到郑国;不致送耻辱,是因为不能据有郑国。杜氏说:

戯,郑地】郑之见伐于楚,子驷欲从楚。子展曰:“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请完守【手又反,又如字】以老楚,杖【直亮反】信以待晋,其策未为失也。”而子驷遂及楚盟。于是晋师至矣。诸侯伐郑,晋人令于列国修器备【兵器战偹】盛【音成】糇【音侯,干食也】粮,归老幼【示将乆师】居疾于虎牢【使诸军疾病息其中】肆眚围郑【肆缓也,眚过也】郑人恐,乃行成。荀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音智】防曰:“许之盟而还【音旋】师以敝【疲也】楚,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来者楚也】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蒲卜反】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鱼废反,息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乃许郑成,同盟于戯。夫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谷梁庄八】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輙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杜氏曰:伐郑而书同盟,则郑受盟可知。杨士勋疏:伐郑之文在上,即盟戯郑在可知,故不异言。郑永嘉吕氏曰:按左氏,同盟于戯郑与焉,然柯陵之盟亦书于伐郑文后,则郑服未可知。今以经考之,盟柯陵之后,诸侯再伐郑,则其未得于郑可知。盟戯之后,楚子又伐郑,则为郑服可知。十一年同盟亳城北,亦郑受盟也。防于萧鱼,亦郑与防也,皆书于伐郑之后,比事而观,可见矣。愚按:齐桓之时,在于服楚;晋文之时,在于胜楚;晋悼之时,在于敝楚。盖召陵以前,楚人连嵗加兵于郑,及次陉之伐,屈完来盟,而郑无楚患矣。城濮之前,楚灭黄,而霸主不能恤;败徐,而诸大夫不能救;执中国盟主,而在防者不敢与之争。既又戍谷,逼齐合兵围宋,战胜中国,威动天下。及得臣败绩,而楚頵慑服矣。迨夫晋师败邲之后,楚复凌驾中华,既县陈入郑,又灭萧,围宋于蜀之防,奄然以蛮夷之大夫主盟,诸夏而聼命者十有一国,卒之保郑以为已有。厉公败之于鄢陵,三假王命以伐郑而终不服。悼公复霸,郑与于五防之信而犹叛焉。悼公欲直捣方城、汉水之境,继齐桓帖荆之绩,则楚寝强盛,未肯服义。而昔者处父之伐,不足以屈其力也。欲与之决胜,复文公馆谷之捷,则暴骨以逞,克不可命。而先君鄢陵之胜,不足以服其心也。于是数伐郑而不与楚战,使楚人疲于奔命而莫能争。郑既有以挫其暴狠之锋,又有以摧其凭陵之志。桓、文以降,于斯为盛,故于戯、亳北虽书同盟以恶郑之反覆,而防于萧鱼特笔以着其美也。然悼公四驾伐郑,唯盟戯不致者,因子驷之言而未得志于郑,是以不书。至谷梁子所谓耻不能据郑者是也。亦犹防鄬不陈,不成救而不书至,防耳。悼公九合诸侯,独于于鄬、于戯不致,《春秋》岂无意哉?○啖氏曰:左氏云“冬十月,诸侯伐郑”,下又云“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盖误重説也。古史或用周正,或用夏正,作传者承两国旧史,月数不同,遂两载之】

译戏,是郑国的地方。郑国被楚国攻打,子驷想要顺从楚国。子展说:“小国如果没有信用,战乱就会天天到来,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请加固城防以消耗楚军,依靠信用来等待晋国,这策略并没有失误。”但子驷最终还是与楚国结盟。这时晋国的军队到了。诸侯攻打郑国,晋人在各国下令修缮兵器战备,准备充足的干粮,让老幼返回,将患病的人安置在虎牢,宽缓地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荀偃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来救援而与他们交战,否则不会成功。”知罃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疲惫楚军,我们将四军分成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部队来抵御来犯者(来犯者是楚国),这对我们并没有损害,楚国却承受不了,这比交战更好,让士兵暴尸荒野来满足欲望,是不可以争胜的。巨大的劳役还没有停止,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在戏地结盟。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轻易出动军队,善于出动军队的人不轻易摆开阵势,善于摆开阵势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明白善于摆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攻打郑国,楚国总是救援郑国但不与晋军交战,楚军于是屈服,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文记载萧鱼之会来赞美他。

善于治国的人不轻易兴师,善于用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攻打郑国,楚国辄来救援但不与晋军交战,楚军于是屈服,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文记载萧鱼之会来赞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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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治国的人不轻易兴师,善于用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攻打郑国,楚国辄来救援但不与晋军交战,楚军于是屈服,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文记载萧鱼之会来赞美他。

善于治国的人不轻易兴师,善于用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攻打郑国,楚国辄来救援但不与晋军交战,

楚子【共】伐郑【简】。左传:「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愚按:「楚书『子』者,国君自将,恃强轧弱,凭陵中国之称也。不书『郑及楚平』,不书『盟』,不与郑从楚也。明年诸侯伐郑,则郑与楚可知矣。」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十,齐灵十九,卫献十四,蔡景二十九,郑简三,曹成十五,陈哀六,▯孝四,宋平十三,秦景十四,楚共二十八,吴夀夣二十三】春,公防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莒子【黎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伯【孝】小邾子【穆】齐【灵】世子光防呉【夀夣】于柤【柤庄加反】。左传:「防于柤,防呉子夀夣也。」谷梁传:「防又防外之也。」五年传:「诸侯往与之防,而主呉,则贬而称国。」杜氏曰:「吴子在柤,晋以诸侯往防之,故曰防呉。」柤,楚地。张氏曰:「后汉彭城国传阳县有柤水。」愚按:「今在济寕路济州沛县。」成十五年,晋率诸侯之大夫防吴于钟离,不敢屈呉而往与之防,已为过礼。今悼公霸业方盛,乃合中华十二国之君、世子而往主呉以为防,则是举天下之诸侯皆宗吴矣。虽曰资吴以困楚,然楚弱而呉兴,去疥▯而得腹心之疾,庸愈乎?鄱阳万氏曰:「春秋于楚末尝殊防,而独殊防呉者,盖吴以楚之同姓僣号称王,诸侯宗之以为防。春秋苟不以殊防而外之于中国,则是代宗周为天下之共主矣】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音福,又彼力反。谷作传】。左传:「晋苟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固请围之,弗克。诸侯之师乆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荀偃、士匄率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戌,向戌辞,乃予宋公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谷梁传》:“遂直遂也。其曰‘遂’何?也不以中国从夷狄也。”杜氏曰:“偪阳,妘姓国,今彭城传阳县。”张氏曰:“今徐州沛县。”襄陵许氏曰:“晋之威徳未能服逺,躬率诸侯涉楚防呉,而因道用师,灭人之国,恃众剽利,无复霸讨,则中国之礼义尽矣。甚之故日而致之也。”陈氏曰:“以偪阳子归不书宥偪阳子也,以为非其罪也。”悼公合十三国之众,而遂灭偪阳,于偪阳子何讥焉?愚按:偪阳国及柤地皆在今沛县,乃吴入中国之要冲,则悼公之防呉于柤,盖谋灭偪阳而通呉也。呉既防柤,必以兵同防偪阳,而春秋所书,若防柤之后继事,以灭偪阳,而呉不与灭,盖不以中国诸侯从蛮荒之主灭弱小之国也。《谷梁》之言是矣。齐桓之霸,灭谭、灭遂、降鄣、迁阳;晋文之霸,执曹伯、复卫侯;悼公之霸,灭偪阳,皆功不揜过,此孟子所以谓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公至自防【谷梁传》:“防夷狄,不致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存中国也。中国有善事则并焉,无善事则异之,存之也。”王氏曰:“此致前事者二事,偶举其可道者也。防呉犹可,因防呉而灭人之国,其恶甚矣,故以防致焉】○楚【共】公子贞、郑【简】公孙輙帅师伐宋【平《左传》:“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帅于訾母,围宋门于桐门。”髙氏曰:“以宋公受偪阳故也。”郑背中国,即于楚,又与楚人同伐中国,罪不容诛也。陈氏曰:“凡専将言帅,帅苟二国防,则先序主兵者而不言帅师。言帅师,是国自为帅也。国自为帅,自楚公子贞、郑公孙輙始,自是虽围灭亦并称帅。”师矣。蜀杜氏曰:春秋録楚公子贞于郑公孙輙之上,

译楚共王讨伐郑简公。《左传》记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盟誓时口上的血还没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当初盟誓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如今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援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境结盟。在中分这个地方结盟。”我按:《春秋》记载楚国称‘子’,是因为国君亲自率领军队,倚仗强大欺凌弱小,侵凌中原国家的称呼。不记载‘郑国与楚国讲和’,不记载‘结盟’,是不认可郑国追随楚国。第二年诸侯讨伐郑国,那么郑国与楚国的关系就可想而知了。”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公十年,齐灵公十九年,卫献公十四年,蔡景侯二十九年,郑简公三年,曹成公十五年,陈哀公六年,〇周孝王四年,宋平公十三年,秦景公十四年,楚共王二十八年,吴寿梦二十三年】春天,鲁公在柤地设防抵御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莒黎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孝公、小邾穆公以及齐灵公的世子光,以抵御吴寿梦。《左传》说:“在柤地设防,是抵御吴寿梦。”《谷梁传》说:“防又防,是将吴国视为外夷。”《春秋》五年传文说:“诸侯前往与吴国设防,而以吴国为主,就贬低而称国名。”杜预说:“吴子在柤地,晋国率领诸侯前往抵御,所以叫抵御吴国。”柤,是楚国的土地。张氏说:“后汉彭城国传阳县有柤水。”我按:“现在位于济宁路济州沛县。”成公十五年,晋国率领诸侯的大夫在钟离抵御吴国,不敢使吴国屈服而前往与之设防,已经是过分失礼。如今悼公霸业正盛,竟然联合中华十二国的国君、世子前往以吴国为主进行设防,这就等于让天下的诸侯都尊奉吴国了。虽然说借助吴国来困住楚国,然而楚国衰弱而吴国兴盛,去除了疥癣之患却得了心腹之疾,难道更好吗?鄱阳万氏说:“《春秋》对于楚国从未特别区分‘防’,却唯独对吴国特别区分‘防’,大概是因为吴国以楚国同姓的身份僭越号称王,诸侯尊奉它作为设防的对象。《春秋》如果不通过特别区分‘防’而将吴国排斥在中原之外,那就是取代周天子成为天下的共主了。”夏天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国。《左传》说:“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把土地封给宋国的向戌。荀罃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胜则成为笑柄。’他们坚持请求围攻,没能攻克。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了很久。荀偃、士匄向荀罃请求说:‘雨水将要降临,担心不能回国,请求撤军。’知伯(荀罃)发怒,把投壶的箭投掷在他们中间说:‘你们完成两件事后再告诉我。’”我恐怕扰乱命令,所以不违背你们。你们已经勤勉于国君而兴起诸侯,牵拉着老夫来到这里。既然没有勇武坚守,又想改变我的罪名说:‘这确实是撤军,否则就能攻克了。’我年老体弱,能承担重任吗?七天攻不下,必定由你们夺取它。荀偃、士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灭掉了偪阳。《春秋》记载说:‘于是灭掉了偪阳’,意思是承接前面的抵御之事。把偪阳赐给向戌,向戌推辞,于是把偪阳赐给宋平公,偪阳国君回国,在武宫献祭,称之为夷俘。《谷梁传》说:‘遂是直遂的意思。为什么说‘遂’呢?是不让中原国家追随夷狄。’杜预说:‘偪阳,是妘姓国家,现在彭城传阳县。’张氏说:‘现在徐州沛县。’襄陵许氏说:‘晋国的威德未能使远方臣服,亲自率领诸侯深入楚国抵御吴国,却趁机用兵,灭掉别人的国家,倚仗人多势众掠夺利益,不再有霸主的讨伐,那么中原的礼义就尽失了。非常严重所以记载日期并致送。’陈氏说:‘把偪阳国君送回去不记载宽恕偪阳国君,是因为认为他没有罪过。’悼公联合十三国的军队,于是灭掉了偪阳,对偪阳国君有什么讥讽呢?我按:偪阳国和柤地都在现在的沛县,是吴国进入中原的要冲,那么悼公在柤地抵御吴国,大概是谋划灭掉偪阳以打通吴国。吴国既然在柤地设防,必定会同兵一起抵御偪阳,而《春秋》所记载的,像是柤地设防之后的继起之事,以灭掉偪阳,而吴国不参与灭国,大概是不让中原诸侯追随蛮荒之主灭掉弱小国家。《谷梁传》的话是对的。齐桓公称霸,灭掉谭国、灭掉遂国、降服鄣国、迁徙阳国;晋文公称霸,拘捕曹伯、恢复卫侯;悼公称霸,灭掉偪阳,都是功绩掩盖不了过错,这就是孟子为什么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鲁公从抵御吴国之地返回。《谷梁传》说:“抵御夷狄,不致送恶事,不致送。这次为什么致送呢?是为了保存中原。中原有善事就合并记载,没有善事就区别对待,是为了保存它。”王氏说:“这次致送前事有两件事,偶然举出可以称道的。抵御吴国还可以,因为抵御吴国而灭掉别人的国家,罪恶很大,所以用抵御来致送。”○楚共王的公子贞、郑简公的公孙輙率领军队讨伐宋平公。《左传》说:“楚子囊、郑子耳讨伐宋国,在訾母率领军队,在桐门包围宋国城门。”髙氏说:“是因为宋平公接受了偪阳的缘故。”郑国背弃中原,立即依附楚国,又与楚国人一起讨伐中原,罪不容诛。陈氏说:“凡是专任将领说帅,帅如果是两国联合,就先排列主兵者而不说帅师。说帅师,是国家各自为帅。国家各自为帅,从楚公子贞、郑公孙輙开始,从此以后即使围困灭国也并称帅。”蜀杜氏说:“《春秋》把楚公子贞记录在郑公孙輙之上,

所以惩郑也】○晋【悼】师伐秦【左传九年,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荀防伐秦,报其侵也。髙氏曰:晋方帅诸侯防吴灭偪阳,又越千里而伐秦,可谓虐用其民矣。为晋计者,莫若修文公之业,求成于秦,庶因秦之兵力,共攘荆楚,可以少安中国,不此之图,而反以秦资楚,此晋之失也。家氏曰:诸侯惟宋事晋最谨,今宋受兵不速救,乃更出师伐秦,不书大夫帅师,畧之也】○秋莒【黎比】人伐我东鄙【左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愚按:莒娄同晋悼之盟,而乘间加兵于鲁,其无忌惮亦甚矣】○公防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莒子【黎比】邾子【宣】齐【灵】世子光滕子【成】薛伯▯伯【孝】小邾子【穆】伐郑【简,此三驾之一。左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啖氏曰:世子光在诸侯上,见非礼。王氏笺义:世子在诸侯之上,孔子仍旧文书之者,讥之也。永嘉吕氏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防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示讥,言専以强弱事势为先后也。桓十六年传以至之先后易其序,是以利率人而不要诸礼也。春秋之时,礼制既亡,霸者以意之向背为升降,诸国以势之强弱相上下。王氏曰:齐世子光以期防而长四君,盖伯主搂诸侯之术也。愚按:齐世子光同盟鸡泽,防戚救陈,盟戱防柤,皆序小邾子之下,唯此年伐郑,序滕薛▯小邾之上,而传称光先至于师,明年两伐郑,又序莒邾之上,传亦云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杜氏皆云为盟主所尊,故进之。夫诸侯之世子誓于天子而挕其君者,下其君之礼一等,则侯国世子宜次于伯。爵之居之下,考之仲子之言,但曰:“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则齐光未誓于天子,而可序于薛伯▯伯之上乎?成十五年,宋世子戒序齐大夫之上;昭四年,宋世子佐序小邾子之下,以上公世子而次于子爵。是则世子未誓于天子,以皮币继子男之常制也。齐光序诸侯之上,是晋悼以私意之向背,谓莒、邾、薛、杞国弱而卑,齐光国大而强,故紊周班而进之也。况自晋悼之霸,莒、邾以子爵而常注薛伯、杞伯之上,则班爵之等,又安可以先王旧制论之哉?据事直书,义自见矣】○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公孙輙【騑,公谷作斐。书“盗”始此。左傅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公羊传:“大夫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谷梁传:“称盗以杀大夫,弗以上下道恶上也。”程子传:“盗杀三卿,不称大夫,失卿职也】

译这是为了惩戒郑国。晋悼公的军队讨伐秦国。秋季,莒黎比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鲁公会同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伯、莒黎比子、邾宣子、齐灵公的世子光、滕成子、薛孝伯、小邾穆子讨伐郑国。冬季,盗贼杀害了郑国的公子騑、公子〇、公孙輙。

按左氏,郑公子騑【子驷】当国【摄君事也】▯【子国】为司马,輙【了耳】为司空。騑与尉止有争,及为田洫【况域反】司氏、堵【丁古反,又音者】氏、侯氏、子师氏皆丧【息浪反】田。故五族【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聚羣不逞之徒以作乱,入西宫【公宫】杀三卿于朝。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蒲回反】贰【昭三十二,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愚按,陪伴也,贰,副也】政之本也。本强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却【与却同】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乃旦反】者矣【其丄者,如孔子相定公防夹谷,一言而却莱夷之兵,免鲁君于难;其次如桞下惠使展喜犒齐师,称先王之盟,言而齐侯乃还;又其次如蔺相如从赵王防秦王于渑池,秦王请赵王鼓瑟,相如亦请秦王击缶,左右欲刄相如,相如叱之,左右皆靡,秦终不能有加于赵】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鍳也【王氏曰:易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郑三卿之祸,其近是乎?陈氏曰:盗贱者也,以贱者而一日杀三卿,郑之失政甚矣。书盗自此始。春秋之季,小臣图柄臣,甚者陪臣执国命矣。张氏曰:郑之从楚以劳中国,皆公子騑之罪也。郑成公卒之初,诸大夫欲从晋矣,騑以官命未改,止之。及鄬之役,僖公如防以从中国,而騑弑之。及楚子囊伐郑,子展欲坚守以待晋,而騑请从楚以任其咎。故騑者,从夷之人,弑君之贼也。而发、輙惟騑是从,恶积而不可掩。郑不能讨,而盗得杀之,此所以不称杀其大夫也欤】

戍郑虎牢,楚【共】公子贞帅师救郑【左传】诸侯之帅,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公羊传】曷为不言诸侯戍郑虎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诸侯已取之矣,曷为系之郑?诸侯莫之上有故,反系之郑。【谷梁传】其曰“郑虎牢”,决郑乎?虎牢也。【程子传】非欲防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后,以逼之耳。故系郑以责诸侯】

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孙氏曰:此伐郑诸侯戍郑虎牢也】曷为责郑?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丁念反】隘【犹委顿也】无所底【音防】告【子驷云云】然后请成,故城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程子曰:责郑不能守,故不系于郑】曷为罪诸侯?夫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防【音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扶又反】戍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戍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扶问反】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専,所以罪诸侯也【张氏曰:罪诸侯者,责霸主之寡谋,前年戍陈不能制楚以保陈矣,又踵前辙而劳诸侯以戍守罢敝中国,恃力逼小,岂霸主服人之道乎?故反系之郑以罪之。愚按:陈已服,而悼公命诸侯戍之,春秋书「戍陈」,着其人心不恊,保陈不终,遂致陈侯之逃也。郑未服,而悼公戍虎牢以逼之,春秋书「戍郑虎牢」,着其据地利以胁郑,而反使楚人得以窃救患之名也。是故「戍陈

译查考《左传》,郑国公子騑(子驷)主持国政(代理国君事务),子国担任司马,輙担任司空。騑与尉止发生争执,等到修筑田界沟渠时,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因此这五大家族(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聚集了一群不得志的人发动叛乱,攻入西宫(国君宫殿),在朝廷上杀害了三位卿大夫。史书不称他们为“大夫”,程氏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失职。卿大夫是国君辅佐政务的根本。根本强固,精神就能折冲御侮,听说有凭借休息谈笑就能击退敌国军队、战胜千里之外的危难的人(上等的人,如孔子辅助鲁定公在夹谷会盟,凭一句话就击退了莱夷的军队,使鲁君免于危难;次一等的人,如柳下惠派遣展喜犒劳齐军,援引先王的盟约,齐侯听后便撤军;再次一等的人,如蔺相如陪同赵王在渑池会见秦王,秦王请赵王鼓瑟,相如也请秦王击缶,秦王左右想杀相如,相如呵斥他们,左右都退缩,秦国最终没能凌驾于赵国之上)。然而现在连自身都保不住,竟然让盗贼在朝廷上杀害了他们,哪里还称得上是辅佐呢?所以削去他们的“大夫”称号,作为对失职官员的鉴戒(王氏说:《易经》说:小人乘坐君子的车驾,盗贼就想夺取它;上级怠慢下级暴虐,盗贼就想讨伐它。郑国三位卿大夫的祸患,大概就近似于此吧?陈氏说:盗贼是卑贱的人,卑贱的人一天之内杀害三位卿大夫,郑国政治的失误太严重了。史书称“盗”从此开始。春秋末期,小臣图谋权臣,严重的甚至家臣掌控国家命运。张氏说:郑国跟随楚国从而劳烦中原各国,都是公子騑的罪过。郑成公刚去世时,众大夫想跟随晋国,騑以官职命令未改为由阻止了他们。等到鄬地之战,僖公前往防地以顺应中原各国,而騑弑杀了他。等到楚子囊攻打郑国,子展想坚守等待晋国,而騑请求跟随楚国以承担罪责。所以騑是顺从夷狄的人、弑君的贼子。而发、輙只听从騑,恶行积累无法掩盖。郑国不能讨伐他们,却让盗贼得以杀害他们,这就是不称“杀其大夫”的原因吧)

戍守郑国的虎牢,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传》记载: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墙并戍守它。晋军修筑梧城和制城,士鲂、魏绛戍守它们。史书说:“戍郑虎牢”,这不是郑国的土地,是说将要归还给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撤退,郑国军队向南到达阳陵。楚军不撤退,知武子想撤退,说:“现在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骄傲,骄傲就可以与他们交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召集诸侯来增加耻辱,不如去死。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与楚军隔着颍水驻扎。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列好阵势,必定不会交战了。”听从他的意见,将撤退,不听从也撤退。撤退,楚军必定包围我们,还是将撤退。不如跟随楚军,也借此撤退。夜间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攻打郑军,荀防不同意,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把怨恨留给郑国然后回国。现在攻打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交战而不能取胜,被诸侯嘲笑。取胜,也不能命令郑国。不如回国。”诸侯的军队撤退,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国。楚人也撤退了。《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诸侯戍守郑国虎牢?到了不可按顺序记载的地步,所以说“我”。诸侯已经夺取它了,为什么归属郑国?诸侯没有上级,所以反而归属郑国。《谷梁传》说:说“郑虎牢”,是决断于郑国吗?是虎牢。《程子传》说:不是想防备荆楚的道路,为郑国做屏障。驻扎军队在险要后方,以逼迫他们罢了。所以归属郑国以责备诸侯)

虎牢之地,修筑城墙不归属郑国,是因为责任在郑国;戍守而归属郑国,是因为罪在诸侯(孙氏说:这是攻打郑国的诸侯戍守郑国虎牢)为什么责备郑国?设置险阻是为了守卫国家,有这样的险阻却不能设置,牺牲玉帛在边境等待结盟,使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辛苦困顿在险隘中无处申诉,然后才请求讲和,所以修筑城墙不归属郑国,是责备他们不能保有它(程子说:责备郑国不能守卫,所以不归属郑国)为什么罪在诸侯?郑国人跟随楚国,固然不义,然而中原各国之所以修筑城墙,不是想防备荆楚的道路,为郑国做屏障,而是驻扎军队在险要处以逼迫他们。到现在攻打后又戍守,还像以前的意图,这能说是以道义使他们信服吗?所以戍守而归属郑国,是说郑国分封的土地受之于天子,不是列国所能专断的,所以罪在诸侯(张氏说:罪在诸侯,是责备霸主缺乏谋略,前年戍守陈国不能制服楚国以保全陈国,又沿袭前例而劳烦诸侯以戍守,使中原各国疲惫,依仗武力逼迫小国,这难道是霸主使人信服的方法吗?所以反而归属郑国以罪责他们。愚按:陈国已经臣服,而悼公命令诸侯戍守,春秋记载“戍陈”,表明人心不协,保全陈国不能始终,最终导致陈侯逃跑。郑国未臣服,而悼公戍守虎牢以逼迫它,春秋记载“戍郑虎牢”,表明凭借地利胁迫郑国,反而使楚人得以窃取救援患难的名义。所以“戍陈

」虽善,而后书「陈侯逃归」,则「戍陈」为无功矣;「戍虎牢」虽未为不善,而下书「楚救郑」,则中国为有罪矣。故陈氏谓:「凡戍不书,惟晋悼公之戍陈、郑也,特书之】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书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曽荆楚之不若也,亦可谓深切着明也哉【蜀杜氏曰:诸侯伐郑而戍虎牢,圣人于其伐也,书其爵,而于其戍没言之,是与其伐而不与其戍者。今书「楚公子」之救者,所以疾诸侯也。愚按:楚屡救郑矣,宣元年蒍贾,二年闘椒,成九年子重,十六年楚子,十七年子重及公子申之类,皆不书其志,在于争中国,不可许之以救。也然,圣人之作《春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晋,中国之侯伯也;楚,僭乱之蛮荒也。晋文公懐怨以攻卫,过于侵暴,则书“楚人救卫”;晋悼公据险以阨郑,肆其陵逼,则书“楚公子贞救郑”。皆所以备责霸者之不仁,而见楚人反有救卫之善也。既而,楚救卫而终不能保卫;楚救郑而终不能争郑。又以着外不胜内之常理耳。虽然,前书晋悼救陈,而陈卒属于楚;此书楚救郑,而郑遂服于晋。得郑而弃陈,悼公盖惑于诸大夫之言,以为陈近于楚,是以计近功而亏大义,急于此而缓于彼也】

译即使做得好,后来却记载“陈侯逃归”,那么“戍守陈国”就是没有功劳了;“戍守虎牢”虽然不算不好,但下面记载“楚国救援郑国”,那么中原诸侯就有罪了。所以陈氏说:“凡是戍守都不记载,只有晋悼公戍守陈国、郑国,才特别记载。”圣人既然把虎牢归还给郑国,又记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诸侯的罪过就更加明白了。用“救”字来记载楚国,是为了深深谴责诸侯不能保护郑国,放纵自己欺凌逼迫郑国,连荆楚都不如,这也可以说是深刻显著、明白透彻啊【蜀地杜氏说:诸侯攻打郑国并戍守虎牢,圣人在记载他们攻打时,写了他们的爵位,而在记载他们戍守时却没有提及,这是肯定他们的攻打而不肯定他们的戍守。现在记载“楚公子”救援,是为了痛恨诸侯。我认为:楚国多次救援郑国了,宣公元年的蒍贾,二年的闘椒,成公九年的子重,十六年的楚子,十七年的子重及公子申之类,都不记载他们的意图,在于争夺中原,不能允许他们以救援的名义行事。然而,圣人作《春秋》,喜爱的人知道他的恶,憎恶的人知道他的善。晋国,是中原的霸主;楚国,是僭越混乱的蛮荒之地。晋文公怀着怨恨攻打卫国,过于侵扰暴虐,就记载“楚人救援卫国”;晋悼公占据险要地势阻碍郑国,放纵自己欺凌逼迫,就记载“楚公子贞救援郑国”。这都是为了完备地责备霸主的无仁,而显示楚国人反而有救援卫国的善举。接着,楚国救援卫国但最终不能保卫卫国;楚国救援郑国但最终不能争夺郑国。又以此彰显外族不能战胜内族的常理罢了。虽然如此,前面记载晋悼公救援陈国,而陈国最终归属楚国;这里记载楚国救援郑国,而郑国于是顺从晋国。得到郑国而抛弃陈国,悼公大概被各位大夫的话所迷惑,认为陈国靠近楚国,因此计较眼前的功效而亏损大义,急于这边而缓于那边】

公至自伐郑【襄陵许氏曰:书楚救郑,而致公知诸侯之避楚也】

  【已灵王亥十年】十有一年【晋悼十一齐灵二十卫献十五蔡景三十郑简四曹成十六陈哀七▯孝五宋平十四秦景十五楚共二十九呉夀夣二十四】春王正月作三军【左传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舎杜氏曰季氏欲専其民人因以改作三子三分国之民众又各自壊其军乘以足成三军季氏使军乘之人率其邑役入季氏者无公征不入季氏者则使公家倍征之设利病欲驱使入已孟氏取其子弟之半四分其乘之人以三归公而取其一叔孙氏尽取子弟以其父兄归公不如是则三家不舎其故而改作也孔氏正义役今之丁也邑赋税也】

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见周礼大司马】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明堂位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天下莫强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乘【绳证反,下同】说者以为大国之赋也【毛氏曰:大国之赋千乘】又曰:「公徒三万」,説者以为大国之军也【郑氏曰: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三万率成数也。朱子曰:车千乘法当用十万人,而为步卒七万二千人,然尽用之是举国而行,故其用三军而已。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乘,三万七千五百人,其为步卒不过二万七千人,举其中以成数言,故曰三万】故知三军鲁之旧尔。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乘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音庚】帅以出【杜氏曰:有事则三卿更帅以征伐】事毕则将【去声,下同】归于朝,车复于甸【绳证反】甲散于丘,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齐氏曰:周公封曲阜,地方七百里,诗颂僖公复周公之宇云「公徒三万」,则鲁本有三军,后以霸主之令,军多则贡重,故减为二军,今复増置中军耳。军旧属公,有事则三卿更互帅之,今三家以公幼弱,故分军征各入已也。通防问王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周公之封于鲁,得用郊褅之礼,设两观,乘大路,岂独受二军而已哉?是知自伯禽以来,固已有三军矣。往往自文宣而下,军政隳坏,不闻其阙。自此年以前,国之三军皆属于公,有事则诸卿分帅以行,然当时诸卿私乘必多于公车矣。至是季武子欲専主一军故。请于叔孙穆子欲重新整顿作三军,申明约束:一也,三家各毁其私乘以补足三军之数;二也,三子各主一军,専其役邑,而公无与焉;三也。故谓之作三军乎?公无与焉而不疑,盖公年十四,生于帷墙之中,不知君国子民之道,殆与晋悼异矣。曰:是也。鲁自有三军,而谓作者,变其法制耳。先儒为舎中军所误,故以鲁本二军而有复古之説。愚按《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説者谓大国三军,故三郊三遂,则鲁旧有三军明矣。然《春秋》书「作三军」,盖是时军政隳坏,而公室之三军不能备王制之旧,是以季氏改借「作」之名而専兵权也。孔氏正义谓僖公复古制作三军,至文公以来霸国以军多贡重,遂自减为二军,至此复作三军。然成二年四卿并将,则三军未尝废也,特以僖公而后世卿强盛,既有三桓,又有臧孙氏、仲氏、叔氏之类,是以采邑所取既多,而公室之兵军数废阙。及是三家三分公室,又坏已之车乘,以复三军之本制,其实欲夺公家之兵为己私尔。圣人不以「作三军」系之三家者,其意曰:鲁国虽失兵权,而圣王之大法则不使兵权不在公室也。经凡书「作者」,不宜作也。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

译鲁襄公从讨伐郑国的军事行动中返回。【襄陵许氏说:经文记载楚国救援郑国,从而表明鲁公知道诸侯都畏惧楚国而回避它。】

【此时是楚灵王亥十年】鲁襄公十一年【晋悼公十一年,齐灵公二十年,卫献公十五年,蔡景公三十年,郑简公四年,曹成公十六年,陈哀公七年,陈孝公五年,宋平公十四年,秦景公十五年,楚共王二十九年,吴寿梦二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设立三军。【《左传》记载:季武子打算设立三军,告知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调其军队。”叔孙穆子说:“政事将落到你身上,你必定不能胜任。”季武子坚持请求。叔孙穆子说:“那么就在僖闳结盟,在五父之衢诅咒发誓。”正月设立三军,将公室分成三份,每家占有一份。三家各自毁坏自己的车乘,季氏让服役的人用其封邑的赋税来抵充,不抵充的则加倍征收;孟氏让一半人成为臣属,如同子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成为臣属,否则不让他们安居。杜预说:季氏想要独占其民众,因此借机改组,三家将国家的民众分为三份,又各自毁坏自己的军乘,以凑足三军的编制。季氏让军乘中的人率领其封邑的役赋归入季氏,归入季氏的免除公家赋税,不归入季氏的则让公家加倍征收,通过设置利与弊来驱使人们归附自己。孟氏取其子弟的一半,将车乘的人分为四份,三份归公,取一份;叔孙氏全部取走子弟,将其父兄归公,如果不这样做,三家不会舍弃旧制而进行改组。孔颖达正义说:役,即现在的丁口;邑,即赋税。】

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代大国设三军,次国设二军,小国设一军。【见《周礼·大司马》】鲁侯受封于曲阜,方圆数百里。【《明堂位》记载: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将曲阜封给周公,方圆七百里,革车千乘】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了僖公时,能够恢复周公时的疆域,史克作颂,其中诗句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赋税。【毛亨说:大国的赋税是千乘】又说:“公徒三万”,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军队。【郑玄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大国三军,共三万七千五百人,三万是取整数。朱熹说:车千乘依法应当用十万人,其中步卒七万二千人,但全部使用就是举国出动,所以只用三军。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乘,三万七千五百人,其中步卒不过二万七千人,举其整数而言,所以说三万】因此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车乘;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民众。如果有侵伐之事,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军队出征。【杜预说:有事时三卿轮流率领军队征伐】事情结束后,将领回到朝廷,车马回到甸地,铠甲散于丘地,士兵回到邑地,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彼此不相互隶属。自文公、宣公以来,政权落入私家,襄公年幼软弱,季氏势力更加扩张,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占有一军,季氏全部征调,而旧法就丧失了。因此称之为“作”。【齐氏说:周公受封于曲阜,方圆七百里,诗颂僖公恢复周公的疆域说“公徒三万”,那么鲁国本来就有三军,后来因为霸主的命令,军队多则贡赋重,所以减少为二军,现在又增设中军。军队旧属公室,有事时三卿轮流率领,现在三家因为公室年幼软弱,所以分军征调各归自己。《通防》问:《王制》说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周公受封于鲁,得以使用郊祭和禘祭的礼仪,设立两观,乘坐大路,难道只接受二军吗?由此知道自伯禽以来,本来就有三军了。往往自文公、宣公而下,军政败坏,没听说缺额。自此年以前,国家的三军都属于公室,有事时诸卿分别率领出征,然而当时诸卿的私乘必定多于公车了。至此季武子想要独占一军,所以向叔孙穆子请求重新整顿设立三军,申明约束:一是三家各自毁坏私乘以补足三军的数量;二是三子各主一军,独占其役邑,而公室不参与;三是……所以说作三军吗?公室不参与而不怀疑,大概是因为公室十四岁,生于帷墙之中,不知道君临国家、养育百姓的道理,几乎与晋悼公不同了。说:是的。鲁国自有三军,而称之为“作”,是改变了法制罢了。先儒被舍弃中军的说法所误导,所以认为鲁国本来只有二军而有复古的说法。我按《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解说者说大国三军,所以有三郊三遂,那么鲁国旧有三军是明显的。然而《春秋》记载“作三军”,大概是此时军政败坏,而公室的三军不能具备王制的旧规,所以季氏借“作”的名义而专擅兵权。孔颖达正义说僖公复古制作三军,到文公以来霸国因为军多贡重,于是自减为二军,至此又作三军。然而成公二年四卿并将,那么三军未曾废除,只是自僖公以后世卿强盛,既有三桓,又有臧孙氏、仲氏、叔氏之类,所以采邑所取的既多,而公室的兵军数废缺。至此三家三分公室,又毁坏自己的车乘,以恢复三军的本来制度,其实想要夺取公家的士兵作为自己的私兵罢了。圣人不将“作三军”系于三家,其意思是说:鲁国虽然失去兵权,而圣王的大法则不使兵权不在公室。经文凡是记载“作”的,是不应该作的。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

皆讥也。「三军」鲁之旧制,而亦「作」书,学者习其读而问其传,则知罪之在矣】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二十九年,范献子来聘,公享之,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舎【音舎】以见【音现】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鍳也【陈氏曰:书「作三军」,志三家之分公室也。家氏曰:析三军以为三,而三家各有其一,为国君者仅拥虚器于上,国非其国,干侯之祸,权舆。于此春秋书城费于前,书作三军于后,所以垂人臣负固防扈之戒。○赵氏曰:「公羊云三卿也。」按鲁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二也。谷梁又云:「诸侯一卿。」按国有小大,军制当异。《周礼》小国一军,据鲁初封时最为大国,非一军明矣】

译这都是讥讽啊。“三军”是鲁国的旧制,但这里却记载“作”三军,学者熟读经文并询问其传注,就能知道罪责所在了。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又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国君的臣子凑不齐三组射手。二十九年,范献子来聘问,国君设宴款待他,射箭的有三组,国君的臣子不够,便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国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百姓不亲附国君,由此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作舍”,以显示昭公失去国家,定公没有正统,而兵权不可剥夺,这是拥有天下国家的公室应当引以为戒的。陈氏说:记载“作三军”,是记录三家瓜分公室。家氏说:将三军析分为三,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国君仅仅在上位拥有空名,国家已非其所有,干侯之祸,由此发端。《春秋》先前记载城费,后来记载作三军,以此来垂示人臣凭借坚固城池而骄横跋扈的警戒。赵氏说:“《公羊传》说是三卿。”按鲁国卿大夫向来已有四五人,不止两人。《谷梁传》又说:“诸侯只有一卿。”按国家有大小,军制应当不同。《周礼》规定小国一军,依据鲁国初封时最为大国,显然不是一军。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非礼也。临川呉氏曰:因四卜之渎,以着鲁郊之僣。愚按:僖三十一年亦四卜郊不从,但书免牲,不书不郊,葢免牲则不郊可知,此云不郊,则卜免牲不吉而不敢免也。髙氏曰:鲁不当郊,郊非礼也。今不郊者,非知其非礼故也,乃卜不从故耳。直书不郊,则不复免牲矣】○郑【简】公孙舎之帅师侵宋【平左传:三月,子蟜相郑伯以如楚。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防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聼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子展侵宋。杜氏曰:欲以致诸侯】公防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齐【灵】世子光莒子【黎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伯【孝】小邾子【穆】伐郑【此三驾之二左传:诸侯伐郑,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邻,东侵旧许。卫孙林父侵其北鄙。诸侯防于北门,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亳蒲洛反,公谷作京左传:郑人惧,乃行成,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臣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程子传:郑服而同盟也,随复从楚伐宋,云同见其又覆。杜氏曰:“亳城,郑地。”任氏曰:“偃师也,故汤都。”愚按:今可南府偃师县】公至自伐郑【谷梁传:“不以后致盟,后复伐郑也。”临川吴氏曰:“以前事致者,见虽同盟而未得郑也】楚子【共】郑伯【简】伐宋【左传:“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伐宋】

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杜氏曰:伐郑而书同盟,郑与盟可知】寻复【扶又反】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音现】其既同而又叛也。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髙氏曰:盖用公孙舎之之谋,以伐宋自信于楚,而数叛晋,使楚道敝而固与晋以托国焉】故亳之盟,其载书曰:「或间【去声,违也】兹命,明神殛【纪力反,诛也】之,俾失其民,队【直类反】命,亡氏踣【蒲北反,毙也】其国家。虽渝【羊朱反】此盟而不顾也。」噫!慢鬼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

公防晋侯【悼】宋公【平】卫侯【献】曹伯【成】齐【灵】世子光莒子【黎比】邾子【宣】滕子【成】薛伯▯伯【孝】小邾子【穆】伐郑【简】防于萧鱼【此三驾之三】左传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防于萧鱼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镯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偹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魏绛辞曰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公羊传此伐郑也其言防于萧鱼何盖郑与防尔程子传诸侯数月之间再伐郑郑之反覆可知郑又服而请防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之不疑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此郑不背晋者二十四年杜氏曰萧鱼郑地】

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而请防也【杜氏曰:郑服而诸侯防。何氏曰:中国以郑故,三年之中五起兵,至是乃服,其后无干戈之患二十余年,故喜而详録其防。孙氏曰:言伐言防者,得郑之辞也。郑自桓、文后,晋、楚争之

译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没有举行郊祭。○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鲁襄公与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伯、齐灵公世子光、莒黎比子、邾宣子、滕成子、薛伯、小邾穆子一起讨伐郑国。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鲁襄公从讨伐郑国归来。楚共王与郑简公讨伐宋国。

在亳城北结盟,是因为郑国屈服而一同结盟。不久又跟随楚国讨伐宋国,所以记载“同盟”,表明他们既已结盟却又背叛。既已结盟却又背叛,是听从了子展的计谋,想要招致晋军然后与之结盟。所以亳地盟约的文书说:“如果有违背这条命令的,神明将诛杀他,使他失去百姓,丧命亡族,毁灭他的国家。”即使背弃这个盟约也不顾惜。唉!轻慢鬼神到了这种地步,盟约还值得依赖吗?

鲁襄公与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伯、齐灵公世子光、莒黎比子、邾宣子、滕成子、薛伯、小邾穆子一起讨伐郑国,在萧鱼会见。

程氏说:在萧鱼会见,是因为郑国又屈服而请求会见。

乆矣。晋悼比嵗大合诸侯,今始得之,亦能有郑逾二十年,此晋悼之绩也。陈氏曰:有地防而后伐者矣,未有伐而后地防者也。地防而后伐,未集事之辞也。伐而后地防,集事之辞也。伐郑,防于萧鱼,序绩也。王氏笺义:书公防伐郑,再书防于萧鱼,盖美晋侯之功也。亦犹楚屈完来盟于师,再书盟于召陵之义也。愚按:防于萧鱼与盟于召陵书法正同,皆一经之特笔,所以序二霸之绩。然召陵则先书屈完来盟,萧鱼不书郑防者,夷狄之服,义必明着其请盟之迹。郑之服晋虽不着郑防,而书防于萧鱼。公至自防,楚人执郑行人良霄于伐郑之下,则得郑可知矣】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愚按: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经皆畧之,谓郑不可信,而小信不足恃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音尺】▯【杜氏曰:不相备。也许慎曰:斥度▯望也,以望烽燧示儿编,谓检行险阻伺▯盗贼】禁侵掠,遣叔肸【许乙反,叔向也】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扶又反】背【音佩】晋者二十四年【昭四年防申,郑始从楚】至哉,诚之能感人也【愚按:齐桓霸业至葵丘而盛,桓公束牲载书而不防血,天下诸侯咸喻乎桓公之志。晋悼霸业至萧鱼而盛,悼公信郑不疑,不复以诸侯同盟而郑自此不复叛,盖要之以信而使之强从,不若待之以诚而使人自服也】自悼公能谋于魏绛以息民【九年冬】聼于知【音智】武子而不与楚战【于戱】故三驾【三兴师】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苏氏曰:自郑人侵蔡之后,晋楚争郑,晋人四以诸侯伐郑,楚輙救之,晋用知防之谋,未尝与楚人战,至是楚不能应,遂全师以服郑,郑乃固与晋,楚不能争,虽城濮之克,不能过也。刘氏曰:春秋嘉善矜不能,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伯之欲从中国也,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强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然则晋之取郑,郑之下晋,不始于防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防也,诸侯以小息,中国以小安,是乃有贵乎约信者也。其义不言而谕,不盟而壹,故畧其文以见其实,盖春秋成人之美之意也。不以战伐为善,不以盟誓为信,示以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而逺人服矣。永嘉吕氏曰:悼公再霸之烈,其最可称道者,萧鱼之防,以盟则不如屈完之来有以服其心,以战则不如城濮之师有以詟其气。然以荆楚方强,子囊为政,而凛然有惮晋之心,虽或时帅师徒以示不怯,而卒不能以陵驾中国者,岂无故哉?观子囊之言曰:「方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皂▯不知迁业,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然则晋悼之所以能服楚者,固有道矣。朱子语问:晋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叚髙当时厉公恁地防得狼,当晋室大叚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乆雨积隂,忽遇大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桓文否?」曰:「尽胜,但桓公白地做起,悼公是见成基址】

译很久了。晋悼公连年大会诸侯,如今才得到郑国,也能拥有郑国超过二十年,这是晋悼公的功绩。陈氏说:有会盟而后征伐的,没有征伐而后会盟的。会盟而后征伐,是事情尚未成功的说法。征伐而后会盟,是事情成功的说法。征伐郑国,在萧鱼会盟,是记述功绩。王氏笺义说:经书记载公会盟征伐郑国,再次记载在萧鱼会盟,大概是赞美晋侯的功绩。这也如同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再次记载在召陵结盟的意义一样。我按:在萧鱼会盟与在召陵结盟的书法正相同,都是经书中的特笔,用来记述两位霸主的功绩。然而召陵先记载屈完来结盟,萧鱼不记载郑国会盟,是因为夷狄的归服,道义上必须明确记载他们请求结盟的痕迹。郑国归服晋国虽然没有明确记载郑国会盟,但记载了在萧鱼会盟。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楚人在征伐郑国之下拘捕了郑国使者良霄,那么得到郑国就可以知道了。不记载郑国会盟,是说郑国不可信任。我按:晋国赵武入郑与郑伯结盟,郑国子展出盟与晋侯结盟,经书都略去了,是说郑国不可信任,而小信不足以依赖。而晋悼公以极致的诚心对待他人,信任郑国毫不怀疑,礼遇郑国的囚犯并让他们回去,撤除斥候(音尺),杜氏说:不相防备。许慎说:斥是度量、眺望,用来瞭望烽火示警,检行险阻,伺察盗贼。禁止侵掠,派遣叔肸(许乙反,即叔向)告知诸侯,而郑国从此不再背叛晋国长达二十四年(昭公四年会盟于申,郑国才开始跟随楚国)。诚心的感化人真是深远啊!我按:齐桓公的霸业在葵丘达到鼎盛,桓公捆绑牺牲、载着盟书而不歃血,天下诸侯都明白桓公的志向。晋悼公的霸业在萧鱼达到鼎盛,悼公信任郑国毫不怀疑,不再用诸侯同盟来约束,而郑国从此不再背叛,大概是用信义来要求他们,使他们勉强服从,不如用诚心来对待他们,使他们自然归服。自从悼公能向魏绛谋划以休养生息(九年冬),听从知武子的建议而不与楚国交战(于戱),所以三次出兵(三兴师)而楚国不能与他争锋,即使是城濮的战功也不能超过这个了。苏氏说:自从郑人侵犯蔡国之后,晋楚争夺郑国,晋人四次率领诸侯征伐郑国,楚国辄救援郑国,晋国采用知罃的谋略,未曾与楚国人交战,至此楚国不能应对,于是保全军队使郑国归服,郑国于是坚定地依附晋国,楚国不能争夺,即使是城濮的胜利,也不能超过这个。刘氏说:《春秋》嘉奖善行,怜悯无能。悼公使郑国归服是有道的,他的信义显扬于诸侯,不是一天积累的,这是值得嘉奖的善行。郑伯想要追随中原诸侯,也不是一天积累的,被楚国的强大逼迫而没有实现,这是值得怜悯的无能。然而晋国取得郑国,郑国臣服晋国,并不始于萧鱼会盟之日,他们的信义在此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等到会盟时,诸侯得以小息,中原得以小安,这才是重视约信的地方。其意义不言自明,不结盟而统一,所以略去文辞以显示实质,大概是《春秋》成全别人美意的用意。不以战伐为善,不以盟誓为信,展示救灾患,体恤祸乱,同好恶,奖助王室,而远方的人就归服了。永嘉吕氏说:悼公再次称霸的功烈,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萧鱼的会盟,以结盟来说不如屈完来归那样能服人心,以战争来说不如城濮之师那样能震慑士气。然而因为荆楚正强,子囊执政,却凛然有畏惧晋国之心,虽然有时率领军队以示不怯懦,但最终不能凌驾于中原之上,难道没有缘故吗?看子囊的话说:“如今我不能与晋国争锋,晋君善于用人而任用他们,举措没有失误,选拔官员不随意,方其卿大夫让位于贤能,其大夫不失职守,其士人致力于教化,其庶民致力于农桑,商工皂隶不知道迁移职业,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敌对,侍奉它才可以。”那么晋悼公之所以能制服楚国,固然有道了。朱子语问:晋悼公说:“很有条理,他的才能大抵很高,当时厉公那样狼狈,晋室大抵费力,等到悼公归来,不知如何就被他做得那样好,恰如久雨积阴,忽遇大晴,光景便不同,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过桓公、文公吗?”说:“完全胜过,只是桓公是从白地做起,悼公是现成的基业。”

公至自防【谷梁传:伐而后防,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范氏曰:郑与防而服中国,喜之,故以防致。程氏传:兵不加郑,故书至自防。髙氏曰:春秋以变文为褒贬,屡书盟而不信,则以不书盟为诚;屡书伐而无功,则以不致伐为美也】○楚【共】人执郑行人良霄【谷作良宵。左传:郑人使良霄、太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慑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杜氏曰:良霄,公孙輙子。书执、杀行人,皆以为讥,言非其罪也。啖氏曰:称行人而执,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以已执也。襄陵许氏曰:书楚执良宵,见楚之力尽于是矣。髙氏曰:郑使良宵告絶于楚,楚不能得郑,故执良宵以舒愤懑不平之气,自是不复出师以与晋争郑,于是坚从晋矣。愚按:悼公之四伐郑于戯,则楚子伐郑戍虎牢;则公子贞救郑亳北;则楚、郑伐宋,或伐或救,或挟郑以病中国。独至于萧鱼,仅能止郑之一卿而不能出师,盖势穷力屈,知义之不可敌,而不致抗也】○冬秦【景】人伐晋【左传: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髙氏曰:秦景公妹为楚共王夫人,于是为楚伐晋,报去年之役。家氏曰:晋为秦所败,春秋畧败而不书,不与秦人之为楚而救郑也】

  春秋胡传附録纂疏巻二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胡传附录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二

  元 汪克寛 撰

  襄公中

【庚灵王十子一年】十有二年【晋悼十二齐灵二十一卫献十六蔡景三十一郑简五曹成十七陈哀八▯孝六宋平十五秦景十六楚共三十呉寿梦二十五卒】春王三月莒人【犂比】伐我东鄙,围台【台谷作邰,下同。伐我围邑,始此。髙氏曰:诸侯伐我,未有言围邑者,书围邑自此始。莒人间歳伐我,公五与莒子防,宜其释怨同好矣,而见伐不已,则鲁弱可知矣。杜氏曰:台,琅邪费县南有台亭。愚按:费县今属益都路沂州】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左传: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公羊传: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谷梁传:遂继事也。受命而救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也】

  郓莒邑也【本杜氏注髙氏曰文十二年尝帅师城郓矣鲁不能守复为莒所取今复取之季孙因救台而入郓是无君也】遂者生事也【公羊桓八】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遂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乌故反】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何氏曰时公防弱政教不行故宿遂取郓以自益其邑孙氏曰不受命而入郓专也】或曰古者命将【去声】得专制阃外之事【前冯唐传上古王者遣将也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南史沈庆之曰阃外之事将军所得专制】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公羊庄十九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曰此为【于伪反】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专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家氏曰宿始继其父即美城赐邑继而作三军取公室之丘甸以为已之私有今而救台遂事入郓取邑以自广其心非为国也愚按春秋书遂事者十九而内大夫遂事有三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乃受君命而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季孙宿救台遂入郓皆以一事出而专继事者也然结之遂盟致三国之伐乃礼乐之事事虽有害而意犹公也宿之入郓乃征伐之事事虽有利而意则纯乎私矣于恶之中又有恶焉遂入郓之类是也○刘氏曰公羊云邑不言围伐而言围者取邑之辞也非也伐一事也围一事也取一事也三者不相乱而犹云云不亦惑乎谷梁云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亦非也取邑不书有所避尔】

夏晋侯【悼】使士鲂来聘【左传,且拜师。杜氏曰:谢前年伐郑师襄陵。许氏曰:晋悼服郑,抑楚而聘鲁,善持胜矣】○

译鲁公从防地回来。【《谷梁传》说:先讨伐而后防地,不记载讨伐郑国,是采用了郑伯的言辞。范氏说:郑国割让防地而臣服中原,对此感到欣喜,所以记载从防地回来。程氏传:军队没有攻打郑国,所以记载从防地回来。高氏说:《春秋》通过改变文字来表达褒贬,多次记载结盟却不守信,那么不记载结盟就是诚信;多次记载讨伐却没有功效,那么不记载讨伐就是美德。】

楚国人拘捕了郑国的使者良霄。【《谷梁传》写作良宵。《左传》:郑国人派遣良霄、太宰石防前往楚国,告知将臣服于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顺从您。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显示威严,这是我的愿望。”楚国人拘捕了他们。经文书写“行人”,意思是出使的人。杜氏说:良霄,是公孙輙的儿子。经书记载拘捕、杀害使者,都是表示讥讽,说他们无罪。啖氏说:称使者而被拘捕,是因为事情而被拘捕;不称使者而被拘捕,是因为自身而被拘捕。襄陵许氏说:经书记载楚国拘捕良宵,表明楚国的力量到此为止了。高氏说:郑国派良宵告知断绝与楚国的关系,楚国不能得到郑国,所以拘捕良宵来发泄愤懑不平之气,从此不再出兵与晋国争夺郑国,于是郑国坚定地跟随晋国了。我按:悼公四次讨伐郑国,在戏地,楚子讨伐郑国戍守虎牢;在亳北,公子贞救援郑国;楚、郑讨伐宋国,或者讨伐或者救援,或者挟持郑国来损害中原国家。唯独到了萧鱼,只能阻止郑国的一位卿大夫而不能出兵,大概是势穷力屈,知道道义不可抵挡,而不再对抗。】

冬天,秦国人讨伐晋国。【《左传》: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国军队而不设防备,武从辅氏渡河,与鲍夹击晋军,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国军队。高氏说:秦景公的妹妹是楚共王的夫人,于是为楚国讨伐晋国,报复去年的战役。家氏说:晋国被秦国打败,《春秋》略去败绩而不记载,是不赞同秦人为楚国而救援郑国。】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胡传附录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二

元 汪克宽 撰

襄公中

【庚灵王十子一年】十二年【晋悼十二齐灵二十一卫献十六蔡景三十一郑简五曹成十七陈哀八〇孝六宋平十五秦景十六楚共三十吴寿梦二十五卒】春天,周历三月,莒国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台,《谷梁传》写作邰,以下同。讨伐我国并包围城邑,从此开始。高氏说:诸侯讨伐我国,没有说包围城邑的,记载包围城邑从此开始。莒国隔年讨伐我国,鲁公五次与莒子会盟,应当释怨同好,却仍被讨伐不止,那么鲁国的弱小就可以知道了。杜氏说:台,琅邪费县南有台亭。我按:费县现在属于益都路沂州。】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了郓地。【《左传》:季武子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夺取那里的钟作为鲁公的盘。《公羊传》: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于是”是什么意思?是鲁公不能执政罢了。《谷梁传》:“于是”是继发的事情。接受命令救援台地,不接受命令攻入郓地,厌恶季孙宿。】

郓是莒国的城邑。【本杜氏注,高氏说:文公十二年曾经率领军队修筑郓城,鲁国不能守住,又被莒国夺取,现在又夺取它,季孙借着救援台地而攻入郓地,这是无君之心。】“于是”是生事端的意思。【《公羊传》桓公八年】“入”是违背常理的词。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接受命令救援台地,不接受命令攻入郓地,厌恶季孙宿专权,使鲁公不能在国中有所作为。【何氏说:当时鲁公软弱,政教不行,所以季孙宿于是夺取郓地来增加自己的封邑。孙氏说:不接受命令而攻入郓地,是专断。】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之事。【《前汉书·冯唐传》:上古王者派遣将领,说:“宫门以内,由我节制;宫门以外,由将军节制。”《南史·沈庆之》说:境外之事,将军可以专断。】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情,专断是可以的。【《公羊传》庄公十九年:出国境后,有可以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情,那么专断是可以的。】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地在国家疆域之中,而专断行事,没有无君之心的人是不敢做的。昭公驱逐季孙定,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这是逐渐积累而来的。【家氏说:季孙宿刚继承父亲,就美化城池、赏赐封邑,接着设立三军,夺取公室的丘甸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现在救援台地,继而生事攻入郓地,夺取城邑来扩大自己的势力,他的心不是为了国家。我按:《春秋》记载“于是”生事的有十九处,其中鲁国内部大夫生事的有三处:公子遂前往京师,于是前往晋国,是接受君命而带着两件事出发的;公子结送陈国人的妇女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都是以一件事出发而专断继发生事的。然而公子结的结盟导致三国讨伐,是礼乐之事,事情虽然有害但心意还是公正的;季孙宿攻入郓地是征伐之事,事情虽然有利但心意纯粹是私心的。在恶行之中又有更恶的,攻入郓地之类就是。○刘氏说:《公羊传》说:城邑不说包围,讨伐而说包围的是夺取城邑的言辞,不对。讨伐是一件事,包围是一件事,夺取是一件事,三者不相混淆,却这样说,不也迷惑吗?《谷梁传》说:夺取城邑不记载包围,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也不对。夺取城邑不记载是因为有所避讳罢了。】

夏天,晋侯派遣士鲂前来聘问。【《左传》:并且拜谢军队。杜氏说:感谢前年讨伐郑国的军队在襄陵的胜利。许氏说:晋悼公使郑国臣服,抑制楚国而聘问鲁国,善于保持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