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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胡传附录纂疏三十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54–871 段

。志不敬也。夏四月,郊。书不时也。四卜,非礼。五卜,强【其丈反】也。全曰:「牲伤曰牛,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复免之,不敢専也【并据谷梁传范氏曰:甞置之涤宫,名之为上帝牲矣,故不敢复施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据孝经】此成王亮隂之时,位冢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也。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据明堂位祭统】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祭统:康周公故以赐鲁,注:康犹褒大也】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先祖【见王制】此定理也。今鲁得郊,以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则无以见【音现】其失礼;尽书之乎,则有不胜【音升】书者。故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焉者,则书于防,所谓由性命而发言也【本邵子】圣人奚容心哉?因事而书,以志其失,为后世戒,其垂训之义大矣【髙氏曰:鲁不当郊,故天示变以警之,而改卜牛是违天也。虽改卜牛,犹非郊时,况公斩然在衰绖之中,辄行天子之礼,以见上帝,可乎?愚按:定公之薨未及小祥,而僣行天子之郊礼,释防服而从吉,则为不孝于亲。矧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防服不敢入国门。今在丧而蒇事,则为不敬于天。一举而犯三不韪焉。春秋书郊之失礼,未有甚于此者也。宣三年,匡王未葬而不郊,犹三望,虽曰废郊,其罪与哀公等尔】

译这是心志不恭敬的表现。夏季四月,举行郊祀。记载此事是因为不合时宜。占卜四次,不合礼制。占卜五次,是强求【“强”读作qiǎng】。全氏说:“牺牲受伤称为‘牛’,已经称为‘牛’了。为何还要占卜以求免除呢?”既然已经将其置于上帝之位,所以占卜后又免除它,是不敢专断【并据《谷梁传》范氏说:曾经将其置于涤宫,命名为上帝的牺牲,所以不敢再使用】。从前,周公在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据《孝经》】。这是成王居丧守孝之时,周公担任冢宰,摄行国政,行使天子职权的时候。鲁国为何能够举行郊祀?成王追念周公,周公对天下有大功勋,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予重祭【据《明堂位》《祭统》】,得以举行郊禘、大雩,然而这样是可以的吗?孔子说:“鲁国的郊禘,不合礼制。周公之道衰微了。想要尊崇鲁国而赐予人臣不得使用的礼乐,这难道是使周公安宁的做法吗【《祭统》:使周公安宁所以赐予鲁国,注:安宁即褒大之意】。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庶人祭祀先祖【见《王制》】,这是确定的法则。现在鲁国得以举行郊祀,并将其作为常事。《春秋》想要删削而不记载,就无法显现其失礼;全部记载吗,则有写不完的情况。所以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更失礼之处,就记载于防地,所谓由性命而发言【本邵雍】。圣人哪里会有私心呢?根据事实而记载,以记录其过失,作为后世的警戒,其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髙氏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祀,所以上天示现灾变以警示,而改卜用牛是违背天意。虽然改卜用牛,仍然不是郊祀的时节,何况定公斩然处于丧服之中,擅自举行天子之礼,以面见上帝,可以吗?我按:定公去世未满小祥之期,却僭越举行天子之郊礼,脱去丧服而穿吉服,则是对亲不孝。况且郊祀之祭,居丧者不敢哭,穿丧服者不敢入国门。现在在丧期而完成祭祀,则是对天不敬。一举而犯三不韪。《春秋》记载郊祀之失礼,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宣公三年,匡王未葬而不举行郊祀,只举行三望,虽然说是废郊,其罪与哀公相等】

秋齐侯【景】卫侯【灵】伐晋【定】。左传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秋齐侯卫侯防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襄陵许氏曰:晋为霸主而诸侯至于合从以伐之。春秋特书以着中国之无霸也。王道既尽霸统复亡。春秋之变至是而穷矣。愚按前此齐卫五氏之次伐夷仪垂葭之次伐河内盖皆遣偏师伐晋而二君次止为之援。春秋皆不书伐非讳之也。二君实未甞亲帅师以攻晋但顿兵次止以观其可攻与否故皆书次以着其无名妄动之罪。今此并书齐侯卫侯而以伐晋为文者着霸统之絶而受诸侯之兵且诛齐卫之党叛臣而陵霸国也。夫范中行晋之卿也。卿叛而不能制岂足为诸侯盟主乎。无或乎齐卫之同伐矣。然天下之恶一也。不令之臣实人人之所同恶。今乃弃君助臣不亦傎乎。书曰齐侯卫侯伐晋交贬之也。自是晋不复能有为。又十二年呉人主防以黄池而春秋终矣。○啖氏曰:左氏云师及齐卫鲜虞人伐晋。按经不言鲁师故不取】○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隠髙氏曰:观定公之末邾之事鲁至矣。去嵗邾子来奔丧今逾年而遽伐之盖鲁人谋邾利取其田不复知有礼义也。薛氏曰:邾所厚者君也。何忌鲁之强臣所以伐之也。传并见盟句绎】

【戊敬王二申十七年】二年【晋定十九齐景五十五卫灵四十二卒蔡昭二十六郑声八曹阳九陈闵九杞僖十三宋景二十四秦恵八楚昭二十三呉夫差三】春王二月,李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隠】盟于句绎【漷,火虢反,又音郭;句,古侯反;绎,音亦。书盟止此。左传: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谷梁传:取漷东田,漷东未尽也;及沂西田,沂西未尽也。三人伐而二人盟,各盟其所得也。何氏曰:漷、沂皆水名。再出大夫名氏者,季孙不与盟。杜氏曰:句绎,邾地】

曷为列书三卿?哀公得国,不张公室,三卿并将【去声】鲁众悉行,伐国取地,以盟其君而已,不与【音预】焉,适越之辱,兆矣。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事鲁恭矣,而不免于见伐,徒自辱焉,不知以礼为国之故也。邾在邦域之中,不加矜恤,而诸卿相继伐之,既取其田,而又强【其丈反】与之盟,不知以义睦邻之故也。故详书以着其罪【髙氏曰: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非能行礼也,知三家者欲并其地,故事鲁不敢不恭,然卒不免,故元年伐邾,至是三卿同伐而取漷沂之田,入春秋未有伐国取田者也。师氏曰:前此甞取邾田自漷水矣,今又取其漷东之田,犹以为未足,故又取沂西之田,则其贪欲无厌,必至于尽取而后已,可知也。以区区之邾国,而鲁两纳其叛人之邑,三取其田,时无王霸,强凌弱之乱,至于如此。家氏曰:俱书三卿帅师,着三家覆出为恶,擅兵权为已之私,有其主不得而制也。书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着鲁人之逐利而不知止也】三人伐,则曷为二人盟?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范氏曰:季孙不得田,故不与盟】莫强乎季孙,何独无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孙氏救意如,而昭公孙【音逊,昭二十五,公伐季氏,叔孙氏之司马鬷戾帅徒陷西北隅以入】阳虎囚桓子,孟孙氏救桓子,而阳虎奔【定八,阳虎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林楚以桓子适孟氏,成宰公敛处父帅成人与阳氏战】今得邾田,葢季氏以归二家而不取也【王氏曰:小邾近鲁,鲁屡伐之,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今晋不能主盟,诸侯皆叛,故邾子懽比来鲁来朝,来奔丧,鲁人犹以为憾,三卿帅师伐之,取其赂田而复盟以要之,三子皆书,不举重者,政不自公出,罪三子也。季孙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孙氏救之,阳虎欲杀桓子,孟氏救之。今得邾田,故季孙以让二子,不与盟焉。愚按:内臣并使,始于文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之如齐,而未尝并将也。内臣并将,始于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之战鞍,而未尝并防也。内臣并防,始于

译秋天,齐侯(景公)和卫侯(灵公)讨伐晋国(定公)。《左传》记载:四月,齐侯、卫侯救援邯郸,包围五鹿。秋天,齐侯、卫侯在干侯驻扎,是为了救援范氏。晋军与齐军、卫国孔圉以及鲜虞人联合讨伐晋国,夺取了棘蒲。襄陵许氏说:晋国作为霸主,诸侯却联合起来讨伐它。《春秋》特意记载,以彰显中原已无霸主。王道已经穷尽,霸权统绪也随之消亡。《春秋》的变局到这时已到了极点。我按:在此之前,齐、卫两国军队依次驻扎在夷仪、垂葭,进而讨伐河内,大概都是派遣偏师讨伐晋国,而两位国君只是驻扎在后方作为支援。《春秋》都不记载“伐”,并非避讳。两位国君实际上未曾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晋国,只是驻扎军队以观察是否可以进攻,所以都记载“次”,以彰显他们无名妄动的罪过。现在这里一并记载齐侯、卫侯,并以“伐晋”为文,是为了彰显霸权统绪断绝,遭受诸侯的兵戈,且诛讨齐、卫两国党同叛臣而欺凌霸主国家的行为。范氏、中行氏是晋国的卿大夫。卿大夫叛乱而不能制服,哪里还配做诸侯的盟主呢?齐、卫两国一同讨伐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天下的恶行是一样的。不听从君命的臣子,确实是人人所共同厌恶的。现在却抛弃君主而帮助臣下,不也太荒谬了吗?《春秋》记载“齐侯、卫侯伐晋”,是对双方都予以贬斥。从此晋国不再有所作为。又过了十二年,吴人主持黄池之会,而《春秋》也就终结了。○啖氏说:《左传》说晋军与齐、卫、鲜虞人讨伐晋国。查考经文没有提到鲁国军队,所以不采纳这种说法。○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隐髙氏说:看定公末年,邾国侍奉鲁国已经到了极点。去年邾子来奔丧,今年刚过一年就立刻讨伐他,大概是鲁国人图谋邾国的利益,夺取他们的田地,不再知道有礼义了。薛氏说:邾国所厚待的是国君。何忌是鲁国的强臣,所以讨伐他。传文并见盟于句绎处】

【戊敬王二年,申十七年】二年【晋定公十九年,齐景公五十五年,卫灵公四十二年去世,蔡昭公二十六年,郑声公八年,曹阳公九年,陈闵公九年,杞僖公十三年,宋景公二十四年,秦惠公八年,楚昭王二十三年,吴夫差三年】春天,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了漷水东边的田地以及沂水西边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隐公】在句绎结盟。【漷,音火虢,又音郭;句,音古侯;绎,音亦。记载结盟到此为止。《左传》:讨伐邾国,将要讨伐绞邑,邾国人爱惜他们的土地,所以用漷水、沂水之间的田地贿赂鲁国而接受结盟。《谷梁传》:夺取漷东田,漷东的田地并未全部夺取;及沂西田,沂西的田地也未全部夺取。三人讨伐而二人结盟,是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部分。何氏说:漷、沂都是水名。再次列出大夫名氏,是因为季孙不参与结盟。杜氏说:句绎,是邾国的地方】

为什么列名记载三位卿大夫?哀公取得君位,不振兴公室,三位卿大夫共同率领鲁国全部军队,讨伐别国夺取土地,以此来与别国国君结盟罢了,哀公不参与,适逢越国羞辱的征兆,已经显露了。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侍奉鲁国很恭敬,却免不了被讨伐,只是自取其辱,不知道以礼治国的缘故。邾国在鲁国疆域之中,不加以怜悯体恤,而各位卿大夫相继讨伐它,既夺取了他们的田地,又强迫他们结盟,不知道以义和睦邻国的缘故。所以详细记载以彰显他们的罪过。【髙氏说: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并非能行礼,而是知道三家想要兼并他们的土地,所以侍奉鲁国不敢不恭敬,然而最终不免,所以元年讨伐邾国,到这时三位卿大夫一同讨伐而夺取漷水、沂水之间的田地,入春秋以来没有讨伐别国夺取田地的。师氏说:以前曾经从漷水夺取邾国田地,现在又夺取漷水东边的田地,还认为不够,所以又夺取沂水西边的田地,那么他们贪欲无厌,必定要全部夺取才停止,是可以知道的。以小小的邾国,而鲁国两次接纳他们的叛臣邑地,三次夺取他们的田地,当时没有王霸,强凌弱的混乱,到了如此地步。家氏说:都记载三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彰显三家反复作恶,擅专兵权为私,有他们的主君而不能制约。记载夺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彰显鲁国人追逐利益而不知停止】三人讨伐,为什么只有两人结盟?结盟的人,是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部分。【范氏说:季孙没有得到田地,所以不参与结盟】没有比季孙更强的了,为什么唯独他没有得到?季氏将公室四分,占有其二,昭公讨伐季孙意如,叔孙氏救援意如,而昭公退兵。阳虎囚禁季桓子,孟孙氏救援季桓子,而阳虎逃跑。现在得到邾国田地,大概是季氏将田地归还给另外两家而不自己取用。【王氏说:小邾靠近鲁国,鲁国屡次讨伐它,邾国人向晋国诉苦,晋国来讨伐,现在晋国不能主持盟会,诸侯都背叛,所以邾子欢欣亲近鲁国,来朝见,来奔丧,鲁国人还认为有怨恨,三位卿大夫率领军队讨伐它,夺取他们的贿赂田地而又结盟以要挟他们,三人都被记载,不举重者,是因为政令不出自公室,罪在三子。季孙四分公室,占有其二,昭公讨伐意如,叔孙氏救援他,阳虎想杀季桓子,孟氏救援他。现在得到邾国田地,所以季孙让给二子,不参与结盟。我按:国内臣子共同出使,始于文公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但未曾共同领兵。国内臣子共同领兵,始于成公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之战鞍,但未曾共同驻扎。国内臣子共同驻扎,始于

襄十四年,季孙宿、叔老之防呉,而未尝并盟也。今此三卿并将以伐国取地,二卿又并盟他国之君,是鲁之诸卿与列国诸侯无异,大夫之强僣,极于此时矣。前此昭十年,仲孙貜尝盟邾子,而非鲁志也。定三年,何忌盟拔,虽鲁之志,而一卿独盟之耳。今三卿以兵攻之,夺取其地,而二卿又胁之以盟,凌弱之暴,岂不太甚乎?盟蔑与句绎,为《春秋》书盟之始终于此,可以考世变矣。陈氏曰:自是内外盟皆不书,不足书也。是故七年鄫衍盟呉不书,八年莱门盟呉不书,甚者十二年防于郧,虽三国盟亦不书】

译鲁襄公十四年,季孙宿、叔老前往防地会见吴国,但未曾共同结盟。如今这三位卿大夫共同出兵攻伐他国以夺取土地,其中两位卿大夫又共同与他国国君结盟,这是鲁国的卿大夫与列国诸侯没有差别了,大夫的强横僭越,在此时达到了极点。此前鲁昭公十年,仲孙貜曾与邾子结盟,但这并非鲁国的本意。鲁定公三年,何忌与拔国结盟,虽然是鲁国的意愿,但仅是一位卿大夫独自结盟罢了。如今三位卿大夫用武力攻打他们,夺取其土地,而两位卿大夫又胁迫他们结盟,欺凌弱小的暴行,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与吴国在蔑地结盟,以及后来在句绎结盟,是《春秋》记载结盟事件的始末,在这里可以考察世道的变迁了。陈氏说:从此以后,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的盟会都不再记载,因为不值得记载了。所以鲁昭公七年鄫衍与吴国结盟不记载,八年莱门与吴国结盟不记载,更严重的是十二年郧地会盟,虽然是三国结盟也不记载。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灵公也在位四十二年,出子蒯聩之子辄立】○滕子【顷】来朝【滕朝止此,诸侯来朝止此。愚按:哀公新立,故滕顷公来朝。自襄六年成公朝鲁,三十一年防葬;定十五年顷公再防葬,至是复朝。不朝之中,七十有三年矣。诸国之朝滕、杞、曹、邾居多。杞之朝七,而止于成十八年;曹之朝五,而止于襄二十一年;小邾之朝亦五,而止于昭十七年;邾之朝七,而止于定十五年;滕之朝五,始于隠十一年,而止于是年。滕与鲁皆侯国,而自隠至哀,栖栖于两观之间,葢微弱甚矣】○晋【定】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左传》: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公羊传》:戚者,卫之邑也。不言入于卫,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何氏曰:明父得有子而废之,子不得有父之所有,故夺其国】

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易【以跂反】则曰归【郑公子忽以顺而书归,郑突、曹赤以易亦书归】有奉焉,则曰自【如楚公子比书自,晋】其难也,则曰入【如齐小白、莒去疾】不称纳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音现】蒯聩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缘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本陆氏微防】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蒯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据赵鞅使太子絻】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音现】矣【通防】。或谓世子世世子也,君没而称世子者,正疑乎不正,君子与之继世焉,必若此言,亲可杀,父可忘,子得国可夺而有之也,人之不为禽兽也,几希!岂春秋立言垂范之意乎?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曰:“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重耳曰:“身丧父死,不得与哭泣之哀,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而穆公纳之。”今灵公方卒,而蒯聩御鞅,因以为利,不太甚乎?书赵鞅帅师,罪鞅以大夫忧诸侯之事也。书曼姑围戚,诛辄未尝受灵公之命,特国人以蒯聩不当得国,以辄为可立而立之尔,安得为受之王父而辞父命哉?髙氏曰:灵公卒,卫人以世子在外,遂立其子辄,使辄知已之得立者,以父为世子,故因逆其父而还以位,则子道得而乱息矣。奈何他人纳其父而反拒之耶?孙氏曰:「其言于戚者,见蒯聩为辄所拒而不得入于卫也。」陈氏曰:「于戚内弗受也,辄拒父也。」后十三年,而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则是辄拒父也。家氏曰:「为辄者,能逆其父而君之,人情之顺也;为蒯聩者,能反躬自咎,以已得罪于先君,无君国之理,脱屣千乗而莫之顾,天理之正也。」乃皆不能然,父不父,子不子,更为争国之计,春秋莫适与也。○刘氏曰:「谷梁曰:『纳者,内弗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非也。」江熈曰:「若灵公废蒯聩立辄,则蒯聩不得复称世子;称蒯聩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然则从王父之言,传失之,其说是矣】

秋八月甲戌,晋【定】赵鞅帅师及郑【声】罕达帅师战于鐡。郑师败绩【鐡,公作栗,又作秩。左传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徳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

译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去世。【灵公在位四十二年,出子蒯聩之子辄即位】○滕子【顷公】前来朝见。【滕国的朝见到此为止,诸侯的朝见也到此为止。我认为:哀公刚刚即位,所以滕顷公前来朝见。自从襄公六年成公朝见鲁国,到三十一年防地安葬;定公十五年顷公再次在防地安葬,到现在又前来朝见。在这期间没有朝见的,长达七十三年。各国中朝见滕、杞、曹、邾的居多。杞国朝见七次,止于成公十八年;曹国朝见五次,止于襄公二十一年;小邾国朝见也是五次,止于昭公十七年;邾国朝见七次,止于定公十五年;滕国朝见五次,始于隐公十一年,止于这一年。滕与鲁都是侯国,但从隐公到哀公,在两观之间奔波忙碌,大概是因为非常微弱】○晋【定公】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左传》记载:晋赵鞅护送卫太子进入戚地,让太子穿着丧服,八人披麻戴孝,假装是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在城门报告,哭着进入,于是居住在那里。《公羊传》说:戚是卫国的城邑。不说进入卫国,是因为父亲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的东西。何休说:说明父亲可以拥有儿子而废黜他,儿子不能拥有父亲所拥有的东西,所以夺取他的国家】

世子不说“纳”,因为位置是他本来就有的,国家是他应该拥有的,国君称他为储君,就不需要“纳”了。凡是公子出奔后回国并获得国家的,如果顺利且容易,就称“归”【郑公子忽因为顺利而记载为归,郑突、曹赤因为容易也记载为归】如果有拥戴的人,就称“自”【如楚公子比记载为自,晋】如果困难,就称“入”【如齐小白、莒去疾】不称“纳”了,何况是世子呢!现在赵鞅率领军队让蒯聩复国,而记载为“纳”,是因为蒯聩无道,不被国人接受。国人不接受,却称他为世子,是为了谴责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奔,灵公从未下命令废黜他【本陆氏微防】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们又未曾与国人商议,列举蒯聩的罪过,选择贤能的公子来主持国家,而是顺从辄的愿望,让儿子拒绝父亲,这就是称他为世子的原因。没有人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立志杀害,没有人不尊敬父亲而忘记丧礼【据赵鞅让太子穿丧服】没有人不慈爱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富贵,却夺取他的位置,蒯聩违背天理,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废黜?然而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辄占据国家与他争夺,可以吗?所以特别将“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系于赵鞅帅师之下,而赵鞅不懂义理,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根本,以致祸乱,他们的罪过都显现了【通防】。有人说世子是世世子,君死而称世子,正是怀疑其不正,君子与他继世,如果这样的话,亲人可以杀,父亲可以忘,儿子得到国家可以夺取,人不像禽兽,几乎很少!这难道是春秋立言垂范的意思吗?晋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说:“亡国常在这个时候,得国也常在这个时候,丧事也不能长久,时机也不能错过。”重耳说:“自身流亡父亲去世,不能参与哭泣的哀痛,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如果有人有其他志向,而穆公接纳他。”现在灵公刚去世,而蒯聩驾驭赵鞅,借此获利,不是太过分了吗?记载赵鞅帅师,是谴责赵鞅以大夫身份忧虑诸侯之事。记载曼姑围戚,是惩罚辄未曾接受灵公的命令,只是国人认为蒯聩不应得国,认为辄可以立而立他罢了,怎么能说是接受祖父的命令而拒绝父亲的命令呢?高氏说:灵公去世,卫国人因为世子在外,于是立他的儿子辄,让辄知道自己得以立位,是因为父亲是世子,所以应该迎接父亲而归还位置,这样儿子之道得以实现而混乱平息。为什么别人接纳他的父亲反而拒绝呢?孙氏说:“说在戚地,是因为蒯聩被辄拒绝而不能进入卫国。”陈氏说:“在戚地内部不接受,辄拒绝父亲。”十三年后,蒯聩从戚地进入卫国,卫侯辄出奔,这就是辄拒绝父亲。家氏说:“对于辄来说,能迎接父亲而尊他为君,是人情的顺理;对于蒯聩来说,能反省自责,认为自己得罪先君,没有君国的道理,脱下鞋子千乘而无人顾念,是天理的正道。”然而都不能这样,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反而争夺国家,春秋不赞同任何一方。○刘氏说:“谷梁说:‘纳,是内部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接受祖父的命令。相信父亲而拒绝祖父,就是不尊重祖父,这是不对的。”江熈说:“如果灵公废黜蒯聩而立辄,那么蒯聩就不能再称世子;称蒯聩为世子,那么灵公没有命令辄。那么听从祖父的话,传说的说法是错误的,这个说法是对的】

秋八月甲戌,晋【定公】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声公】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鐡地交战。郑军大败。【鐡,公作栗,又作秩。《左传》记载齐人输送范氏的粮食,郑子姚、子般护送,士吉射迎接,赵鞅抵御,在戚地相遇。简子发誓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理,残害百姓,想要独占晋国而灭其君。寡君依靠郑国而保全。现在郑国做不道义的事,抛弃君主帮助臣子。你们顺从天理,服从君命,遵循德义,消除耻辱,就在这次行动。战胜敌人,上大夫受

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圉免。”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鐡上。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太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并,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杜氏曰:“鐡,卫地,在戚城南。”刘氏曰:“战而言及者,主之者也,犹曰赵鞅为主乎此战也云尔。”孙氏曰:“皆言帅师者,其众敌也。”愚按:“郑之党叛人,固罪也。然鞅不思所以致乱者已,实为之。苟能引咎责躬,改过迁善,返国权于其君,修明政事,复兴霸业,则诸侯畏之,范中行将覆亡是惧,岂敢怙乱?今乃纳蒯聩而见拒于卫,遇郑师而震栗失次,既而幸胜,且以隽功相与矜夸,不思黩武▯民,构怨与国,以力胜人,奚足恃乎?春秋以赵鞅主乎是战,非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冬十月,葬卫灵公【范氏曰:“七月而葬,蒯聩之乱故也】○十有一月,蔡【昭】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书迁止此】

译县由下大夫掌管,郡由士掌管,庶人、工匠、商贾得以安顿,臣属、圉人、免人得以解脱。将要交战时,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在右侧护卫,登上鐡地。郑国人攻击赵简子,击中他的肩膀,他倒在车中,郑人缴获了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向北撤退,俘获了温地的大夫赵罗。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的粟米千车。战后,赵简子说:“我伏在弓袋上呕吐,但击鼓的声音没有减弱,今天我是最出色的。”太子说:“我在车中救主,在车下击退敌人,我是右护卫中最出色的。”邮良说:“我的两条缰绳快要断了,我能制止住,我是驾车者中最出色的。”杜氏说:“鐡,是卫国地名,在戚城的南面。”刘氏说:“交战而说‘及’,是因为赵鞅是这场战争的主持者,意思是说赵鞅主持了这场战争。”孙氏说:“都说率领军队的人,他们的兵力相当。”我按:郑国勾结叛人,固然有罪。然而赵鞅不思考导致动乱的原因,实际上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能引咎自责,改过向善,将国家权力归还给君主,修明政事,复兴霸业,那么诸侯会畏惧他,范氏和中行氏将担心覆亡,怎敢依仗动乱?现在却接纳蒯聩而被卫国拒绝,遇到郑军而惊慌失措,后来侥幸获胜,还以显赫的功绩互相夸耀,不思考滥用武力、残害百姓,与邻国结怨,靠武力压服别人,有什么值得依赖的呢?《春秋》认为赵鞅主持了这场战争,这不是处理自己、平息争端的方法,也不是远离怨恨的途径。○冬十月,安葬卫灵公。范氏说:“七月安葬,是因为蒯聩作乱的缘故。”○十一年,蔡国迁到州来。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驷。【记载迁都到此为止】

州来呉所灭也【髙氏曰呉灭州来今夀春府下蔡县初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县叔以叛被诛成王复以封其子仲及平侯卒徙于新蔡至昭侯乃徙九江下蔡即州来是也】蔡虽请迁于呉而中悔呉人如蔡纳聘而师毕入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如字】哭而迁墓【据左传杜氏曰元年蔡请迁于呉中悔故因聘袭之杀驷说呉言不时迁驷之为】如此则实呉人之所迁也而经以自迁为文何也楚既降【户江反】蔡使疆于江汝蔡人聴命而还【音旋】师矣复【扶又反下有复同】背【音佩下同】楚请迁于呉而又自悔也其谋之不臧甚矣【杜氏曰畏楚而请迁故以自迁为文】夫迁国大事也盘庚五迁利害甚明众犹胥怨不适有居至于丁宁反复【音腹】播告之修而后定也【见商书盘庚篇不适有居言民不肯往适有居也】今蔡介【间厠也】于呉楚二大国之间背楚诳呉及其事急反委罪于执政其谁之咎也故经以自迁为文而杀公子驷则书大夫而称国言君与用事大臣擅杀之也放公孙猎则书大夫而称人言国乱无政众人擅放之也驷与猎其以请迁于呉为非者乎而委之罪以说谁敢有复尽忠而与谋其国者哉【襄陵许氏曰蔡悔请迁及呉师入而委罪于驷焉称国以杀杀无罪也圣人杀一不辜虽得天下不为而况于国乎故蔡自杀公子驷上下危疑遂以祸败】

  【已敬王二酉十八年】三年【晋定二十齐景五十六卫出公辄元年蔡昭二十七郑声九曹阳十陈闵十杞僖十四宋景二十五秦惠九楚昭二十四呉夫差四】春齐【景】国夏卫【出】石曼姑帅师围戚【左传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谷梁传不系于卫者子不有父也范氏曰不言卫戚辟子有父】按左氏灵公游于郊公子郢御公曰余无子将立汝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卿大夫士】在下君命只【音支】辱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音泰】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郢必闻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以拒蒯聩蒯聩前称世子者所以深罪辄之见立不辞而拒其父也辄若可立则蒯聩为未絶未絶则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拒乎主兵者卫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卫之为恶而党之也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序宋为首以诛殇公【隠四】石曼姑主兵围戚而序齐为首以诛国夏训天下后世讨乱臣贼子之法也【唐陈氏曰先国夏后曼姑是圣人恶其不义以齐为兵首孙氏曰襄元年书围宋彭城此不言围卫戚者不与国夏助辄围父也高氏曰曼姑为子围父逆乱人伦莫甚于此齐国夏帅师助之故为恶首齐与晋为仇若蒯聩入则卫从晋矣此齐所以助辄也薛氏曰佐人之子攻人之父齐之罪有浮于卫也襄陵许氏曰晋以君臣称兵而齐为臣伐君卫以父子争国而齐助子围父以是令于诸侯君子是以知齐之不霸而将有乱也】古者孙从祖【刘歆曰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代张纯曰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又孙氏王父之字【杜氏曰诸侯之孙以王父字为氏】考于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周礼小宗伯注自始祖之后皆父曰昭,子曰穆】不以父命辞王父命,礼也【据公谷】辄虽由嫡孙得立,然非有灵公之命,安得云受之王父?辞父命哉?故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去声下同】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论语朱子曰:夷齐皆求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视弃其国犹敝踪尔。若卫辄之据国拒父,而惟恐失之,其不可同年而语明矣】然则为辄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于防反】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是故辄辞其位以避父,则卫之臣子拒蒯聩而辅之可也;辄利其位以拒父,则卫之臣子舍【音舍】爵禄而去之可也【朱子语:蒯瞆父子之事,其进退可否,只防辄之心如何尔。若辄有拒父之心,则固

译州来是吴国所灭的。【高氏说:吴国灭掉州来,即现在的寿春府下蔡县。当初周武王将叔度封于汝南上蔡县,叔度因叛乱被诛杀,周成王又将此地封给其子仲。到了平侯去世,迁到新蔡,至昭侯时又迁到九江下蔡,也就是州来这个地方。】蔡国虽然请求吴国帮助迁都,但中途反悔,吴国人趁着蔡国接待聘问使者的时候,军队全部进入蔡国。蔡侯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如”字读如字】哭着迁移了坟墓。【根据左传杜预注:元年蔡国请求吴国帮助迁都,中途反悔,所以吴国借聘问之机袭击蔡国,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意思是说没有及时迁都,是公子驷造成的。】这样一来,实际上是吴人迫使蔡国迁都,但《春秋》却用“自迁”来记载,这是为什么呢?楚国已经降服了蔡国,让蔡国在长江、汝水一带划定疆界,蔡国人听从命令后,楚军就撤回了。蔡国又背弃楚国,请求吴国帮助迁都,却又自己反悔,他们的谋划非常不善。【杜预说:因为畏惧楚国而请求迁都,所以用“自迁”来记载。】迁都是国家的大事,盘庚五次迁都,利害关系非常明确,众人仍然互相怨恨,不肯前往定居,直到盘庚反复叮咛,广泛宣告,才最终安定下来。【见《尚书·盘庚篇》,“不适有居”是说百姓不肯前往定居。】现在蔡国夹在吴、楚两个大国之间,背弃楚国,欺骗吴国,等到事情紧急,反而把罪责推给执政大臣,这难道是别人的过错吗?所以《春秋》用“自迁”来记载,而杀公子驷则记载为“大夫”,并提到国君,意思是国君和执政大臣擅自杀人。放逐公孙猎则记载为“大夫”,并提到“人”,意思是国家混乱无政,众人擅自放逐。公子驷和公孙猎,难道是因为请求吴国帮助迁都而反对的人吗?却把罪责推给他们来取悦吴国,谁还敢竭尽忠心为国家谋划呢?【襄陵许氏说:蔡国反悔请求迁都,等到吴军进入,就把罪责推给公子驷。称国君杀人,是杀无罪之人。圣人杀一个无辜的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做,何况是国家呢?所以蔡国自杀公子驷,上下危疑,最终导致祸败。】

【已敬王二酉十八年】三年【晋定二十齐景五十六卫出公辄元年蔡昭二十七郑声九曹阳十陈闵十杞僖十四宋景二十五秦惠九楚昭二十四吴夫差四】春天,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邑。【左传:齐国、卫国包围戚邑,向中山求援。谷梁传:不系于卫国,是因为儿子不拥有父亲。范氏说:不说“卫戚”,是为了避开“子有父”的说法。】按照左氏的说法,卫灵公在郊外游玩,公子郢驾车,灵公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公子郢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卿大夫士在堂下,君命只是侮辱。灵公去世后,夫人说:“命令公子郢为太子。”公子郢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况且君命在我手中,如果有郢,必定会听到,况且亡国之子的辄在,于是立辄来抗拒蒯聩。”蒯聩之前称为世子,是为了深罪辄的见立不辞而抗拒其父。如果辄可以立,那么蒯聩就是未绝嗣,未绝嗣就是世子尚存,可以抗拒吗?主兵的是卫国,为什么把齐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谴责齐国人与卫国作恶而偏袒他们。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把宋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诛杀殇公。石曼姑主兵围戚而把齐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诛杀国夏。这是训诫天下后世讨伐乱臣贼子的法则。【唐陈氏说:先国夏后曼姑,是圣人厌恶其不义,以齐国为兵首。孙氏说:襄元年书围宋彭城,这里不说围卫戚,是不认可国夏助辄围父。高氏说:曼姑为子围父,逆乱人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齐国国夏率军帮助,所以是恶首。齐国与晋国为仇,如果蒯聩进入卫国,那么卫国就会跟随晋国,这是齐国帮助辄的原因。薛氏说:帮助别人的儿子攻打别人的父亲,齐国的罪过比卫国还大。襄陵许氏说:晋国以君臣称兵而齐国为臣伐君,卫国以父子争国而齐国助子围父,以此号令诸侯,君子因此知道齐国不能称霸而将有乱。】古代孙子跟随祖父。【刘歆说:孙子居于祖父的位置,正昭穆则孙子常与祖父代。张纯说:父子不并坐而孙子跟随祖父。】又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杜氏说:诸侯的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考察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周礼小宗伯注:自始祖之后,皆父曰昭,子曰穆。】不以父命辞祖父命,是礼。【据公谷】辄虽然由嫡孙得立,然而没有灵公的命令,怎么能说是受之于祖父?辞父命呢?所以冉有对子贡说:“夫子为卫君吗?”子贡说:“诺,我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论语朱子曰:夷齐皆求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视弃其国犹敝踪尔。若卫辄之据国拒父,而惟恐失之,其不可同年而语明矣】然则为辄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是故辄辞其位以避父,则卫之臣子拒蒯聩而辅之可也;辄利其位以拒父,则卫之臣子舍爵禄而去之可也。【朱子语:蒯瞆父子之事,其进退可否,只防辄之心如何尔。若辄有拒父之心,则固

无可论;若有避父之心,则卫之臣子以君臣之义,当拒蒯瞆而辅之。若其必辞,则请命而更立君可矣。设若辄贤而不聴其去,则为辄者又当权轻重而处之,使君臣父子之间道并行而不相悖。苟不能然,则逃之而已矣。但不可有毫髪私意于其间耳】乌有父不慈,子不孝,争利其国,灭天理而可为者乎【通防意林曰:夷齐求仁得仁,故无怨,不以能有国家为贵,而以能全其志意为安,故孔子称之。春秋抑曼姑于齐,以明臣之不可侵其君;离戚于卫,以明子之不可加其父。一言而君臣父子之道正矣。为曼姑之义,宜明言于其君曰:「子无讨父之道,臣不足为三军将也。」为辄之义,亦宜明言于其国曰:「臣无乗君之礼,我不可为千乗主也。」】若是上让下竞,而兵偃不用矣,又何其纷纷哉?此义精矣。其先国夏者,诛贼子之党也。○刘氏曰:杜氏曰:曼姑知其不义,故推齐为首,非也。《春秋》苟从告为不义者,饰非乎?愚按:《公羊》以围戚为伯讨,然则曷为不书围卫戚与宋彭城比乎?又云:“辄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是不以家事辞王事,岂可逆父子之伦而可谓之王法乎?《礼记》:“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说之者曰:“除子以外皆得杀其弑父之人。”盖子弑父而其子杀之,杀之者之子又将得而杀之,是圣人之法教人以父子相残也,岂理也哉?唐李存孝以克用养子叛其父,而请命于朝廷,先儒以为不可受,盖知《春秋》贬国夏之义矣】

译没有什么可争论的;如果有躲避父亲的心意,那么卫国的臣子依据君臣的大义,应当拒绝蒯瞆而辅佐辄。如果辄一定要推辞,那么请示命令而另立国君是可以的。假如辄贤能而不听从他离去,那么作为辄又应当权衡轻重来处理,使得君臣与父子之间的道理并行而不相违背。如果不能这样,那就逃跑罢了。只是不可在其中夹杂丝毫私意罢了】哪有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争夺国家的利益,灭绝天理而可以做到的呢【通防意林说:伯夷、叔齐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所以没有怨恨,不认为拥有国家是尊贵的,而以能够保全自己的志意为安适,所以孔子称赞他们。《春秋》贬抑曼姑在齐国的行为,以表明臣子不可以侵犯他的君主;贬抑蒯瞆在卫国的行为,以表明儿子不可以凌驾于父亲之上。一句话就使君臣父子的道理端正了。作为曼姑的大义,应当向他的君主明确说:‘儿子没有讨伐父亲的道义,臣子不足以担任三军的将领。’作为辄的大义,也应当向他的国家明确说:‘臣子没有乘袭君位的礼法,我不可以成为千乘之国的君主。’】如果是上位者谦让,下位者不争竞,那么兵器就会闲置不用了,又怎么会如此纷乱呢?这个义理精妙极了。那些先列出国夏的,是诛杀贼子党羽的意思。○刘氏说:杜氏说:曼姑知道这不义,所以推举齐国为首,这是不对的。《春秋》如果听从告发者就认为是不义,那岂不是掩饰错误吗?我按:《公羊传》把围困戚邑当作霸主的征讨,那么为什么不把围卫戚与围宋彭城相比呢?又说:‘辄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命令’,这是不因为家事而推辞王事,难道可以违背父子的伦理而可以称为王法吗?《礼记》说:‘儿子弑杀父亲,凡在宫中的人杀掉他都不赦免。’解说的人说:‘除了儿子以外,其他人都可以杀掉弑父之人。’假如儿子弑杀父亲而他的儿子杀掉他,杀掉他的人的儿子又将可以杀掉他,这是圣人的法律教人父子互相残杀,难道合乎情理吗?唐代的李存孝作为李克用的养子背叛他的父亲,而向朝廷请示命令,先代儒者认为不可以接受,大概是知道《春秋》贬抑国夏的义理了】

夏四月甲午地震【注见文九年】○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左传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公羊传不言及敌也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言及则祖有尊界由我言之则一也杜氏曰桓僖亲尽而庙不毁宜为天所灾故孔子闻火知其必桓僖】桓僖亲尽矣其宫何以存季氏者出于桓立于僖世専鲁国之政其诸以是为恱而不毁欤【刘氏曰桓僖久矣其宫曷为不毁三家者出于桓立于僖以是为恱者也髙邮孙氏曰桓公者哀公之十世祖也僖公者哀公之七世祖也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之庙存焉非礼矣髙氏曰诸侯五庙亲尽则毁桓僖不毁三家者存之僭天子也圣人因其灾而并录之君子于是乎知有天道也家氏曰季氏悖理僭上罪不胜诛故天灾桓僖庙以示警戒通旨问汉髙庙园殿灾董相谓髙庙不当居辽东园殿不当居陵旁何所据而言然曰此是推本孔子在陈闻鲁灾知桓僖之意也哀公至桓九世至僖六世礼所当祧也季氏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不祧桓僖出于季氏私意】何以不称及等也【何氏曰亲过髙祖亲疏适等范氏曰逺祖恩无差降如一故不言及】称及则祖有尊卑矣或谓祖有功宗有徳所以劝也则如之何曰孝子慈孙事其祖考仁也或七庙或五庙自是而衰【初危反弑也】礼也奚问其功徳之有无也必若此言是子孙得选择其祖宗而尊事之矣【本程子】岂理也哉【朱子曰商之三宗周之世室见于经典皆有明文而功徳有无之实天下后世自有公论若必以此为嫌则秦政之恶子议父臣议君而除谥法者不为过矣程子晚年尝论宋朝庙制太祖太宗皆当百世不迁则知前说若非记者之误则或一时之言而未必终身之定论也愚按家语》记孔子对陈侯之言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徳,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徳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盖桓公簒立,无功徳可言;季氏存桓、僖,初非以其有功徳,实所以隆私恩焉耳。又《家语》记孔子在齐,闻周先王庙灾,曰:「此必僖王之庙。」今考景王之时,上距僖王已八世,僖王在位日浅,亦无功徳可称,其庙亦在当毁,故天灾及之,与鲁桓、僖之庙灾无以异也。然晋之悼公朝于武宫,晋顷公时献俘于文宫,则当时诸侯之祖庙亲尽而不毁者,无国无之。故《春秋》特书桓、僖灾,以示戒欤?○刘氏曰:「《公羊》云『复立』,也不言复立,见者不复见也,非也。古之人省文不若是,且必若云『作三军,舍中军』,曷为独言哉】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启,公作开。陆氏曰:避汉景帝讳。杜氏曰:启阳,琅琊开阳县。鲁党范氏故,惧晋比年四城。愚按:益都路沂州临沂县有故开阳城。襄陵许氏曰:所城近敌,故帅师焉。地震、庙灾、变异弗图,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不畏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宋【景】乐髠帅师伐曹【阳,薛氏曰:讨乐大心之乱也。髙氏曰:曹本属宋,既而叛之。襄陵许氏曰:宋始窥曹,曹不量力而奸强,国不修徳而图大功,则适足以取亡而已】○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左传》: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蔡【昭】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呉【夫差,杜氏曰:公子驷之党。髙氏曰:放大夫者,国也,而称人,众人逐之也。其放之于呉,召乱之道也。厥后蔡乱以公孙氏,岂猎之党与?传见杀驷】○冬十月癸卯,秦伯卒【惠公也,子悼公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隠,髙氏曰:邾子已受盟于勾绎,今二卿逾年而围之,是自败其盟也。虽邾政不修,有以致寇,然鲁之弃信亦已甚矣。自是盟不足恃,春秋不志也】

【庚敬王二戌十九年】四年【晋定二十一,齐景五十七,卫出二,蔡昭二十八,杀郑声十,

译夏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注见文公九年】。○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左传》记载:辛卯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蔓延至公宫,桓公庙和僖公庙受灾。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的消息,说:“那一定是桓公庙和僖公庙吧。”《公羊传》说:不写“及”字,是因为敌对吗?为什么要记载火灾呢?《谷梁传》说:如果写“及”,那么祖辈就有尊卑界限;从我方来说,则是一体的。杜氏说:桓公和僖公的亲缘关系已经尽,但庙宇没有被毁,适宜被上天降灾,所以孔子听到火灾就知道一定是桓公庙和僖公庙】。桓公和僖公的亲缘关系已经尽了,他们的庙宇为什么还存在?季氏出自桓公,在僖公时确立地位,世代专断鲁国政事,他们大概是因为以此为喜悦而不毁掉庙宇吧【刘氏说:桓公和僖公年代久远,他们的庙宇为什么不毁?三家出自桓公,在僖公时确立地位,以此为喜悦。高邮孙氏说:桓公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公是哀公的七世祖。诸侯设五座庙,十世和七世的庙宇还存在,不符合礼制。高氏说:诸侯五座庙,亲缘关系尽就毁掉,桓公和僖公不毁,是三家保留的,僭越了天子的礼制。圣人因为他们的灾祸而一并记录,君子由此知道有天道。家氏说:季氏违背道理,僭越上级,罪过不可胜诛,所以上天降灾于桓公和僖公的庙宇以示警戒。通旨问:汉高祖庙园殿发生火灾,董仲舒说高祖庙不应建在辽东,园殿不应建在陵旁,依据什么这样说?回答说:这是推究孔子在陈国听到鲁国火灾就知道是桓公和僖公庙的意思。哀公到桓公是九世,到僖公是六世,按礼制应当祧迁。季氏出生就赐姓,让他们世代为卿,不祧迁桓公和僖公,是出于季氏的私意】。为什么不称“及”?因为等级相同【何氏说:亲缘关系超过高祖,亲疏程度相当。范氏说:远祖的恩惠没有差别,如同一,所以不写“及”】。如果称“及”,那么祖辈就有尊卑了。有人说祖有功、宗有德,所以用来劝勉,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孝子慈孙侍奉他们的祖考,是仁德;有的设七庙,有的设五庙,从此衰微【“初”音危,弑的意思】,这是礼制,何必问功德的有无呢?如果一定要这样说是子孙可以选择他们的祖宗而尊奉他们了【本程子】,难道合乎道理吗【朱子说:商朝的三宗,周朝的世室,见于经典都有明文,而功德的有无,天下后世自有公论。如果一定要以此为嫌,那么秦始皇厌恶子议父、臣议君而废除谥法,也不算过分了。程子晚年曾论宋朝庙制,太祖、太宗都应当百世不迁,就知道前面的说法如果不是记录者的错误,就是一时的言论,未必是终身的定论。我按:《家语》记载孔子对陈侯的话说:“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所以不毁他们的庙宇。现在桓公、僖公的亲缘关系已经尽了,又功德不足以保存他们的庙宇,而鲁国不毁,所以上天降灾于他们。”大概桓公篡位,没有功德可言;季氏保留桓公、僖公,起初不是因为他们有功德,实在是为了尊崇私恩罢了。又《家语》记载孔子在齐国,听到周先王庙宇发生火灾,说:“这一定是僖王的庙宇。”现在考察景王的时候,上距僖王已经八世,僖王在位时间短,也没有功德可称,他的庙宇也应当在毁,所以上天降灾于他,与鲁桓公、僖公的庙宇火灾没有不同。然而晋悼公朝拜武宫,晋顷公时在文宫献俘,那么当时诸侯的祖庙亲缘关系尽而不毁的,没有国家没有。所以《春秋》特别记载桓公、僖公的火灾,以示警戒吗?○刘氏说:“《公羊传》说‘复立’,不写‘复立’,是因为见者不复见,不对。古人省文不是这样的,而且如果像‘作三军,舍中军’那样,为什么唯独这样说呢”】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启”,公羊作“开”。陆氏说:避汉景帝讳。杜氏说:启阳,是琅琊开阳县。鲁国党附范氏的缘故,害怕晋国连年四次筑城。我按:益都路沂州临沂县有故开阳城。襄陵许氏说:所筑城靠近敌人,所以率领军队。地震、庙灾、变异不图谋,而夺取田地城邑,兵役相继,可以说是不畏天命了。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这是鲁国的末世】○宋【景】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阳,薛氏说:讨伐乐大心的乱。高氏说:曹原本属于宋,后来叛离。襄陵许氏说:宋开始窥视曹,曹不量力而奸强,国不修德而图大功,则适足以取亡而已】○秋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左传》:季孙有病,命令正常说:“南孺子的儿子如果是男的,就报告并立他;如果是女的,就立肥。”季孙去世,康子即位。安葬后,康子在朝,南氏生了男孩,正常载着到朝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圉臣说:‘南氏生男就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他’,现在生了,是男的,敢报告。”于是逃到卫国。康子请求退位,公派人查看,则有人杀了他,于是讨伐他,召正常,正常不返回】○蔡【昭】人放逐他们的大夫公孙猎到吴国【夫差,杜氏说:公子驷的党羽。高氏说:放逐大夫的是国家,而称人,是众人驱逐他。把他放逐到吴国,是召乱之道。后来蔡乱以公孙氏,难道是猎的党羽?传见杀驷】○冬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惠公也,子悼公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隠,高氏说:邾子已经受盟于勾绎,现在二卿逾年而包围他,是自败其盟也。虽然邾政不修,有以致寇,然而鲁之弃信亦已甚矣。自是盟不足恃,春秋不志也】

【庚敬王二戌十九年】四年【晋定二十一,齐景五十七,卫出二,蔡昭二十八,杀郑声十,

曹阳十一,陈闵十一,杞僖十五,宋景二十六,秦悼公元年,楚昭二十五,呉夫差五】春,王二月【公作三月】庚戌,盗杀蔡侯【昭】申【杀公谷作弑,公羊传贱者穷诸人,其称盗以弑,何贱乎?贱者也。谷梁传称盗以弑,不以上下道,道也,辟中国之正道以袭利,谓之盗。愚按:昭侯在位二十八年,子朔立,是为成公】

译曹阳公十一年,陈闵公十一年,杞僖公十五年,宋景公二十六年,秦悼公元年,楚昭王二十五年,吴王夫差五年。春季,周王二月(鲁国记为三月)庚戌日,强盗杀害了蔡侯昭公申。(《春秋》经文及《公羊传》将“杀”写作“弑”,《公羊传》认为地位低下的人穷尽于人伦,这里称强盗弑君,为何说地位低下呢?因为弑君者是地位低下的人。《谷梁传》认为称强盗弑君,是不以上下尊卑的常道行事,而是背离中原的正道以图谋私利,所以称之为强盗。我按:蔡昭公在位二十八年,其子朔继位,这就是蔡成公。)

按左氏,蔡侯将如呉,诸大夫恐其又迁也,公孙翩逐而射【食亦反】之,卒然,则翩非微者【范氏曰:杀蔡侯申非微者】其以盗称何也?蔡侯背【音佩】楚,诳呉,又委罪于执政【见二年】其谋国如是,则信义俱亡,礼文并弃,无以守身而自卫,夫人得而害之矣,故变文书盗,以警有国之君也【蜀杜氏曰:蔡侯为一国之君,不能自正,而为贱者所杀,其败可知也;陈氏曰:盗疏且贱者也,称盗以杀,则凡在宫者无人也;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呉,蕞尔蔡也,而连年诛放其大夫,是贵近无人也,是故杀翩不书,以为不足讨也;葬昭公,以为不必不葬也;张氏曰:凡弑君称弑,积渐之名也,盖国君之尊,其势位之崇髙,非臣下所得轻而危之也,故其谋必非一朝一夕之故而得行焉,令蔡昭不道,上得罪于大国,下无道于其民,忠谋不用,无罪见杀,人心已离,故翩之事成于一旦,春秋以盗杀书,之所以见其几于独夫也;余祭称弑,上下之名犹存也;蔡申称杀,君道亡矣】翩弑君而略其名氏姓与霍皆翩之党,称国以杀而不去【起吕反】其官者,二公孙葢尝谋国,不使其君至于是,而弗见庸者也,故书法如此,而或者以翩非微者而称盗,苏辙以谓求名而不得,非矣,天下岂有欲求弑君之名,春秋又惜此名而不与者哉【髙氏曰:宣十七年,蔡侯申卒,是为文公,此蔡侯申于文公为曽孙,周人以讳事神,岂有曽孙与曽祖同名者乎?必有一误】

  蔡公孙辰出奔呉【夫差左传翩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盱陈氏曰书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则夫人庆父与闻乎弑矣书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呉则辰与闻乎杀矣】○葬秦恵公○宋【景】人执小邾子【襄陵许氏曰天下无霸故宋人得以执小邾子伐郑入曹而无所忌愚按称人以执非伯讨也不称名无罪也以私怨擅执小国之君又不归诸京师其罪大矣】○夏蔡【成】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霍即盱传见上】○晋【定】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昭○蛮公作曼音蛮公羊传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归于楚辟伯晋而京师楚也】

楚围蛮氏,蛮子赤奔晋【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贩申公夀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闗,袭梁及霍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奔晋隂地】楚谓晋曰:“晋楚有盟好【呼报反】恶【乌故反,下所恶同】同之。若将不废,则寡人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诗照反】习以聴命【杜氏曰:少习商县武闗也,将大开武闗道以伐晋】赵鞅曰:“晋国未宁,安能恶楚【林氏曰:安能与楚为恶】必速与之。”乃诈执蛮子以畀楚师【隂地之大夫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蛮子聴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楚司马诱其遗民,尽俘以归】其曰“晋人”云者,罪之也。蛮子赤何以名?微国也,无罪见执,亦书名,外之也。文公执曹伯,则曰“畀宋人”;今此曷云“归于楚”?“归于楚”者,犹曰京师楚也。晋主夏盟为日久矣,不竞至此,春秋所恶【唐陈氏曰:霸主执列国之君归于京师,正也。今执而与楚,宜书如曹伯畀宋人,乃书与归于京师,文无异,是责晋不当执,不宜归于楚而归于楚,明矣。孙氏曰:晋执戎曼子,不归京师而归于楚,其恶可知也。髙氏曰:诸侯有罪,方伯请命于天子,问罪然后执而归诸京师,正也。不请王命而执之,归于京师,若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其罪为轻;若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执诸侯畀诸侯,其罪已重。今晋为中国盟主,而执戎蛮子归于楚,以君臣言则楚为君矣,以强弱言则楚为霸矣。家氏曰:戎蛮虽迩于楚,亦尝服属诸夏,昭十六年楚乗其乱,诱其君而杀之,楚实无道,戎之叛之宜也。于是自拔归晋,晋人倘畏楚之盛强,拒而弗纳可也,聴其去而适他国亦可也。乃诈而执之,以归于楚,执人而归之夷狄,是以事京师

译查考《左传》,蔡侯将要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再次迁都,公孙翩追赶并射杀了他。既然公孙翩并非地位低微之人,为何史书以“盗”来称呼他呢?蔡侯背叛楚国,欺骗吴国,又将罪责推给执政大臣,他治理国家如此,则信义皆失,礼法尽弃,无法保全自身并自卫,因此任何人都有害他的可能,所以史书改变笔法称其为“盗”,以此警示拥有国家的君主。公孙翩弑君,却省略了他的名氏;姓与霍都是公孙翩的党羽,史书称国名以杀之,却不除去他们的官职,是因为两位公孙曾经谋划国事,未能使国君落到如此地步,因而未被任用,所以史书笔法如此。有人因为公孙翩并非地位低微之人而称其为“盗”,苏辙认为这是为了求名而不得,这是错误的。天下哪有想要求得弑君之名,而《春秋》又吝惜这个名号而不给予的情况呢?

蔡国公孙辰出逃到吴国。○安葬秦惠公。○宋国人抓获小邾子。○夏季,蔡国杀了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将其交给楚国。

楚国包围蛮氏,蛮子赤逃奔到晋国。楚国对晋国说:“晋楚之间有盟约,好坏共同承担。如果将不废弃盟约,这是寡人的愿望;如果不这样,我将开通少习关道来听候命令。”赵鞅说:“晋国尚未安宁,怎能与楚国为敌?务必迅速答应他们。”于是晋国假装抓获蛮子,将其交给楚军。史书称“晋人”,是谴责晋国。蛮子赤为何称名?因为他是小国国君,无罪被抓获,也称名,是将其视为外邦人。文公抓获曹伯,则说“交给宋人”;现在这里为何说“交给楚国”?“交给楚国”,犹如说楚国是京师。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已经很久了,竟衰弱到这种地步,是《春秋》所厌恶的。

者而事夷狄,晋之罪大矣,故书人以贬之】

译却去侍奉夷狄,晋国的罪过就大了,所以史书用“人”来贬斥他】

城西郛【杜氏曰:鲁西郭备晋也】○六月辛丒,亳社灾【亳,步各反。公作《蒲公羊传》:亡国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盖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其屋,亡国之社不得达上也。范氏曰:亳即殷,立亳社于庙外以为屏蔽。程子曰:书曰: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国既亡,则社自当迁。汤存之以为后戒,故但屋之,则与迁之无异。既为亡国之社,则自王都至国都皆冇之,使为戒也。记曰: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又曰:亳社北牖,使隂明也。鲁有亳社灾,屋之故有灾。此制计之必始于汤也。通防: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亡国之社屋之。武王克商,班其社于诸侯,以为庙屏。其灾者,刘向以为人君纵心不能警戒之象。愚按:亡国之社灾,戒鲁之危亡也。七年《左传》云:以邾子来献于亳社,则亲作亳社之屋可知矣。不书新作亳社者,以其当作故不志也】○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顷公也,在位二十三年,子虞母嗣,是为隠公】○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杜氏曰:乱故以是缓。文集:蔡昭书葬,谓杀其大夫公孙姓等为贼,已讨则当如卫人杀州吁例书之,然后谓之贼。今称国以讨而不去其官,则下以二大夫为贼也。若以为讨之不以其罪,故书大夫,则当从里克、甯喜之例,下书葬矣。故知此例不通。蔡昭之得书葬,自别有义也】○葬滕顷公【辛敬王三亥十年】五年【晋定二十二,齐景五十八,卒;卫出三,蔡成侯朔元年,郑声十一,曹阳十一,陈闵十二,杞僖十六,宋景二十七,秦悼二,楚昭二十六,呉夫差六】春,城毗【毗,频夷反。公作比,又作芘。杜氏曰:备晋也】○夏,齐侯【景】伐宋【景髙氏曰:齐之伐宋所以图霸也。愚按:定十四年齐侯、宋公防于洮,距此六年未有衅端,而景公忽兴师以伐宋,岂以宋人伐曹,执小邾子,恃强凌弱,故托是讨之,以图霸欤?然景公内不能正其国,区区胁制诸侯以争霸权,是以郑、卫、宋、鲁虽从之,而不心服也。老将衰而髦及之,犹不知者,无何身殁,子弑,卒以国与陈氏。公孙丒称晏子,以其君显,抑末矣】○晋【定】赵鞅帅师伐卫【出《左传》: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家氏曰:辄以子拒父,齐国夏为之围戚,逆也。蒯聩以父伐子,晋赵鞅为之伐卫,其顺矣乎?吁!齐固失矣,晋亦未为得也。晋人倘欲修明霸业,陈大义以示天下,当请之天王,召诸侯伐卫,执辄归诸京师,命公子郢而立之,然后于义为允。若私于蒯聩,必求其入,亦非《春秋》所许也。况实以范氏之故,而纳蒯聩以为名乎】○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杵公作处。《左传》: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恵子、髙昭子立荼,寘羣公子于莱。公卒,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张氏曰: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之以陈氏将窃其国,孔子告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亦知说而从之矣,而卒不能用。及大臣以未有大子告之,反使之姑谋乐而勿忧无君,卒致死肉未寒,子弑,国乱。曽未十年,陈恒弑简公而移其社稷,真范祖禹所谓“治愈久而政愈獘,年弥进而徳弥退”者。景公之卒,葬书于《春秋》,岂不为享国日久而曽无逺虑者之戒欤】○冬,叔还如齐【还音旋。髙氏曰:使卿吊且防葬也】闰月,葬齐景公【公羊传》:闰不书,此何以书?丧以闰数也。曷为以闰数?丧数畧也。《谷梁传》:不正其闰也。何氏曰:恩杀故并闰数,丧服大功以下。以闰月为数。刘氏曰:丧以年断者,不以闰数;以月断者,则以闰数。孙氏曰:闰月丧事不数葬,齐景公非礼也,讥其变常也。襄二十八年传:齐景葬

译城西的外城【杜氏说:这是鲁国为了防备晋国而在西郊修筑的】○六月辛丒日,亳社发生火灾【“亳”音步各。公羊传认为:亳社是亡国的社坛。社,就是封土。经文说它发生火灾是什么意思呢?亡国的社坛,大概是遮盖它的,上面覆盖而下面用柴草。为什么史书要记载火灾呢?谷梁传说:亳,是亡国。亡国的社坛,用来作为宗庙的屏风和警戒。它的屋顶,亡国的社坛不能通达上天。范氏说:亳就是殷朝,在宗庙外设立亳社作为屏蔽。程子说:尚书说:商汤战胜夏朝后,想迁移夏朝的社坛,不可以,于是保留了夏社。国家既然灭亡,社坛自然应当迁移。商汤保留它作为后世的警戒,所以只是给它建了屋顶,这就和迁移它没有区别。既然作为亡国的社坛,那么从王都到各国国都都有,用来作为警戒。礼记说:亡国的社坛,给它建屋顶,是不让它接受天阳之气。又说:亳社的窗户向北,是为了让阴气明亮。鲁国有亳社火灾,是因为给它建了屋顶所以才有火灾。这种制度大概始于商汤。通防说:天子的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亡国的社坛则给它建屋顶。武王战胜商朝后,将商社分给诸侯,作为宗庙的屏风。发生火灾,刘向认为是君主放纵心意、不能警戒的象征。我认为:亡国之社发生火灾,是警戒鲁国面临危亡。七年左传说:把邾子抓来在亳社献祭,那么亲自建造亳社的屋顶是可以知道的。不记载“新建亳社”,是因为本来就该建,所以不特别记录】○秋八月甲寅日,滕国国君结去世【这是顷公,在位二十三年,儿子虞母继位,就是隠公】○冬十二月,安葬蔡昭公【杜氏说:因为动乱所以安葬迟缓。文集说:蔡昭公记载安葬,是因为杀了他的大夫公孙姓等人作为贼人,已经讨伐了,就应当像卫人杀州吁那样记载,然后才称为贼。现在称国名来讨伐却不除去他们的官职,那么下面就把两位大夫当作贼人。如果认为讨伐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罪过,所以记载大夫,那么就应当遵循里克、甯喜的例子,下面记载安葬了。所以知道这个例子不通。蔡昭公得以记载安葬,自有其他的含义】○安葬滕顷公【辛敬王三亥十年】五年【晋定公二十二年,齐景公五十八年,去世;卫出公三年,蔡成侯朔元年,郑声公十一年,曹阳公十一年,陈闵公十二年,杞僖公十六年,宋景公二十七年,秦悼公二年,楚昭王二十六年,吴夫差六年】春,修筑毗城【“毗”音频夷。公羊传作比,又作芘。杜氏说:为了防备晋国】○夏,齐侯【景公】攻打宋国【景髙氏说:齐国攻打宋国是为了图谋霸权。我认为:定公十四年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距离这里六年没有发生争端,而景公忽然兴师攻打宋国,难道是因为宋人攻打曹国,拘捕小邾子,恃强凌弱,所以借这个名义讨伐,来图谋霸权吗?然而景公在国内不能端正国政,仅仅胁迫诸侯来争夺霸权,所以郑、卫、宋、鲁虽然顺从他,但内心并不服气。老将衰老而白发已生,还不知道这些,不久自身去世,儿子被杀,最终把国家给了陈氏。公孙丒称晏子,是因为他的君主显赫,这不过是末节罢了】○晋【定公】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出自左传:赵鞅攻打卫国,是因为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家氏说:辄以儿子抗拒父亲,齐国夏为他包围戚邑,这是逆理。蒯聩以父亲攻打儿子,晋国赵鞅为他攻打卫国,这合乎情理吗?唉!齐国固然错了,晋国也没有做得对。晋国人如果想修明霸业,陈述大义给天下看,应当向天王请示,召集诸侯攻打卫国,抓住辄送回京师,命令公子郢继位,然后在道义上才恰当。如果偏袒蒯聩,一定要让他回国,也不是春秋所允许的。何况实际上是因为范氏的缘故,而用接纳蒯聩作为名义呢】○秋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杵”公羊传作处。左传:齐燕姬生了儿子没长成就死了,诸子中鬻姒的儿子荼受宠,诸大夫担心他成为太子,对国君说:“您年纪大了,没有太子,怎么办?”国君说:“你们在忧虑中,如果有疾病,也姑且谋划快乐,何必忧虑没有君主?”国君生病,派国恵子、髙昭子立荼为君,把众公子安置在莱地。国君去世,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到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到鲁国。张氏说: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诉他陈氏将要窃取他的国家,孔子告诉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也知道高兴并听从他们,但最终不能采用。等到大臣以没有太子告知他,反而让他们姑且谋划快乐而不要忧虑没有君主,最终导致死后尸骨未寒,儿子被杀,国家动乱。不到十年,陈恒杀简公而转移了国家政权,真是范祖禹所说的“治理越久政治越败坏,年纪越大德行越退步”。景公去世,安葬记载在春秋中,难道不是对享国日久却没有长远考虑者的警戒吗】○冬,叔还出使齐国【“还”音旋。髙氏说:派卿去吊唁并且会葬】闰月,安葬齐景公【公羊传:闰月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丧事以闰月计算。为什么以闰月计算?丧事计算粗略。谷梁传:不认为闰月正当。何氏说:恩情减弱所以合并闰月计算,丧服大功以下。以闰月计算。刘氏说:丧事以年断定的,不以闰月计算;以月断定的,则以闰月计算。孙氏说:闰月丧事不计算安葬,齐景公不合礼,讥讽他改变常规。襄公二十八年传:齐景公安葬】

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唐陈氏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苟以闰数,则三年之内已有二十五月,安得谓之三年欤?苟以闰数而书,则诸书崩薨卒葬皆宜书矣,奚独斯也】

译记载闰月,是为了表明以杀戮代替恩惠是不合礼制的。唐代陈氏说:三年的丧期,是二十五个月,如果将闰月计算在内,那么三年之内就已经有二十五个月了,怎么能称之为三年呢?如果因为闰月而加以记载,那么所有记载君主死、诸侯死、大夫死以及安葬的史书都应当记载闰月了,为什么唯独这里记载呢?

【壬敬王三子十一年】六年【晋定二十三,齐安孺子荼元年,卫出四,蔡成二,郑声十二,曹阳十三,陈闵十三,杞僖十七,宋景二十八,秦悼三,楚昭二十七卒,呉夫差七】春,城邾瑕【瑕,公作葭,书城止此。杜氏曰:备晋也。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张氏曰:今济州任城县地。髙氏曰:瑕,邾邑。鲁未尝取于邾,而遽城之,见鲁之迫邾也。是年冬伐邾,明年遂入邾,邾益微弱。鲁以不义强城之也。圣人因其城而系之邾者,不与鲁之擅并人土地。愚按:任城今属济宁路济州,邾瑕如鲁济之类。鲁有负瑕,故称邾以别之。鲁取不书,恐如杞成之不见于经耳。襄陵许氏曰:定哀十六年间,凡八城邑。鲁既不得事晋,诸侯方争,是以髙城深池,务守其国以捍祸乱。然使鲁能修其政如治城者,则天下归之,岂特自守而已。三年以来,嵗书城邑,以着鲁无徳政,劳民荐数如此。后虽城邑不复志矣】○晋【定】赵鞅帅师伐鲜虞【左传: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杜氏曰:四年,鲜虞纳荀寅于栢人。薛氏曰:昭十二年,楚人伐徐之嵗,楚防方炽,而书晋伐鲜虞。十五年,楚冦少安,不能辑睦中夏,而荀呉伐之。定四年,召陵罢防,楚有可乗之机,而士鞅及卫孔圉伐鲜虞。五年,呉方入郢,士鞅又伐鲜虞。于是尽失诸侯,又有赵鞅之伐,则晋霸业之衰,皆由陪臣封殖贪伐鲜虞故也】○呉【夫差】伐陈【闵。左传:呉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懐公朝国人而问焉,逢滑曰:“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呉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祸之适呉,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修先君之怨,乃侵陈。今呉伐陈,复修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张氏曰:夫差修怨黩兵,以取灭亡,故春秋复狄之】○夏,齐【荼】国夏及髙张来奔【左传:齐陈乞伪事髙国者,又谓诸大夫曰:「二子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尽去之,而后若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大夫从之。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予闻之,与恵子乗如公战于荘,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施来奔。襄陵许氏曰:「陈乞将立阳生,乃先逐国髙,国髙奔,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陈氏曰:「齐杀其大夫髙厚,齐崔杼弑其君光,齐国夏及髙张来奔,齐陈乞弑其君荼。」圣人之垂诫深矣。张氏曰:「髙国为国世臣,从君于昬,受其顾命,力不足以卫上,委君而逃,书奔以罪其不忠也】○叔还防呉【夫差】于柤【还音旋,柤荘加反。襄陵许氏曰:「叔还以呉在柤,故往防之,始结呉好也。吴南蛮也,以鲁政之不修,务与呉亲,以资其力。君子志柤之防于此,知鲁之将有呉患矣】○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左传:「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将战,王有疾,攻大防,卒于城父。子闾与子西、子期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还。」髙氏曰:「昭王委政囊瓦,宠费无极,使贤人诛戮诸侯,怨叛入郢之祸,宫污冢发,几不免其身,迄得反国,而卒于卫者,国有一申包胥也】○齐阳生【悼】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荼音舒,又音徒,又丈加反,公作舍。左传:「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逮夜至于齐。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防曰:「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说,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微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

译鲁哀公十一年(即晋定公二十三年,齐安孺子荼元年,卫出公四年,蔡成侯二年,郑声公十二年,曹阳公十三年,陈闵公十三年,杞僖公十七年,宋景公二十八年,秦悼公三年,楚昭公二十七年去世,吴王夫差七年):

春季,鲁国在邾瑕筑城。(瑕,公羊传作葭,左传记载至此结束。杜预说:这是为了防备晋国。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张氏说:即今济州任城县地。高氏说:瑕是邾国的邑地。鲁国未曾从邾国夺取此地,却突然在此筑城,可见鲁国对邾国的逼迫。这一年冬天鲁国讨伐邾国,第二年便攻入邾国,邾国更加微弱。鲁国以不义之举强行筑城。圣人因筑城之事而将其系于邾国,是不认可鲁国擅自兼并他国土地。我按:任城今属济宁路济州,邾瑕如同鲁国的济地之类。鲁国有负瑕,所以称邾以作区别。鲁国夺取土地不记载,恐怕像杞成公那样不见于经书。襄陵许氏说:定公、哀公十六年间,共筑城邑八处。鲁国既然不能侍奉晋国,诸侯正相争,因此高筑城墙、深挖护城河,致力于守卫国家以抵御祸乱。然而如果鲁国能像治理城防那样修明政治,那么天下就会归附,岂止是自守而已。三年以来,每年记载筑城邑,以显示鲁国没有德政,劳民伤财如此频繁。后来虽然筑城邑不再记载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左传》:晋国讨伐鲜虞,是为了平定范氏的叛乱。杜预说:四年,鲜虞接纳荀寅于柏人。薛氏说:昭公十二年,楚人讨伐徐国那年,楚国势力正盛,却记载晋国讨伐鲜虞。十五年,楚国寇患稍安,不能和睦中原,荀吴讨伐鲜虞。定公四年,召陵之盟解散,楚国有可乘之机,士鞅及卫国的孔圉讨伐鲜虞。五年,吴国正攻入郢都,士鞅又讨伐鲜虞。于是晋国尽失诸侯支持,又有赵鞅的讨伐,那么晋国霸业的衰落,都是由家臣封殖贪功讨伐鲜虞造成的。)

吴国讨伐陈国。(闵公。《左传》:吴国攻入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询问,逢滑说:“我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伤者。吴国日益疲弊于战争,暴露的尸骨如野草般遍布,却没看到德行。祸患降临吴国,还会远吗?”陈侯听从了他。等到夫差战胜越国,重修先君的怨恨,便侵犯陈国。现在吴国讨伐陈国,是重修旧怨。楚子说:“我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可以不救。”于是救援陈国军队于城父。张氏说:夫差重修怨恨、滥用武力,以致取灭亡,所以《春秋》再次以夷狄视之。)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左传》:齐国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国氏,又对众大夫说:“这两人倚仗得到国君宠信,想要谋害诸位大夫,说:‘全部除掉他们,然后才安定。’既然阴谋已成,何不趁他们尚未发作时先发制人?”大夫们听从了他。陈乞、鲍牧及众大夫带甲士进入公宫。昭子听说后,与惠子乘车到公宫,在庄地交战,失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逃奔莒国,于是高张、晏圉、施来投奔鲁国。襄陵许氏说:“陈乞将要立阳生,便先驱逐高氏、国氏,高氏、国氏逃奔后,陈乞弑君的阴谋才得以施行。”陈氏说:“齐国杀其大夫高厚,齐崔杼弑其君光,齐国夏及高张来奔,齐陈乞弑其君荼。”圣人的垂诫深远啊。张氏说:“高氏、国氏是齐国世臣,跟随国君昏庸,接受遗命,力量不足以保卫君主,抛弃国君而逃跑,记载‘奔’以罪其不忠。)

叔还到柤地会见吴国。(还音旋,柤音庄加。襄陵许氏说:“叔还因为吴国在柤地,所以前往会见,开始结交吴国友好。吴国是南蛮,因鲁国政治不修,致力于与吴国亲近,以借助其力量。君子在此记载柤地之会,可知鲁国将要有吴国的祸患了。)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昭王轸去世。(《左传》:“楚子在城父,将要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将要作战,君王有病,攻打大防,死于城父。子闾与子西、子期秘密撤军关闭道路,迎接越女之子章立为君而返回。”高氏说:“昭王委任囊瓦,宠信费无极,致使贤人被诛杀,诸侯怨恨背叛,攻入郢都,宫室被污,陵墓被发掘,几乎不能保全自身,最终得以返回国家,而死于卫国,是因为国家有一个申包胥啊。)

齐阳生(悼公)进入齐国,齐陈乞弑其君荼。(荼音舒,又音徒,又音丈加,公羊传作舍。《左传》:“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连夜到达齐国。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他,与送饭的人都进入宫中。十月丁卯日立他为君。将要盟誓时,鲍子喝醉而来,他的臣子差车鲍防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子曰:‘受命于鲍子。’于是欺骗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国君为你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你却背叛他?’悼公稽首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以,不必死一大夫;如果我不可以,不必死一公子。合乎道义就前进,否则就退却,怎敢不唯您是从?废立不扰乱,则是我的愿望。’鲍子说:‘谁不是国君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派胡姬安抚安孺子,如同赖去鬻姒,杀王甲,拘禁江说,囚禁王豹于句窦之丘。公派朱毛告诉陈子曰:‘没有您就达不到这一步。然而国君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两样都不缺乏,国君有两个则多难,敢向众大夫公布。’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国君难道不信群臣吗?)

?以齐国之困,又有忧,是以求长君。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冐。」《淳公羊传》:「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荼虽不正,已受命矣。阳生其以国氏何也?取国于荼也。」《程子传》:「称齐阳生见景公废长立少,以启乱也】

译(有人)说:“因为齐国正处于困境,又有忧患,所以才寻求年长的君主。如果不这样,那幼主有什么罪过呢?”毛向景公复命。景公对此感到后悔。毛说:“您在重大问题上咨询陈乞,而在小事上听从他的计谋,是可以的。让我把幼主迁往骀地,如果他不肯来,就在野外帐幕下杀了他,把他葬在殳冒。”《公羊传》说:“被弑杀后立为国君的,不应当用当国君的说法来叙述。这里之所以用当国君的说法来叙述,是为了揭示陈乞的欺诈啊。”《谷梁传》说:“‘入’字表示国内不接受他。荼虽然即位不正,但已经接受了国君的任命。阳生为什么以国君的名义被称呢?因为他从荼那里夺取了国家。”《程子传》说:“称齐阳生,是为了显示景公废长立少,从而开启了祸乱。”

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己【见家语注:身父母所有也】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国已,则簒荼而自立,是自絶于先君,岂复【扶又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郑康成曰:阳生簒国,故不言公子】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春秋端本之书也,正其本则事理。阳生之不子也,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展两反】立少【诗照反】以启乱者乎?故齐景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着乱之所由生也【张氏曰:春秋讥景公之废长立幼而不称公子阳生何也?人君立子而不以正者,皆徒设此心,两弃之也。故凡当然而君父处之不以其道者,君子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齐宁他人有之而不敢当,春秋岂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然而弑荼者,阳生与朱毛也。曷为书陈乞【杜氏曰:弑荼者,朱毛与阳生而书陈乞,所以明乞立阳生而荼见弑,则祸由乞始也。楚比劫立陈乞,流涕子家惮老皆疑于免罪,故春秋明而书之以为弑主】初,景公谓陈乞:「吾欲立荼,何如?」对曰:「所乐【音洛】乎为君者,欲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也。君如欲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乞曰:「吾闻子葢将不欲立我也。」对曰:「千乗【绳证反】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也。」与之玉节而走之鲁。景公死,荼立,陈乞使人迎阳生,寘诸家,召诸大夫而示之曰:「此君也。」诸大夫知乞有备,不得已,逡巡北面再拜而君之尔【并据公羊▯】故里克中立,不免杀身之刑;陈乞献防,终被【皮▯反】弑君之罪。是皆不明春秋之义,陷于大恶而不知者也【髙邮孙氏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弑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乞废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乞之恶着,而阳生与有罪焉。陈氏曰:卫侯入于夷仪,卫甯喜弑其君剽,则喜为卫侯弑也。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则乞为阳生弑也。荼之弑,得国者阳生也。曷为不以罪齐无知者?罪阳生。于是齐政由陈氏矣。彼阳生者,亡公子而已。乞不有无君之心,则阳生为僇矣。宋氏曰:阳生之入,与小白书入同。黙,小白之入齐无君也。阳生之入齐有君矣。荼弑在阳生既入之后,然其谋实定于阳生未入之前,不与小白同也。晋献公杀世子而立嬖妾之子,其事与此畧相似。荼则卓也,阳生则夷吾也,陈乞则里克也。然夷吾不预杀,而阳生实预于杀,则阳生又不得与夷吾同也。且弑荼立阳生,乃乞之本谋,故専罪陈乞。阳生于诸子为长,以序当立。景公黜长立幼,以是召乱。春秋不坐阳生以首恶之罪,示人君立子以长,不以爱,其寓戒之意深矣。髙氏曰:观从召公子比而防死,陈乞召阳生而荼死。乞防弑君之恶,而从乃委罪公子比,何也?从陪臣也。能始祸,而不能定其所立。比以众立,而不顾其君,是比弑之也。乞大臣也,齐已有君,而又外求阳生。阳生虽入,而不能自定其位。乞以强立之,而下顾其君,是乞弑之也。从虽召比,然公子有三焉。比不自立,可也。乞召阳生,固将君之矣。阳生为君,则孺子荼何所置哉?故春秋别嫌明微,不以其迹而同其诛也。○刘氏曰:谷梁云,阳生正,荼不正,故不以阳生君荼。然而荼受命,阳生不受命。阳生弑先君所命,是则弑其君矣。何云不以阳生君荼乎?假令先君废阳生为非义,自可聴天子伯主治之耳。今躬弑其君,春秋犹诡其罪以与陈乞,何哉?要之,陈乞主阳生而弑荼,可知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隠髙氏曰:鲁人必欲灭邾而后已,自公即位以来,四用兵于邾,积明年入邾之辞】○宋【景】向巢帅师伐曹【阳○向舒亮反髙氏曰:乐髠伐之,犹未服,且为入曹起也】

  【癸敬王三丒十二年】七年【晋定二十四齐悼公阳生元年卫出五

译阳生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他不是先君(景公)的儿子。作为人子,不应该有私心,而应以父母之心为心。景公已经命令荼继承国家,他却篡夺荼的君位而自立,这是自我断绝与先君的关系,哪里还能算是先君的儿子呢?不称“公子”,是为了谴责他不尽人子之道。阳生不尽人子之道,那么为什么还要把他系于齐国之下?《春秋》是端正根本的史书,端正了根本,事理就清楚了。阳生不尽人子之道,是谁使他这样的呢?不正是有废弃长子、立幼子从而开启祸乱的人吗?所以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回答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不像君,臣就不像臣;父不像父,子就不像子。”把阳生系于齐国之下,是为了彰显祸乱产生的根源。然而杀害荼的,是阳生和朱毛。为什么记载陈乞?当初,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荼,怎么样?”陈乞回答说:“乐于做国君的人,想立就立,不想立就不立。您如果想立,那么臣请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您大概不想立我。”陈乞回答说:“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君,将要废黜正统而立非正统,必定会杀害正统的人。我不立您,正是为了保全您的性命。”于是把玉节给他,让他逃到鲁国。景公死后,荼即位,陈乞派人迎接阳生,把他安置在家里,召集各位大夫给他看,说:“这就是国君。”各位大夫知道陈乞已有准备,不得已,犹豫着向北再拜,尊奉他为国君罢了。所以里克保持中立,仍不免遭受杀身之祸;陈乞献出防邑,最终被加上弑君的罪名。这都是因为不明白《春秋》的大义,陷入大恶而不自知。

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癸,周敬王三十二年】七年【晋定公二十四年,齐悼公阳生元年,卫出公五年】

蔡成三郑声十三曹阳十四陈闵十四杞僖十八宋景二十九秦悼四楚恵王章元年呉夫差八】春宋【景】皇瑗帅师侵郑【声瑗于眷反后同左传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髙氏曰不务徳而加兵于人故书侵张氏曰老丘之役宋郑始因隙地以起兵争卒至各取其师以逞其杀人之志所以详其交争之实也愚按老丘败在定十五年是后九年取郑师于雍丘十三年取宋师于嵒】○晋【定】魏曼多帅师侵卫【出○曼音万左传晋师侵卫卫不服也杜氏曰五年晋伐卫至今未服髙氏曰卫辄拒其父至今六年矣犹未纳也晋不以此致讨而以范中行氏加兵于卫故书侵】○夏公防呉【夫差】于鄫【鄫谷作缯左传公防呉于鄫呉来徴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呉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呉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呉人弗聼乃与之反自鄫以呉为无能为也杜氏曰鄫琅琊鄫县张氏曰即旧鄫国比年书防呉所以着哀公之失谋于始而遗患于后日也髙氏曰呉欲霸诸侯故鲁先徃防之愚按邾茅夷鸿称盟于鄫衍而经不书盟讳与呉盟也故呉伐我盟于莱门防于黄池呉争先歃皆不书隠中国之与吴盟也】○秋公伐邾八月已酉入邾以邾【隠】子益来【左传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鲁徳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秋伐邾,及范门。茅成子请告于呉,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呉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邾茅夷鸿以束帛乗韦自请救于呉,曰:“鲁弱晋而逺呉,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乗,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乗,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呉子从之。《公羊传》邾娄子益何以名?絶之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益之名恶也。范氏曰:“恶其不能死社稷】

译蔡成公三年,郑声公十三年,曹阳公十四年,陈闵公十四年,杞僖公十八年,宋景公二十九年,秦悼公四年,楚惠王章元年,吴夫差八年。

春季,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夏季,鲁哀公在鄫地会见吴王夫差。

秋季,鲁哀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俘虏邾隐公益来到鲁国。

春秋隠君之恶,故灭国书,取婉以成章【左传】而不失其实也。恃强凌弱,无故伐人,而入其国,处其宫,昼夜掠,以其君来献于亳社,囚于负瑕。此天下之恶也。呉师为【于伪反,下人为同】是克东阳,齐人为是取吾二邑【并在明年】辱国亦甚矣。何以备书于防而不讳乎?圣人道隆而徳大,人之有恶,务去【起吕反,下同】之而不积也,则不念其恶而进之矣。以邾子益来恶也,归邾子益于邾,是知其为恶,能去之而不积也。故书以邾子来而不讳者,欲见【音现,下同】后书归邾子之为能去其恶而与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明此,然后可以操【仓刀反】赏罚之权。不明乎此,以操赏罚之权而能济者鲜【上声】矣【薛氏日:伐邾本三家,而公自为之,不得已也。公内迫于三家,三家归过于上也。刘氏曰:益何以名?贱之也。贱之奈何?虏服也。苏氏曰:鲁入邾,以邾子益来而不书灭,何也?邾大夫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呉,明年呉为之伐鲁,鲁复邾子,故不言灭也。在外曰以归,在内曰以来,内外之别也。○刘氏曰:公羊云:入不言伐,其言伐,内辞也,使若他人然,非也。初秋伐之,八月入之,理当并书,无取于内辞也。入邾娄使若他人犹可诿以邾娄子益来,又可云他人乎?又曰: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也,亦非也。诸侯擅入人之国,为大恶矣,此自入而以归,不得以获解也。谷梁云:其言来者,外鲁之辞,亦非也。直书入邾,又言以邾子益来,于君亲之过而无所隠,义已足矣,岂以一失之故遂外其君乎?且令不外其君,当曰以邾子益归乎?夫归可施于人,不可施于我;来可施于我,不可施于人。此春秋之文也。唐陈氏曰:交陈而获其君,则曰获;入国灭国而以其君归,则曰以;书于诸侯,则曰归;于鲁则曰来】

宋【景】人围曹【阳】冬,郑【声】驷▯帅师救曹【左传】。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郑师救曹,侵宋。髙氏曰:“曹伯奸宋,是以致讨。然宋之伐曹数矣,今又围之,亦已甚矣,故贬而人之。苟将卑师少,岂能围之乎?”郑与曹疎,所以救曹,非志于义也,欲报皇瑗之师也。家氏曰:“中国无盟主,诸侯擅侵伐,更相吞噬,不夺不餍。春秋书‘宋围曹’,罪宋也;书‘郑救曹’,与郑也。春秋与郑之能救,所以愧齐晋诸大国之不能救也。”陈氏曰:“书救曹,何?曹卒灭于宋也。自鲁救晋,凡晋楚之救皆不书,六十年矣。其再见,以中国无霸而诸侯自相救也。诸侯自相救犹可也,呉救陈,诸夏几于亡矣】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三十

  元 汪克寛 撰

  哀公下

【甲敬王三寅十三年】八年【晋定二十五齐悼二卫出六蔡成四郑声十四曹阳十五国亡陈闵十五杞僖十九卒宋景三十泰悼五楚恵二呉夫差九】春王正月宋公【景】入曹以曹伯阳归【左传: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公羊传:曹伯阳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也】

此灭曹也?曷为不言灭?灭者,亡国之善辞,上下之同力也【公羊僖五注:言灭者,臣子与君戮力一心,共死之辞也】曹伯阳好【呼报反】田弋,鄙人公孙彊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说,因访政事,大说【音恱】之【有宠,使为司城以聴政】彊言霸说于曹伯,因背【音佩】晋而奸【音干】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并据左传】书“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而削其见灭之实,犹虞之亡,书“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苏氏曰:此灭曹也,其不书“灭”,言自灭也,犹虞之灭,言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春秋》轻重之权衡,故书法若此。有国者妄聴辩言,以乱旧政,自取灭亡之祸,可以鉴矣【定四年传:“蔡以沈子嘉归,宋以曹伯阳归,皆杀之也,而或书或不书,其不书者贱而畧之也。”陈氏曰:“桧亡,东周之始也;

译《春秋》隐去君主的恶行,所以记载灭国之事,采用委婉的笔法来构成篇章,却不失其真实情况。依仗强大欺凌弱小,无缘无故攻打别人,进入他的国家,占据他的宫殿,昼夜掠夺,把他的国君抓到亳社献祭,囚禁在负瑕。这是天下最大的恶行。吴国军队因此攻克东阳,齐国人因此夺取我国两个城邑,使国家受辱也太过分了。为什么在防地详尽记载而不避讳呢?圣人道德崇高而德行伟大,对于别人的恶行,务必去除而不积累,就不记念他的恶行而进用他了。因为邾子益来的恶行,把邾子益送回邾国,这是知道他是恶人,能够去除恶行而不积累。所以记载邾子来而不避讳,是想让后人看到后来记载归还邾子,是能够去除他的恶行而给予他。圣人的心意显现了。明白这一点,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不明白这一点,想要掌握赏罚的权力而能成功的很少了。

宋国人包围曹阳。冬天,郑国驷弘率领军队救援曹国。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桓子思说:“宋人有曹、郑的祸患,也不可以不救援。”郑国军队救援曹国,侵犯宋国。髙氏说:“曹伯冒犯宋国,因此招致讨伐。然而宋国攻打曹国多次了,现在又包围它,也太过分了,所以贬称‘人’。如果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怎么能包围它呢?”郑国与曹国关系疏远,所以救援曹国,并不是出于正义,是想报复皇瑗的军队。家氏说:“中原没有盟主,诸侯擅自侵犯攻打,互相吞噬,不夺取不满足。《春秋》记载‘宋包围曹’,是谴责宋国;记载‘郑救援曹’,是赞许郑国。《春秋》赞许郑国能够救援,用来使齐、晋等大国不能救援感到羞愧。”陈氏说:“记载救援曹国,为什么呢?曹国最终被宋国灭亡。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晋、楚的救援都不记载,已经六十年了。再次出现,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而诸侯互相救援。诸侯互相救援还可以,吴国救援陈国,华夏几乎灭亡了。”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三十

元 汪克宽 撰

哀公下

【甲敬王三寅十三年】八年【晋定二十五齐悼二卫出六蔡成四郑声十四曹阳十五国亡陈闵十五杞僖十九卒宋景三十泰悼五楚恵二呉夫差九】春王正月宋公【景】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左传》:宋公攻打曹国,将要返回,褚师子肥殿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走,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亡曹国,抓获曹伯和司城彊带回来,杀了他们。《公羊传》:曹伯阳为什么称名?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灭亡了。

这是灭亡曹国吗?为什么不记载“灭”?“灭”是亡国的善辞,表示上下同心协力。曹伯阳喜欢打猎射鸟,乡下人公孙彊捕获白雁,献给他,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道理,趁机询问政事,曹伯非常高兴。公孙彊向曹伯谈论称霸的道理,于是背叛晋国而冒犯宋国,宋国人攻打他,晋国人不救援。记载“宋公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而删去被灭亡的实情,就像虞国灭亡,记载“晋人抓获虞公”而不说“灭”一样。《春秋》轻重权衡的标准,所以书法如此。有国家的人妄听巧言,扰乱旧政,自取灭亡的祸患,可以以此为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