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九
于是大乱。夫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此圣人所以详书文姜之行欤?髙氏曰:「春秋迹其淫乱,不可胜书,故于将薨,复三见之,要其由恶以终,为万世妇人之戒。」愚按:文姜以桓三年至自齐,至是盖年六十矣,淫姣之行,老而弥甚,比歳如莒,备书不削,虽国恶,不容讳也。唐武后年且八十,多选羙少年为奉宸内供奉,丑恶无耻,不可胜纪。朱子纲目于武曌将殂之际,屡书「周以张易之为奉宸令」,「周赐张昌宗爵邺国公」,其亦《春秋》志姜氏如莒之遗防欤】
译于是天下大乱。一国的政事,系于国君一人的根本,这大概是圣人详细记载文姜行径的原因吧?高氏说:“春秋时期文姜淫乱的事迹,多得无法尽数记载,所以在她将要去世时,又三次提及她,旨在表明她最终因恶行而终,作为后世妇女的警戒。”我按:文姜在鲁桓公三年从齐国回来,到这时大概已经六十岁了,淫荡的行为,年老反而更加严重,每年都要去莒国,史书全部记载而不删削,即使是国家的丑恶之事,也不容许隐讳。唐武则天年纪将近八十,还多选美少年作为奉宸内供奉,丑恶无耻,多得无法尽数记录。朱熹的《通鉴纲目》在武则天将要去世之际,屡次记载“周任命张易之为奉宸令”、“周赐予张昌宗邺国公的爵位”,这大概也是《春秋》记载姜氏前往莒国的遗意吧。
夏齐大灾【杜氏曰:来告故书。天火曰灾。张氏曰:齐人来告而鲁徃吊之也。刘氏曰:凡吊之者,哀其祸而救其乏。○啖氏曰:公羊云:大灾者何?大瘠也。若以大灾为大瘠,新宫灾亦是新宫瘠乎?灾,天火也。大之者,其灾大也。愚按:谷梁云:其志以甚也,谓灾及人,似公羊觧宋大水之说,辨疑权衡既言之矣】○秋七月○冬齐人伐戎【戎谷作我。张氏曰:齐桓于是举攘戎狄之兵,戎在徐州之域,最近齐鲁,故先治之。家氏曰:周有子頽之乱,齐桓为盟主,若罔闻知,郑伯、虢公胥命于弭,以兵讨乱,杀子頽,王入于王城,齐不能预也。去年伐鲁,今年伐戎,大率逐利以自私,于王室何有?○愚按:谷梁传作伐我,盖误也。经书外伐我十有九,皆书四鄙,惟哀八年吴兵至城下,十一年齐师伐我,战于郊,两书伐我,此言齐人,则将卑师少,安能深入乎?当从二传作伐戎】
【戊惠王申四年】二十有一年【齐桓十三,晋献四,卫惠二十七,蔡穆二,郑厉二十八卒,曹庄二十九,陈宣二十,杞共八,宋桓九,秦宣三,楚堵敖二】春,王正月。○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左传: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頽,有宠,故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以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頽。二十年,郑伯和王室,不克,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寳器而还。郑伯见虢叔,曰:「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杀子頽。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効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愚按:厉公有位二十八年,子捷嗣,是为文公】
杜预称庄公四年郑伯遇于垂者乃子仪也【十四年杜氏注郑子庄四年称伯防诸侯】而以为厉公者。按《春秋》突归于郑【桓十一】之后,其出奔蔡入于栎【桓十五】皆以名书,犹系【去声】于爵,虽簒而实君,虽君而实篡,不没其实也。忽虽世子,其出奔犹不得称子,其复归犹不得称伯,以其实不能君也。而况子仪虽乘间【去声】得立,其为君防矣,岂敢轻去国都与诸侯防于外乎?故知遇于垂者乃厉公也。其始终书爵,不没其实也,亦可以为居正而不能保者之戒矣【髙氏曰髙渠弥弑昭公立子亹,齐人杀亹,祭仲立子仪,《春秋》皆没而不书,以突为郑伯故也。永嘉吕氏曰入于栎书郑伯卒,书郑伯始终书爵,明其能君故箸其实耳。张氏曰突庄公之孽子,庄公既没夺忽之位,中间虽为祭仲所逐,旋入于栎,卒取郑国,故不复着忽、亹、仪之在位,以其不能君也。论者以为突始终能君,夫簒弑窃国之人,《而春秋》终始君之,且复记其卒于位,所以着小人肆志,乱贼得终,王法不行,而世之所由乱也】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谷梁传:妇人弗目也。范氏曰:妇人无外事,居有常所,故不书地。张氏曰:文姜之行恶矣,而卒以国君之母宠荣终身,一用小君之礼,此鲁之祸所以未艾,必至于庄公之终,两君弑,哀姜、庆父诛,而后鲁乱始息也】○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杜氏曰:八月乃葬,缓。王氏曰:据左氏,郑伯有纳惠王之功勲在王室,然不免諡为厉者,其始以赂而簒立,中以虐而出奔,周室虽衰,公议尚在,臣子私諡不敢妄加羙名,古意犹可攷也】
【已惠王酉五年】二十有二年【齐桓十四,晋献五,卫惠二十八,蔡穆三,郑文公捷元年,曹庄三十,陈宣二十一,祀惠公元年,宋桓十,秦宣四,楚堵敖三】春,王正月,肆大眚【所景反,公作省。《公羊传》:大省者何?灾省也。《谷梁传》:肆失也,眚灾也,灾纪也,失故也】
肆▯者荡涤瑕垢之称也【杜氏曰:赦有罪也。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有时而用之,非制所常故书】舜典曰:眚灾肆赦【蔡氏传: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肆纵也。若人如此而入于刑,则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易于觧【下买反】卦曰:君子
译夏,齐国发生大火灾。杜氏说:因为齐国来报告,所以史书予以记载。天火称为灾。张氏说:齐国人来报告,鲁国前往吊唁。刘氏说:凡是去吊唁的,是哀怜其灾祸并救济其匮乏。啖氏说:《公羊传》说:大灾是什么意思?是大饥荒。如果把大灾理解为大饥荒,那么新宫灾也是新宫饥荒吗?灾,是天火。说“大”,是因为火灾严重。我按:《谷梁传》说:其用意在于强调严重,是说灾祸波及到人,这似乎与《公羊传》解释宋国大水的意思相同,《辨疑权衡》中已经论述过了。
秋七月。
冬,齐国人讨伐戎族。《谷梁传》中“戎”字写作“我”。张氏说:齐桓公在此时发动驱逐戎狄的战争,戎族在徐州地域,离齐、鲁最近,所以先讨伐他们。家氏说:周朝发生子颓之乱,齐桓公作为盟主,却好像没有听说,郑伯、虢公在弭地会盟,用军队讨伐叛乱,杀了子颓,周王进入王城,齐国不能参与。去年讨伐鲁国,今年讨伐戎族,大抵是追逐私利,对王室有什么关心呢?我按:《谷梁传》写作伐我,大概是错误的。经文中记载外族讨伐我国共十九次,都记载为四鄙之地,只有哀公八年吴兵到达城下,十一年齐师讨伐我国,在郊外作战,这两次记载为伐我。这里说齐人,说明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怎么能深入呢?应当从《左传》和《公羊传》写作伐戎。
戊,周惠王申四年。二十一年。齐桓公十三年,晋献公四年,卫惠公二十七年,蔡穆公二年,郑厉公二十八年去世,曹庄公二十九年,陈宣公二十年,杞共公八年,宋桓公九年,秦宣公三年,楚堵敖二年。
春,周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去世。《左传》:起初,王姚受郑庄王宠幸,生了子颓,很有宠幸,所以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率领卫军、燕军讨伐周朝,立子颓为王。二十年,郑伯帮助王室,没有成功,于是把周王接回。周王住在栎地。秋,周王和郑伯进入邬地,于是进入成周,取回宝器后返回。郑伯见到虢叔,说:“何不迎接周王回去呢?”虢公说:“这也是我的愿望。”二十一年春,在弭地会盟。夏,共同讨伐王城。郑伯带领周王从圉门进入,杀了子颓。郑伯在阙西宴请周王,音乐完备。周王把武公的疆域,从虎牢以东赐给郑伯。原伯说:“郑伯效法过错,恐怕也会有灾祸。”五月,郑厉公去世。我按:厉公在位二十八年,儿子捷继位,这就是文公。
杜预称庄公四年郑伯在垂地会盟的是子仪,而认为是厉公。查《春秋》突回到郑国之后,他出奔蔡国、进入栎地,都按名字书写,仍然系属于爵位,虽然篡位但确实是国君,虽然是国君但确实是篡位,不掩盖事实。忽虽然是世子,他出奔尚且不能称子,他复归尚且不能称伯,因为他实际上不能做国君。何况子仪虽然趁机得以即位,他作为国君很危险,怎敢轻易离开国都到国外与诸侯会盟呢?所以知道在垂地会盟的是厉公。他始终按爵位书写,不掩盖事实,也可以作为居正位而不能保全者的警戒。高氏说:高渠弥杀了昭公立了子亹,齐国人杀了子亹,祭仲立了子仪,《春秋》都隐去不写,是因为以突为郑伯的缘故。永嘉吕氏说:进入栎地书写郑伯,郑伯去世书写郑伯,始终按爵位书写,表明他能做国君,所以著录其实情。张氏说:突是庄公的庶子,庄公死后夺取忽的君位,中间虽然被祭仲驱逐,随即进入栎地,最终夺取郑国,所以不再著录忽、亹、仪在位,因为他们不能做国君。议论者认为突始终能做国君,然而篡弑窃国之人,《春秋》始终以国君对待,并且记录他在位去世,这是为了彰显小人肆意妄为,乱贼得以善终,王法不行,而世间之所以混乱的原因。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去世。《谷梁传》:妇人不用目称。范氏说:妇人没有外事,居住有固定场所,所以不记载地点。张氏说:文姜的行为很恶劣,却以国君母亲的尊宠荣耀终身,使用小君的礼仪,这就是鲁国祸患未止的原因,必定到庄公去世,两位国君被杀,哀姜、庆父被诛杀,然后鲁国的动乱才开始平息。
冬十二月,安葬郑厉公。杜氏说:八月才安葬,迟缓。王氏说:根据《左传》,郑伯有拥立惠王的功勋在王室,然而不免被谥为厉,他起初靠贿赂而篡位,中间因暴虐而出奔,周朝虽然衰微,公议尚存,臣子私谥不敢随意加美名,古意还可以考证。
己,周惠王酉五年。二十二年。齐桓公十四年,晋献公五年,卫惠公二十八年,蔡穆公三年,郑文公捷元年,曹庄公三十年,陈宣公二十一年,杞惠公元年,宋桓公十年,秦宣公四年,楚堵敖三年。
春,周王正月,施行大赦。
肆,是荡涤污垢的称呼。杜氏说:赦免有罪的人。释放赦免罪人,荡涤众过,以更新人心,有时使用,不是常规制度,所以记载。《舜典》说:因过失或灾祸而入罪的,予以赦免。蔡氏传:眚指过失,灾指不幸,肆指放纵。如果人因此而入刑,就不等待流放、宽宥、金钱赎罪,而直接赦免。《易经》解卦说:君子
以赦过宥罪【程子传:赦释之,宥寛之。过失则赦之可也,罪恶而赦之非义也,故寛之而已】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蔡氏传:刑疑有赦,则质于罚而聴其赎;罚疑有赦,则质于过而宥免之也】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音妄,郑氏注:不识谓愚民无所识,若今仇雠当报,甲见乙诚以为甲而杀之;过失若举刀欲斫伐而轶中人者,今律过失杀人不坐;遗忘若间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一赦曰防弱,再赦曰老耄【莫报反】三赦曰憃【勑江反】愚【注:憃愚,生而痴騃童昏者。防弱、老耄若今律年未满八歳、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未闻肆大眚也。大眚皆肆,则废天讨,亏国典,纵有罪虐无辜,恶人幸以免矣【通防罪在五刑,上天所讨,大眚皆肆,春秋讥之。孙氏曰:肆大眚非正也,乱法异常者也。临川吴氏曰:▯固可赦,而不言大。圣人虽至仁,然赦人之罪,亦必有所剂量于其间,不一槩也。书肆大眚,则罪之大而不当赦者亦赦之,讥其惠奸佚罚也】后世有姑息为政数【色角反,下同】行恩宥,惠奸轨贼良民,而其弊益滋,盖流于此。故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其为政于蜀,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通鉴: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云云。亮卒后,延熈九年大赦,孟光责费祎曰: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蜀人乆而歌思,犹周人之思召【音邵】公也【蜀诸葛亮传賛曰:至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逺譬也】斯得春秋之防矣,肆眚而曰大眚,讥失刑也【张氏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尧舜三代之法,不可偏废者,后世两失之,偏惨刻者不复察其情,举过失而尽刑诛之,及姑息之过如庄公者,反取大辠极恶而例之于眚灾,以从肆赦之例,怙终得志,良善瘖痖。书曰:肆大眚,以讥其务小惠而失大徳也。○啖氏曰:肆者放也,眚者过也,如今之赦尔。公羊云:忌眚有何义乎?赵氏曰:谷梁云:为嫌天子不许之葬,按当时天子防弱,鲁肯畏之乎?若实有畏王之心,则自赦以除母罪,岂为得礼?且鲁庄未尝有怨齐之心,葬母肯有所忌?赦自赦,葬自葬尔】
译对于过错予以赦免,对于罪行予以宽恕。【程子传:赦是释放,宥是宽缓。对于过失可以赦免,但对于罪恶如果赦免就不符合道义,所以只是宽缓处理罢了。】《吕刑》说:五刑中有疑案的可以赦免,五罚中有疑案的可以赦免。【蔡氏传:刑罚有疑案就赦免,那么落实到罚金上就听任其赎罪;罚金有疑案就赦免,那么落实到过错上就宽恕免除了。】周代司寇掌管赦免和宽恕的法令:第一种宽恕叫“不识”,第二种宽恕叫“过失”,第三种宽恕叫“遗忘”。【“妄”音,郑氏注:不识是指愚昧的百姓无所知晓,就像现在仇敌应当报复,甲看见乙,确实以为是甲而杀了他;过失就像举起刀想要砍伐树木却误伤到人,现在的法律过失杀人不予定罪;遗忘就像隔着帷帐忘记里面有人,而用兵器箭矢投射进去。】第一种赦免叫“防弱”,第二种赦免叫“老耄”。【“莫报反”音】第三种赦免叫“憃愚”。【注:憃愚,指生来痴呆愚笨的人。防弱、老耄就像现在的法律,年龄未满八岁、八十岁以上,除非亲手杀人,其他罪行都不予定罪。】没有听说过肆意赦免重大罪过的。如果重大罪过都肆意赦免,就会废弃上天的讨伐,损害国家的法典,放纵有罪之人而虐待无辜,恶人侥幸得以脱罪。【通论:罪行在五刑之中,是上天所讨伐的,重大罪过都肆意赦免,《春秋》对此加以讥讽。孙氏说:肆意赦免重大罪过是不正当的,是扰乱法度、违背常理的行为。临川吴氏说:〇本来可以赦免,但不说“大”。圣人虽然极其仁爱,但是赦免人的罪过,也必须在其中有所衡量,不是一概而论的。书中说“肆大眚”,那么罪大而不应当赦免的也被赦免了,讥讽他施恩惠于奸邪、废弛刑罚。】后世有姑息养奸的政治,多次施行恩惠宽恕,施恩惠于奸邪而残害善良百姓,其弊端更加滋长,大概就源于此。所以诸葛孔明说:治理盛世靠大德,不靠小恩惠。他在蜀地执政,军队多次出征而赦令不轻易下达。【《通鉴》:起初,丞相诸葛亮时有人议论他吝惜赦免,诸葛亮回答说等等。诸葛亮去世后,延熈九年大赦,孟光责备费祎说:赦免是偏枯之物,不是清明盛世所应该有的。】蜀地百姓长久地歌颂思念他,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蜀诸葛亮传赞》说:至于梁益之地的百姓,咨询叙述诸葛亮的言语还在耳边,即使是《甘棠》歌颂召公,郑人歌颂子产,也无法与之相比。】这就符合《春秋》的大义了,赦免罪过却说“大眚”,是讥讽其失当用刑。【张氏说:宽恕过错没有大小之分,惩罚故意犯罪没有微小之别,这是尧舜三代的法律,不可偏废的,后世两者都失去了,偏于残酷刻薄的人不再体察实情,把过失都尽数刑罚诛杀,而像庄公那样姑息过度的,反而把大罪极恶等同于过失灾祸,以顺从肆意赦免的惯例,怙恶不悛者得志,善良之人缄口不言。书中说:肆大眚,以讥讽其追求小恩惠而失去大德。〇啖氏说:肆是放,眚是过,就像现在的赦免一样。公羊传说:忌眚有什么意义呢?赵氏说:谷梁传说:因为嫌忌天子不允许安葬,按当时天子防弱,鲁国肯畏惧他吗?如果真的有畏惧君王之心,那么自我赦免以消除母亲的罪过,难道符合礼制吗?况且鲁庄公未曾有怨恨齐国之心,安葬母亲肯有所忌恨吗?赦免自赦免,安葬自安葬罢了。】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公羊传》:文姜者,庄公之母也。《谷梁传》:小君,非君也。其曰君,何也?以其为公配,可以言小君也。何氏曰:文者,諡也。夫人以姓配諡】
文姜之行【去声】甚矣,而用小君之礼,其无讥乎【见陆氏微防】以书夫人孙【音逊】于齐【庄元】不称姜氏;及书哀姜薨于夷,齐人以归【僖元】攷之,则讥小君典礼,当谨之于始,而后可正也。文姜已归,为国君母,臣子致送终之礼,虽欲贬之,不可得矣【陆氏曰:母有罪,子不可得而贬,葬生者之事也。臣子之礼,其可亏乎?妇当从夫諡,后代讹谬无别,有諡非正也。夫人称小君,言位比君而小耳。髙氏曰:妇人无爵,何諡之有?先王之制,但取夫之諡,冠于姓之上,以明所属。诗所谓庄姜、宣姜、共姜,经所谓宋共姬是也。岂有不系其夫而别自为諡者哉?夫人姜氏,弑逆淫乱之人,得罪于宗庙,国人之所不容。今也云亡,虽以子母之故,不忍弃絶,则葬之足矣,又别为之諡曰文,而不复繋于桓公。自是鲁国从而效尤,凡夫人之死,皆为之别立諡,后世因循不改,大失春秋之防矣。临川吴氏曰:夫人之尊与君同,故薨葬一如君礼】
陈人杀其公子御防【御音御,公谷作御,此书专杀之始。谷梁传言公子而不言大夫,公子未命为大夫也。公子之重视大夫,范氏曰:御防,宣公之子】
公子之重视大夫【刘氏曰:以为大夫则非大夫也,以为世子则非世子也,然而书者知其为君之嫡也,君之嫡虽未为世子,未可称世子,而已有可以为世子之端矣,故不可不重也】杀,而或称君,或称国,或称人,何也?称君者,独出于其君之意,而大夫国人有不与【音预,下同】焉,如晋侯杀其世子申生【宋公杀世子痤】之类是也。称国者,国君大夫与闻其事而不请于天子,如郑杀其大夫申侯之类是也【称公子者一:莒意恢;称大夫称名氏者三十四:郑申侯,公子嘉,公子黑,晋丕郑父,阳处父,先縠,赵同,赵括,郤锜,郤犨,郤至,胥童,齐国佐,髙厚,宋山,卫元咺,公子瑕,孔逹,蔡公子爕,公子驷,公孙姓,公孙霍,陈泄冶,庆虎,庆寅,楚得臣,宜申,公子侧,公子申,公子壬夫,公子追舒,屈申成,熊郤宛;不称名:宋曹各一】称人者有二义,其一,国乱无政,众人擅杀,而不出于其君,则称人,如陈人杀其公子御防之类是也【称公子者一:陈御防;称大夫称名氏者四:晋先都,士縠,箕郑父,陈公子过;宋大夫;不称名者一;不称名而称官者一】其一,弑君之贼,人人所得讨,背【音佩】叛之臣,国人之所同恶【去声】则称人,如卫人杀州吁,郑人杀良霄【齐杀无知,晋杀栾盈】之类是也【陈氏曰:茍杀有罪,则称人,称人者,讨辞也,非杀有罪也,而亦称人,犹曰众人杀之焉耳。愚按:杀弑君之贼而不以其罪,则亦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如晋里克,卫寗喜是也】攷于传【去声】之所载,以观经之所断【丁乱反】则罪之轻重见【音现】矣【孙氏曰:春秋之义,非天子不得専杀,是故二百四十二年无天王杀大夫文书,诸侯杀大夫者四十七。古者诸侯之大夫皆命于天子,诸侯不得専命也,大夫有罪则请于天子,诸侯不得専杀也。犬夫犹不得専杀。况世子母弟乎?春秋之世,国无大小,其卿大夫士皆専命之。有罪无罪,皆专杀之。无王甚矣!陈人杀其公子御防,讥専杀也。称君,称国,称人,虽有轻重,其専弑之罪则一也。永嘉吕氏曰:「杀之或称公子,或称大夫,或称大夫公子。称公子者,公子而非大夫也;称大夫者,大夫而非公子也;称大夫公子者,公子而为大夫也。又有以官举者,以官之重而着之也。观圣人所书,而褒贬寓乎其中矣。」○刘氏曰:「左氏称杀其太子,杜云『陈人恶其杀太子之名,故以国讨公子』,告非也。茍杀其太子而赴以公子,则仲尼安得不改而正之邪】
夏五月【孙氏曰:春秋未有以五月首时者,此盖下文有脱事尔。临川吴氏曰:书时之首月,而
译癸丑日,安葬我国小君文姜。《公羊传》说:文姜是庄公的母亲。《谷梁传》说:小君不是国君。为什么称她为君呢?因为她作为国君的配偶,可以称为小君。何休说:文,是谥号。夫人以姓氏搭配谥号。
文姜的行为恶劣到了极点,却使用小君的礼仪,难道没有讥讽吗?(参见陆氏《微防》)对照记载夫人孙氏回到齐国(庄公元年)不称姜氏;以及记载哀姜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送回来(僖公元年)来看,那么讥讽小君典礼,应当在开始时谨慎,然后才能纠正。文姜已经回国,成为国君的母亲,臣子尽送终的礼仪,即使想贬低她,也做不到。(陆氏说:母亲有罪,儿子不能贬低她,安葬是生者的事。臣子的礼仪,怎么可以亏缺呢?妇人应当跟随丈夫的谥号,后代讹误混乱没有区别,有谥号是不正确的。夫人称为小君,是说地位比国君小罢了。高氏说:妇人没有爵位,有什么谥号?先王的制度,只取丈夫的谥号,冠在姓氏之上,以表明所属。《诗经》所说的庄姜、宣姜、共姜,经书所说的宋共姬就是这样。哪有不依附丈夫而另外自立谥号的?夫人姜氏,是弑君逆乱淫乱的人,得罪了宗庙,国人不能容忍。如今她死了,虽然因为母子之情,不忍心抛弃断绝,那么安葬她就足够了,又另外给她谥号叫文,而不复依附于桓公。从此鲁国跟着效仿,凡是夫人去世,都另外设立谥号,后世因循不改,大大失去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临川吴氏说:夫人的尊贵与国君相同,所以死和葬都一如国君的礼仪。)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公子御仇。(御音御,《公羊》《谷梁》作御,此书专门记载杀人的开始。《谷梁传》说公子而不说大夫,公子没有被任命为大夫。公子比大夫重要,范氏说:御仇,是宣公的儿子。)
公子比大夫重要。(刘氏说:认为他是大夫则他不是大夫,认为他是世子则他不是世子,然而史官知道他是国君的嫡子,国君的嫡子即使没有成为世子,不能称为世子,但已经有可以成为世子的端倪了,所以不能不重视。)杀了人,有时称国君,有时称国,有时称人,为什么呢?称国君的,是独自出于国君的意思,而大夫和国人没有参与,如晋侯杀他的世子申生(宋公杀世子痤)之类就是这样。称国的,是国君和大夫参与了这件事而没有向天子请示,如郑国杀他的大夫申侯之类就是这样。(称公子的有一例:莒意恢;称大夫称名氏的有三十四例:郑申侯,公子嘉,公子黑,晋丕郑父,阳处父,先縠,赵同,赵括,郤锜,郤犨,郤至,胥童,齐国佐,高厚,宋山,卫元咺,公子瑕,孔达,蔡公子爕,公子驷,公孙姓,公孙霍,陈泄冶,庆虎,庆寅,楚得臣,宜申,公子侧,公子申,公子壬夫,公子追舒,屈申成,熊郤宛;不称名的:宋、曹各一例)称人的有两种含义,其一,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杀人,而不出于国君,就称人,如陈国人杀他们的公子御仇之类就是这样。(称公子的有一例:陈御仇;称大夫称名氏的有四例:晋先都,士縠,箕郑父,陈公子过;宋大夫;不称名的一例;不称名而称官的一例)其二,弑君的贼人,人人可以讨伐,背叛的臣子,国人共同憎恶,就称人,如卫国人杀州吁,郑国人杀良霄(齐国杀无知,晋国杀栾盈)之类就是这样。(陈氏说:如果杀的是有罪的人,就称人,称人是讨伐的言辞,不是杀有罪的人,却也称人,犹如说众人杀了他罢了。我认为:杀弑君的贼人而不以他的罪状,也就称国,因为杀了却不除去他的官职,如晋里克,卫宁喜就是这样。)考察传文所记载的,来观察经书所判断的,那么罪行的轻重就显现了。(孙氏说:《春秋》的道义,不是天子不能专断杀人,因此二百四十二年中没有天王杀大夫的文书,诸侯杀大夫的有四十七例。古代诸侯的大夫都由天子任命,诸侯不能专断任命,大夫有罪就向天子请示,诸侯不能专断杀人。大夫尚且不能专断杀人,何况世子、母弟呢?《春秋》时代,国家无论大小,他们的卿大夫士都专断任命。有罪无罪,都专断杀人。无王严重啊!陈国人杀他们的公子御仇,讥讽专断杀人。称君,称国,称人,虽然有轻重,但专断杀人的罪行是一样的。永嘉吕氏说:“杀人的有时称公子,有时称大夫,有时称大夫公子。称公子的,是公子而不是大夫;称大夫的,是大夫而不是公子;称大夫公子的,是公子而担任大夫。又有以官职举出的,以官职的重要而记载。观察圣人所写的,褒贬寓含其中了。”○刘氏说:“《左传》称杀他的太子,杜预说‘陈国人厌恶杀太子的名声,所以以国讨伐公子’,这是不对的。如果杀了他的太子而报丧说是公子,那么孔子怎么能不改正它呢?”)
夏季五月。(孙氏说:《春秋》没有以五月作为季节开头的,这大概下文有脱漏的事。临川吴氏说:记载季节的第一个月,而
四讹为五也。家氏曰:何休云讥庄公娶雠女,不可奉先祖四时祭祀,犹五月不宜首时,此穿凿之说也】○秋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傒音奚。公羊传:髙傒贵大夫也。曷为就吾防者盟?公也。曷为不言公?讳与大夫盟也。谷梁传:不言公,髙傒伉也。程子传:髙傒上卿,鲁无使防者与盟之理,盖讳公盟,始与仇为昏,恶之大也】冬,公如齐纳币【公羊传:纳币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亲纳币,非礼也。谷梁传:纳币,大夫之事也。礼有纳采,有问名,有纳徴,有告期,四者备而后娶,礼也。公之亲纳币,非礼也,故讥之。程子传:齐疑昏议,故公自行纳币,后二年方逆,齐难之也。杜氏曰:母丧未再期而图昏,三▯不见所讥,失礼明,故范氏曰:丧婚不待贬絶而罪恶见】
译四讹为五也。家氏说:何休认为这是在讥讽庄公娶了仇敌的女儿,不能侍奉先祖的四季祭祀,就像五月不宜作为首时一样,这是牵强附会的说法。○秋七月丙申,鲁庄公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傒音奚。《公羊传》说:高傒是贵重的卿大夫。为什么在我国的防地结盟?是因为鲁公。为什么不写明是鲁公?是为了避讳与大夫结盟。《谷梁传》说:不写明鲁公,是因为高傒地位太高。程子传:高傒是上卿,鲁国没有派人与他在防地结盟的道理,大概是避讳鲁公亲自结盟,开始与仇家通婚,这是极大的罪恶。】冬,鲁庄公前往齐国纳币【《公羊传》说: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鲁公亲自纳币,不合礼制。《谷梁传》说:纳币是大夫的事。礼制中有纳采、问名、纳征、告期,这四者完备之后才娶妻,这才是礼。鲁公亲自纳币,不合礼制,所以讥讽他。程子传:齐国怀疑婚事议定,所以鲁公亲自前往纳币,两年后才去迎娶,齐国对此感到为难。杜氏说:母亲去世未满两年就谋划婚事,其中没有可见的讥讽,失礼明显,所以范氏说:丧期通婚,不需要贬斥断绝关系,罪恶就已经显现了。】
防者名姓不登于史册。髙傒,齐之贵大夫也。曷为就吾之防者盟?盖公也。其不言公讳与髙傒盟也【赵氏曰:凡盟不目内,皆指公也。明书髙傒,见其伉敌之罪也。髙氏曰:髙傒不去族,异乎晋之处父也。家氏曰:及处父盟,彼时公身在晋,晋君不与公盟,使其臣盟公,故春秋深贵晋人之无礼,去处父族以示贬。此则齐鲁均责焉耳。盖讳之中有权度存焉。愚按:防盟出公意,故髙傒不去氏】来议结昏,娶仇人女,大恶也【张氏曰:敌大夫以自卑,轻君体以自弱,去国都而汲汲于小信,与及向戍盟于刘一也,而此复以婚姻而结盟,不顾祢庙不共戴天之仇,而议娶齐女,比事以观,此为恶之大者也。家氏曰:或谓鲁与齐既为防盟,春秋无责,通婚不亦可乎?夫主夏盟者齐桓也,请昏而纳币者齐襄之女也,盟仇人之弟,犹曰为其覇也,诸侯皆在,不得不与于盟,娶妻岂无他族必仇女而后娶?其何以奉粢盛入先君之庙乎】娶者,其为吉下主乎?已上主乎?宗庙以为有人之心者,宜于此焉变矣【公羊文二:其为吉者,主乎己;以为有人心焉者,则冝于此焉变矣】公亲如齐纳币,则不待贬也【临川吴氏曰:庄公受制于母,年长而不得娶,母既死,急于娶,故于丧制中屈己与齐大夫盟而求昏焉。齐之许未坚,而公自如齐纳币,纳币非公所当自行也。吕氏曰:庄公失礼者三:娶仇女一也,丧未毕二也,亲徃纳币三也。啖氏曰:纳币常事,不书,凡书者皆讥也。蜀杜氏曰:春秋内适外曰如,茍书其事,盖非常也,动渉非礼,明书之以示贬。赵氏曰:昏礼有六: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纳征即纳币也),五请期,六亲迎(亲迎即逆女也)。春秋独书其二,以纳币方契成,逆女为事终,举重之义也】
【庚惠王戍六年】二十有三年【齐桓十五晋献六卫惠二十九蔡穆四郑文二曹庄三十一卒陈宣二十二杞惠二宋桓十一秦宣五楚成王頵元年】春公至自齐【公羊传桓之盟不日其防不致信之也此之桓国何以致危之也张氏曰书至告于庙也春秋书至盖原于书廵狩而归格于艺祖用特之意圣人以举动之公徃返之节质之幽明而无愧也今庄公忘父雠而娶其女冐母丧而徃纳币以此告庙其心将何如哉此与他日书至不可同日语比事属辞示人之意▯矣王氏曰公行二十有三书至者五而已公亲徃纳币既忘桓公之世雠复废文姜之丧礼自是而下观社逆女皆致焉圣人之意岂不深切着明哉○愚按说公羊者以谓公如齐淫此未必然夫庄公议昏于齐至再至三盟防遇谷盟扈屡为好防纳币观社逆女屡造于齐庄公求之如是其急齐桓许之如此其缓又安背容其纵淫于其国而不耻耶】○祭叔来聘【祭侧界反】
谷梁子曰:其不言使,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私交【谷梁本作外交】故不与使也【范氏曰:祭叔天子寰内诸侯,南季渠伯纠家父宰周公来聘,皆称使,独此夺之。诸称使者,是奉王命,其人无自来之意。今祭叔不一心于王,而欲外交,不得王命来,故去使以见之。啖氏曰:私行假言聘,故不言王使,以讥之。陆氏曰:不言使者,原其来意非天子之命尔。孙氏曰:非天子命也,故不言使。其曰来聘,恶外交也】祭伯来朝而不言朝【隠元】祭叔来聘而不言使。尹氏【隐二】王子虎【文三】刘卷【音权,定四】来讣【音赴】而不书其爵秩,皆所以正人臣之义也。人君而明此,不容下比【毗至反】之臣。人臣而明此,不为交私之计,党锢之祸息矣【陈氏曰:聘不称使,私相为好也。自桓之中年,王室无聘鲁者,王命不行于天下,庄僖崩葬盖不见于经矣。是故春秋之初亟书王人,于是祭叔私相为好,君子盖有感于此,而非徒以为讥也。王氏曰:祭采地,叔字天子之大夫也。傥不以王命来,则当以祭伯来之例书。傥以王命来,则当以天王使凡伯来聘之例书。今但曰来聘,见其假王命而私交也。临川吴氏曰:祭圻内之国,自入春秋,伯之来,公之来,叔之来聘,凡三交鲁矣。王臣私交之非礼,或朝或聘,其罪一也。永嘉吕氏曰
译防地守臣的姓名没有记载在史册上。高傒是齐国的显贵大夫。为什么让他与我国防地的守臣结盟呢?这是鲁庄公的意思。经文不写明是鲁庄公与高傒结盟【赵氏说:凡是盟会不直接点名鲁国君主,都是指代鲁公。明确写出高傒的名字,是为了显示他地位相当、对抗君主的罪过。高氏说:高傒没有去掉自己的姓氏,这与晋国的阳处父不同。家氏说:与阳处父结盟时,鲁公身在晋国,晋君不与鲁公结盟,而是派他的臣子与鲁公结盟,所以《春秋》严厉指责晋国人无礼,去掉阳处父的姓氏以示贬斥。这里则是鲁国和齐国共同承担责任。在避讳之中有权衡的尺度存在。我认为:防地结盟出于鲁公的本意,所以高傒不去掉姓氏】来商议缔结婚姻,娶仇人的女儿,是大恶【张氏说:敌国的大夫以谦卑自处,轻视君主的尊严以自我削弱,离开国都而急切于微小的信义,这与在刘地同向戍结盟是一样的,而这里又通过婚姻来结盟,不顾及父庙不共戴天的仇怨,却商议娶齐国女子,对比事情来看,这是最大的恶行。家氏说:有人说鲁国与齐国既然在防地结盟,《春秋》没有责备,通婚不也可以吗?主持夏盟的是齐桓公,请求婚嫁并送纳聘礼的是齐襄公的女儿,与仇人的弟弟结盟,尚且说是为了他的霸业,诸侯都在,不得不参与盟会,娶妻难道没有别的家族,一定要娶仇人的女儿才娶吗?这样怎么能够供奉祭品进入先君的宗庙呢】娶妻这件事,是作为吉利之事由自己主持呢?还是由上级主持呢?宗庙中认为有人心的人,应该在这里改变态度了【《公羊传》桓公二年:如果认为是吉利之事,是由自己主持;如果认为有人心,就应该在这里改变态度】鲁公亲自到齐国纳聘礼,就不需要再贬斥了【临川吴氏说:庄公受制于母亲,年长而不能娶妻,母亲死后,急于娶妻,所以在丧制期间委屈自己与齐国大夫结盟而求取婚嫁。齐国答应得并不坚决,而鲁公亲自到齐国纳聘礼,纳聘礼不是鲁公应当亲自去做的。吕氏说:庄公失礼有三:娶仇人的女儿是一,丧期未满是二,亲自前往纳聘礼是三。啖氏说:纳聘礼是常事,不记载,凡是记载的都是讥讽。蜀杜氏说:《春秋》内适外称为“如”,如果记载这件事,大概是非常之事,动辄涉及非礼,明确记载以示贬斥。赵氏说:婚礼有六项: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纳征就是纳聘礼),五请期,六亲迎(亲迎就是迎接新娘)。《春秋》只记载其中两项,因为纳聘礼是契约达成,亲迎是事情终结,这是举重轻的义理】
【庚惠王戍六年】二十三年【齐桓公十五年,晋献公六年,卫惠公二十九年,蔡穆公四年,郑文公二年,曹庄公三十一年去世,陈宣公二十二年,杞惠公二年,宋桓公十一年,秦宣公五年,楚成王頵元年】春天,鲁公从齐国回来【《公羊传》:桓公的盟会不记日期,是因为防地不致送祭品,表示信任。这里的桓公为什么致送祭品呢?是因为危险。张氏说:记载“至”,是向宗庙报告。《春秋》记载“至”,大概源于记载巡狩归来向始祖献祭用特牲的意思。圣人用举动的公开、往返的礼节来对照幽明,无愧于心。现在庄公忘记父亲的仇怨而娶他的女儿,冒着母亲的丧期而前往纳聘礼,以此向宗庙报告,他的心会怎么样呢?这与日后记载“至”不可同日而语。通过对比事情、组织辞藻,圣人的意思非常清楚了。王氏说:鲁公出行二十三年,记载“至”的只有五次。鲁公亲自前往纳聘礼,既忘记了桓公的世仇,又废除了文姜的丧礼,从此以后,观社、逆女都记载“至”。圣人的意思难道不是深切明显吗?我认为:解说《公羊传》的人说鲁公到齐国淫乱,这不一定。庄公在齐国商议婚嫁,再三再四,在防地、谷地、扈地结盟,屡次修好,纳聘礼、观社、逆女,屡次到齐国。庄公求之如此急切,齐桓公答应如此迟缓,又怎么肯容许他在其国纵淫而不以为耻呢】○祭叔来聘【祭,音侧界】
谷梁子说:经文不说“使”,因为他是天子的内臣,不认为他私下交往正当,所以不给予“使”的称呼【《谷梁传》本作“外交”】所以不给予“使”的称呼【范氏说:祭叔是天子的畿内诸侯,南季、渠伯纠、家父、宰周公来聘,都称“使”,唯独这里去掉“使”。那些称“使”的,是奉王命,这些人没有自来之意。现在祭叔不专心于王,而想要外交,没有得到王命而来,所以去掉“使”以显示这一点。啖氏说:私下行动假称聘问,所以不说王使,以讥讽他。陆氏说:不说“使”,推究他来的意思,不是天子的命令。孙氏说:不是天子命令,所以不说“使”。说“来聘”,是厌恶外交】祭伯来朝而不说“朝”【隐公元年】,祭叔来聘而不说“使”。尹氏【隐公二年】、王子虎【文公三年】、刘卷【音权,定公四年】来讣【音赴】而不记载他们的爵位等级,都是为了端正人臣的道义。君主如果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容纳阿附的臣子。臣子如果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做私下交结的打算,党锢之祸就平息了【陈氏说:聘问不称“使”,是私下交好。自桓公中年以来,王室没有聘问鲁国的,王命不行于天下,庄公、僖公的崩葬大概没有见于经书了。所以《春秋》之初屡次记载王人,于是祭叔私下交好,君子对此有感,而不只是讥讽。王氏说:祭是采地,叔是字,天子的臣子。如果不以王命来,就应当按照祭伯来的例子记载。如果以王命来,就应当按照天王使凡伯来聘的例子记载。现在只说“来聘”,显示他假借王命而私下交结。临川吴氏说:祭是畿内之国,自进入春秋以来,伯来、公来、叔来聘,一共三次与鲁国交往了。王臣私下交往的非礼,无论是朝还是聘,罪过是一样的。永嘉吕氏说】
:王臣聘鲁者八,列国聘鲁者三十一,他皆言使,此独不言使。或谓祭叔以私来,而自以聘礼行也。然祭伯来私来也,言来则不当言聘,聘非自来也。或谓祭叔使人来聘,其不称使,不与祭叔之使,亦非也。此与武氏子来求赙,毛伯来求金一例尔。盖武氏、毛伯之来非王命,故皆不言使。祭叔非王命而来聘,故亦不言使也。愚按:春秋书使人来聘,未有止称其君而不着其臣者。荆楚无君臣之词,然曰荆人来聘,亦指荆之防者尔。何甞言「荆子来聘哉」?或云祭叔乃祭公之臣,或以为祭公之弟。果其臣若弟而不言使,则是隐私交之迹矣。或云祭叔请王命而来聘,茍请命于王,则王命之矣。旧史必书曰「天王使祭叔来聘」,圣人何以知其擅命而削,不称使邪】
译周天子派往鲁国聘问的大臣有八次,其他诸侯国派往鲁国聘问的有三十一例,其他都称“使”,唯独这一例不称“使”。有人说是祭叔因私事而来,却自行以聘礼行事。然而祭伯是私下前来,既然称“来”,就不该称“聘”,因为“聘”不是私自前来的行为。有人说是祭叔派人来聘问,不称“使”,是不认可祭叔出使,这也不对。这与“武氏子来求赙”、“毛伯来求金”是同一类情况。大概武氏、毛伯前来并非奉周天子之命,所以都不称“使”。祭叔并非奉周天子之命前来聘问,所以也不称“使”。我按:《春秋》记载派人来聘问,没有只称其君主而不记载其臣属的。荆楚没有君臣的称谓,但说“荆人来聘”,也是指荆国的使者。何曾有过“荆子来聘”的说法?有人说祭叔是祭公的臣下,有人认为他是祭公的弟弟。如果他是臣下或弟弟却不称“使”,那就是有私下交往的嫌疑了。有人说祭叔是请示周天子之命后前来聘问,如果请示了周天子,那就是奉了周天子之命。旧史必定记载为“天王使祭叔来聘”,圣人怎么知道他擅自专命而删去,不称“使”呢?
夏公如齐观社【左传:非礼也。曹刿谏曰:夫礼,所以整民也。故防以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防之序,征伐以讨其不然。诸侯有王,王有廵狩,以大习之。非是,君不举矣。公羊传:何以书?讥诸侯越竟观社,非礼也。谷梁传:常事曰视,非常曰观。观,无事之辞也。以是为尸女也,无事不出竟。程子传:昏议尚疑,故公以观社为名,再徃请议,后一年方逆,盖齐难之】
庄公将如齐观社,曹刿【古卫反】谏曰:「齐弃太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为【去声】是举而徃观之,非故业也。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不闻诸侯之相防祀也。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并见鲁语,陈氏曰:「诸侯非享觐不逾竟,如齐观社,非礼也。」临川吴氏曰:「社者,诸侯祭其土示之常事,未闻邻国之君徃观之者。如齐而曰观社,此何礼哉?」按襄二十四年,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盖齐俗毎因祭社则搜军以夸示威众,而聚人观之,故庄公得托此为名以如齐也。家氏曰:「谷梁以是行为尸女尸之云者,盛其车华其服,▯惑妇人而蛊其心,要其从已,是之谓无别,故书以责之。」纳币未几,而以观社再出,此诲淫也。刘氏曰:「观社与观鱼一也,观社称如,观鱼不称如,内外之辨也。诸侯于其竟外可以言如,于其竟内不可以言如。通防公行悉书,皆是非所在,治乱系焉。如齐纳币,则见其结昏仇雠;如齐观社,即见其非王事民事,而妄动轻举也】
公至自齐【王氏曰:宗庙社禝,诸侯所同有也。其社有常度,其祭有常日。公废鲁社而观齐社,何以守土而治民哉?况公之意,以观社为名,而实窥齐女,其诲淫召乱必矣。所以危而书至也】○荆人来聘【楚交中国,始此。公羊传:荆何以称人?始能聘也。谷梁传:善累而后进之。其曰人何也?举道不待再】荆自庄公十年始见【音现】于经,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郑,皆以州举者,恶【去声】其僭乱不恭,故外之也。至是来聘,遂称人者,嘉其慕义自通,故进之也【何氏曰:蛮荆能慕王化,修聘礼,当进之,故使称人也。孙氏曰:以其慕中国修礼来聘,少进之也】朝聘者,中国诸侯之事,虽蛮荆而能修中国诸侯之事,则不念其僭乱不恭而遂进焉【范氏曰:明聘问之礼,非蛮荆之所能,故一举而进之】见圣人之心,乐【音洛】与人为善矣。后世之君能以圣人之心为心,则与天地相似,凡在荒逺者,叛则惩其不恪而威之以刑,来则嘉其慕义而接之以礼,迩人安,逺者服矣【通鉴:唐徳宗曰:吐蕃犯塞则击之,服则归之,撀以示威,归以示信,命归吐蕃之俘,吐蕃大悦,遣入贡】春秋谨中外之辨,而荆吴徐越诸夏之在僻陋者【刘氏曰:吴楚徐越上世皆有元徳▯功,通乎周室,徐始称王,楚后称王,吴越因遂称王,王非诸侯所当称也,是以外之。虽然称人称国称子,不使与鄋瞒陆浑比,推之可达,引之可来也】故书法如此【陈氏曰:荆楚称人于是始,盖进之也。隐桓之春秋,舍王室若姻邻,无聘鲁者矣,而荆人先诸夏修聘于上国,进之也者,忧之也。张氏曰:楚自四五年来,先加兵于郑蔡,而聘使至鲁,用逺交近攻之术。愚按公谷皆谓称人所以进之,或谓春秋着其渐盛。今考楚之交中国,始书荆人,继书楚屈完,然后书楚子使椒,楚子使防,罢盖始而来聘,则嘉其慕义而称人;既而来盟,予其服义,则进而称名氏;及其寖慕中国,荐讲聘好,则称君称臣矣。吴之始见也,亦秪举号;及其来防诸侯,则进而称人。使季札聘,则嘉其慕义而称君称臣。虽曰进之,而吴楚渐盛之势,已见于言意之表矣。然楚之初聘,止曰荆人,而不着君臣;虽曰进之,而实则略之也。盖不可言“荆来聘”,故谓之“荆人”,特比于举号,则为进之耳。或以谓君臣同辞,夫君臣同辞,则止称国;既曰“荆人”,则是荆之卑者,特比于君使臣,则其辞未详焉耳。曷可谓君臣同辞哉】
译夏,鲁庄公前往齐国观看社祭。《左传》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曹刿劝谏说:“礼,是用来整顿民心的。所以,会盟是为了训示上下尊卑的准则,节制财物的使用;朝见是为了端正爵位等级的意义,遵循长幼尊卑的次序;征伐是为了讨伐那些违背礼制的人。诸侯有天子,天子有巡狩,以此来大规模地演习礼制。如果不是这些情况,国君就不应有所举动。”《公羊传》问:“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诸侯越过国境去观看社祭,这是不合礼制的。”《谷梁传》说:“常规的事情称为‘视’,非常规的事情称为‘观’。‘观’,是无所事事的说法。这是因为庄公要去迎娶齐女,若无事不应出奔国境。”程子的《传》说:“婚事商议尚存疑虑,所以庄公以观看社祭为名,再次前往请求商议,过了一年才去迎娶,大概是因为齐国对此有所为难。”
鲁庄公将要前往齐国观看社祭,曹刿劝谏说:“齐国抛弃了太公的法度,在社祭时向民众炫耀,国君因为这件事前往观看,这不是先王的旧业。天子祭祀上帝,诸侯参与会盟,接受天命;诸侯祭祀先公,卿大夫辅助,接受政事。没听说过诸侯之间互相参与祭祀的。国君的举动必定被记载,记载下来却不符合法度,后代子孙还有什么可效法的?”(以上见于《鲁语》。陈氏说:“诸侯如果不是享礼或觐见,不应越过国境,前往齐国观看社祭,是不合礼制的。”临川吴氏说:“社祭,是诸侯祭祀土地神的常规之事,没听说过邻国的国君前往观看的。前往齐国却说观看社祭,这是什么礼节呢?”按《襄公二十四年》记载,齐国在社祭时检阅军备,让外人观看,大概是齐国习俗每逢祭社就检阅军队以夸示威势,并聚集人众观看,所以庄公得以借此名义前往齐国。家氏说:“《谷梁传》认为这种行为是‘尸女’,所谓‘尸女’,就是装饰华丽的车马服饰,迷惑妇人并蛊惑其心,迫使她们顺从自己,这就是没有分别,所以史书以此责备他。纳币不久,又以观看社祭为由再次出访,这是教唆淫乱。刘氏说:“观看社祭与观看鱼猎是一样的,观看社祭称‘如’,观看鱼猎不称‘如’,这是内外之别的区分。诸侯在国境之外可以说‘如’,在国境之内不可以说‘如’。通观《春秋》对国君出行的记载,都关乎是非所在,治乱系于其中。前往齐国纳币,可见其结为昏姻仇敌;前往齐国观看社祭,即见其并非王事民事,而是妄动轻举。”)
鲁庄公从齐国回来。(王氏说:“宗庙社稷,是诸侯共同拥有的。社祭有固定的制度,祭祀有固定的日期。庄公废弃鲁国的社祭而去观看齐国的社祭,凭什么守土治民呢?况且庄公的本意,是以观看社祭为名,而实际是窥探齐国女子,这必然教唆淫乱、招致祸乱。所以记载‘至’字,表示危险。)
荆人来聘。(楚国开始与中原交往,始于此时。《公羊传》问:“荆为什么称‘人’?是因为开始能够行聘礼了。”《谷梁传》说:“善于积累德行然后逐步提升。称‘人’是什么意思?是举荐道义,不需要第二次。”)荆国自庄公十年开始出现在经文中,十四年入侵蔡国,十六年讨伐郑国,都是用州名来称呼的,这是厌恶其僭越混乱、不恭敬,所以将其视为外夷。至此前来聘问,于是称“人”,这是嘉奖其仰慕道义、主动沟通,所以提升其地位。(何氏说:“蛮荆能够仰慕王化,修习聘礼,应当提升其地位,所以使其称‘人’。孙氏说:“因其仰慕中原、修习礼制前来聘问,所以稍微提升其地位。”)朝聘,是中原诸侯的事情,即使是蛮荆,如果能修习中原诸侯的事情,就不念及其僭越混乱、不恭敬,而直接提升其地位。(范氏说:“阐明聘问之礼,不是蛮荆所能做到的,所以一举而提升其地位。”)可见圣人之心,乐于与人一起行善。后世的君主如果能以圣人之心为心,那就与天地相似了,凡是身处荒远之地的人,背叛就惩罚其不恭敬而用刑罚威慑,来归就嘉奖其仰慕道义而用礼节接待,近处的人安定,远处的人归服了。(《通鉴》记载:唐德宗说:“吐蕃侵犯边塞就击退它,归服就接纳它,击退以示威严,接纳以示诚信,命令释放吐蕃的俘虏,吐蕃非常高兴,派遣使者入贡。”)《春秋》严谨地区分内外之别,而荆、吴、徐、越这些处于僻陋之地的诸夏国家,(刘氏说:“吴、楚、徐、越的祖先都有元德大功,与周王室相通,徐国开始称王,楚国后来称王,吴国、越国于是也称王,‘王’不是诸侯应当称呼的,所以将其视为外夷。虽然称‘人’、称‘国’、称‘子’,不让他们与鄋瞒、陆浑相比,推举他们可以达到,引导他们可以来。”)所以书法如此。(陈氏说:“荆楚称‘人’从此开始,大概是提升其地位。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舍弃王室如同姻亲邻居,没有来鲁国聘问的,而荆人先于诸夏在上国修习聘礼,提升其地位,是担忧之故。张氏说:“楚国自四五年来,先对郑、蔡用兵,而聘使来到鲁国,使用远交近攻的策略。我按《公羊》、《谷梁》都认为称‘人’是为了提升其地位,有人说《春秋》记载其逐渐强盛。现在考证楚国与中原交往,开始记载‘荆人’,接着记载‘楚屈完’,然后记载‘楚子使椒’、‘楚子使防’,大概开始前来聘问,就嘉奖其仰慕道义而称‘人’;既而来盟,给予其服从道义,就进而称名氏;等到其逐渐仰慕中原,屡次讲习聘好,就称君称臣了。吴国开始出现时,也只举称号;等到其来会合诸侯,就进而称‘人’。派遣季札聘问,就嘉奖其仰慕道义而称君称臣。虽然说提升其地位,而吴、楚逐渐强盛的态势,已经见于言辞之外了。然而楚国初次聘问,只说‘荆人’,而不记载君臣;虽然说提升其地位,而实际上是略写。大概不能说‘荆来聘’,所以称为‘荆人’,特别比之于举称号,就是提升其地位。有人说君臣同辞,如果君臣同辞,就只称国名;既然说‘荆人’,那就是荆国的卑者,特别比之于君使臣,那么其言辞就不详细了。怎么能说君臣同辞呢?)
公及齐侯遇于谷【谷梁传:及者内为志焉耳。愚按:庄公急于得偶数,相防盟,故简礼而为此防也。传义见盟扈】萧叔朝公【公羊传:其言朝公何?公在外也。谷梁传:防国之君未爵命者,其不言来于外也。朝于庙,正也;于外,非正也。杜氏曰:萧,附庸国。张氏曰:今徐州萧县。愚按:徐州今属河南府路。何氏曰:言朝公,恶公不受于庙】
译鲁庄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谷梁传》说:“及”字表明这是鲁国主动的意愿。我按:庄公急于达成多次会盟以相互防备,所以简化礼节而采取这种防范措施。传文的义理可见于扈地会盟的记载。萧国国君朝见鲁庄公。《公羊传》说:“记载萧叔朝见庄公是什么意思?因为庄公不在国内。”《谷梁传》说:“未被周天子正式册封爵位的附庸国国君,如果不在国外朝见,就不记载‘来’字。在宗庙朝见是合乎正道的;在国外朝见,是不合乎正道的。”杜预说:“萧国是附庸国。”张氏说:“即现在的徐州萧县。”我按:徐州现在隶属于河南府路。何休说:“记载‘朝公’,是厌恶庄公不在宗庙接受朝见。”
谷齐地萧叔附庸之君也【中国附庸之君例书字愚按左传成二年称萧同叔盖当时萧君常称字】为礼必当其物与其所,而后可以言礼。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则非其物也。萧叔朝公,在齐之谷,则非其所也【啖氏曰人君相见曰朝,皆受之于庙,以重礼也】嘉礼不野合,而朝公于外,是委之于野矣【杜氏曰就谷朝公,故不言来,凡在外朝则礼不得具,嘉礼不野合】故礼非其所,君子有不受,必反之于正而后止,此亦春秋拨乱之意也【孙氏曰诸侯相朝非礼也,朝于内犹曰不可,况朝于外乎,故曰萧叔朝公以交讥之也。刘氏曰为礼非其时,犹非其礼也;为礼非其处,犹非其礼也;为礼非其义,犹非其礼也。九月郊,五月烝,此之谓非其时;萧叔朝公,此之谓非其处;祭叔来聘,齐侯来献捷,此之谓非其义。虽有肃敬之心,繁饰之容,而君子不受也,故礼非其礼而犹不受,必归之正而止,又况乎未始有正者乎。张氏曰萧之朝,鲁之受,皆非礼也。愚按齐庄公吊杞梁之妻于郊,辞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若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使鲁庄能如梁妻之知礼而辞萧叔之朝,则为不悖于礼矣。今庄公訹于私欲而受非礼之礼,故圣人特书曰朝公,而不曰来朝,所以交贬之也。髙氏曰公纳币而还,则祭叔聘之;观社而还,则荆人聘之;遇谷则萧叔朝之,此其志所以自得而不复忌惮也】
秋丹桓宫楹【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丹桓宫楹,非礼也。谷梁传:礼,天子诸侯黝垩,大夫仓士黈,丹楹非礼也。何氏曰:楹,柱也。丹之者,为将娶齐女,欲以夸大示之】○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射,音亦。庄公也在位三十一年,盖世子覊嗣,逾年而庶子赤簒立,是为僖公。史记世家:赤作夷】○十有二月甲寅,公防齐侯盟于扈【音户。公羊传: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杜氏曰:扈,郑地,在荥阳卷县西北。愚按:今汴梁路郑州之西北,孙泰山谓扈齐地,未详孰是】程氏曰:遇于谷,盟于扈,皆为要【于,遥反】结姻好【去声】也。▯【去声,谷梁文十二】称男子二十而冠【去声,下同】冠而列丈夫,三十而不娶,则非礼矣。然天子诸侯十五而冠者,以娶必先冠【左传襄九: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昏义疏:三十而娶,庶人礼也。文王十五而生武王,知人君之昬娶不可以年三十重昬嗣也】而国不可乆无储贰,欲人君早有继体,故因以为节也。鳏【古顽反】者,老而无妻之称。舜方三十未娶,而师锡帝尧已曰有鳏在下矣【据舜典言舜生三十征庸以上,并本谷梁传注谯周说】妻【去声,下同】帝之二女,则不告于父母,以为告则不得娶,而废人之大伦,尧亦不告而妻焉,其欲及时而无过如此也。今庄公生于桓之六年至是三十有六载矣,以世嫡之正,诸侯之贵,尚无内主同任社禝之事,何也?盖为文姜所制,使必娶于母家【孙氏曰:桓六年九月丁夘,子同生,公十四歳即位,又二十四年如齐逆女,年三十七始昏者,文姜制之,不得以时而昏耳,故母丧未终如齐纳币图昏之速也。陈氏曰:庄公制于其母,必齐女也而后娶。愚按:汉惠帝制于吕后,立姊鲁元公主女为后,虽娶甥女而不顾,与庄公事颇相类】而齐女待年未及,故庄公越礼不顾,如此其急,齐人有疑,如此其缓,而遇于谷,盟于扈,要结之也。娶夫人,奉祭祀,为宗庙之主,而母言是聴,不以大义裁之,至于失时,不孝甚矣。春秋详书于防,为后戒也【王氏曰:越礼要盟,逺至郑地而不耻者,促昏期也。临川吴氏曰:遇谷以请,而齐犹难之,故盟以要其信而后许也。夫求昏者,可求则求,不可则已。许昏者,可许则许,不可则郤。鲁欲求齐昏,不以媒妁徃觇其可不可,公乃自与齐髙傒盟以求之。未得齐诺,而公遽亲纳币,是与彊委禽者同也。躬纳币而犹未诺,则又徃观社以请。观社以请而犹未诺,则又遇于谷以请。遇谷之后,宜若可矣,又
译萧叔是齐国谷地附庸国的国君【中国附庸国的国君,史例通常只书其名不书其字,我按《左传》成公二年的记载称萧同叔,大概当时萧国的国君常称字】。行礼必须与其物品和场所相适宜,然后才可以谈论礼。大夫和宗妇相见时使用币帛,这就不是适宜的物品了。萧叔朝见鲁公,在齐国的谷地,这就不是适宜的场所了【啖氏说:国君相见称为朝,都应在宗庙中接受,以表示对礼的重视】。嘉美的礼仪不在野外举行,而在野外朝见鲁公,这就是把礼仪委弃在野外了【杜氏说:到谷地去朝见鲁公,所以不记载“来”,凡是在国外朝见,礼仪就不能完备,嘉美的礼仪不在野外举行】。所以礼仪不符合其所,君子就不接受,一定要把它纠正到正道然后才停止,这也是《春秋》拨乱反正的意思【孙氏说:诸侯相互朝见是不合礼的,在宫内朝见尚且说不可,何况在宫外呢,所以说萧叔朝见鲁公,是为了互相讥讽。刘氏说:行礼不合时,就如同不合礼;行礼不合处,就如同不合礼;行礼不合义,就如同不合礼。九月举行郊祭,五月举行烝祭,这就是不合时;萧叔朝见鲁公,这就是不合处;祭叔来聘问,齐侯来献捷,这就是不合义。虽然有严肃恭敬的心意,繁复修饰的仪容,但君子不接受,所以礼不合礼而尚且不接受,一定要归正然后停止,更何况那些从未有正道的呢。张氏说:萧叔的朝见,鲁公的接受,都是不合礼的。我按齐庄公在郊外吊唁杞梁的妻子,推辞说:您的臣子不免于罪,就将他在市朝示众,而妻妾被执;如果免于罪,就有先人的破旧房屋在下,妾不得参与郊外的吊唁。齐侯到其家中吊唁,假如鲁庄公能像梁妻那样知礼而推辞萧叔的朝见,就不违背礼了。现在庄公被私欲所诱而接受不合礼的朝见,所以圣人特意记载为“朝公”,而不说“来朝”,以此来互相贬斥。髙氏说:鲁公纳币而回,就派祭叔聘问;观社而回,就派荆人聘问;在谷地相遇,就让萧叔朝见,这就是他志得意满而不再忌惮的原因】。
秋天,把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讥讽。讥讽什么?把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不合礼。《谷梁传》:礼制,天子诸侯用黑色和白色,大夫用苍色,士用黄色,把柱子漆成红色不合礼。何氏说:楹,柱子。把它漆成红色,是因为将要娶齐国女子,想以此夸耀显示给齐国看】。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去世【射,音亦。这是庄公,在位三十一年,大概世子羁继承,过了一年庶子赤篡位,这就是僖公。《史记·世家》:赤作夷】。
十有二月甲寅,鲁公在扈地与齐侯结盟【音户。《公羊传》:桓公时的盟誓不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日期?表示危急。杜氏说:扈,郑国的地方,在荥阳卷县西北。我按:现在汴梁路郑州的西北,孙泰山说扈是齐国的地方,未详孰是】。程氏说:在谷地相遇,在扈地结盟,都是为了要结姻好【去声】。〇【去声,《谷梁传》文十二年】称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冠礼后列为丈夫,三十岁还不娶妻,就不合礼了。然而天子诸侯十五岁行冠礼,是因为娶妻必须先行冠礼【《左传》襄公九年:国君十五岁而生子,行冠礼而生子,是礼。《昏义》疏:三十岁娶妻,是庶人的礼。文王十五岁而生武王,知道人君的婚娶不可以等到三十岁,以免重婚嗣】而国家不可以长久没有储君,希望国君早有继承人,所以以此作为节度。鳏【古顽反】者,是老而无妻的称呼。舜三十岁还未娶妻,而师锡向帝尧说已经有鳏夫在下了【据《舜典》言舜三十岁征用以上,并本《谷梁传》注谯周说】。把两个女儿嫁给舜,就不告诉父母,认为告诉就不能娶,而废弃人伦的大道,尧也不告诉而嫁女,其想要及时而无过失就是这样。现在庄公生于桓公六年到现在三十六年了,以世嫡的正统,诸侯的尊贵,还没有内主共同承担社稷之事,为什么呢?大概是被文姜所控制,使他必须娶母家的人【孙氏说:桓公六年九月丁夘,子同出生,庄公十四岁即位,又二十四年去齐国迎娶女子,三十七岁才结婚,这是因为文姜控制他,不能按时结婚,所以母亲丧期未满就去齐国纳币图谋结婚之速。陈氏说:庄公被其母控制,必须是齐国女子才娶。我按:汉惠帝被吕后控制,立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后,虽然娶甥女而不顾,与庄公的事颇相类似】而齐国女子待年未到,所以庄公越礼不顾,如此急切,齐人有疑,如此迟缓,而在谷地相遇,在扈地结盟,要结之也。娶夫人,奉祭祀,为宗庙之主,而听母言,不以大义裁之,以至于失时,不孝甚矣。《春秋》详细记载于防,为后戒也【王氏说:越礼要盟,远至郑地而不耻者,促昏期也。临川吴氏说:遇谷以请,而齐犹难之,故盟以要其信而后许也。夫求昏者,可求则求,不可则已。许昏者,可许则许,不可则郤。鲁欲求齐昏,不以媒妁徃觇其可不可,公乃自与齐髙傒盟以求之。未得齐诺,而公遽亲纳币,是与彊委禽者同也。躬纳币而犹未诺,则又徃观社以请。观社以请而犹未诺,则又遇于谷以请。遇谷之后,宜若可矣,又
必盟于扈而后可焉,何其难之之甚也。二国之昏姻,不以礼不以义,如此哀姜之不终也,宜哉。○刘氏曰:公羊以谓何危尔,我贰也,我贰者非彼然我然也,妄说耳。愚按诸▯皆谓庄公受制于母,俾娶仇女。今考庄公以文姜葬后求昏于齐,自盟防而防遇者三,自纳币而如齐者三,汲汲奔走,不惮烦劳,而且盛饰祢宫,以夸示其配。使庄公果以文姜遗命而娶齐女,亦纵欲而不能自克耳,非迫于义而不敢违也】
译一定要在扈地结盟然后才行,为什么把这件事看得如此艰难呢?两国的婚姻,如果不合乎礼、不合乎义,像哀姜这样不得善终,是理所当然的。○刘氏说:《公羊传》认为“为什么如此危险呢?因为我怀有二心”,所谓“我怀有二心”并不是指对方那样而我这样,那是荒谬的言论。我认为那些〇都说是庄公受制于母亲,被迫娶仇人之女。现在考察庄公是在文姜下葬之后向齐国求婚,自从在防地结盟而防地相会就有三次,自从送去聘礼而前往齐国也有三次,急切奔走,不畏惧烦劳,而且隆重装饰祢庙,用来夸示他的配偶。假如庄公真的是因为文姜的遗命而娶齐女,那也是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罢了,并不是迫于道义而不敢违背。
【辛恵王亥七年】二十有四年【齐桓十六晋献七卫惠三十蔡穆五郑文三曹僖公赤元年陈宣二十三杞惠三宋桓十二秦宣六楚成二】春王三月刻桓宫桷【左传:丹桓宫之楹,刻其桷,皆非礼也。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刻桓宫桷,非礼也。谷梁传:礼,天子之桷,斵之砻之,加密石焉;诸侯之桷,斵之砻之;大夫斵之,士斵本,刻桷非正也。夫人所以崇宗庙也,取非礼与非正而加之于宗庙以饰,夫人非正也。刻桓宫桷,丹桓宫楹,斥言桓宫以恶庄也】
公将逆姜氏,丹桓宫之楹,刻其桷【杜氏曰:刻镂也,桷,椽也。张氏曰:于砻斵之外,又加刻▯之工】为盛饰以夸示之【范氏曰:将亲迎,欲为夫人饰】此非特有童心而已【左传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御【音御】孙諌曰:俭徳之共【音恭,下同】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共徳,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自常情观之,丹楹刻桷宜若小失,而春秋详书于策。御孙以为大恶,何也?桓公见杀于齐,则不能复,而盛饰其宫,夸示仇人之女,乃有乱心,废人伦,悖天道,而不知正者也。御孙知为大恶,而不敢尽【子忍反】言。春秋谨礼于防,正后世人主之心术者也,故详书于防,斥言桓宫以恶【去声】庄,为后鍳也【王氏曰:楹以黝垩,桷以斵砻,皆天子之制。丹楹刻桷则僣侈甚矣。鲁用天子礼乐,而庄公又过之,以夸示仇女,圣人备书而恶自见矣。家氏曰:鸟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人知有父而复泝其父之从出,而知有祖焉,有曽祖焉,有髙祖焉,又泝其曾髙之所从出,而有始祖焉,皆为之庙以祀之。圣人因为之制宗庙祀享之礼,自天子至公侯卿大夫士,隆杀有等,然后尽于礼,不以逾礼为荣,也不以僭礼为孝也。今庄公忘父之仇,徇母之欲,娶仇女为夫人,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既又丹桓宫之楹而刻其捅,以盖其无父之耻,不思庙有常制,独于桓宫而丹楹刻桷,是悖礼也。以悖礼施之亲庙,不足以荣其亲,适足以悖其祖。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无父也;隆于其父而薄于其祖,无祖也。无父无祖,禽兽之道也。春秋书丹桓宫楹刻桓宫桷,以见五庙并列而桓庙独逾制而盛饰,深着庄公之罪也。○永嘉吕氏曰:或谓成三年新宫灾,亲庙切近,不忍称,故称新宫。桓宫乃亲庙切近也,不言新宫以恶庄也。是不然,宣宫神主未入庙而遇灾,故书新宫。若桓宫则固已乆矣,宜其不称新宫也】
葬曹庄公【王氏笺义:世子覊嗣立,既葬为戎所逐】○夏,公如齐逆女○秋,公至自齐【谷梁传:迎者行,见诸舍见诸,先至非正也】
谷梁子曰:「亲迎【鱼敬反,下同】常事也【谷梁本作恒事,文定避宋讳】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陈氏曰:亲逆女不书,唯庄公特书之,则以娶齐女也】或曰:常事不志,岁事之常也。亲迎可以常乎?则其说误矣。所谓常者,其事非一:有月事之常,则视朔是也;有时事之常,则搜狩是也;有歳事之常,则郊祀、雩祭之类是也;有合礼之常,则婚姻、纳币、逆女至归之类是也。凡此类合礼之常,则不志矣。其志则于礼不合,将以为戒者也【啖氏曰:凡婚姻合礼者皆不书,如鲁徃他国亲迎皆常事不书,他国来亦如之,凡书者皆讥也。赵氏曰:凡男女之礼,人伦之本也,风教之始也,是以先王敬之,故纪其阙耳】若夫崩、薨、卒、▯、即位之类,不以礼之合否而皆书,此人道始终之大变也,其于亲迎异矣【临川吴氏曰:亲迎常事不书,公纳币,越三年而后得亲迎,以非常而书,故致之以示讥也。张氏曰:王哀读《蓼莪》之诗而哀痛终其身,庄公思妃偶之合,两年之间三至齐廷,而念不及其父,《春秋》所以详书而诛其心也欤?愚按:鲁十二公娶夫人,惟庄公书纳币,则讥其亲纳币而娶仇女也;文公书纳币,则讥其丧未毕而图昏也;桓、文、宣、成书逆,皆讥不亲迎;庄公亲迎于雠国,则亦讥也;僖公之纳币、逆女合礼,则不书矣。○陆氏曰:《公羊》曰:亲迎礼也。按合礼
译【辛惠王亥七年】鲁庄公二十四年【齐桓公十六年,晋献公七年,卫惠公三十年,蔡穆公五年,郑文公三年,曹僖公赤元年,陈宣公二十三年,杞惠公三年,宋桓公十二年,秦宣公六年,楚成王二年】春季,周王三月,在桓公宗庙的屋椽上雕刻花纹。【《左传》说:将桓公宗庙的柱子漆成红色,在屋椽上雕刻花纹,这都是不合礼制的。《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因为雕刻桓公宗庙的屋椽,不合礼制。《谷梁传》说:按礼制,天子的屋椽,要砍削、磨光,并加上细石粉;诸侯的屋椽,只要砍削、磨光;大夫的屋椽,只需砍削;士的屋椽,只砍削根部。雕刻屋椽是不合正道的。夫人是用来尊崇宗庙的,却取不合礼制和不合正道的方式来装饰宗庙,这是夫人行为不正。雕刻桓公宗庙的屋椽,将桓公宗庙的柱子漆成红色,特意指明是桓公的宗庙,是为了憎恶庄公。】
庄公准备去迎接姜氏,将桓公宗庙的柱子漆成红色,在屋椽上雕刻花纹。【杜预说:刻,就是雕刻;桷,就是屋椽。张氏说:在砍削、磨光之外,又增加了雕刻的工艺。】用盛大的装饰来夸耀展示。【范氏说:将要亲自去迎接新娘,想要为夫人装饰。】这不仅仅是有孩童般的幼稚而已。【《左传》昭公十九年说:还有孩童般的幼稚。】御孙劝谏说:“节俭是美德的体现,奢侈是大恶之首。先君有节俭的美德,而您却陷入大恶之中,恐怕不可以吧?”从常情来看,将柱子漆红、在屋椽上雕刻花纹似乎只是小小的过失,但《春秋》却详细地记载在史册上。御孙认为这是大恶,为什么呢?桓公在齐国被杀,无法复活,却盛装装饰他的宗庙,向仇人的女儿夸耀,这是有作乱之心,废弃人伦,违背天道,而不知道什么是正道。御孙知道这是大恶,但不敢把话说尽。《春秋》在防范上谨慎于礼制,是为了端正后世君主的心术,所以详细记载以作为防范,特意指明桓公宗庙以憎恶庄公,作为后人的鉴戒。【王氏说:柱子用黑色和白色粉刷,屋椽用砍削、磨光,都是天子的制度。将柱子漆红、在屋椽上雕刻花纹,则是僭越和奢侈到了极点。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而庄公又超过了它,用来向仇人的女儿夸耀,圣人详细记载,其罪恶自然显现。家氏说:鸟兽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人知道有父亲,进而追溯父亲的来源,知道有祖父,有曾祖父,有高祖父,又追溯曾祖父、高祖父的来源,而有始祖,都为他们建立宗庙来祭祀。圣人因此制定了宗庙祭祀的礼仪,从天子到公侯卿大夫士,隆重与简小有等级,然后才合乎礼制,不把逾越礼制当作荣耀,不把僭越礼制当作孝顺。现在庄公忘记了父亲的仇恨,顺从母亲的欲望,娶仇人的女儿为夫人,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又将桓公宗庙的柱子漆红、在屋椽上雕刻花纹,来掩盖他无父的耻辱,不思考宗庙有固定的制度,唯独在桓公宗庙漆红柱子、雕刻屋椽,这是违背礼制的。将违背礼制的行为施加于亲近的宗庙,不足以荣耀他的亲人,恰恰足以违背他的祖先。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是无父;对父亲隆重而对祖先轻慢,是无祖。无父无祖,是禽兽之道。《春秋》记载漆红桓公宗庙的柱子、雕刻桓公宗庙的屋椽,以显示五座宗庙并列而唯独桓公宗庙逾越制度且盛装装饰,深刻揭露庄公的罪过。○永嘉吕氏说:有人说成公三年新宫发生火灾,亲近的宗庙切近,不忍心称呼,所以称新宫。桓公宗庙也是亲近的宗庙,不称新宫是为了憎恶庄公。这不是这样,宣公宗庙的神主尚未入庙就遭遇火灾,所以记载为新宫。如果桓公宗庙,本来已经很久了,适宜不称新宫。】
安葬曹庄公。【王氏笺义:世子羁继承君位,安葬后就被戎人驱逐。】○夏季,庄公前往齐国迎接新娘。○秋季,庄公从齐国回来。【《谷梁传》说:迎接的人在路上,在住处相见,先到达是不合正道的。】
谷梁子说:“亲自去迎接新娘是常事,不记载,这次记载它是什么意思呢?是不认为他在齐国亲自迎接新娘合乎正道。【陈氏说:亲自迎接新娘不记载,只有庄公特别记载,是因为娶了齐国的女子。】有人说:常事不记载,是岁时的常事。亲自迎接新娘可以算是常事吗?那么这种说法就错了。所谓的常事,其事不止一种:有每月常事,就是视朔;有时令常事,就是搜狩;有岁时常事,就是郊祀、雩祭之类;有合乎礼制的常事,就是婚姻、纳币、迎接新娘直到归宁之类。凡是这类合乎礼制的常事,就不记载了。记载的,就是不合乎礼制,将要作为警戒。【啖氏说:凡是合乎礼制的婚姻都不记载,如鲁国去其他国家亲自迎接新娘都是常事不记载,其他国家来也是如此,凡是记载的都是讥讽。赵氏说:凡是男女之礼,是人伦的根本,是风教的开始,所以先王敬重它,因此记载其缺失。】至于崩、薨、卒、即位之类,不因为合乎礼制与否都记载,这是人道始终的大变,与亲自迎接新娘不同。【临川吴氏说:亲自迎接新娘是常事不记载,庄公纳币,过了三年才得到亲自迎接新娘,因为非常而记载,所以致之以示讥讽。张氏说:王哀读《蓼莪》之诗而哀痛终身,庄公思念妃偶之合,两年之间三次到齐国朝廷,而念头不及他的父亲,《春秋》所以详细记载而诛其心吗?愚按:鲁十二公娶夫人,只有庄公记载纳币,则讥讽他亲自纳币而娶仇人的女儿;文公记载纳币,则讥讽他丧期未满而图谋婚姻;桓公、文公、宣公、成公记载迎接,都讥讽不亲自迎接;庄公在仇国亲自迎接,则也讥讽;僖公的纳币、迎接新娘合乎礼制,则不记载了。○陆氏说:《公羊传》说:亲自迎接新娘是礼制。按合乎礼制
则常事不书,故知谷梁讥逆于齐是也。蜀杜氏曰:《公羊》、杜元凯皆以为礼不明,《春秋》常事不书之防耳】
译那么平常的事就不记载,所以知道谷梁子讥讽在齐国违背礼制是正确的。蜀地杜氏说:《公羊传》和杜元凯都认为,这是因为礼制不明确,《春秋》对于常事不记载的防范罢了】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左传:秋,哀姜至;谷梁传: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恶入者也。何用不受也?以宗庙弗受也。其以宗庙弗受何也?娶仇人子弟,以荐舍于前,其义不可受也】
何以不致【愚按:防文姜、穆姜、齐姜皆书至】不可见【音现】乎宗庙也【刘氏曰:言入非致庙之文也】姜氏,齐襄公之女【范氏曰:雠女;临川吴氏曰:若以为齐僖女,则僖卒巳二十八年,岂有未嫁之女?且未应娶母妹为夫人。若以为齐桓女,则计齐桓之年,盖下于鲁庄,应未有可嫁之女,可婿鲁庄也,其齐襄之遗女耳】入者,不顺之词,以宗庙为弗受也。昏义以正始为先,而公不与夫人皆至,姜氏不从公而入【公以七月至,而姜氏八月乃入】已失夫妇之正,弑闵孙【音逊】邾之乱兆矣【孙氏曰:公亲迎于齐,不俟夫人而至,失夫之道也。妇人从夫者也,夫人不从公而入,失妇之道也。夫不夫妇不妇,何以为国?不乱何待?故曰入以恶之。临川吴氏曰:凡卿为君逆夫人,本非礼也,犹且以夫人同至。公亲徃逆而不与同至,失礼甚矣】庄公不胜【音升】其母,越礼逾时,俟仇人之女,荐舍于宗庙【范氏曰:荐进舎置也】以成好【去声】合,卒使宗嗣不立,弑逆相仍,几至亡国,故春秋详书其事,以着庄公不孝之罪,为后戒也【陆氏曰:夫人至,书月,以娶仇女之故,特变文书入,而又书日。张氏曰:妻者齐也,书八月丁丑入,见后公而至之日多也。陈氏曰:制于其母,必俟齐女而后娶,齐人重要之,为之亲纳币而观社,遇谷盟扈,一歳而三见于齐,丹楹刻桷以饰夫人,夫人犹逾时然后入,是故书逆、书至而后书入。夫人未有书入者,入逆辞也。书逆以病庄公,书入以恶哀姜也,亦以讥齐桓也。春秋之书夫人,未有详于此者也。家氏曰:不书至,或谓其娶仇女,不敢以见于庙,彼丹楹刻桷,崇奢丽以夸示之,何以能知愧而不使见于庙乎?谷梁所谓宗庙有弗受焉耳。髙氏曰: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成孝敬也,孝敬备然后夫人之职举。桓公见杀。于齐,而庄公乃以齐女为夫人。欲责其孝,则彼甞贼我臣子之所疾也;欲责其敬,则我方雠彼,鬼神之所弃也。是不可以奉祭祀,不可以当夫人之职矣。○啖氏曰:《公羊》云:“其言入何?难也。以义不当入,故言入尔。有何难乎】
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左传:公使宗妇觌用币,非礼也。御孙曰: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而由夫人乱之,无乃不可乎?】《公羊传》:宗妇,大夫之妻也。觌者,何见也?用者,不宜用也。见用币,非礼也。然则曷用?枣栗云乎?腵脩云乎?《谷梁传》:觌,见也。不言及,不正其行妇道,故列数之也。男子之贽,羔鴈雉腒;妇人之贽,枣栗腵脩。用币,非礼也。用者,不宜用者也。大夫,国体也,而行妇道,恶之,故谨而日之也】
礼夫人至大夫郊迎【去声】明日执贽【音致】以见【音现,下同】。何氏曰:「日者,礼夫人至大夫郊迎,明日大夫宗妇皆见,故着其明日也。」杜氏曰:「礼小君至大夫执贽以见,明臣子之道】宗妇,大夫之妻也【杜氏曰:「宗妇,同宗大夫之妇。《左传·襄二》齐使诸姜宗妇来送葬。」髙氏曰:「特牲馈食则宗妇统于主妇,此曰宗妇,则凡宗族之妇,盖主妇在其中矣】公事曰见,私事曰觌【徒歴反】。聘礼私觌。朱子曰:「以私礼见也】见夫人,礼也。曷为以私言之?夫人不可见乎?宗庙则不可以临羣臣,故以私言之也。觌用币。何以书?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杜氏曰:「公侯伯子男执玉,诸侯世子附庸▯卿执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章所执之物,别贵贱】女贽不过榛【侧巾反】栗、枣、脩,以告防也【曲礼:「妇人之贽,椇、榛、脯、脩、枣、栗。」杜氏曰:「取其名以示敬。」何氏曰:「妇人见舅姑以枣栗,见女姑以腵脩为贽,
译八月丁丑,夫人姜氏进入鲁国。
为何不记载“致”(即正式献于宗庙)呢?
因为姜氏不可在宗庙中被接见。
姜氏是齐襄公的女儿。
“入”是不顺当的措辞,表示宗庙不接受她。
婚礼的意义以端正开端为优先,而庄公不与夫人一同到达,姜氏也不跟随庄公进入,
这已经丧失了夫妇之间的正道,杀害闵公、孙邾的动乱征兆由此显现。
庄公不能克制其母(文姜),超越礼制、拖延时日,等待仇敌的女儿,将其安置在宗庙之中,
以成就婚配,最终导致宗庙继承人不立,弑君叛逆相继发生,几乎使国家灭亡,所以《春秋》详细记载此事,以彰显庄公不孝的罪过,作为后世的警戒。
戊寅,大夫及其宗妇以私礼相见,使用了玉帛作为礼物。
按照礼制,夫人到达时,大夫应在郊外迎接,第二天手持礼物去拜见。
宗妇,是大夫的妻子。
公事称为“见”,私事称为“觌”。
拜见夫人,本是合乎礼制的。为何用私事的名义来说呢?
因为夫人不可在宗庙中面对群臣,所以用私事的名义来说。
觌礼中使用玉帛。为何要记载这件事?
男子的礼物,大的用玉帛,小的用禽鸟,用以彰显物品的等级。
女子的礼物,不超过榛子、栗子、枣子和干肉,用以表示恭敬。
见夫人至尊,兼而用之。枣栗取其枣自谨敬,腵脩取其断断自脩】今男女同贽,是无别【笔列反】也【杜氏曰:「庄公欲奢夸夫人,故使大夫宗妇同贽俱见,通防大夫宗妇觌,讥同见也,故不称及,用币讥同贽,故特书用。若大夫不觌,只书宗妇觌足矣。以丹楹刻桷等事攷之,其使大夫觌宜有之矣。」张氏曰:「夫人至大夫见于宗庙,妇见于内,礼也。并觌同贽,是失男女之别】公子牙,庆父之乱兆矣。春秋详书,正始之道也【薛氏曰:「庄公婚礼书之详者,志大恶也。桓公惟不谨于文姜之际,身杀而庄公为累,不惩其事,则又甚焉。纳雠人之女以供祭祀,惧无以恱乎夫人,丹楹刻桷于桓之庙,又使大夫宗妇觌而用币,徃徃加乎先王之礼,而重之以奢僣,其所欲厚于夫人者,无所不至,夫妇之际,先王正始之道,岂有始不正而终克正者乎?」临川吴氏曰:「楚懐王客死于秦,其子顷襄王迎妇于秦。司马氏痛之曰:『忍其父而昏其雠,彼父但为秦所拘留而已,未尝被杀也。司马氏犹痛之,况鲁庄之父为齐所杀,而又娶其女,则忍父昏雠之罪,奚啻数十倍于楚顷襄也哉?』方且饰桓宫,用觌币,以夸富盛于齐。女庄之庸愚,一至此极,异日淫纵弑逆之祸,殆势之所必至也。」愚按:「男女有别,人伦之本也。庄公以大夫宗妇同贽,俱觌而致哀姜,通共仲弑嗣君之祸。唐髙宗以百官命妇同宴于麟徳殿,而致武后淫毒,遂移唐祚。嫌疑之际,可不慎夫!」《春秋》书「娶夫人」,惟哀姜最详,自盟防纳币于始,至宗妇觌用币于终,见于经书其事十有四,以其礼之非常,故辞繁而不杀也。○刘氏曰:「谷梁谓礼大夫不见夫人,非也。君祭于庙,大夫夫人俱在其中,可得勿见乎?殆不常见耳。今夫人始至而大夫见之,是礼然矣。何谓非礼乎】
译看见夫人地位至尊,便兼用两种礼仪。枣栗是取其恭敬谨慎之意,腵脩是取其断然自我修持之意。如今男女使用相同的贽礼,这是没有区别。杜氏说:“庄公想要奢侈夸耀夫人,所以让大夫和宗妇使用相同的贽礼一同拜见,贯通大夫和宗妇拜见的礼节,讥讽他们一同拜见,所以不称‘及’,讥讽使用相同的贽礼,所以特别记载‘用’。如果大夫不拜见,只记载宗妇拜见就足够了。从丹楹刻桷等事情考察,让大夫拜见应当是有的。”张氏说:“夫人到达,大夫在宗庙拜见,妇人在内室拜见,这是礼制。一同拜见并使用相同的贽礼,这是丧失了男女之别。”公子牙,庆父作乱的征兆已经出现了。《春秋》详细记载,这是端正开端的道理。薛氏说:“庄公婚礼记载得如此详细,是为了记录大恶。桓公只是在对待文姜时不谨慎,自身被杀而庄公受牵连,不以此为戒,反而更加严重。接纳仇敌的女儿来供奉祭祀,担心无法取悦夫人,在桓公的宗庙里使用丹楹刻桷,又让大夫和宗妇拜见并使用币帛,往往超过先王的礼制,并且加重奢侈僭越,他对夫人想要厚待的地方,无所不至。夫妇之间,是先王端正开端的道理,哪有开端不正而最终能端正的呢?”临川吴氏说:“楚怀王客死在秦国,他的儿子顷襄王从秦国迎娶妻子。司马氏痛惜地说:‘忍心对待父亲而娶仇敌的女儿,那位父亲只是被秦国拘留而已,未曾被杀害。司马氏尚且痛惜,何况鲁庄公的父亲被齐国杀害,却又娶齐国的女子,那么忍父娶仇的罪过,岂止比楚顷襄王多出数十倍呢?’况且还装饰桓公的宗庙,使用拜见的币帛,向齐国夸耀富盛。庄公的庸俗愚昧,竟到了这种地步,日后淫乱放纵、弑君叛逆的祸患,大概是势所必然的。”我按:男女有别,是人伦的根本。庄公让大夫和宗妇使用相同的贽礼,一同拜见并迎致哀姜,导致共仲弑杀嗣君的祸患。唐高宗让百官和命妇一同在麟德殿宴饮,导致武则天淫乱毒害,于是转移了唐朝的国运。在嫌疑的关头,能不谨慎吗?《春秋》记载“娶夫人”,只有哀姜最详细,从在防地结盟纳币开始,到宗妇拜见使用币帛结束,在经书中记载其事共十四次,因为她的礼仪非常,所以文辞繁多而不删减。刘氏说:“《谷梁传》认为礼制上大夫不见夫人,这是不对的。君主在宗庙祭祀,大夫和夫人都参与其中,难道可以不拜见吗?大概是不常见罢了。如今夫人刚到而大夫拜见她,这是符合礼制的。为什么说是不合礼呢?”
大水【何氏曰:隂盛所致。愚按:庄公娶仇女,又奢僣以夸示之,故有隂沴之应。唐髙宗立太宗才人武氏为昭仪,而万年宫夜大雨水,几溺其身。天人相感之际,焉可诬也】○冬,戎侵曹。曹覊出奔陈。赤归于曹。
杜预谓覊盖曹世子也。曹伯已葬,犹不称爵者,以防弱不能君,故为戎所逐尔【杜氏曰:防弱不能自定。临川吴氏曰:上年十一月,曹庄公卒,今年三月▯,则覊以世子嗣位,▯其先君,至是冬在位期年矣,为戎所逐而出】赤者,曹之庶公子【杜氏曰:赤,曹僖公也。贾逵曰:赤,戎之外孙】归易【去声】词也【为戎所纳,故易】宋人执郑祭【侧界反】仲,而忽出,突归,权在宋也。戎侵曹,而覊出,赤归,制在戎也。使郑忽、曹覊明而能断【丁乱反】虽有宋戎之众,突赤之孽,何缘而起?以国储君副不能自定其位,于谁责而可?故虽以国氏,皆不书爵,为居正者之戒【赵氏曰:覊未逾年之君出奔,不书爵,言不能嗣先君也。陈氏曰:君在丧称子,其曰曹覊,不能为子也。侵浅事也,以千乗之国不能守,不可以言子矣。然奔君未有言故者,言故犹愈于自奔也。刘氏曰:突因宋,赤因戎,皆夺其君,然而春秋一贬之,无上下之异。春秋治治不治乱也。使郑忽、曹覊事亲而孝,为上而礼,在丧而哀,临事而恭,大夫顺之,国人信之,虽有宋戎之众,突赤之孽,何縁而起?然而君臣交争,兄弟为仇者,上有失故,下得也。薛氏曰:覊者,曹之嗣;赤者,子之非正者。戎间曹之兄弟争国,侵其疆埸,而覊奔,赤反,亦曹覊无立之罪也。张氏曰:覊系于曹,与郑忽同,明其正也;赤不系国,庶孽也。赤以庶逐嫡,戎以裔谋夏,天子方伯不能正。髙氏曰:戎而敢専制诸夏,废置人君,亦以病齐桓也。愚按: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莒去疾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与此书法相似,皆一君出而一君归也。然去疾以国氏,而突赤不氏国,去疾正而突赤不正也。忽、展舆皆以突、去疾入而后出,今覊闻赤入而先奔,则弱不能立,又甚矣。○陆氏曰:曹覊者,义同郑忽。公羊云:是曹大夫,非也。刘氏曰:公羊云:曹无大夫非也,曹伯伯也,郑伯亦伯也。若以小国无大夫,郑亦宜无大夫,岂独曹哉?似见曹之大夫着于经者少耳。陈氏岳曰:「戎既侵曹,而覊出奔,是曹惧戎而出其君,明矣。覊既出,赤乃入,是戎出覊而纳赤,亦明矣。讵可谓覊大夫欤】
郭公【公羊传」:郭公者,何?失地之君也。杜氏曰:「盖经阙误】
此郭公也,义不可晓,而先儒或以为郭亡者【刘氏曰:郭亡,亡国之亡也。郭之所以亡者,与他国异。他国之亡者,所善不善,所恶不恶也】于▯【管子】有之,齐桓公之郭问父老曰:“郭何故亡?”曰:“以其善【去声,下同】善而恶【去声,下同】恶也。”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上声,下同】所以亡也。”攷其时与事,谓之郭亡,理或然也。夫善善而不能用,则无贵于知其善;恶恶而不能去,则无贵于知其恶【并本意林】未之或知者,犹有所觊【音冀】也。夫既或知之矣,不能行其所知【不能用之蔽,至于怨;不能去之蔽,至于乱】君子所以髙举逺引,小人所以肆行而无忌惮也【家语:尊贤而不能用,贱不肖而不能去,虽欲无亡,岂可得乎】然则非有能亡郭者,郭自亡尔【通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未有不勤而能存者。诗云:有朝廷不能洒扫,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诸葛孔明称海岱之间,论安言计,动引圣人。今歳不战,明年不征,自取防亡者不可胜数。汲汲以兴复为事,恐蜀之坐亡也。○赵氏曰:公谷皆云赤者,盖郭公也。按郭公自是阙文,赤者曹公子也,文义都不相关,传误甚矣。刘氏曰:谷梁谓赤者郭公之名,然春秋不曰“郭公赤归于曹”,岂颠倒迷错如此哉?梁亡郑弃其师,纪侯大去其国,虽防意卓佹,然文义自明,未有改易首尾如此者也。愚按:
译大水【何氏说:这是阴气过盛所导致的。我按:庄公娶了仇敌的女儿,又奢侈僭越以夸示于人,所以出现了阴气积聚的感应。唐高宗立太宗的才人武氏为昭仪,万年宫夜间大雨积水,几乎淹死他。在天人相互感应的关头,怎么可以诬蔑呢?】○冬天,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赤回到曹国。
杜预说曹羁大概是曹国的世子。曹伯已经安葬,仍然不称爵位,是因为防备他软弱不能治理国家,所以被戎人驱逐【杜氏说:防备他软弱不能自己安定。临川吴氏说:去年十一月,曹庄公去世,今年三月〇,那么曹羁以世子身份继位,〇他的先君,到这时冬天在位满一年了,被戎人驱逐而出】赤,是曹国的庶出公子【杜氏说:赤,是曹僖公。贾逵说:赤,是戎人的外孙】归,是易【去声】词【被戎人接纳,所以用易】宋人拘捕郑祭【侧界反】仲,而忽出逃,突回归,权力在宋国。戎人侵犯曹国,而曹羁出逃,赤回归,控制在于戎人。假使郑忽、曹羁明智而能决断【丁乱反】即使有宋国、戎人的众多兵力,突、赤的孽障,从哪里兴起呢?因为国家储君副君不能自己确定地位,向谁责备才可以呢?所以虽然用国氏,都不书写爵位,作为居于正位者的警戒【赵氏说:曹羁未逾年的君主出逃,不书写爵位,说不能继承先君。陈氏说:君主在丧期称子,这里说曹羁,是不能做儿子。侵犯是浅近的事,以千乘之国不能守卫,不可以说做儿子了。然而出逃的君主没有说原因的,说原因还优于自己出逃。刘氏说:突依靠宋国,赤依靠戎人,都夺取他们的君主,然而春秋一概贬斥,没有上下之别。春秋治理治世不治理乱世。假使郑忽、曹羁侍奉亲人而孝顺,在上位而守礼,在丧期而悲哀,临事而恭敬,大夫顺从他们,国人信任他们,即使有宋国、戎人的众多兵力,突、赤的孽障,从哪里兴起呢?然而君臣交争,兄弟为仇,上面有失德的原因,下面得以兴起。薛氏说:曹羁,是曹国的嗣君;赤,是子中非正位的。戎人离间曹国兄弟争国,侵犯其疆界,而曹羁出逃,赤返回,也是曹羁无立之罪。张氏说:曹羁系于曹,与郑忽相同,表明其正统;赤不系国,是庶孽。赤以庶逐嫡,戎以裔谋夏,天子方伯不能纠正。髙氏说:戎人敢专断诸夏,废置人君,也是以病齐桓。我按:突回归郑国,郑忽出逃卫国,莒去疾入于莒,莒展舆出逃吴国,与此书法相似,都是一君出而一君归。然而去疾以国氏,而突、赤不氏国,去疾正而突、赤不正。忽、展舆都是以突、去疾入而后出,现在曹羁听说赤入而先奔,那么软弱不能立,又更严重了。○陆氏说:曹羁,义同郑忽。公羊说:是曹大夫,不对。刘氏说:公羊说:曹无大夫不对,曹伯伯也,郑伯亦伯也。如果以小国无大夫,郑也应无大夫,难道唯独曹国吗?似乎见到曹国的大夫着于经的少。陈氏岳说:“戎已经侵犯曹国,而曹羁出逃,是曹国惧怕戎而出其君,明白了。曹羁已经出逃,赤才入,是戎出曹羁而纳赤,也明白了。难道可以说曹羁是大夫吗?”
郭公【公羊传:郭公,是什么?失地的君主。杜氏说:“大概是经文阙误”】
这郭公,义不可晓,而先儒或以为郭亡者【刘氏说:郭亡,亡国之亡。郭之所以亡,与他国不同。他国之亡,所善不善,所恶不恶】于〇【管子】有之,齐桓公之郭问父老曰:“郭何故亡?”曰:“以其善【去声,下同】善而恶【去声,下同】恶也。”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上声,下同】所以亡也。”考其时与事,谓之郭亡,理或然也。夫善善而不能用,则无贵于知其善;恶恶而不能去,则无贵于知其恶【并本意林】未之或知者,犹有所觊【音冀】也。夫既或知之矣,不能行其所知【不能用之蔽,至于怨;不能去之蔽,至于乱】君子所以高举远引,小人所以肆行而无忌惮也【家语:尊贤而不能用,贱不肖而不能去,虽欲无亡,岂可得乎】然则非有能亡郭者,郭自亡尔【通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未有不勤而能存者。诗云:有朝廷不能洒扫,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诸葛孔明称海岱之间,论安言计,动引圣人。今岁不战,明年不征,自取灭亡者不可胜数。汲汲以兴复为事,恐蜀之坐亡也。○赵氏说:公谷皆云赤者,盖郭公也。按郭公自是阙文,赤者曹公子也,文义都不相关,传误甚矣。刘氏说:谷梁谓赤者郭公之名,然春秋不曰“郭公赤归于曹”,岂颠倒迷错如此哉?梁亡郑弃其师,纪侯大去其国,虽寓意卓异,然文义自明,未有改易首尾如此者也。我按:
【壬惠王子八年】二十有五年【齐桓十七晋献八卫惠三十一卒蔡穆六郑文四曹僖二陈宣二十四杞惠四宋桓十三秦宣七楚成三】春陈侯使女叔来聘【女音汝」此诸侯交聘之始左传始结陈好也谷梁传其不名天子之命大夫也杜氏曰女氏叔字季友相鲁原仲相陈二人有旧故女叔来聘季友冬亦报聘髙邮孙氏曰诸侯之大夫天子赐之邑使之归国则书氏书字郑祭仲鲁单伯陈女叔是也陈氏曰前乎此非王室若姻邻无聘者矣于是交聘自女叔之后诸侯之防数而朝聘皆之乎盟主矣○啖氏曰左氏云嘉之故不名按聘者常事尔有何可嘉故知谷梁云天子之命大夫是也愚按齐晋大国无命大夫盖强大而専命耳】○夏五月癸丑卫侯朔卒【惠公也」在位三十一年子赤嗣是为懿公何氏曰朔犯逆天子命故去葬愚按朔之入国鲁庄与有力焉未必不防其葬所谓治其罪而不葬者也】○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左文十五年传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谷梁传言日言朔食正朔也鼔礼也用牲非礼也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陈三鼔三兵大夫击门士击柝言充其阳也杜氏曰鼓伐鼔也用牲以祭社】按礼诸侯旅见【音现】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而日食与【音预】焉【曽子问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四太庙火日食后之丧与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古者固以是为大变人君所当恐惧修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故夏书曰【▯征】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鼔啬夫驰庶人走【蔡氏传集辑通用言日月防次不相和辑而掩蚀于房宿也日蚀之变天子恐惧于上,啬夫庶人奔走于下】周官鼔人,救日月则诏王鼔【注:救日月食,王必亲击鼔】大【音泰】仆,凡军旅田役,賛王鼔,救日月亦如之【注:賛,佐击。其余面,范氏曰:鼓有声,举阳事以压隂气】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退而自责【杜氏曰: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退而自责,以明隂不宜侵阳,臣不宜掩君,以示大义】皆恐惧修省,以答天意,而不敢忽也。然则鼓用牲于社,何以书讥?不鼓于朝而鼓于社,又用牲,则非礼矣【永嘉吕氏曰:天子伐鼔于社,社,隂之神也。日食则隂胜阳也。天子尊,故责神;诸侯卑,自责而已。诸侯鼓于社,非正也,复用牲,非礼也。牲者,祭祀之事,牛必在涤三月,三月之后方成牲。日食而用牲,取具于临时耳。张氏曰:日食,隂盛阳防之征,事阕天下,固不止为一鲁,而诸侯亦有臣民,则因天变以自省,如洪范五事,敬谨于视聴言动思之间,一失其正,则咎必应之。古人应天以实而不以文,故髙宗肜日,洪范之言乃古人之所先务,如▯征,周礼所载乃礼文之末耳。一时遭变,礼文固不可废,然正其本而后末可理也。今庄公于充阳之本,盖藐然矣,鼔何益乎?又用牲而欲以物求免,书此以见本末之皆失也。孙氏曰:凡救日食皆鼔,不书者常事也。鼓于社而用牲者三,变常也,变常故书。愚按:庄公之世,日食者四,而鼔用牲者三,大水者三,而鼔用牲者一,鼓于所不当鼔则逾制,用其所不冝用则非常僣,天子之制失,诸侯之常以是而答天变,其过不既甚乎?魏明帝太和初,太史奏日当食,请于灵星祈禳,帝诏曰:「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子而可献馔求免也。今具祈禳于古未闻,羣臣其勉修厥职,辅朕不逮,其贤于鲁庄逺矣。」○临川吴氏曰:社者,祭地示也,其祭有常礼,其日有常日,其事为常事,故皆不书。经所书社凡四非为社书也,以遭日食大水之变,而乃用牲于社,为非礼,故书尔。○赵氏曰:郊禘,天子之礼;社与尝,诸侯所自有。《祭统》云:成王赐鲁重祭,郊社禘甞盖撰礼者见《春秋》书甞社,以为郊禘同,遂妄言耳。《公羊》云:鼔用牲于社,求乎隂之道。凡此皆失礼,乃书。若言求隂之道,乃为得礼。又云:以朱丝营社。据《书》《礼》无此文。刘氏曰:《左氏》云: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于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非也
译【鲁庄公八年】二十五年【齐桓公十七年,晋献公八年,卫惠公三十一年去世,蔡穆公六年,郑文公四年,曹僖公二年,陈宣公二十四年,杞惠公四年,宋桓公十三年,秦宣公七年,楚成王三年】春天,陈侯派遣女叔来鲁国聘问【“女”音汝。这是诸侯之间相互聘问的开始。《左传》认为这是开始与陈国结好。《谷梁传》认为不称其名,是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大夫。杜预说:女叔,姓女,字叔,季友辅佐鲁国,原仲辅佐陈国,两人有旧交,所以女叔来聘问,季友在冬天也回访。高邮孙氏说:诸侯的大夫,如果天子赐给他封邑,让他回国,就记载他的氏和字,郑国的祭仲、鲁国的单伯、陈国的女叔就是如此。陈氏说:在此之前,如果不是王室、姻亲或邻国,是没有聘问的。从此以后,从女叔开始,诸侯的会盟频繁,朝见和聘问都趋向于盟主了。○啖氏说:《左氏》认为因为嘉许所以不称名。按照聘问是常事,有什么可嘉许的?所以知道《谷梁传》说是天子任命的大夫是对的。我认为齐、晋是大国,没有天子任命的大夫,大概是强大而专断命令罢了】○夏天五月癸丑日,卫侯朔去世【即卫惠公。在位三十一年,儿子赤继位,是为卫懿公。何休说:朔违背了天子的命令,所以不记载葬礼。我认为朔进入卫国,鲁庄公也有力量参与,未必不防备他的葬礼,所谓惩治他的罪行而不为他举行葬礼】○六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牲口祭祀【《左传》文公十五年传:这是不合礼的。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会,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谷梁传》说:记载“日”和“朔”,是因为日食发生在朔日,击鼓是礼,用牲口是不合礼的。天子救日,设置五种旗帜,陈列五种兵器、五种鼓;诸侯设置三种旗帜,陈列三种鼓、三种兵器;大夫击门,士击柝,都是为了充实阳气。杜预说:鼓,指击鼓;用牲,指用牲口祭祀社神】按照礼制,诸侯朝见天子,入门后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有四种,日食就在其中【《曾子问》:诸侯朝见天子,入门后不能完成礼仪而废弃的情况有几种?孔子说:四种。太庙失火、日食、皇后去世、沾湿丧服失去仪容,就会废弃。如果诸侯都在而遇到日食,就跟随天子救日】古人本来就把这视为重大变故,君主应当恐惧、修身、反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所以《夏书》说【〇征】:那年九月朔日,日月在房宿没有相合,乐官奏鼓,啬夫奔跑,庶人奔走【蔡氏传:集,通“辑”,言日月会合不相和谐而掩蚀于房宿。日食之变,天子在上恐惧,啬夫、庶人在下奔走】《周官·鼓人》:救日月食,就告诉王击鼓【注:救日月食,王必须亲自击鼓】《大仆》:凡是军旅、田猎、役事,辅助王击鼓,救日月食也是如此【注:赞,辅助击鼓。其余方面,范氏说:鼓有声,举阳事以压制阴气】诸侯在社坛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退朝后自责【杜预说:诸侯在社坛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退朝后自责,以表明阴不应侵阳,臣不应掩君,以示大义】都恐惧、修身、反省,以回应天意,而不敢忽视。那么,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社神,为什么记载呢?讥讽。不在朝廷击鼓而在社坛击鼓,又用牲口,就不合礼了【永嘉吕氏说:天子在社坛击鼓,社是阴神。日食是阴胜阳。天子尊贵,所以责备神;诸侯卑微,自责而已。诸侯在社坛击鼓,不正统,又用牲口,不合礼。牲口是祭祀之事,牛必须在涤宫三个月,三个月后才成为牲口。日食时用牲口,是临时凑备的。张氏说:日食是阴盛阳衰的征兆,事情关乎天下,固然不止为一个鲁国,而诸侯也有臣民,就因天变而自省,如《洪范》五事,在视、听、言、动、思之间恭敬谨慎,一旦失去正道,灾祸必然应验。古人应天以实质而不以文饰,所以高宗肜日,《洪范》之言是古人所先务,如〇征,《周礼》所载是礼文的末节。一时遭遇变故,礼文固然不可废,但正其根本而后末节可理。现在庄公对于充实阳气的根本,大概漠不关心了,击鼓有什么益处呢?又用牲口而想以物品求免,记载此事以见本末都失当。孙氏说:凡是救日食都击鼓,不记载的是常事。在社坛击鼓并用牲口的有三起,是变常,变常所以记载。我认为:庄公时代,日食有四起,而击鼓用牲的有三起,大水有三起,而击鼓用牲的有一起,在不当击鼓的地方击鼓则逾越制度,用不应用的东西则非常僭越,天子的制度失,诸侯的常规以此回应天变,其过错不已经太严重了吗?魏明帝太和初年,太史奏报日当食,请在灵星祈禳,帝诏曰:“天对于人,犹如父亲对于儿子,没有父亲想责备儿子而可以献食物求免的。现在具祈禳于古未闻,群臣其勉修厥职,辅朕不逮,其贤于鲁庄远矣。”○临川吴氏说:社是祭地神,其祭有常礼,其日有常日,其事为常事,所以都不记载。经所书社凡四起,不是为社书,因为遭遇日食大水之变,而乃用牲于社,为非礼,所以书尔。○赵氏说:郊禘,天子之礼;社与尝,诸侯所自有。《祭统》云:成王赐鲁重祭,郊社禘尝,盖撰礼者见《春秋》书尝社,以为郊禘同,遂妄言耳。《公羊》云:鼓用牲于社,求乎阴之道。凡此皆失礼,乃书。若言求阴之道,乃为得礼。又云:以朱丝营社。据《书》《礼》无此文。刘氏说:《左氏》云: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于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非也】
。《夏书》记季秋月朔,亦有伐鼓之事,岂必正阳之月哉?所以书者,讥其不鼓于庙朝,乃鼔于社,又用牲耳】
译《夏书》记载季秋之月的朔日,也有击鼓的事情,难道一定是在正阳之月吗?之所以记载这件事,是讥讽他不在宗庙朝廷击鼓,却在社坛击鼓,又使用了牺牲。
伯姬归于杞【谷梁传:其不言逆,逆之道防,无足道焉尔】
其不言逆何也?逆者非卿,其名姓不登于史防,则书归,以志礼之失也【孙氏曰:逆者非大夫,故不言逆】大夫来逆,名姓已登于史防,足以志其失矣。犹书归者,以别【笔列反】于大夫之自逆者也。犹书归者,纪伯姬是也【杞叔姬、郯伯姬不书归】自逆者,莒庆、齐髙固是也【僖二十五年荡伯姬姑自逆。杜氏曰:伯姬,庄公女。愚按:或以为桓公女,谓时君之女则加子字。然庄二十七年书叔姬,若皆桓公之女,则伯姫盖三十余矣,未应二女皆失时若是。且伯姬以僖三十一年求妇,则年逾七十而犹至鲁,似未可必其为桓女也】
秋大水,鼔用牲于社于门【左传》: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鼓。《谷梁传》:髙下有水灾曰大水,既戒鼔而骇众,用牲可以已矣。救日以鼔兵,救水以鼓众。杜氏曰:门,国门也。张氏曰:比年大水,隂盛阳微之变极矣。庄公若思先王正厥事之意,谨内外之防,严夫妇之别,使隂沴无浸长之渐,则后日之祸犹可及止也。徇其文而无实,徒以牲牷求免,不恐惧修省以正其本,而礼文亦且缪戾,此鲁之所以乱也。髙氏曰:古人遇水旱,虽有雩禜祈禳之礼,然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宣王必以侧身修行为之本,况于社于门,非所以致水灾者也。自古岂有伐鼔用牲救水灾之礼乎?○陆氏曰:按左氏例,近刘氏曰:《公羊》云:于社礼也,于门非礼也。非也。若于社为得礼,春秋亦当不书矣】○冬公子友如陈【此内臣出聘之始。杜氏曰:报女叔之聘。诸鲁出朝聘皆书“如”。友,庄公之母弟。愚按:此季友私行之阶也。啖氏曰:凡公及内卿徃他国朝聘皆书曰“如”。赵氏曰:凡内朝聘称“如”,以异外也。王氏曰:《春秋》书内臣出聘凡六十有一,“如京师”者五,着诸侯之慢王室也;“如齐”者十九,“如晋”者二十五,“如宋”者五,“如楚”者一,着诸侯之畏大国也;“如陈”者二,“如卫”“如邾”“如莒”“如牟”者各一,着诸侯之交相聘也。内臣以事出者凡十九,纳币逆女者三,致女者一,涖盟者四,防葬者十,乞师者一。比事以考之,而是非善恶着矣】
【癸惠王丑九年】二十有六年【齐桓十八晋献九卫懿公赤元年蔡穆十郑文五曹僖三陈宣二十五杞惠五宋桓十四秦宣八楚成四】春,公伐戎【公无春字,张氏曰:为追于济西之耻,报怨也。襄陵许氏曰:隠桓世有戎盟,至于庄公,戎姑变渝,是以有济西之役,于此伐戎,义已胜矣。齐鲁伐戎而中国崇也】○夏,公至自伐戎【蜀杜氏曰:伐戎无讥,其致者,公出师于外,逾时而返,故书至以危之】○曹杀其大夫【此専杀大夫之始】
称国以杀者,国君大夫与【音预,下同】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义繋于杀,则止书其官。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文七】是也【杜氏曰:不称名,非其罪。啖氏曰:但称大夫者,无罪而死也。刘氏曰:称国以杀而不名者,大夫无罪而君杀之也。陈氏曰:杀大夫不名,恶君也。赤簒曹而杀大夫,则必不义其君者也】义系于人,则兼书其名氏。楚杀其大夫得臣【僖二十八】陈杀其大夫泄【息列反】冶【宣九】之类也【愚按:楚成少与之师而弃其将,陈灵昏淫而杀谏臣,二君固有罪矣。然得臣刚而无礼,泄冶尽言不隐其过,虽有重轻,而皆有致杀之由,故兼书其名氏】然杀大夫而曰“大夫与谋其事”何也?与谋其事者,用事之大夫也【如公孙寜、仪行父用事于陈,而与谋杀泄冶之类】见杀者,不得于君之大夫也。所谓“仪繋于杀”,者罪在于専杀,而见杀者之是非有不足纪也,故止书其官而不录其名氏也。古者诸侯之卿大夫士命于天子,而诸侯不敢専命也【周礼·典命:公之孤四命,其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大夫一命】其有罪,则请于天子,而诸侯不敢専杀也【同上:大司冦: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
译伯姬嫁往杞国。《谷梁传》说:这里不记载迎亲,是因为迎亲的礼制应当防范,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为什么不记载迎亲呢?因为迎亲的人不是卿,他的名字和姓氏没有记载在史册上以防备,所以只记载“归”,用来记录礼制的缺失。孙氏说:迎亲的人不是大夫,所以不记载迎亲。如果大夫来迎亲,名字和姓氏已经记载在史册上,足以记录他的过失了。仍然记载“归”,是为了区别于大夫亲自迎亲的情况。仍然记载“归”,是记载伯姬的情况。杞叔姬、郯伯姬不记载“归”。亲自迎亲的,是莒庆、齐高固。僖公二十五年,荡伯姬姑亲自迎亲。杜氏说:伯姬是庄公的女儿。我按:有人认为她是桓公的女儿,说是当时国君的女儿就加“子”字。然而庄公二十七年记载了叔姬,如果都是桓公的女儿,那么伯姬大概三十多岁了,不应两个女儿都失时到这种程度。况且伯姬在僖公三十一年求取媳妇,那么年龄超过七十岁还来到鲁国,似乎不能确定她是桓公的女儿。
秋天发生大水,在社庙和城门击鼓并使用牺牲。《左传》说:凡是天灾,只用币帛不用牺牲,不是日食月食就不击鼓。《谷梁传》说:高低处都有水灾叫大水,已经警戒击鼓来惊动众人,使用牺牲就可以停止了。救日食用击鼓和兵器,救水灾用击鼓和众人。杜氏说:门,是国门。张氏说:连年大水,阴盛阳衰的变化到了极点。庄公如果思考先王纠正事务的意思,谨慎内外的防备,严格夫妇的区别,使阴气没有浸染滋长的趋势,那么日后的祸患还可以来得及制止。他顺从形式而没有实质,徒然用洁净的牺牲求免,不恐惧修省以端正根本,而且礼文也错乱乖戾,这就是鲁国混乱的原因。高氏说:古人遇到水旱灾害,虽然有祈雨祭祀的礼仪,但没有不敬奉的神灵,没有舍不得的牺牲。宣王必定以端正自身修养行为为根本,何况在社庙和城门,并不是导致水灾的原因。自古以来哪有击鼓用牺牲来救水灾的礼仪呢?陆氏说:按照左氏的体例,近刘氏说:《公羊传》说:在社庙是合乎礼的,在城门是不合乎礼的。这是错误的。如果在社庙是合乎礼的,春秋也不应当记载了。
冬天,公子友出使陈国。这是内臣出使聘问的开始。杜氏说:报答女叔的聘问。凡是鲁国出使朝聘都记载“如”。友,是庄公的同母弟。我按:这是季友私自出行的开端。啖氏说:凡是国君和内卿前往他国朝聘都记载为“如”。赵氏说:凡是内朝聘称“如”,以区别于外朝聘。王氏说:《春秋》记载内臣出使聘问共六十一例,“如京师”的有五例,显示诸侯怠慢王室;“如齐”的有十九例,“如晋”的有二十五例,“如宋”的有五例,“如楚”的有一例,显示诸侯畏惧大国;“如陈”的有二例,“如卫”“如邾”“如莒”“如牟”的各有一例,显示诸侯互相聘问。内臣因事出使的共十九例,纳币迎娶的有三例,送女的有一例,监盟的有四例,吊丧的有十例,乞师的有一例。比较这些事件来考察,是非善恶就明显了。
周惠王九年。鲁庄公二十六年。齐桓公十八年,晋献公九年,卫懿公赤元年,蔡穆侯十年,郑文公五年,曹僖公三年,陈宣公二十五年,杞惠公五年,宋桓公十四年,秦宣公八年,楚成王四年。
春天,庄公讨伐戎族。公没有春字,张氏说:为了报复在济西的耻辱,报仇怨。襄陵许氏说:隐公、桓公时代有与戎族的盟约,到了庄公,戎族姑变渝,因此有济西之战,在这里讨伐戎族,道义上已经胜利了。齐鲁讨伐戎族而中原国家尊崇。
夏天,庄公从讨伐戎族回来。蜀杜氏说:讨伐戎族没有讥讽,记载他回来,是因为公在外带兵,超过时限才返回,所以记载“至”来警示危险。
曹国杀了它的大夫。这是专杀大夫的开始。
称国名来杀,是国家君主和大夫共同谋划这件事,不请示天子而擅自杀他。道义联系在杀上,就只记载他的官职。曹杀其大夫,宋人杀其大夫(文公七年)就是这样。杜氏说:不称名字,是因为他没有罪。啖氏说:只称大夫,是因为无罪而死。刘氏说:称国名来杀而不称名字,是因为大夫无罪而君主杀他。陈氏说:杀大夫不称名字,是厌恶君主。赤篡夺曹国而杀大夫,那么一定认为他的君主不义。道义联系在人,就同时记载他的名字和姓氏。楚杀其大夫得臣(僖公二十八年),陈杀其大夫泄冶(宣公九年)之类就是这样。我按:楚成王少给他军队而抛弃他的将领,陈灵公昏庸淫乱而杀谏臣,两个君主本来有罪。然而得臣刚愎而无礼,泄冶直言不讳地指出过错,虽然有轻重之分,但都有导致被杀的原因,所以同时记载他们的名字和姓氏。
然而杀大夫而说“大夫与谋其事”是什么意思呢?与谋其事的人,是当权的大夫。比如公孙宁、仪行父在陈国当权,而与谋杀泄冶之类。被杀的人,是不被君主赏识的大夫。所谓“道义联系在杀上”,是指罪责在于专杀,而被杀者的是非不值得记载,所以只记载他的官职而不记录他的名字和姓氏。古代诸侯的卿大夫士由天子任命,而诸侯不敢擅自任命。《周礼·典命》:公的孤四命,他的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侯伯的卿大夫士也这样。子男的卿再命,大夫一命。他们如果有罪,就请示天子,而诸侯不敢擅自杀他们。《同上》:大司寇:凡是诸侯的狱讼,用邦典来判定。凡是卿大夫的
狱讼,以邦法断之】及春秋时,国无大小,卿大夫士皆専命之,而不以告于王朝,有罪无罪皆専杀之,而不以归于司防,无王甚矣。五伯三王之罪人,而葵丘之防犹曰“无専杀大夫【愚按:齐桓、晋文、晋悼皆无専杀大夫之过,视当时诸侯可谓彼善于此矣】故春秋明书于防,备天子之禁也。凡诸侯之大夫,方其交政中华防盟征伐,虽齐晋上卿,止録其名氏。至于见杀,虽曹莒小国,亦书其官【莒杀意恢称公子】或抑或▯,或夺或予【上声】圣人之大用。也明此,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矣【张氏曰:曹杀大夫,曹伯赤杀之也。岂于覊、赤出入之际,或不附戎而杀之?若郑厉杀傅瑕,原繁与髙氏曰:除覊之党,恐其内应也。入春秋来,未有专杀大夫者,而曹以小国首恶,故春秋不▯其名氏,唯着其擅命专杀之罪,为万世之大戒。凡杀大夫称国者,疚在上也;称人者,乱在下也。其书名氏者,或以其有罪,足为世戒;或无罪而昭其节;或矜其不幸也。○刘氏曰:公羊云:不名,众也。然则杀三郤,何故名乎?又云:不死于曹君者也。宋杀其大夫,又何以辨哉?谷梁云:大夫而不称名姓,无命大夫也。非也。诸侯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说者不知王者诸侯之制度,班爵云尔】
译审理诉讼案件,应当依据国家的法律来判决。到了春秋时期,无论国家大小,卿、大夫、士都擅自决定政令,而不向周王朝报告;无论有罪无罪,都擅自诛杀,而不将罪犯移交司寇处理,这是无视王权的极端表现。五霸是三王的罪人,但在葵丘的盟会上,仍然宣称“不要擅自诛杀大夫”。(我按语:齐桓公、晋文公、晋悼公都没有擅自诛杀大夫的过错,与当时的诸侯相比,可以说是好一些了。)所以《春秋》在盟会上明确记载,是为了完备天子的禁令。凡是诸侯的大夫,当他们参与中原的盟会征伐时,即使是齐、晋的上卿,也只记录他们的名氏。至于被杀的情况,即使是曹、莒这样的小国,也记载他们的官职(莒国杀意恢,称其为公子)。或者抑制或者褒扬,或者剥夺或者给予,这是圣人的大用。明白了这一点,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柄。(张氏说:曹国杀大夫,是曹伯赤杀的。难道在羁、赤出入之际,有人不依附戎狄而被杀吗?如果像郑厉公杀傅瑕,原繁与高氏说:是为了清除羁的党羽,担心他们内部响应。自《春秋》开始,没有擅自诛杀大夫的,而曹国作为小国首开恶例,所以《春秋》不隐去其名氏,只彰显其擅权专杀的罪行,作为万世的大戒。凡是杀大夫而称国名的,罪责在上位者;称人的,祸乱在下位者。那些记载名氏的,有的是因为他们有罪,足以作为世人的警戒;有的是无罪而彰显其节操;有的是怜悯其不幸。(○刘氏说:《公羊传》说:不记载名字,是因为被杀的人众多。那么杀三郤,为什么记载名字呢?又说:是因为没有死在曹君手中。宋国杀其大夫,又怎么分辨呢?《谷梁传》说:大夫而不称名姓,是因为没有天子任命的大夫。这是不对的。诸侯大国三卿都由天子任命,次国三卿、二卿由天子任命,小国三卿、一卿由天子任命。解说的人不知道王者诸侯的制度,只是分封爵位罢了)
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杜氏曰:徐国在下邳▯县。张氏曰:嬴姓国,近齐鲁,今泗州临淮县。愚按:临淮县,徐旧国,后北迁,在今汴梁路徐州】
按书伯禽甞征徐戎【见费誓】则戎在徐州之域,为鲁患旧矣【临川吴氏曰:穆王之时,徐僣称王,帅九夷以伐宗周,徐国虽小,但春秋之前已甞僣王窃号】是年春,公伐戎;秋又伐徐者,必戎与徐合兵,表里为鲁国之患也。故虽齐宋将【去声】卑师少,而公独亲行。其不致者,役不淹时,而齐人同防,则无危殆之忧矣【杜氏曰:宋主兵,故序齐上。十五年▯桓师,何以序宋下?犹未成乎伯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天下与之,然后成乎伯矣。愚按:宋先于齐而公书防,则宋主兵明矣。盖桓公伯业未盛,亦若伐郳、伐郑之先宋也。明年盟幽,于是而后授之诸侯,则齐桓伯业盛矣。故二十八年救郑,宋序齐下】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甲惠王寅十年】二十有七年【齐桓十九晋献十卫懿二蔡穆八郑文六曹僖四陈宣二十六杞惠六宋桓十五秦宣九楚成五】春公防杞伯姬于洮【徒刀反杜氏曰鲁地张氏曰洮沟在济州今济南府】
左氏曰:防于洮,非事也。天子非展义不廵守【手炙反,杜氏曰:廵守所以宣布徳义】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境。伯姬,庄公之女,非事而特防于洮,爱其女之过,而不能节之以礼,此春秋之所禁也【陆氏曰:参讥之,公及杞侯伯姬皆失正也】惟不节之以礼,然后有使自择配,如僖公之于季姬,而典训亡矣【家氏曰:于洮非归寜之地,安有女子来寜?父母疾驱于通道大都,略无所禁忌者乎?髙氏曰:伯姬既归于祀,复来与公防,是与文姜齐襄无异也。陈氏曰:内女为夫人,七见于经,未有书公防者,而防自伯姬始。由是来朝其子,由是来求妇,伯姬之为,皆未之前闻也。愚按:公防杞伯姬于洮,犹之可也。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则恶又甚矣。妇人防遇,固皆非礼,而其罪有轻重焉】
夏六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左传》:陈、郑服也;《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于是而后授之诸侯也。其授之诸侯何也?齐侯得众也。桓防不致,安之也。桓盟不日,信之也。信其信,仁其仁。衣裳之防十有一,未尝有歃血之盟也,信厚也。兵车之防四,未尝有大战也,爱民也。程子传:同志而盟,非率之也】
同盟之例,有恶【乌路反】其反覆【音福】而书同盟,有诸侯同欲而书同盟,此盟郑伯之所欲而书同盟者也。凡盟皆小国受命于大国,不得已而从焉者也【如鄫子防盟于邾之类】其有小国愿与【音预,下同】之盟,非出于勉强【上声】者,则书同盟,所以志同欲也。前此郑伯甞贰于齐矣【杜氏曰:二十五年,郑文公四年为齐侵蔡,获成于楚;二十二年,陈乱而齐纳敬仲,皆有贰心于齐,今始服也】至是齐桓强盛,有伯中国、攘僭乱之势,诸侯皆归之。郑伯于是焉有畏服之心,其得与于盟,所欲也,故特书同。谷梁子所谓“于是而后授之诸侯”是也。其授之诸侯,齐侯得众也,视他盟为愈矣【蜀杜氏曰:诸侯同志而盟,共戴天子,齐桓主之。家氏曰:或谓前此防者九国而书同盟,宜也;今防者才五国而亦书同盟,何哉?大齐桓合诸侯不以兵革,小大毕至,而圣人与其同盟。不然,异时有合十有八国之君,以甲车四十乗夸示诸侯,而伯业遂衰者,乌在其为众也?愚按:齐桓前盟于幽,而郑复不朝,至于执詹,鲁又受郑詹之逃,则既同而及覆矣。此盟于幽,鲁与盟而书“公”,陈、郑心服而不叛,同以尊周为心,不复携贰。盖齐桓覇业之始盛也,故《春秋》书同盟以羙之】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左传:非礼也。原仲,季友之旧也。《公羊传》:原仲者,何?陈大夫也。大夫不书葬,此何以书?通乎季子之私行也。杜氏曰:原氏,仲字。礼,大夫既卒不名】
公子友如陈葬原仲,私行也【啖氏曰:书原仲之葬,见季友私事出境】人臣之礼,无私交,大夫
译秋,鲁公与宋人、齐人共同讨伐徐国。杜氏说:徐国位于下邳县。张氏说:徐国是嬴姓国家,靠近齐、鲁,即现在的泗州临淮县。我认为:临淮县是徐国的旧地,后来北迁,在现在的汴梁路徐州。
查考《尚书》,伯禽曾经征讨徐戎(见《费誓》),那么戎族就在徐州一带,长期以来都是鲁国的祸患。临川吴氏说:周穆王时期,徐国僭越称王,率领九夷讨伐宗周,徐国虽然弱小,但在春秋之前就已经僭越称王、窃取名号了。这一年春天,鲁公讨伐戎族;秋天又讨伐徐国,一定是戎族与徐国联合出兵,内外勾结成为鲁国的祸患。所以,虽然齐、宋两国将领地位低下、兵力较少,但鲁公却亲自出征。这次没有记载“致”(指军队凯旋回师告庙),是因为军事行动没有拖延时间,而且齐国人一同防守,就没有危险之忧了。杜氏说:宋国主持军事,所以齐国排在宋国前面。十五年,桓公的军队,为什么齐国排在宋国后面?因为齐桓公的霸业尚未成就。二十七年,在幽地结盟,天下诸侯都归附他,这才成就了霸业。我认为:宋国在齐国之前,而鲁公记载“防”(会合),那么宋国主持军事就很明显了。大概齐桓公的霸业尚未兴盛,也像讨伐郳国、讨伐郑国时那样,宋国排在前面。第二年盟会于幽地,于是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那么齐桓公的霸业就兴盛了。所以二十八年救援郑国时,宋国就排在齐国后面了。
冬季十二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甲惠王寅十年】二十七年【齐桓公十九年,晋献公十年,卫懿公二年,蔡穆公八年,郑文公六年,曹僖公四年,陈宣公二十六年,杞惠公六年,宋桓公十五年,秦宣公九年,楚成王五年】
春天,鲁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杜氏说:洮是鲁国地名。张氏说:洮沟在济州,即现在的济南府。
《左传》说:在洮地会见,是不合礼制的事。天子不宣扬道义就不巡视守土,诸侯不为了民事就不举行活动,卿大夫没有君命就不越过国境。伯姬是庄公的女儿,没有正当事由却特意在洮地会见,是溺爱女儿过了头,不能用礼制来节制,这是《春秋》所禁止的。陆氏说:参杂着讥讽,鲁公和杞侯、伯姬都失去了正道。正因为不用礼制来节制,后来才有让女儿自己选择配偶的事,像僖公对待季姬那样,从而使典章训诫丧失了。家氏说:洮地不是回娘家省亲的地方,哪有女子来省亲的?父母在交通要道和大都会中疾驰驱赶,毫无禁忌吗?髙氏说:伯姬已经嫁到杞国,又回来与鲁公会面,这与文姜和齐襄公没有什么不同。陈氏说:国内女子成为夫人,在经文中出现了七次,从来没有记载鲁公去会见的,而从会见伯姬开始。从此以后,有来朝见其子的,有来求娶媳妇的,伯姬的这些行为,都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我认为:鲁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还可以勉强说得过去。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那就更恶劣了。妇人会面相遇,固然都不合礼,但罪过有轻重之分。
夏季六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在幽地举行同盟。《左传》说:陈、郑两国归服了;《谷梁传》说:“同”意味着有共同的目标,共同尊崇周王室,从此以后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是什么意思呢?因为齐侯得到了众人的拥护。桓公的会合不记载“致”,是安抚他们;桓公的盟会不记载日期,是信任他们。信任他的诚信,仁爱他的仁德。穿礼服的会合有十一次,从来没有歃血为盟的,这是诚信深厚;动武车的会合有四次,从来没有大战的,这是爱护百姓。程子传:志同道合而结盟,不是率领他们。
同盟的体例,有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而记载“同盟”的,有诸侯意愿相同而记载“同盟”的,这次盟会是因为郑伯愿意而记载“同盟”的。凡是盟会,都是小国受命于大国,不得已而跟随的(像鄫子在邾国盟会之类)。如果有小国愿意参与盟会,不是出于勉强的,就记载“同盟”,用来记录共同的意愿。在此之前,郑伯曾经对齐国有二心。杜氏说:二十五年,郑文公四年,齐国侵犯蔡国,郑国与楚国达成和解;二十二年,陈国发生动乱,齐国接纳敬仲,郑国都对齐国有二心,现在才开始归服。到了这时,齐桓公强盛,有称霸中原、铲除僭越混乱势力的气势,诸侯都归附他。郑伯于是有了畏惧归服之心,能够参与盟会,是他所希望的,所以特别记载“同”。谷梁子所说的“从此以后才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就是这个意思。授予他诸侯的盟主地位,是因为齐侯得到了众人的拥护,比起其他的盟会要好得多。蜀杜氏说:诸侯志同道合而结盟,共同拥戴天子,齐桓公主持此事。家氏说:有人说,以前的会合有九国而记载“同盟”,是合适的;现在的会合只有五国也记载“同盟”,为什么呢?因为齐桓公联合诸侯不使用武力,无论大国小国都到来,圣人赞许他的同盟。不然的话,以后有时联合十八国的君主,用四十辆战车夸示诸侯,而霸业就衰落了,那又在哪里体现众人的拥护呢?我认为:齐桓公以前在幽地结盟,而郑国又不再朝见,以至于拘捕了詹,鲁国又收留了郑国詹的逃亡者,那么虽然结盟却又反复了。这次在幽地结盟,鲁国参与盟会而记载“公”,陈、郑内心归服而不背叛,共同以尊崇周王室为心,不再怀有二心。这是齐桓公霸业开始兴盛的时候,所以《春秋》记载“同盟”来赞美他。
秋天,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左传》说:不合礼制。原仲是季友的旧交。《公羊传》说:原仲是谁?是陈国的大夫。大夫不记载葬礼,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通晓季子的私人行为。杜氏说:原氏,仲是字。礼制规定,大夫死后不称名。
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是私人行为。啖氏说:记载原仲的葬礼,表明季友因私事出境。作为臣子的礼制,没有私人交往,大夫
非君命不越境【注见隠元】何以通季子之私行而无贬乎?曰:春秋端本之书也,京师诸夏之表也。祭【侧界反,下同】伯以寰【音县】内诸侯而来朝【隠元】祭叔以王朝大夫而来聘【庄二十三】尹氏以天子三公来告其丧【隠三】诬上行私,表不正矣。是故季子违王制,委国事,越境而防葬【杜氏曰:季友违礼防外大夫葬,具见其事,亦所以知讥】齐髙固、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婚【宣五庄二十七】其后陈庄子死,赴丧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音▯】子而问焉曰:「古者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虽欲哭焉【音烟,下同】得而哭诸【见檀弓郑氏注,以其不外交】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同上注,时君弱臣强,政在大夫専盟防以交接,愚按陈庄子齐大夫名白,乃成子恒之孙,襄子盘之子,庄子之子和,并齐国是为太公】末流可知矣。春秋深贬王臣以明始乱【祭伯不书朝,祭叔不称使,尹氏不书爵】备书诸国大夫而无讥焉,则以着其効也。凡此皆正其本之意【陆氏曰:臣无境外之交,况以私事而出境乎?此不待贬绝而恶见者也。蜀杜氏曰:外大夫未有书葬者,原仲所以书者,季子与原仲有旧,已为大夫,不由君命而以私旧之故,特徃葬之。大夫非君命不越境,况适他国而葬大夫乎?髙氏曰: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叔弓如宋葬宋共公,皆再举国,此不言葬陈原仲,明非国事也。临川吴氏曰:无防葬邻国大夫之礼,季友与原仲有旧,欲徃防其葬,以大夫不可私行出境,请于公而公命之行,故书。大夫无私交,公之遣行,友之防葬,原氏之受,皆非礼也,参讥之。愚按:僖五年,公孙兹如牟娶焉文。六年,季孙行父如陈,聘且娶。文七年,公孙敖如莒,涖盟且逆女。成入年,公孙婴齐如莒,自为逆。昭二十五年,叔孙婼如宋,为季平子逆。经皆不书“逆”,此书“如陈”,葬原仲,无异于葬诸侯之使,是季友请于公矣。文定但言私行,而不云庄公使之者,以其非礼。虽请于公,是亦私行耳。按《曲礼》:“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此盛世之事。《春秋》大夫私行而遂交政于他国,圣人特书“公子友葬原仲”,以示戒者,防防杜渐之意也。○陆氏曰:“《谷梁》云:‘言葬,不言卒;不葬者,也。’不葬而曰葬,讳出奔也。”按《春秋》前后无有虚设其亊以为义者,且书“葬”之意,直讥季友之行尔。陈国大夫安得书“卒”乎?刘氏曰:“《公羊》云:‘何通乎季子之私行?避内难也。非也。’是时内难未作,何避之有?若季子见几逺举,是忘宗国之乱也。况去庄公没尚数年,而遂云避内难出奔乎】
译没有君主的命令,就不越过国境【注见隐元年】,那么为什么对季子私自出行的行为予以通融而不加以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是端正根本的著作,京师是天下诸侯的表率。祭伯以寰内诸侯的身份来朝见【隐元年】,祭叔以王朝大夫的身份来聘问【庄公二十三年】,尹氏以天子三公的身份来报告丧事【隐公三年】,欺瞒上级、行私情,表率就不端正了。因此,季子违背王制,委托国事,越过国境去吊唁葬礼【杜氏说:季友违背礼制去吊唁外国大夫的葬礼,具体事情可见,由此可知这是讥讽】,齐国的高固、莒国的庆以大夫身份来到鲁国谋划婚事【宣公五年、庄公二十七年】,后来陈庄子死了,向鲁国通报丧事,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见县子问他说:“古代大夫带着束脩的礼物不出国境,即使想哭,能在哪里哭呢【见《檀弓》郑氏注,因为不与他国交往】?现在的大夫在中国各国之间交往政事,即使想不哭,能不哭吗【同上注,当时国君软弱臣子强大,政事由大夫专断,盟会用来交接,愚按:陈庄子是齐国大夫名白,是成子恒的孙子,襄子盘的儿子,庄子之子和,并齐国是为太公】,末流的弊端就可以知道了。《春秋》深深贬斥王臣以表明开始混乱【祭伯不书朝,祭叔不称使,尹氏不书爵】,详细记载各国大夫而不讥讽,以此来显示其效验。所有这些,都是端正根本的意思【陆氏说:臣子没有国境之外的交往,何况因为私事而出国境呢?这不需要贬斥断绝,恶行就显现了。蜀杜氏说:外国大夫没有记载葬礼的,原仲之所以记载,是因为季子与原仲有旧交,已经是大夫,不经过君主的命令而因为私交的缘故,特意前往吊唁。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何况去他国吊唁大夫呢?髙氏说:公子遂到晋国葬晋襄公,叔弓到宋国葬宋共公,都再次举国,这里不说葬陈原仲,说明不是国事。临川吴氏说:没有吊唁邻国大夫葬礼的礼制,季友与原仲有旧交,想去吊唁他的葬礼,因为大夫不可以私自出行出境,向国君请求而国君命令他出行,所以记载。大夫没有私人交往,国君派遣他出行,季友吊唁葬礼,原氏接受,都不符合礼制,参讥之。愚按:僖公五年,公孙兹到牟国娶妻。僖公六年,季孙行父到陈国,聘问且娶妻。文公七年,公孙敖到莒国,监盟且迎娶女子。成公八年,公孙婴齐到莒国,为自己迎娶。昭公二十五年,叔孙婼到宋国,为季平子迎娶。经文中都不记载“逆”,这里记载“如陈”,葬原仲,与葬诸侯的使者没有区别,这是季友向国君请求了。文定只说私行,而不说庄公派遣他,因为这不合礼。即使向国君请求,这也是私行。按《曲礼》:“大夫私自出行出疆,必须请求;返回必须有献。”这是盛世的事情。《春秋》大夫私自出行而与他国交往政事,圣人特意记载“公子友葬原仲”,以示警戒,防微杜渐的意思。○陆氏说:“《谷梁》说:‘说葬,不说卒;不葬的,是。’不葬而说葬,是讳出奔。”按《春秋》前后没有虚设其事以为义的,而且记载“葬”的意思,只是讥讽季友的行为罢了。陈国大夫怎么能记载“卒”呢?刘氏说:“《公羊》说:‘为什么通融季子的私行?避内难也。不对。’这时内乱未作,避什么?如果季子见机远举,是忘记宗国的混乱了。何况距离庄公去世还有几年,就说避内难出奔呢】
冬,杞伯姬来【左传:归寜也。凡诸侯之女,归寜曰来,出曰来归。夫人归寜曰如某,出曰归于某。公羊传:直来曰来,大归曰来归】
左氏曰:归寜也。礼,父母在,歳一归寜【本何氏注】若归而合礼,则常事不书。其曰「杞伯姬来」者,不当来也【赵氏曰:凡内女称来,不宜来也。合礼者常事不书,盖非礼而来故书尔。岂二百四十二年内女唯两度归寜乎】女子有行逺【于万反】父母兄弟【邶风·泉水篇】春防于洮矣,冬又归鲁,故知其不当来也。来而必书,春秋于男女徃来之际严矣【髙氏曰:伯姬春方出与公防,而冬又来,何其不安于杞也?杞伯不能制其妻,如其国何?张氏曰:志其来徃之数,非歳一归寜之义,所以厚男女之别也。愚按:春秋内女之适诸侯,惟杞伯姬四书来一书防,则伯姬之越礼可知矣。伯姬之后,惟书齐髙固及子叔姬来,亦非礼也】
莒庆来逆叔姬【公羊传:莒庆,莒大夫也。莒无大夫,何以书?讥大夫越竟逆女,非礼也。谷梁传:诸侯之嫁子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来者接内也】
莒庆,莒大夫也。叔姬,庄公女也。何以称字?大夫自逆则称字【杜氏曰:卿自为逆则称字。左宣五年▯书曰:“逆叔姬”,卿自逆也】为【去声】其君逆则称女【如纪裂繻来逆女】尊卑之别【笔列反】也【范氏曰:君不敌臣。陈氏岳曰:内女适大夫则称字,不书归。如齐髙固来逆叔姬,不书归于齐】何以书?诸侯嫁女于大夫而公自主之,非礼也【董子曰:大夫无束脩之餽,无诸侯之交,越竟逆女,纪罪之。刘氏曰:莒庆非有君命也,叔姬非适诸侯也,何以得书乎?以公之自主之。公之自主之则敌,敌则书矣。陈氏曰:诸侯嫁女乎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曷为公亲焉?则莒庆伉也。莒无大夫,于是书莒庆。隠桓庄之际,莒尝为强国,入向取杞牟娄,纳公子庆父。吾君特防外大夫自浮来之盟,始以是知庆之敢伉也。愚按:宣公以簒得国,倚齐为援,而齐人止公为髙固求婚,鲁人以为大辱。莒庆微国之大夫,而庄公以女妻之,又自为之主,其不君亦甚矣○刘氏曰:谷梁云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非也。不曰“逆女乱于君夫人”者也。书叔姬自其理然】
杞伯来朝【髙氏曰:致伯姬也。杞伯不能制其内,纵伯姬之数出,又来朝而致之,其卑弱可知矣。何氏本防:杞先代子孙也,方东楼公始封,与防子啓无异,得郊祭用天子礼乐,入春秋已失公爵,降而曰侯,后或称伯,或称子,都无定限,足知其微弱僻陋。张氏曰:杞国小力防,故降爵以自侪于小国。杞之自侯而伯,自伯而子,盖浸以防弱也。愚按:桓公之经三书杞侯,公谷皆作纪,此书杞伯以后并书伯,惟僖二十三年书杞子卒,二十七年书杞子来朝,襄二十九年书杞子来盟。文定据左▯谓杞用夷礼,故贬称子。朱子又谓杞国最小,所以文献不足徴,初称侯,已而称伯,已而称子,盖其朝觐贡赋之属率以子男之礼从事,圣人因其实而书之。然春秋未尝书杞公,亦不可攷,姑阙疑以俟知者】○公防齐侯于城濮【杜氏曰:城濮,卫地,将讨卫也。张氏曰:齐欲讨卫而防鲁于此,定其交而后加兵于人,所以见其谋之审也。愚按:相防于卫地而后伐卫,则为谋伐卫明矣。然鲁兵不与伐卫者,亦犹鲁济谋伐戎而鲁不与伐戎也。城濮今东昌路濮州】
【乙恵王十卯一年】二十有八年【齐桓二十晋献十一卫懿三蔡穆九郑文七曹僖五陈宣二十七杞惠七宋桓十六秦宣十楚成六】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卫人败绩【左传:齐侯伐卫,战败卫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公羊传:伐不日,此何以日?至之日也。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
春秋纪兵及者为主。齐人举兵而伐卫。卫人见伐而受兵。则其以卫及之何也?按左氏,卫尝伐周,立子頽【十九年】至是,王使召【音邵】伯廖【力雕反】赐齐侯命,且请伐卫【在前年】则齐人举兵,乃奉王命,声卫立子颓之罪,以讨之也。为卫
译冬季,杞国的伯姬来到鲁国。《左传》说:这是回娘家省亲。按照礼制,诸侯的女儿回娘家省亲称为“来”,被休弃回娘家称为“来归”。诸侯夫人回娘家省亲称为“如某”,被休弃回娘家称为“归于某”。《公羊传》说:直接来鲁国称为“来”,被休弃回娘家称为“来归”。
《左氏传》说:这是回娘家省亲。按照礼制,父母健在时,每年应回娘家省亲一次。如果回娘家符合礼制,那么这种常事就不记载。这里记载“杞伯姬来”,是因为她不该来。赵氏说:凡是鲁国嫁出的女子称为“来”,都是不宜来的情况。符合礼制的是常事不记载,大概是因为不合礼而来才记载。难道二百四十二年间,鲁国嫁出的女子只有两次回娘家省亲吗?《诗经·邶风·泉水》说:“女子出嫁后远离父母兄弟。”杞伯姬春天刚在洮地会盟,冬天又回到鲁国,所以知道她不该来。凡是来鲁国必定记载,《春秋》在男女往来这件事上非常严格。高氏说:伯姬春天才出去与鲁公会盟,冬天又来了,她多么不安于在杞国啊!杞伯不能管束他的妻子,他的国家还能怎么样?张氏说:记载她往来的次数,不符合每年回娘家省亲一次的礼义,这是为了强调男女之间的区别。我认为:《春秋》记载鲁国嫁出的女子,只有杞伯姬四次记载“来”,一次记载“会盟”,那么伯姬违背礼制就显而易见了。伯姬之后,只记载了齐国的高固和子叔姬来鲁国,也都是不合礼的。
莒国的庆来鲁国迎娶叔姬。《公羊传》说:莒庆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为什么记载他?这是讥讽大夫越过国境去迎娶女子,不合礼制。《谷梁传》说:诸侯把女儿嫁给大夫,由大夫主持婚事,来鲁国是为了接引新娘。
莒庆是莒国的大夫。叔姬是鲁庄公的女儿。为什么称她的字?因为是大夫亲自去迎娶,所以称字。如果是为君主迎娶,就称“女”。这是尊卑的区别。范氏说:君主不与臣子对等。陈氏岳说:鲁国女子嫁给大夫就称字,不记载“归”。比如齐国的高固来迎娶叔姬,就不记载“归于齐”。为什么记载?因为诸侯把女儿嫁给大夫,却由国君亲自主持,不合礼制。董子曰:大夫没有束脩的馈赠,没有诸侯之间的交往,越过国境迎娶女子,这是记录罪过。刘氏说:莒庆没有国君的命令,叔姬也不是嫁给诸侯,为什么值得记载?因为国君亲自主持。国君亲自主持就是与臣子对等,对等就记载了。陈氏说:诸侯把女儿嫁给大夫,必定派同姓的大夫主持,为什么国君亲自出面?那么莒庆就太傲慢了。莒国没有大夫,于是记载莒庆。隐公、桓公、庄公时期,莒国曾经是强国,攻入向地,夺取杞国的牟娄,接纳公子庆父。我们的国君特别防备外来的大夫,自从浮来之盟开始,就知道庆敢于傲慢。我认为:宣公依靠篡位得到国家,倚仗齐国作为外援,而齐国人阻止宣公为高固求婚,鲁国人认为这是巨大的耻辱。莒庆是小国的大夫,而庄公把女儿嫁给他,又亲自主持婚事,他不像个国君也太严重了。刘氏说:《谷梁传》说不正于接引新娘,所以不给予夫妇的称呼。不对。不称“逆女”是怕混淆君夫人的地位。记载叔姬是理所当然的。
杞伯来朝见鲁君。高氏说:这是为了送伯姬。杞伯不能管束内宫,放纵伯姬多次外出,又来朝见并送她回去,他的卑弱就可想而知了。何氏本注说:杞国是先代子孙,当初东楼公受封时,与微子启没有区别,可以郊祭使用天子的礼乐,进入春秋时期已经失去公爵,降称为侯,后来有时称伯,有时称子,都没有定限,足以知道他的微弱和偏僻简陋。张氏说:杞国国力弱小,所以降低爵位以自比于小国。杞国从侯降为伯,从伯降为子,大概是逐渐衰弱的缘故。我认为:桓公时期的经文三次记载杞侯,《公羊传》《谷梁传》都作纪,这里记载杞伯以后都记载伯,只有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杞子去世,二十七年记载杞子来朝见,襄公二十九年记载杞子来结盟。文定根据《左传》认为杞国使用夷狄的礼制,所以贬称为子。朱子又说杞国最小,所以文献不足征,起初称侯,后来称伯,再后来称子,大概他的朝觐贡赋之类都按照子男的礼制从事,圣人根据实际来记载。然而《春秋》不曾记载杞公,也不可考证,暂且存疑等待知道的人。
鲁公在城濮会见齐侯。杜氏说:城濮是卫国的地方,将要讨伐卫国。张氏说:齐国想要讨伐卫国而在城濮会见鲁国,确定交好后再对别人用兵,这是显示他谋划的审慎。我认为:在卫国地方会合后再讨伐卫国,那么谋划讨伐卫国就很明显了。然而鲁国的军队没有参与讨伐卫国,就像鲁国在济水谋划讨伐戎族而鲁国没有参与讨伐戎族一样。城濮在今东昌路濮州。
周惠王十一年,鲁庄公二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甲寅日,齐国人讨伐卫国。卫国人同齐国人交战,卫国人战败。《左传》说:齐侯讨伐卫国,战败卫军,列举卫国的罪状,索取贿赂后回国。《公羊传》说:讨伐不记载日期,这里为什么记载日期?是到达的日期。交战不记载讨伐,这里为什么记载讨伐?是到达的日期。
《春秋》记载战争,“及”字表示主动的一方。齐国人举兵讨伐卫国。卫国人被讨伐而接受战争。那么为什么用“卫及”呢?根据《左氏传》,卫国曾经讨伐周王室,拥立子颓。到了这时,周王派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讨伐卫国。那么齐国人举兵,是奉周王的命令,声讨卫国拥立子颓的罪过,去讨伐他。对于卫国
计者,诚有是罪,则当请归司防服刑可也【周礼大司防刑乱国用重典注簒弑叛逆之国用重典者以其化恶伐防之】若惠徼康叔不泯其社禝,使得自新,亦唯命【左传宣十二郑伯曰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恵顾前好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禝使改事君君之恵也】则可以免矣。今不征【知陵反】词请罪【左传隠十一不徴辞不察有罪】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之师,直与交战,则是卫人为志乎?此战故以卫主之也。战不言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者,战之日也。见【音现,下同】齐人奉辞伐罪,方以是日至,而卫人不请其故,直以是日与之战,所以深疾之也。而圣人之情见矣。齐称人将【去声】卑师少也【五峯胡氏曰春秋之时天下无号令甚矣卫恵既死王命讨之虽为后时然犹胜终不讨也齐桓承王命而不动大众亦得轻重之宜矣为卫侯者即日因齐桓之京师请归死于司防以忠孝盖前人之愆可也齐师以是日至直以是日与之战甚矣故义系于卫而非系于齐也赵氏曰败称人罪卫之不服王命故异其文髙氏曰初卫兴兵助子頽簒王而齐为覇主不能奔救及郑伯既纳王王乃锡齐侯命使讨之于是乎伐卫曰伐者讨得其罪也然既败卫乃取赂而还嗟夫齐桓以能尊王室霸诸侯而所为乃若是张氏曰卫尝受盟于幽前年同盟不至伐不服罪乃以齐来伐之日而急撃之不能敌齐节制之师而败以卫为主罪之也不地于卫都也临川吴氏曰:前年冬,齐侯出防鲁于卫地矣。今年伐卫,称人者,盖齐师待于城濮,但遣防者徃伐,意欲以不战屈之也。而卫不服罪,敢与齐战,轻躁寡谋,不量其力,自取败衂也。王氏曰:战不言伐,而书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被伐不言及,而书及;败绩不言人,而书人,皆罪卫也。愚按:卫立子頽,其罪固不容诛,然已越十年,而卫君又易世矣。当其时,不能治后之人,何罪?且受赂而不能伸天讨,虽曰齐以将卑师少称人,非贬,而比事观之,齐桓亦不可以无责矣。又按:经书及战者二十,文定于此战,与纪齐之战于韩、于甗、升陉、于▯、城濮、彭衙、令狐、于邲、新筑、于鞍,皆谓书及以贬之。干时、鄢陵、长岸,虽贬主是战者,而不以及为贬。于奚、于铁无▯,唯于栢举与吴子而不以及为褒。若大棘,则郑伐宋而经不书伐,是与于韩例同。艾陵书伐、书及,则两俱有罪也。然及之为言,不过为志乎是战,而非褒贬所系。故救患之兵,则为羙辞;而贪愤之兵,皆为贬辞也。善战者服上刑,而春秋无义战,故凡书战皆讥,而惟于排难觧纷颇有取焉耳。○赵氏曰:公羊云:“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注云:“伐人者为客,见伐者为主。”夫文字本以记分别,今同其文,谁能了之?又曰:“败者称师,卫何以不称师?未得乎师也。”按经文成列而战矣,何名未得师乎?谷梁云:“战则是师也。”其曰“人”,何微之?按卫称人者,罪逆王拒大国以取败,防之有何义乎?刘氏曰:谷梁谓卫小齐大,其以卫及之,以其防之可以言及也,亦非也。卫欲战,则卫及齐;齐欲战,则齐及卫,不为国大小也。又曰:“其称人以败何?也不以师败于人也。”亦非也。设令齐将尊师众而败,卫将卑师少而胜,岂得不书“师败于人”哉】
译如果卫国确实有罪,那么应当请求归罪于司寇服刑就可以了。如果齐桓公顾念旧好,祈求福佑,不灭绝卫国的社稷,使其能够改过自新,卫国也就唯命是从,这样就可以免罪了。如今卫国不征询言辞、请求认罪,反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的军队,径直与之交战,这是卫国主动求战吗?因此这场战争以卫国为主责。战争不记载“伐”,“伐”不记载日期,而这里记载了日期,是因为这是交战之日。这表明齐人奉辞讨罪,恰在这天到达,而卫人不询问缘由,径直在这天与之交战,所以深表痛恨。圣人的情感由此显现。齐国称“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战败不称“师”,而称“人”,都是归罪于卫国。我认为:卫国拥立子颓,其罪固然不可赦免,但已经过了十年,而且卫国的君主也已经换了一代。在当时,不能惩罚后代的人,有什么罪呢?况且齐国接受贿赂而不能伸张天讨,虽然说齐国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称“人”,并非贬低,但比较相关事件来看,齐桓公也不能没有责任。又按:经书记载“及战”的有二十次,文定公在这场战争,以及纪国与齐国在韩、在甗、升陉、在〇、城濮、彭衙、令狐、在邲、新筑、在鞍的战争,都说是记载“及”来贬斥。干时、鄢陵、长岸,虽然贬斥主战者,但不以“及”来贬斥。在奚、在铁没有〇,只有在柏举与吴子交战而不以“及”来褒扬。至于大棘,则是郑国伐宋而经书不记载“伐”,这与在韩的例子相同。艾陵记载“伐”、记载“及”,则是双方都有罪。然而“及”的意思,不过是志在记录这场战争,而不是褒贬所系。所以救患的军队,就是美辞;而贪愤的军队,都是贬辞。善于作战的人服上刑,而春秋没有义战,所以凡是记载战争都讥讽,而只有在排难解纷方面颇有取义罢了。
夏四月丁未,邾子▯卒【▯素果反,▯在位十二年,子蘧蒢嗣,是为文公】○秋,荆伐郑【谷梁传,其曰荆州举之也】公防齐人、宋人救郑【宋人下,公有邾娄人,谷梁传善救郑也。程子传,齐桓伯主,鲁望国,宋王者之后,此救郑制楚之始,盖天下大势所在】
按左氏,楚令尹子元【公子元,文王弟】无故以车六百乘【绳证反】伐郑,入自纯门【郑外郭门】是陵弱暴寡之师也,故以州举狄之也【孙氏曰:来聘称人,此不称人者,以其创艾中国,复外之也】郑人将奔桐丘【杜氏曰:许昌县东北有桐丘城】诸侯救之,楚师夜遁,是得救急恤邻之义也,故书救郑,善之也。齐、宋称人将【去声】卑,师少,桓公主兵,防同▯安中国之事,见【音现】矣【朱子语:齐桓、晋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盖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楚在春秋时他国皆不及其强,向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张氏曰:是时楚文王卒,成王防,子元伐郑,师出无名,闻诸侯之救而遂遁。愚按:楚自十六年伐郑,至是又伐,而中国救之,三十二年齐、宋又遇梁丘以谋之,僖元年楚复伐郑,而诸侯防柽以图之,二年、三年荆楚洊致侵伐于郑,齐桓于是大举次陉之师,以声罪于楚,自是荆蛮帖服矣。然首止之盟,郑伯诿于抚女之命,又懐贰而逃归,明年诸侯伐郑,围新城,又明年齐人伐郑,而郑伯乞盟请服矣。自是郑服中国,终桓公之世。桓公甫没,而郑伯即朝于楚,然则齐桓取威定霸之功,岂可少哉!孔子曰:防管仲,吾其被髪左祍矣。实予其却楚而救郑也。经书救者二十有三,而齐桓居其五,桓公视他伯者为愈矣】
冬筑郿【郿芒悲反,公谷作防。杜氏曰:郿,鲁下邑。王氏曰:帝乙子封于防,今东平夀张县西北有防子乡】郿邑也。凡用功大曰城,小曰筑【鄱阳万氏曰:工役之多者书之以城,工役之小者书之以筑】故馆则书筑【庄元筑王姬之馆】台则书筑【见三十一年】囿则书筑【成十八筑鹿囿,昭九筑郎囿,定十三筑蛇渊囿】郿邑而书筑者,创作邑也【隠七年▯:凡书筑者,创始也】其志不视歳之丰凶,而轻用民力于其所不必为也,则非君人之心矣【张氏曰:冬虽用民力之时,而下书大无麦禾,则筑郿之不时可知矣。吕氏曰:十二公兴力役,莫甚于庄公。筑馆者一,筑邑者一,筑台者三,城邑者一,新延廐者一。比事以考之,而庄公之罪着矣。其不城一邑,不筑一囿,爱民力而重农事者,惟僖公耳。○啖氏曰:谷梁云:山林川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此当施于筑囿之下,不宜滥在此。刘氏曰:左氏云:邑曰筑,都曰城,非也。筑者作邑耳。邑与都相较无几而殊,筑城之名则国亦当殊,京师又当殊,而通以成名之何耶】
大无麦禾
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庄公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费用浸广,调【徒吊反】度不充,有司防【古外反,周礼注歳计曰防】计歳入之多寡虗实,然后知仓廪之竭也,故于歳杪而书曰「大无麦禾【杜氏曰:书于冬者,五谷毕入,计食不足而后书。愚按:王制,冡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故桓、宣有年、大有年皆书于冬】大无」者,仓廪皆竭之词也【言大无,见举国皆无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食;九年耕,余三年之食。今庄公享国二十八年,当有九年之积【子赐反】而虚竭如此,所谓寄生之君也【本何氏意林】民事,古人所急;食者,飬民之本。不敦其本,而肆侈心,何以为国?故下书臧孙告籴,以病公而戒来世为国之不知务也【刘氏曰:经无水旱之变,忽无麦禾,推验事实,由鲁不务畜积,日损月削,以至于麦禾大尽而后觉之,非今歳之事也,是以不言水旱,亦不言饥。或云实秋水伤稼,讳之不言;或云土不稼穑,二物不成;或云不劝农事故无灾而饿,皆失也。愚按:二谷不升谓之饥,五谷不升为大饥。今「大无麦禾」则黍稷秫稻二麦俱无,盖「禾」者谷之
译夏四月丁未,邾子卒。邾子在位十二年,其子蘧蒢继位,这就是文公。
秋天,楚国攻打郑国。《谷梁传》认为,称“荆”而不称“楚”,是举其州名以贬斥它。鲁庄公防备齐国人、宋国人去救援郑国。《谷梁传》认为宋人之下还有邾娄人,并称赞救援郑国的行为。程子认为,齐桓公是诸侯霸主,鲁国是望国,宋国是王者的后裔,这次救援郑国、遏制楚国,是天下大势所在。
根据《左传》,楚国令尹子元(公子元,楚文王的弟弟)没有正当理由,出动六百辆战车攻打郑国,从纯门(郑国外城的门)攻入,这是欺凌弱小、残暴寡助的军队,所以用州名来举称,如同对待狄人一样加以贬斥。孙氏说:来朝聘时称“人”,这里不称“人”,是因为他伤害中原各国,再次将他视为外族。郑国人将要逃往桐丘(杜氏说:许昌县东北有桐丘城)。诸侯前去救援,楚军连夜逃跑,这符合救急恤邻的道义,所以史书称“救郑”,表示赞许。齐国、宋国称“人”,是将领地位卑微,兵力较少,齐桓公主持军事,鲁庄公协同安定中原的事务,由此可见。朱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之所以对王室有功,是因为当时楚国最强大,屡次对郑国用兵,郑国在王畿之内,楚国在春秋时其他诸侯国都比不上它的强大,如果不是桓公、文公加以遏制,周王室就会被它吞并了。张氏说:这时楚文王去世,楚成王即位,子元攻打郑国,师出无名,听说诸侯来救援就逃跑了。我按:楚国自僖公十六年攻打郑国,到现在又攻打,而中原诸侯救援它,三十二年齐、宋又在梁丘相遇以谋划对付它,僖公元年楚国又攻打郑国,而诸侯在柽地防备以图谋它,二年、三年荆楚接连侵伐郑国,齐桓公于是大举驻扎在陉地,以声讨楚国的罪行,从此荆蛮顺服了。然而首止之盟,郑伯借口奉命抚育女儿,又怀有二心而逃归,第二年诸侯攻打郑国,包围新城,又第二年齐国人攻打郑国,郑伯乞求结盟请降。从此郑国服从中原,直到桓公去世。桓公刚死,郑伯就朝见楚国,那么齐桓公取威定霸的功劳,岂可轻视!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头散发、衣襟左开了。这实在是由于他遏制楚国而救援郑国。经书称“救”的有二十三次,齐桓公占了五次,桓公比其他霸主更好。
冬天修筑郿邑。凡是用工大的叫“城”,用工小的叫“筑”。所以馆舍就书“筑”(庄元年筑王姬之馆),台就书“筑”(见三十一年),苑囿就书“筑”(成十八年筑鹿囿,昭九年筑郎囿,定十三年筑蛇渊囿)。郿邑而书“筑”,是因为是新建的邑(隐七年:凡书筑者,是创始)。其心意不查看年成的丰歉,而在不必做的事情上轻用民力,这就不是君主的用心了。张氏说:冬天虽然是使用民力的时候,但下面记载大无麦禾,那么修筑郿邑不合时宜就可知了。吕氏说:十二公兴发力役,没有比庄公更厉害的。筑馆一次,筑邑一次,筑台三次,城邑一次,新建延厩一次。比较这些事来考察,庄公的罪过就显明了。不城一邑,不筑一囿,爱惜民力而重视农事的,只有僖公。啖氏说:《谷梁传》说:山林川泽的利益,是用来与民共享的。禁止百姓进入是不正当的。这话应当用在筑囿之下,不适宜滥用在筑邑上。刘氏说:《左传》说:邑叫筑,都叫城,不对。筑只是建造邑罢了。邑与都相比差别不大而名称不同,筑城之名则国也应当不同,京师又应当不同,而通称为“城”的理由是什么呢?
大无麦禾。麦熟在夏天,禾成在秋天,而记载在冬天,是因为庄公只崇尚修饰宫室、台榭,费用逐渐扩大,调度不充足,有关官员统计一年收入的多少虚实,然后知道仓廪枯竭,所以在岁末记载说“大无麦禾”。杜氏说:记载在冬天,是因为五谷都入库,计算粮食不足后才记载。我按:《王制》说,冡宰制定国家用度,必须在岁末,五谷都入库,然后制定国家用度,所以桓公、宣公的有年、大有年都记载在冬天。“大无”是仓廪都枯竭的词语。说“大无”,表示举国都没有。古时候耕种三年,剩余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剩余三年的粮食。现在庄公在位二十八年,应当有九年的积蓄,却空虚枯竭到如此地步,这就是所谓的寄生之君。民事,是古人所急切的;粮食,是养育百姓的根本。不敦厚根本,而放纵奢侈之心,怎么能治国?所以下面记载臧孙告籴,以责备庄公而警戒后世治国不知务本的人。刘氏说:经书没有水旱之变,忽然没有麦禾,推验事实,是由于鲁国不务积蓄,日损月削,以至于麦禾大尽才发觉,不是今年的事,所以不言水旱,也不言饥。有人说其实是秋水伤稼,避讳不说;有人说土地不稼穑,两样作物不成;有人说不劝农事所以无灾而饿,都是错误的。我按:两样谷物不丰收叫饥,五谷不丰收为大饥。现在“大无麦禾”则黍稷秫稻二麦都没有,大概“禾”是谷
緫名,故凡谷字皆从禾,是不止二谷不升而已。然不书饥者,以着人事之变,而非天时之灾也。僖公之时大旱,而▯言饥而不害;宣、襄书饥则由大水、螽、蝝之所致。庄公无水旱、螽、螟之灾,而书「大无麦禾」,所以着费出之无经,蓄积之不素,救荒之不预,至于未如之何而乞籴于邻国,则庄公不君与国之无贤皆可见矣。○啖氏曰:公羊云「曷为先言筑防而后言无麦禾?讳以凶年造邑也。」按筑防冬之初也,「无麦禾」歳终,诸谷皆入而无此二谷,乃书,依先后记事尔,何阕讳乎?谷梁云「大者有顾之辞也。」按「大」者言其甚也,称有顾如何为义也】
译总称,所以凡是“谷”字都从“禾”,这不仅仅是两种谷物歉收罢了。然而不记载“饥荒”,是为了彰显这是人事的变故,而不是天时的灾害。僖公时期发生大旱,但只说“饥荒”而不说“有害”;宣公、襄公时期记载“饥荒”,则是由大水、蝗虫、螟虫所导致的。庄公时期没有水旱、蝗虫、螟虫的灾害,却记载“大无麦禾”,这是为了彰显费用支出没有常法,积蓄没有预先准备,救灾没有提前谋划,以至于无可奈何而向邻国借粮,那么庄公不像君主以及国家没有贤臣都可以看出来了。○啖氏说:《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筑防而后说无麦禾?是忌讳在凶年营造城邑。”查筑防是在冬季初,而“无麦禾”是在岁末,各种谷物都入仓了却没有这两种谷物,才记载,是按照先后顺序记事罢了,哪里有什么忌讳呢?《谷梁传》说“‘大’字是有顾惜之意的言辞。”查“大”字是说其程度严重,称有顾惜之意如何解释其义呢?
臧孙辰告籴于齐【公羊传:告籴者何?请籴也。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一年不熟,告籴,讥也。谷梁传: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一年不升,告籴诸侯,故举臧孙辰以为私行也。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不言,如为内讳也。杜氏曰:臧孙辰,鲁大夫,臧文仲】
刘敞曰:不言如齐告籴,而曰告籴于齐者,言如齐则其辞缓,告籴于齐则其情急,所以讥大臣任国事,治名而不治实之蔽也。鲁人恱其名,而以急病让夷【平也】为功,君子责其实,而以不能务农、重谷、节用、爱人为罪【本意林鲁语鲁饥臧文仲言于公曰:国病矣,盍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对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请如齐。公使徃,从者曰:君不命而请之,其为选事乎?文仲曰:贤者急病而让夷,居官当事不避难,我不如齐。非急病也在上不恤下,居官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主与玉磬如齐,齐人归其玉而与之籴。张氏曰:鲁不遇齐桓,则其民必至转于沟壑矣。赵氏曰:讥臧孙为政无蓄也,故以自行为文。愚按:经书王臣来求金,则有求于我也;书如楚乞师,则有求于彼也。今外传纪如齐告籴,而春秋变文书曰告籴于齐,与归粟于蔡同一书法,所以着鲁人请籴之急,且没公命以罪庄公之不君也。然不书齐人归粟于我者,盖春秋记约而志详,复书归粟则辞费,苟齐人不予之籴,必不书臧孙之告籴矣。葵丘五禁曰:毋遏籴。齐桓救灾恤患之心,其亦覇者之贤欤?○赵氏曰:左氏云礼也,据讳是讥非善之也。谷梁云: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此若不告,彼何由知之】
【丙惠王十辰二年】二十有九年【齐桓二十一,晋献十二,卫懿四,蔡穆十,郑文八,曹僖六,陈宣二十八,▯惠八,宋桓十七,秦宣十一,楚成七】春,新延廐【公羊传:修旧也。修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凶年不修。谷梁传:延廐,法廐也。其言新,有故也】
言新者有故也【杜氏曰:言新者皆旧物不可用更造之辞】何以书?昔韩昭侯作髙门屈【居勿反】宜臼曰【楚大夫时在魏】不时。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反也】益奢,此所谓时诎【曲勿反】举赢者也【见史韩世家徐广日时衰耗而作奢侈】故谷梁子曰: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民勤于财,则贡赋少;民勤于食,则百事废矣。大无麦禾,告籴于齐。冬筑郿,春新延廐,以其用民力为已悉矣【家氏曰:延廐,马闲之名,或曰新其旧而又延广之义。周礼天子十二闲,诸侯六闲。孔氏正义毎廐为一闲,闲有二百一十六匹。刘氏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兴作修旧多矣,不必书也。延廐南门,盖微耳,何独书哉?新宫灾,太室屋壊不能不修,而经不书;雉门两观灾,记新作焉。以此参之,修旧不足书,其书者皆非礼之制。延廐者,天子之廐,非诸侯之廐也;南门者,天子之门,非诸侯之门也。延廐之僣,非庄公也,过在可革而不革,故曰新。通防书新延廐者,为大无麦禾,民勤于食则仍旧可也。王氏曰:飬马欲其富,故马廐谓之延延长也,犹库藏欲其有余而谓之长府也。礼,凶年岁不登,马不食谷,驰道不修。去冬大无麦禾,而今春新延廐,廐有肥马,民有饥色,可谓不恤国矣。孙氏曰:恶不爱民也。愚按: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亦荒政之一事也。而春秋书筑郿、新延廐以讥庄公何哉?夫国有储蓄,仓廪实,府库充,则兴工作以聚穷民,使无转徙之患,亦云可也。今大无麦禾,仓廪虚竭,乞籴于邻邦以救朝夕之急,而犹兴不急之役,何庄公之不知务,乃至此极耶?○赵氏曰:左传云新作延廐,若新作但当云作延廐,不当云新。啖氏曰:又传云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入。
译臧孙辰向齐国请求借粮。《公羊传》说:请求借粮是什么意思?就是请求借粮。君子治理国家,一定要有三年的储备。如果一年收成不好,就去请求借粮,这是被讥讽的。《谷梁传》说: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像国家。如果一年收成不好,就去向诸侯请求借粮,所以举出臧孙辰来作为私自行动的例子。古代税收十分取一,丰年弥补歉年,不向外求取,上下都充足。即使连年灾荒,百姓也不受困苦。一年庄稼没有收割,百姓就饥饿,君子非议这种做法。不直接说“如齐告籴”,是为了为国内讳言。杜氏说:臧孙辰,鲁国大夫,即臧文仲。
刘敞说:不写“如齐告籴”,而写“告籴于齐”,是因为说“如齐”语气舒缓,说“告籴于齐”则情势紧急,以此来讥讽大臣承担国事,只治理名声而不治理实际的弊病。鲁国人喜欢名声,把在危急时谦让平安视为功劳,君子则责求实际,把不能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节约用度、爱护百姓视为罪过。《左传》记载鲁国饥荒,臧文仲对鲁庄公说:“国家困顿了,何不凭借名器向齐国请求借粮?”庄公说:“派谁去?”回答说:“国家有饥荒,卿出使请求借粮,是古制。我臧孙辰备位卿职,请让我去齐国。”庄公派他前往,随从说:“国君没有命令而您请求前往,这是擅自行动吧?”文仲说:“贤者急于救难而谦让平安,居官遇事不避难,我不如齐国。这不是急于救难,而是上位者不体恤下位者,居官而懒惰,这不是侍奉君主。臧文仲带着香酒器和玉磬去齐国,齐国人归还了玉磬而借给他粮食。张氏说:鲁国如果没有遇到齐桓公,那么它的百姓必定会饿死在沟壑中。赵氏说:讥讽臧孙辰执政没有储备,所以用私自行动来记载。我认为:经书说王臣来求金,是有求于我;说如楚乞师,是有求于彼。现在外传记载如齐告籴,而《春秋》改变文字说告籴于齐,与归粟于蔡是同样的书法,用来彰显鲁国人请求借粮的紧急,并且隐去国君的命令以归罪庄公的不像君主。然而不记载齐人归还粮食给我们,大概是因为《春秋》记事简约而志意详明,再记载归还粮食就言辞费事了,假如齐人不借粮给他,必定不会记载臧孙辰的告籴。葵丘盟约的五项禁令说:不要阻挠借粮。齐桓公救灾恤患的心意,也是霸主的贤明啊!赵氏说:《左传》说是合乎礼的,依据讳言来讥讽并非认为它是善的。《谷梁传》说: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之间互相赠送粮食是正当的。请求然后给予,是说国内没有外交。这里如果不请求,对方怎么知道呢?
【丙惠王十年二年】鲁庄公二十九年【齐桓公二十一年,晋献公十二年,卫懿公四年,蔡穆公十年,郑文公八年,曹僖公六年,陈宣公二十八年,〇惠王八年,宋桓公十七年,秦宣公十一年,楚成王七年】春天,新建延厩。《公羊传》说:修缮旧物。修缮旧物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讥讽什么?讥讽在灾年不修缮。《谷梁传》说:延厩,是法定的马厩。说“新”,是有缘故的。
说“新”是有缘故的。杜氏说:说“新”都是旧物不可用而重新建造的言辞。为什么记载?从前韩昭侯建造高门,屈宜臼说:“不合时宜。”所谓的时宜,不是指日期时辰。人本来就有有利和不利的时机。前年秦国攻占宜阳,今年大旱,您不趁此时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所谓的时运衰败却做奢侈之事。所以《谷梁传》说:古代统治百姓的人,一定要按时观察百姓所忙碌的事。百姓忙于劳役,那么工程建筑就少;百姓忙于财物,那么贡赋就少;百姓忙于饮食,那么百事就荒废了。大旱没有麦禾,向齐国请求借粮。冬天修筑郿城,春天新建延厩,因为使用民力已经竭尽了。家氏说:延厩,是马厩的名称,或者说是修缮旧物而又扩展的意思。《周礼》天子有十二个马厩,诸侯有六个马厩。孔氏正义说每个马厩为一个闲,一个闲有两百一十六匹马。刘氏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兴建的修缮旧物很多了,不必都记载。延厩南门,大概很微小,为什么唯独记载它呢?新宫发生火灾,太室房屋毁坏不得不修缮,而经书不记载;雉门两观发生火灾,记载重新建造。以此参照,修缮旧物不值得记载,记载的都是不合礼制的。延厩是天子的马厩,不是诸侯的马厩;南门是天子的门,不是诸侯的门。延厩的僭越,不是庄公造成的,过错在于可以革除而不革除,所以说“新”。《通防》记载新建延厩,是因为大旱没有麦禾,百姓忙于饮食,那么沿用旧制就可以了。王氏说:养马希望它肥壮,所以马厩叫做延,延是延长的意思,就像库藏希望有余而叫做长府一样。礼制,灾年收成不好,马不喂谷物,驰道不修缮。去年冬天大旱没有麦禾,而今年春天新建延厩,马厩里有肥马,百姓有饥色,可以说是不体恤国家了。孙氏说:厌恶他不爱护百姓。我认为:兴办工程来聚集失业的人,也是荒政的一件事。而《春秋》记载修筑郿城、新建延厩来讥讽庄公为什么呢?如果国家有储备,仓库充实,府库充盈,那么兴办工程来聚集穷民,使他们没有流离失所的忧患,也是可以的。现在大旱没有麦禾,仓库空虚,向邻国乞求借粮来救早晚之急,却还兴办不急之役,庄公的不懂事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赵氏说:《左传》说新建延厩,如果是新建就应当说作延厩,不应当说新。啖氏说:又传文说记载不合时宜,凡是马正午进入马厩。
夏郑人侵许【张氏曰:许郑世雠也然许自盟幽之后不与齐桓之防郑人侵之或齐之命与自后许始从中国】○秋有蜚【蜚扶味反左传为灾也公羊传记异也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杜氏曰蜚负蠜也刘歆曰负蠜性不食谷食谷为灾介虫之孽刘向曰蜚色青非中国所有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淫风所生为虫臭恶公取齐淫女故蜚至天戒以为将生臭恶闻于四方也新安罗氏曰负蠜今谓之蜚盘虫好以清旦集稻上食稻花田家率以蚤作掇拾置他所日出则散去既食稻花又其气臭恶能熯稻使不蕃春秋书之当由此尔刘氏曰蜚状若牛而白首一目虬尾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其国大疫曰有者所以明其无也鸜鹆不逾济而蜚非中国之物蹔而一至故不可言多而言有麋中国所有也有之不足异而多则为异故不言有而言多螽螟中国所多也多不足怪而为灾则害故不言多而言灾愚按尔雅通志本草皆以蜚为虫独山海经以蜚为兽但负盘常有当如书螽书螟不当书有姑并识以俟参攷○啖氏曰左氏云凡物不为灾不书春秋纪异多矣何必为灾乃书】○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
纪已灭矣,其卒之何见【音现】纪侯去国,终不能自立,异于古公亶父之去故,特书叔姬卒,而不卒纪侯,以明其不争而去,则可能使其民从而不释,则防矣【杜氏曰:纪国虽灭,叔姬执节守义,故系之纪,贤而录之。临川吴氏曰:叔姬娣也,鲁、纪之待叔姬与叔姬之自待其身,皆与伯姬同。春秋备书之,此盖庄公以为姑而为服大功之服也。与叔姬庄十二年归▯,此卒于▯也。纪灭而犹系之纪,盖国亡无所依托,虽寄寓于▯以待死,其为纪国夫人之娣则如初也。家氏曰:春秋以叔姬不为国亡变其所守,特录之以劝后世,以此坊民,犹有俪体宸居,国亡不能死,委身于元海,如晋之惠后者,可为恸哭流涕者矣】
城诸及防【左传书时也。凡土功,龙见而毕务,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杜氏曰:诸、防皆鲁邑,诸城阳,诸县。张氏曰:诸今宻州诸城县,县又有故防城,及者别二邑也。临川吴氏曰:凡书土功,虽时非善之也,愈于非时者尔。其间亟兴土功而亟书之,不系乎时与不时,皆贬也。若此前年冬筑郿,大饥而告籴,此年春新延廐,于是又城诸防,岂不为亟而讥之乎?○啖氏曰:谷梁云以大及小也,此但依先后次第,何必小大乎?刘氏曰:若言诸防,则似一城,故从所先城记尔。愚按:左氏以谓书时也,谷梁以为可城,特拘于常例农隙之时,而不知庄公之城非其时也。诸城今属益都路宻州】
【丁惠王十巳三年】三十年【齐桓二十二,晋献十三,卫懿五,蔡穆十一,郑文九,曹僖七,陈宣二十九,▯惠九,宋桓十八,秦宣十二,楚成八】春,王正月。○夏,师次于成【左无“师”字,谷梁传“次止”也有畏也,欲救鄣而不能也,不言公,耻不能救鄣也。陈氏曰:“次于滑也,书公于郎,贬师之。此其但书次,何以是为不足书也?甚矣庄之不竞于齐也,君父死焉不能讨谋纪,而齐灭纪;及齐围郕,而郕降于齐,于是次成,齐人降鄣。虽罪齐桓也,讫庄公之身,不可以不贬也。”愚按:赵氏谓鲁欲防齐围鄣,至成待命,夫欲救患而不能,谋凌弱而为援,皆罪也。然鄣乃纪之附庸,观鲁之加恩礼于纪叔姬,则未必合兵以灭鄣。盖鲁庄有姑息之爱,妇人之仁,而畏齐强盛,不敢援鄣,故佯为救鄣之虚名,犹次滑之意耳】
秋七月,齐人降鄣【降,户江反。鄣,音章。《谷梁传》:降,犹下也。杜氏曰:鄣,纪附庸国。东平无盐县东北有鄣城。张氏曰:今东平府须城县】
降者胁服之词【杜氏曰:小国孤危不能自固,盖齐遥以兵威胁使降附。赵氏曰:凡服从内附曰降,不言鄣降,降由于齐】前书郕降于齐师,意责鲁也【二国同围郕,郕不降于鲁而降于齐,见鲁不能服郕】此言齐人降鄣,専罪齐也【不书鄣降于齐,则见齐以威力逆胁而强使降服,非郕降之比】鄣者,纪之附庸【左传昭十九:莒子奔纪鄣。愚按:鄣盖须句、颛臾之类耳】微乎防者也,齐人不道,
译夏天,郑国人侵犯许国。【张氏说:许国和郑国世代仇敌,然而许国自从与幽王结盟之后,不参与齐桓公在防地的会盟,郑国人侵犯它,或许是齐桓公的命令吧。从此以后,许国才开始顺从中国。】
秋天,出现了蜚虫。【蜚,音扶味。《左传》认为是灾害,《公羊传》记载这是异象,《谷梁传》说“一有一亡”叫做“有”。杜氏说:蜚就是负蠜。刘歆说:负蠜这种虫子本性不吃谷物,吃了谷物就会成为灾害,是甲壳类虫子的妖孽。刘向说:蜚虫颜色青,不是中原地区所有的,是南越盛夏时节男女同浴、淫风盛行所生,这种虫子气味臭恶。鲁庄公娶了齐国的淫女,所以蜚虫到来,这是上天的警戒,认为将要产生臭恶之事,传扬到四方。新安罗氏说:负蠜现在叫做蜚盘虫,喜欢在清晨聚集在稻子上吃稻花,农民大多早起将其拾起放到别处,太阳出来就散去了。既然吃了稻花,而且它的气味臭恶,能使稻子干枯不茂盛,《春秋》记载它应当是因为这个原因。刘氏说:蜚的形状像牛,白头、一只眼、蜷曲的尾巴,走到水里水就干涸,走到草上草就枯死,出现它国家就会发生大瘟疫。说“有”,是为了表明它并不常见。鸜鹆不过济水,而蜚不是中原地区的生物,偶尔来一次,所以不能说“多”,而说“有”。麋是中原地区所有的,有它不足为奇,多了才算是异象,所以不说“有”而说“多”。螽斯和螟蛉是中原地区很多的,多不足怪,但造成灾害就有害,所以不说“多”而说“灾”。我按:《尔雅》、《通志》、《本草》都将蜚视为虫子,只有《山海经》将蜚视为野兽。但负蠜常存在,应当像记载螽斯、螟蛉那样,不应当记载“有”,暂且一并记下以备参考。】
【啖氏说:《左传》说凡是事物不造成灾害就不记载,《春秋》记载异象很多了,何必一定要造成灾害才记载呢?】
冬天十二月,纪叔姬去世。
纪国已经灭亡了,记载她的去世是为了显示什么?【“见”音现。纪侯离开国家,最终不能自立,这与古公亶父离开故土不同,特意记载叔姬去世,而不记载纪侯去世,以表明他不争权而离开,那么就能使他的百姓跟随而不放弃,否则就危险了。】【杜氏说:纪国虽然灭亡,叔姬坚守节义,所以将她系于纪国,因为她贤德而记录她。临川吴氏说:叔姬是妹妹,鲁国和纪国对待叔姬,以及叔姬对待自己,都与伯姬相同。《春秋》详细记载,这大概是庄公因为她是姑母而为她服大功之丧。与叔姬在庄公十二年归国〇,这里卒于〇。纪国灭亡却仍然将她系于纪国,大概是因为国家灭亡无所依托,虽然寄居在〇等待死亡,但她作为纪国夫人妹妹的身份依然如故。家氏说:《春秋》因为叔姬不因国家灭亡而改变她的操守,特意记录她以劝勉后世,以此防范百姓,还有那些像晋惠后那样,国家灭亡不能殉死,委身于元海的人,真让人痛哭流涕啊。】
修筑诸邑和防邑的城墙。【《左传》记载这是合乎时宜的。凡是土木工程,龙星出现时结束农事,大火星出现时开始使用,水星黄昏时正中时开始施工,冬至时完工。杜氏说:诸、防都是鲁国的城邑,诸在城阳诸县。张氏说:诸即今密州诸城县,县里又有故防城,“及”表示区分两个城邑。临川吴氏说:凡是记载土木工程,虽然时机不好也不完全赞同,但比不合时宜的好一些。其间频繁兴修土木工程而频繁记载,不论是否合乎时宜,都是贬斥。像这样前年冬天修筑郿城,大饥荒时请求借粮,今年春天新建延厩,现在又修筑诸、防,难道不是因为频繁而讥讽吗?】
【啖氏说:《谷梁传》说这是以大及小,这只是依照先后次序,何必区分大小呢?刘氏说:如果只说“诸防”,就好像是一座城,所以按照先修筑的来记录。我按:《左传》认为记载这是合乎时宜的,《谷梁传》认为可以修筑,只是拘泥于农闲时节的常例,而不知道庄公修筑城墙不合时宜。诸城现在属于益都路密州。】
【丁惠王十巳三年】三十年【齐桓公二十二年,晋献公十三年,卫懿公五年,蔡穆公十一年,郑文公九年,曹僖公七年,陈宣公二十九年,〇惠公九年,宋桓公十八年,秦宣公十二年,楚成王八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军队驻扎在成地。【《左传》没有“师”字,《谷梁传》说“次”是停止,有畏惧的意思,想要救援鄣国却无能为力,不记载“公”,是因为以不能救援鄣国为耻。陈氏说:“驻扎在滑地,在郎地记载‘公’,是贬低军队。这里只记载驻扎,为什么?是因为不值得记载。庄公不能与齐国竞争的情况太严重了,君父死在那里不能讨伐,谋划对付纪国,而齐国灭亡了纪国;等到齐国包围郕国,而郕国向齐国投降,于是驻扎在成地,齐国人使鄣国投降。虽然罪在齐桓公,但在庄公的一生中,不能不贬低他。”我按:赵氏认为鲁国想要防备齐国包围鄣国,到成地等待命令,想要救援患难却无能为力,谋划欺凌弱小作为援助,都是罪过。然而鄣国是纪国的附庸,看鲁国对纪叔姬加恩礼遇,那么未必会联合军队去灭亡鄣国。大概鲁庄公有姑息之爱,妇人之仁,而畏惧齐国强盛,不敢援助鄣国,所以假装救援鄣国的虚名,就像驻扎在滑地的意思一样。】
秋天七月,齐国人使鄣国投降。【降,音户江。鄣,音章。《谷梁传》说:降,就是下的意思。杜氏说:鄣,是纪国的附庸国。东平无盐县东北有鄣城。张氏说:今东平府须城县。】
“降”是胁迫屈服的说法。【杜氏说:小国孤立危险不能自保,大概是齐国远远用兵威胁迫使其降附。赵氏说:凡是服从内附叫做降,不记载“鄣降”,是因为降是由于齐国。】前面记载郕国向齐军投降,意在责备鲁国。【两国共同包围郕国,郕国不向鲁国投降而向齐国投降,显示鲁国不能使郕国服从。】这里说齐国人使鄣国投降,专门归罪于齐国。【不记载“鄣降于齐”,就显示齐国用威力逆理胁迫而强行使其降服,不同于郕国投降的情况。】鄣国,是纪国的附庸。【《左传》昭公十九年:莒子逃到纪鄣。我按:鄣大概像须句、颛臾之类。】是微不足道的防备之地,齐国人无道,
肆其强力,胁使降附。不书鄣降而曰降鄣者,以齐之强故罪之深,以鄣之防故责之薄【本常山刘氏】春秋之法,扶弱抑强,明道义也。霸者之政,以强临弱,急事功也。故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鄱阳万氏曰:以齐桓之贤,尝有存亡继絶之功,得鄣之地不足以为广,并鄣之众不足以为强,乃必降而有之,使纪之上地人民无复子遗,圣人所以书降鄣而深致其诛贬也。家氏曰:齐鲁围郕,郕降于齐师,降于力既屈之后,齐人降鄣,畏威而降,降于兵未加之前,郕虽降而犹存,鄣则不复见矣。○啖氏曰:公谷云鄣纪之遗邑,按鄣自是小国尔,纪之全国犹不敢敌齐,岂一邑之民而能二十余年独拒齐乎?刘氏曰:公羊云降之者取之也,不言取之为桓公讳也,亦非也,取之固曰取之,降之固曰降之,迁之固曰迁之,非可假借为避讳也】
译肆行其强暴之力,胁迫鄣地投降归附。史书不记载“鄣投降”而说“使鄣投降”,是因为齐国的强大而深责其罪,因为鄣地的防备而轻责其过【本常山刘氏】。《春秋》的法度,扶持弱小、抑制强权,是为了彰明道义。霸主的政治,以强凌弱,是为了急于成就事功。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孔子的门徒中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之事的人【鄱阳万氏说:凭借齐桓公的贤能,曾有过保存危亡、延续断绝国家之功,得到鄣地不足以扩大疆土,兼并鄣众不足以增强国力,却一定要使其投降并占有它,致使纪国上地的百姓没有遗留一人,圣人因此记载“使鄣投降”而深切地加以诛责贬斥。家氏说:齐国和鲁国围攻郕国,郕国向齐军投降,这是在力量穷尽之后的投降;齐人使鄣投降,是畏惧威势而投降,这是在兵锋未加之前的投降,郕国虽然投降但尚且存在,鄣地则不再出现了。○啖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称鄣是纪国的遗邑,按鄣本来就是一个小国罢了,纪国全国尚且不敢抵挡齐国,难道一个邑的百姓能够独自抗拒齐国二十多年吗?刘氏说:《公羊传》称“降之”就是“取之”,不说是“取之”是为桓公避讳,这也是不对的,夺取本来就说夺取,使投降本来就说使投降,迁徙本来就说迁徙,不可以假借为避讳】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公羊传》:「何以书?隐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葬乎叔尔。」《谷梁传》:「不日卒而日葬,闵纪之亡也】
灭国不葬,此何以葬贤叔姬也【杜氏曰:以贤录也】纪侯既卒,不归宗国,而归于▯【音携】所谓秉节守义【本杜氏注】不以亡故而睽【苦圭反】妇道者也。故繋【去声】之于纪,而录其卒葬【髙氏曰:复繋之纪,不以▯易纪也】先儒【苏氏】谓贤而得书,是也。贤而得书,所以为后世劝也【家氏曰:娣媵不葬,此以贤叔姬故,与伯姬俱得葬。刘氏曰:非叔姬之贤,则不足葬。髙邮孙氏曰:叔姬之卒,又录其葬,以为于丧防之中,能以义节自守,故嘉之也。张氏曰:纪叔姬从一而终,不以存亡贰其心,故详录其生死。又纪鲁之徃葬,皆以夫人之礼书,之所以明妇行,以示后法也。愚按:春秋国防而书葬者三:书齐侯葬,纪伯姬,以见齐侯迫防纪国,夫人在殡而不及葬也;书葬陈哀公,以见楚虽防陈,而陈人尚能葬其君也;惟纪叔姬,则以其贤,故因鲁人徃葬而特书之。然国防而葬其君夫人若娣媵,皆闵其亡防而存之之意也。故朱子纲目书魏葬汉献帝,晋葬魏元帝,宋葬晋恭帝,亦圣人存亡继絶之遗防也】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义见二十五年】○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济,子礼反。左传谋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杜氏曰:济水歴齐鲁界,在齐界为齐济,在鲁界为鲁济。盖鲁地。张氏曰:简礼以议军旅之事。愚按:齐侯入鲁境,则齐侯之意也。襄陵许氏曰:齐桓伐郳,伐郑,伐徐,皆以宋人主兵,与公防城濮,而后伐卫,与公过鲁济,而后伐戎。以是知齐桓之伯,不自恃也。用兵行师,毎资武于宋。桓取策于鲁庄,其治国也,一则仲父,二则仲父。用人之能以为能,集人之功以为功,遂能力正天下,泽润生民。○刘氏曰:谷梁云“及者内为志焉尔”,非也。设若外为志,便云“公防齐侯遇于鲁济”乎】○齐人伐山戎【公羊传:此齐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子司马子曰:盖已操之为已蹙矣。谷梁传: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桓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而越千里之险,北伐山戎,危之也。杜氏曰:山戎,北狄。郑氏曰:其地在蓟州渔阳。愚按:蓟州今大都路大兴县】
齐人者,齐侯也。其称人,讥伐戎也。自管仲得政至是二十年,未尝命大夫为主将【去声,下同】亦未尝兴大众出侵伐。故鲁庄十一年而后,凡用兵皆称人者,以将卑师少尔。今此安知其非将卑师少,而独以为齐侯何也?以来献戎捷,称齐侯,则知之矣【何氏曰:据下言齐侯来献戎捷,愚按上遇鲁济,谋山戎,下献捷,皆以齐侯书,则知伐山戎非微者矣】夫北戎病燕【音烟】职贡不至。桓公内无因,国外无从【才用反】诸侯越千里之险为【于伪反】燕辟地【史齐世家:山戎伐燕,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命燕君纳贡于周,诸侯闻皆从之】可谓能修方伯连帅【去声】之职,何以讥之乎?桓不务徳,勤兵逺伐,不正王法以讥其罪,则将开后世之君劳中国而事外域,舍近政而贵逺略,困吾民之力,争不毛之地【本杨氏辨要】其患有不胜【音升】言者,故特贬而称人,以为好【去声】武功而不修文徳者之戒也【刘氏曰:桓公之威行乎天下,其重过于万乘,又越竟以伐山戎,诸侯震恐,乃沛然自得,矜功而语受命,此君子所恶,故贬而人之】然则伐楚之役何以羙之?其谓退师召【音邵】陵,责以大义,不务交兵而强楚自服乎【本杜氏防义】观此可以见圣人强本治内,柔服逺人之意矣【通防:楚频侵郑,郑乃内地,故齐桓伐楚,圣人取之;山戎远地也,齐桓为燕而伐戎,圣人则贬之。于此可见帝王用兵之意矣。如汉武之穷兵,其不败幸耳;文帝则不然,匈奴候骑至上林,烽火通甘泉,便作细栁等军,正与伯禽征徐夷、宣王伐玁狁无异,志在爱民,非黩武也。三代用兵意全在是,才差之毫厘,便是齐侯伐山戎不可也。张氏曰
译八月癸亥日,安葬纪叔姬。《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因为她的国家已经灭亡了,只是把她葬在叔这个地方罢了。”《谷梁传》说:“不记载她去世的日子而记载安葬的日子,是哀怜纪国的灭亡。”
灭亡的国家通常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安葬呢?是因为纪叔姬贤德。杜氏说:“因为她的贤德而加以记录。”纪侯去世后,她不归葬于宗国,而是归葬于〇(音携)。这被称为坚守节操、恪守道义。不因国家灭亡而违背妇道。所以将她系连于纪国,并记录她的去世和安葬。高氏说:“再次将她系连于纪国,不因为〇地而改变纪国的归属。”先儒苏氏认为,因为贤德而得以被记载,这是正确的。因为贤德而得以被记载,是为了给后世树立劝勉的榜样。家氏说:“作为妾媵通常不记载安葬,这里因为纪叔姬贤德,所以与纪伯姬一起得以安葬。”刘氏说:“如果不是因为叔姬贤德,就不值得记载安葬。”高邮孙氏说:“叔姬去世,又记录她的安葬,是因为她在丧礼期间,能够以道义和节操自我约束,所以嘉奖她。”张氏说:“纪叔姬从一而终,不因国家的存亡而改变心意,所以详细记录她的生死。而且纪国和鲁国前往安葬,都按照夫人的礼仪记载,这是为了彰显妇德,给后世留下法则。我按:春秋时期国家灭亡而记载安葬的有三例:记载齐侯安葬,纪伯姬,是为了显示齐侯逼迫侵伐纪国,夫人在殡期间来不及安葬;记载安葬陈哀公,是为了显示楚国虽然侵伐陈国,但陈国人还能安葬他们的国君;只有纪叔姬,是因为她贤德,所以趁着鲁国人前往安葬而特别记载。然而国家灭亡而安葬其国君、夫人或妾媵,都是哀怜其灭亡而保存其遗意的表现。所以朱子《纲目》记载魏安葬汉献帝,晋安葬魏元帝,宋安葬晋恭帝,也是圣人保存灭亡、延续断绝的遗意。”
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庙击鼓并用牲祭祀。〇冬季,鲁庄公与齐侯在鲁济相遇。济,子礼反。《左传》说是为了谋划讨伐山戎,因为山戎侵害燕国。杜氏说:“济水流经齐、鲁边界,在齐国境内称为齐济,在鲁国境内称为鲁济。大概是鲁国的土地。”张氏说:“简化礼仪以商议军事事务。”我按:齐侯进入鲁国境内,这是齐侯的意图。襄陵许氏说:“齐桓公讨伐郳国、郑国、徐国,都是以宋人为主帅;与鲁庄公在城濮会盟,然后讨伐卫国;与鲁庄公在鲁济相遇,然后讨伐山戎。由此可知齐桓公的霸业,并不自恃武力。用兵行师,每次都借助宋国的武力。桓公向鲁庄公征求意见,他治理国家,一是依靠管仲,二是依靠管仲。利用别人的才能作为自己的才能,汇集别人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功劳,于是能够匡正天下,恩泽滋润百姓。〇刘氏说:“《谷梁传》说‘及’表示鲁国主动愿意,这是不对的。如果是齐国主动愿意,难道会说‘鲁庄公与齐侯在鲁济相遇’吗?”〇齐国人讨伐山戎。《公羊传》说:“这是齐侯,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子司马子说:大概已经把他当作自己人而加以贬低了。”《谷梁传》说:“齐人,就是齐侯。为什么称‘人’呢?桓公国内没有借口,国外没有跟随,诸侯跨越千里的险阻,向北讨伐山戎,这是危险的行为。”杜氏说:“山戎,是北狄。”郑氏说:“他们的地方在蓟州渔阳。”我按:蓟州现在是大都路大兴县。
齐人,就是齐侯。称“人”,是讥讽讨伐山戎。自从管仲执政到现在二十年,不曾任命大夫为主将,也不曾发动大规模军队出征讨伐。所以鲁庄公十一年以后,凡是用兵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现在这里怎么知道不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唯独认为是齐侯呢?因为后来记载齐侯来献山戎的捷报,称齐侯,就知道了。何氏说:“根据下文说齐侯来献山戎的捷报,我按:上文在鲁济相遇,谋划讨伐山戎,下文献捷,都记载齐侯,就知道讨伐山戎的不是微贱的人了。”北戎侵害燕国,导致燕国不能按时进贡。桓公国内没有借口,国外没有跟随,诸侯跨越千里的险阻为燕国开辟土地。《史记·齐世家》说:“山戎讨伐燕国,桓公救援燕国,于是讨伐山戎直到孤竹,命令燕君向周天子进贡,诸侯听说都跟随他。”这可以说是能够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为什么讥讽他呢?桓公不致力于德行,勤于用兵远伐,不纠正王法来讥讽他的罪过,将会开启后世君主劳役中原百姓而侍奉外域,舍弃近处的政事而重视远略,困竭我国百姓的力气,争夺不长草木的土地。其祸患说不完,所以特别贬低称“人”,作为喜好武功而不修文德者的警戒。刘氏说:“桓公的威势行于天下,其重要性超过万乘之国,又越境讨伐山戎,诸侯震惊恐惧,他却悠然自得,夸耀功劳而谈论受命,这是君子所厌恶的,所以贬低称‘人’。”那么讨伐楚国的战役为什么赞美他呢?是因为退兵到召陵,以大义责备楚国,不致力于交战而强大的楚国自己臣服吗?观察这个,可以看到圣人强固根本、治理内部,柔和地使远方之人臣服的意思了。《通义》说:“楚国频繁侵扰郑国,郑国是内地,所以齐桓公讨伐楚国,圣人赞许他;山戎是远方之地,齐桓公为燕国讨伐山戎,圣人则贬低他。在这里可以看到帝王用兵的意思了。比如汉武帝的穷兵黩武,不失败是侥幸;文帝则不然,匈奴侦察骑兵到达上林,烽火传到甘泉,就建立细柳等军,正与伯禽征讨徐夷、宣王讨伐玁狁没有不同,志向在于爱护百姓,不是滥用武力。三代用兵的意思全在于此,才稍微差一点,就是齐侯讨伐山戎也不可以了。张氏说
:中国之声教未治,近有荆楚为中国患,尚未正辠,而勤兵于逺,其治之先后,兵之次弟皆失。之矣,故齐侯自出,而书人以讥之。王氏曰:荆内也,患近而不可缓;戎外也,势逺而不足恤。近者飬之而不讨,逺者伐之以为劳。盖楚患未已,则诸侯可要伐;戎有功,则诸侯皆服。此桓公之志也,故贬之。○刘氏曰:谷梁云:「其曰人,何也?爱齐侯乎?山戎也。」又曰:「则非之乎?善之也,非也。」春秋以人贬之云尔】
译中原的声威教化尚未治理好,近来荆楚成为中原的祸患,尚未惩治其罪,却劳师远征,这在治理的先后顺序和用兵的轻重缓急上都失当了。所以齐侯亲自出征,而《春秋》用“人”来记载以讥讽他。王氏说:荆楚是内患,祸患近且不可迟缓;戎狄是外患,势力远且不值得忧虑。对近处的祸患姑息而不讨伐,对远处的敌人征伐以显示辛劳。大概是因为楚国祸患未除,就可以要挟诸侯去征伐;对戎狄有功,诸侯就会都顺服。这是齐桓公的意图,所以《春秋》贬斥他。○刘氏说:《谷梁传》说:“称‘人’是什么意思?是爱护齐侯吗?还是因为山戎?”又说:“难道不反对吗?是赞许他,不对。”《春秋》用“人”来贬斥他罢了。
【戊惠王十午四年】三十有一年【齐桓二十三,晋献十四,卫懿六,蔡穆十二,郑文十,曹僖八,陈宣三十,▯惠十,宋桓十九,秦成公元年,楚成九】春,筑台于郎【公羊▯:何以书,讥】
何以书「厉民也【刘氏曰:讥厉民也。去国而筑台,是乐而己矣】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时台,以候四时【本何氏注《诗·灵台》注: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左传·僖五》日:「南至,遂登观台以望而书。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去国筑台于逺,而不缘占候,是为游观之所,厉民以自乐【音洛,下同】也【何氏曰:四方而髙曰台,登髙逺望,人情所乐,动而无益于民,虽乐不为也】厉民自乐,而不与民同乐,则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岂能独乐乎【杜氏曰:书「筑台」刺奢,且非土功之时。董子《繁露》讥骄溢,不恤下也。孙氏曰:庄比年兴作,今又一歳而三筑台,妨农害民,莫甚于此。家氏曰:凡筑台与囿,不以时,不时,皆讥也。是歳三筑台,皆书重讥之也。庄公暮年骄恣尤甚,天灾见于上嵗,比不登,而土功无虚歳,其违礼败度可以想见。鲁之衰,实由庄公始。愚按:楚灵为章华之台,伍举极諌,以为先君为台,髙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其所不夺穑地,其为不匮财用,瘠硗之地,于是乎为之,四特之隙,于是乎成之,非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使鲁臣有如伍举者言于庄公,则三台之筑,或少省矣。○啖氏曰:《公羊》云:筑台各有说,一云讥临民之所潄浣,一云讥逺也,一云讥临国。按:一歳三筑台,假如皆得其所,岂无妨于人乎?何用三讥其处也】
夏四月,薛伯卒【张氏曰:薛始称伯,盖降班而告终也】○筑台于薛【公羊传:何以书?讥。杜氏曰:薛,鲁地,愚。按今东平路,秦时为薛郡】○六月,齐侯来献戎捷【左传:非礼也。公羊传:齐,大国也,曷为亲来献戎捷?威我也。谷梁传:军得曰捷】
军获曰捷【何氏曰:战所获曰捷】凡诸侯有四方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逺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去声】俘【本左传】献者下奉上之辞【本杜氏注】齐伐山戎,以其所得躬来夸示,书「来献」者抑之也【常山刘氏曰:齐侯伐山戎得其捷,躬来夸示以威我,书曰「来献」,抑之也。张氏曰:齐桓恃功而不知礼,鲁不当纳而轻受之,皆罪也】后世宰臣有不赏边功以沮外徼【吉吊反,境也,塞也】生事之人,得春秋抑戎捷之意【前陈汤传: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西走康居,汤为西域副校尉矫制发兵,与都护甘延夀袭撃匈奴郅支单于于康居,斩之,得汉使莭,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千余人。军既至,论功,丞相匡衡以为汤延夀擅兴师矫制,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欲乘危徼幸生事于蛮夷,为国招难,渐不可开。诏欲封汤等千户,衡复争,乃封延夀义成侯,汤关内侯。王氏曰:伐山戎则称人,献捷则称爵。齐桓未能镇缓中国而徒勤逺畧,有恃胜危师之道,故抑而称人。今以方伯而躬献戎捷于侯国,有矜功失莭之耻,故愧之而称爵。圣人抑▯之道不可一端求也。愚按:春秋书「来献捷」者二,齐桓献捷而书「齐侯」,所以着其夸服戎之功而讥之也。楚成献捷而书「楚人」,所以微其挟猾夏之威而抑之也。然于齐书戎捷而于楚不书宋捷,则所以尊中国而贱荆蛮也,昭昭矣。○刘氏曰:谷梁云「内齐侯」,也不言使,内与同,不言使也,非也。去年伐山戎,知其当为齐侯者,正以献捷乃齐侯也。今此何以见其是使人乎?鲁虽欲内齐,岂可便不殊齐侯之使?今既称齐,又曰「来献」,安见内乎?又云「戎菽」,也不近事理。疑「菽」者北狄字也,北字类卝,狄字类叔,传冩讹谬,并为一字耳】
秋筑台于秦【公羊传:何以书?讥。谷梁传:不正罢民,三时且财尽则怨,力尽则怼,君子危之,故谨而志之也。一年罢民三时,恶内也。范氏曰:秦,鲁地。杜氏曰:东平范县
译【鲁庄公三十一年】(齐桓公二十三年,晋献公十四年,卫懿公六年,蔡穆公十二年,郑文公十年,曹僖公八年,陈宣公三十年,陈惠公十年,宋桓公十九年,秦成公元年,楚成王九年)
春天,在郎地修筑高台。《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
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劳役百姓。刘氏说:这是讥讽劳役百姓。离开国都去修筑高台,这是为了自己享乐罢了。天子有灵台,用来观测天象;诸侯有时台,用来观测四季变化。何氏注《诗经·灵台》说:天子有灵台,用来观测天文;诸侯有时台,用来观测四季以施行教化。《左传·僖公五年》说:“冬至,于是登上观台眺望并记录。凡是二分二至以及开门闭门的时节,必定记录云气和物候。”离开国都到远处修筑高台,却不为了观测天象,而是作为游乐观赏的场所,劳役百姓来取悦自己。何氏说:四方高起的地方叫台,登高望远,是人之常情所乐,但如果行动对百姓没有益处,虽然自己快乐也不应该做。劳役百姓取悦自己,而不与百姓同乐,那么百姓就会希望与他一起灭亡,即使有高台,难道能独自快乐吗?杜氏说:记载“筑台”是为了讽刺奢侈,而且不是进行土木工程的时候。董仲舒《春秋繁露》讥讽骄横放纵,不体恤下属。孙氏说:庄公连年兴修工程,现在又一年之内三次筑台,妨害农事、伤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家氏说:凡是筑台和建造苑囿,如果不合时宜,不合时节,都要讥讽。这一年三次筑台,都加以记载,是重重地讥讽。庄公晚年骄横放纵尤其严重,去年上天降下灾祸,接连歉收,而土木工程没有一年停止,他违背礼制、败坏法度的情况可以想象得到。鲁国的衰落,实际上是从庄公开始的。我按:楚灵王建造章华台,伍举极力劝谏,认为先君建造高台,高度不超过能观望国都的气氛,大小不超过能容纳宴饮的器具,所不侵占的是耕种的土地,所不匮乏的是财用,贫瘠的土地,在那里建造;四郊的空隙,在那里建成,不是聚集民利来封赏自己而损害百姓。如果鲁国有像伍举那样的臣子向庄公进言,那么三次筑台,或许能稍微减少一些。啖氏说:《公羊传》说:筑台各有说法,一说讥讽靠近百姓洗涤的地方,一说讥讽地点遥远,一说讥讽靠近国都。按:一年三次筑台,假如都选在合适的地方,难道没有妨碍百姓吗?为什么要三次讥讽它们的地点呢?
夏天四月,薛伯去世。张氏说:薛国开始称伯,大概是降低爵位而终老。在薛地修筑高台。《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杜氏说:薛是鲁国的土地。我按:即现在的东平路,秦朝时为薛郡。六月,齐侯来进献战胜戎族的捷报。《左传》说:不合礼制。《公羊传》说:齐国是大国,为什么亲自前来进献战胜戎族的捷报?是为了威慑我们。《谷梁传》说:军队有所俘获叫捷。
军队有所俘获叫捷。何氏说:战争中所获得的叫捷。凡是诸侯有平定四方的功绩就进献给周王,周王用来警戒远方的中国则不这样做。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进献是下级对上级奉献的言辞。齐国讨伐山戎,带着所得的战利品亲自前来夸耀展示,记载“来献”是为了贬抑他。常山刘氏说:齐侯讨伐山戎获得捷报,亲自前来夸耀展示以威慑我们,记载说“来献”,是为了贬抑他。张氏说:齐桓公依仗功劳而不懂礼,鲁国不应当接纳却轻易接受,都有罪过。后世的宰臣有不赏赐边境功劳以阻止边境生事的人,是得到了《春秋》贬抑进献戎捷的深意。前陈汤传:匈奴郅支单于杀害汉朝使者向西逃到康居,陈汤作为西域副校尉假传圣旨发兵,与都护甘延寿袭击匈奴郅支单于于康居,斩杀了他,获得汉朝使者的符节,共斩杀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人,生擒一百四十五人,投降一千多人。军队回来后,评定功劳,丞相匡衡认为陈汤、甘延寿擅自兴师假传圣旨,幸好没有被诛杀,如果再加封爵位土地,那么以后奉命出使的人都会争相冒险侥幸在蛮夷之地生事,为国家招致灾难,这种风气不可开启。皇帝下诏想封陈汤等人千户,匡衡又争辩,于是封甘延寿为义成侯,陈汤为关内侯。王氏说:讨伐山戎时称“人”,进献捷报时称爵位。齐桓公未能安抚中原而只是勤于远方战略,有依仗胜利而危害军队的做法,所以贬抑他称“人”。现在以方伯的身份亲自向诸侯国进献战胜戎族的捷报,有夸耀功劳失节的耻辱,所以使他羞愧而称爵位。圣人贬抑的方法不能从一个方面去寻求。我按:《春秋》记载“来献捷”的有两次,齐桓公进献捷报而记载“齐侯”,是为了彰显他夸耀征服戎族的功劳而讥讽他。楚成王进献捷报而记载“楚人”,是为了削弱他挟持华夏的威势而贬抑他。然而在齐国记载戎捷而在楚国不记载宋捷,是为了尊重中原而轻视荆蛮,这是显而易见的。刘氏说:《谷梁传》说“内齐侯”,意思是不说“使”,内与同,不说“使”,这是不对的。去年讨伐山戎,知道应当是齐侯,正是因为进献捷报的是齐侯。现在这里怎么看出是派人呢?鲁国虽然想亲近齐国,难道可以就不区分齐侯的使者吗?现在既称齐,又说“来献”,哪里看得出亲近呢?又说“戎菽”,也不近情理。怀疑“菽”是北狄的字,北字类似卝,狄字类似叔,传抄讹误,合并为一个字罢了。
秋天在秦地修筑高台。《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谷梁传》说:不认为这是合理的,因为劳役百姓,三个农时且财力耗尽就会怨恨,力气用尽就会愤怒,君子担心这种情况,所以谨慎地记载它。一年劳役百姓三个农时,厌恶内部。范氏说:秦是鲁国的土地。杜氏说:东平范县。
西北有秦亭。张氏曰:范县今属濮州,亭尚存。庄公一嵗三筑台,所谓“及是时般乐怠敖”者,则治国治家之当务荒废多矣,此所以逾年身死而萧墙之祸至,奕世而不能定也,可不鍳哉!○啖氏曰:谷梁云“虞山林薮泽之利”,此当施于筑囿下,又曰“倚齐桓公,外无诸侯之变”,故筑台,此说无益于为教】○冬不雨【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程子传:一歳三筑台,明年春城小谷,故冬书不雨,闵之深也。张氏曰:庄公无闵雨之志,独酉戌亥之月不雨,故不得歴时而言也。家氏曰:是歳三筑台而冬不雨,明年春又城小谷,与大无麦禾告籴而筑郿新延廐,书法相类。王氏曰:春秋书不雨者,常▯之征,然及月者书月,及时者书时,再歴时者书累月,今日冬不雨,则一时无雨矣。周之冬夏之八九十月也,当是时谷已成实,阅时不雨,虽未甚害,亦见隂阳不调,为嗣歳之灾也,故特书之。吕氏曰:僖文之不雨,或歴三时,或歴四时,此年才一时不雨尔,二百四十二年一时不雨者,岂止一年而已,而此特书之者,庄公亟兴土功,屡见灾异,故详志之也】
译西北方向有秦亭。张氏说:范县现在隶属于濮州,秦亭仍然存在。庄公一年之内三次筑台,这就是所谓“到了这个时候,放纵享乐、懈怠傲慢”的情况,那么治理国家、治理家庭应当做的正经事荒废的就太多了,这就是为什么庄公过了一年就死去,而且祸乱从内部兴起,历经几代都不能平定的原因,这难道不值得借鉴吗!○啖氏说:《谷梁传》说“担忧山林沼泽的利益”,这话应当用在筑囿的条目下,又说“倚仗齐桓公,外部没有诸侯的变故”,所以筑台,这种说法对于教化没有益处。○冬不雨【《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程子传:一年之内三次筑台,第二年春天又修筑小谷的城墙,所以冬天记载不雨,表示深切的忧虑。张氏说:庄公没有担忧降雨的志向,只有酉、戌、亥这三个月没有下雨,所以不能跨越季节来谈论。家氏说:这一年三次筑台而冬天不雨,第二年春天又修筑小谷的城墙,与“大无麦禾”、借粮以及筑郿、新延厩的笔法相似。王氏说:《春秋》记载不雨,通常是灾异的征兆,但是涉及月份的记载月份,涉及季节的记载季节,跨越两个季节的记载连续数月,如今说冬天不雨,就是一个季节没有下雨了。周朝的冬天相当于夏历的八、九、十月,当时谷物已经成熟,长时间没有下雨,虽然还没有造成严重危害,但也显示出阴阳失调,预示着来年的灾祸,所以特别记载。吕氏说:僖公、文公时期不雨,有的跨越三个季节,有的跨越四个季节,这一年才一个季节没有下雨,二百四十二年中一个季节没有下雨的,难道只有这一年吗,而这一年特别记载,是因为庄公频繁大兴土木,屡次出现灾异,所以详细记载】
【已惠王十未五年】三十有二年【齐桓二十四晋献十五卫懿七蔡穆十三郑文十一曹僖九陈宣三十一▯惠十一宋桓二十秦成二楚成十】春,城小谷【范氏曰:小谷,鲁地。孙氏曰:曲阜西北有小谷城,通防,孙鲁人也,而终身学《春秋》,其攷此详矣。薛氏曰:庄公六年后无麦苗,大无麦禾,螟麋▯蜚相继,而有大水者三,中君尚当少警,而公之军旅盟防未尝休息,至于侈心一起,因娶而观社,丹楹刻桷,告籴之时,筑郿,次年新廐,城诸防,去年三筑台而不雨,今又城小谷,平歳犹不可,况洊饥而轻用民力乎?○髙氏曰:杜预以小谷为齐邑,《左传》云:为管仲城之,若然,圣人亦当异其文而系之齐,且公虽感齐桓之私,岂肯为管仲城邑?昭十一年传云:齐桓城谷而寘管仲焉,齐自有谷,如文十一年盟谷,宣十四年防谷,此齐谷也,非鲁之小谷。沙随程氏曰:齐地别有谷在济北,有管仲,幷非小谷也。公及齐侯盟谷,归父防谷,乃济北之谷】○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左传》齐侯为楚伐郑之故,请防于诸侯,宋公请先见于齐侯,夏,遇于梁丘。《谷梁传》梁丘在曹邾之间,去齐八百里,非不能从诸侯而徃也,辞所遇,遇所不遇,大齐桓也。杜氏曰:梁丘在髙平昌邑县西南。张氏曰:在济州。齐不以霸主自居,以梁丘近宋而先之也。隠四年传志外之遇者三,而皆以爵,若曰以尊及卑然也。其意以为莫适主者,愚按济南路钜野县有古昌邑城,何休谓遇礼近者为主,逺者为賔,然隠八年、庄四年两遇于垂,垂卫地,而卫序齐宋下,盖盟防则序主防者居上,若遇则以简礼相见,比于不期而邂逅,莫适为主,故以爵之尊卑为序,爵同则以国大小为序耳】○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左传》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立叔孙氏。《公羊传》曷为不言刺之?为季子讳杀也。曷为为季子讳杀?季子之遏恶也,不以为国狱,缘季子之心而为之讳也。」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皆庄公母弟也。庆父、牙通乎夫人,以胁公。季子起而洽之,则不得与国政;坐而视之,则亲亲因不忍见,故请至于陈。庄公病将死,召季子,季子至而授之以国政,曰:「寡人即不起,吾将焉致乎鲁国?」季子曰:「般也存。」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是将为乱乎?」俄而牙弑械,成季子和药而饮之曰:「公子从吾言而饮此,则必有后乎鲁国;不从吾言而不饮此,则必为天下戮笑。」于是从其言而饮之,至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将尔辞,曷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诛焉。然则善之与?曰:「然。」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辟兄,君臣之义也。然则曷为不直诛而酖之行诛乎?兄隠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杜氏曰:「牙、庆父同母弟】
牙有今将之心而季子杀之,其不言刺者【陈氏曰:虽酖之而立叔孙氏,丧以大夫之礼也】公羊以为善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陈氏曰:季友以君命酖牙,縁君臣之义,不得私其亲】曷为不直诛而酖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周礼:小司防同族有罪不即市,注:刑于甸师氏;礼记:文王世子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陆淳曰:季子恩义俱立,变而得中,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本微防】得之矣【刘氏曰:公子牙杀也而卒之,杀之当其罪,故遂其隐之之意也。当是时,鲁人知牙之罪而莫知季友之谋也,闻牙之死而莫谓季友之诛也。使季子谋不縁君诛,不当罪,则春秋犹将探其専诛之恶以示后世矣。圣人原情议狱,以季子之为忠于国而适于权,内得亲亲之理,外得尊尊之义,故平其文,使若自死然。通防季子诛牙不曰
译鲁惠王十五年,即鲁庄公三十二年,齐桓公二十四年,晋献公十五年,卫懿公七年,蔡穆公十三年,郑文公十一年,曹僖公九年,陈宣公三十一年,陈惠公十一年,宋桓公二十年,秦成公二年,楚成王十年。
春季,修筑小谷城。范氏说:小谷是鲁国的土地。孙氏说:曲阜西北有小谷城,通往防地,孙氏是鲁国人,终身研习《春秋》,对此考证得很详细。薛氏说:庄公六年之后没有麦苗,麦子和大豆都严重歉收,螟虫、麋虫、飞虫相继为害,又发生了三次大水灾,国君尚且应当稍微警戒,而庄公的军事行动和盟会防务从未停歇,等到奢侈之心一起,便为了娶妻而观看社祭,将柱子漆红,在椽子上雕刻花纹,在向外国借粮的时候,修筑郿城,第二年新建马厩,修筑各处的防御工事,去年三次筑台而没有下雨,现在又修筑小谷城,在丰年尚且不可以,何况连年饥荒却轻易役使民力呢?高氏说:杜预认为小谷是齐国的城邑,《左传》说:为管仲修筑它。如果这样,圣人应当改变文辞而将其归于齐国,况且庄公虽然感激齐桓公的私恩,难道肯为管仲修筑城邑吗?昭公十一年的传文说: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在那里,齐国自有谷城,如文公十一年在谷地结盟,宣公十四年在谷地会盟,这是齐国的谷城,不是鲁国的小谷。沙随程氏说:齐地另有谷城在济北,有管仲,并不是小谷。庄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归父在谷地会盟,那是济北的谷城。
夏季,宋公、齐侯在梁丘相遇。《左传》说:齐侯因为楚国攻打郑国的缘故,请求诸侯会盟,宋公请求先会见齐侯,夏季,在梁丘相遇。《谷梁传》说:梁丘在曹国和邾国之间,距离齐国八百里,并不是不能跟随诸侯前往,而是推辞所遇到的,遇到所不遇到的,这是推崇齐桓公。杜氏说:梁丘在高平昌邑县西南。张氏说:在济州。齐国不以霸主自居,因为梁丘靠近宋国而先会见宋公。隐公四年的传文记载了三次外国的相遇,都按照爵位排列,好像是以尊贵者及卑贱者一样。其意图认为没有合适的主持者,我认为济南路钜野县有古昌邑城,何休说相遇的礼仪中近者为主,远者为宾,然而隐公八年、庄公四年两次在垂地相遇,垂是卫国的土地,而卫国排在齐国、宋国之下,大概盟会则主持会盟者居上,如果是相遇则以简略的礼节相见,相当于不期而遇,没有合适的主持者,所以按照爵位的尊卑排列,爵位相同则按照国家大小排列。
秋季七月癸巳日,公子牙去世。《左传》说:庄公病重,向叔牙询问继承人,叔牙回答说:庆父有才能。又问季友,季友回答说:臣以死辅佐般。庄公说:刚才叔牙说庆父有才能,成季(季友)用君命命令僖叔(叔牙)在鍼巫氏那里等待,派鍼季给他毒酒喝,说:“喝下这个,你就能在鲁国有后代;不然,你死了将没有后代。”叔牙喝了,回去到了逵泉就死了,立了叔孙氏。《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刺杀他?为季子隐瞒杀人之事。为什么为季子隐瞒杀人之事?因为季子遏止恶行,不把它当作国家的狱讼,顺着季子的心意而为他隐瞒。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都是庄公的同母弟弟。庆父、叔牙与夫人私通,以此胁迫庄公。季子起来治理他们,他们就不能参与国政;坐着看他们,那么亲近的人因不忍心看见,所以请求前往陈国。庄公病重将死,召见季子,季子到达后把国政交给他,说:“我如果不起,我将把鲁国托付给谁呢?”季子说:“般还活着。”庄公说:“难道能这样吗?”叔牙对我说:“鲁国一生一及,你已经知道了。庆父还活着。”季子说:“这将作乱吗?”不久叔牙被拘禁,成季调和毒药给他喝,说:“公子听从我的话喝下这个,就一定在鲁国有后代;不听从我的话不喝这个,就一定被天下人戮笑。”于是听从他的话喝了,到了王堤而死。公子牙现在有将要作乱的心而季子杀了他,其不说是刺杀的原因,陈氏说:虽然毒死他而立了叔孙氏,丧事按照大夫的礼仪办理。公羊认为这是善行,季子杀同母兄长,为什么是善行?诛杀不能避开兄长,这是君臣的大义。陈氏说:季友用君命毒死叔牙,顺着君臣的大义,不能偏私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不直接诛杀而毒死他,让他托辞好像因病而死?这是亲近亲人的道理。《周礼》:小司寇同族有罪不在市朝执行,注:在甸师氏那里执行;《礼记》:文王世子在隐蔽的地方执行刑罚,不与国人一起考虑兄弟之事。陆淳说:季子恩义俱立,变通而得中道,夫子记载他自然去世以示没有讥讽。《本微义》说:说得对。刘氏说:公子牙被杀而记载为去世,杀他符合他的罪过,所以顺从他隐瞒的意思。当时,鲁国人知道叔牙的罪过而不知道季友的计谋,听说叔牙的死而没有人说是季友诛杀他。如果季子的计谋不依据君主的诛杀,不当其罪,那么《春秋》还将探究他专擅诛杀的恶行以示后世。圣人推究情理评议狱讼,认为季子的行为忠于国家而合乎权变,对内符合亲近亲人的道理,对外符合尊崇尊长的义理,所以平正其文辞,使他好像自然死亡一样。《通义》说:季子诛杀叔牙不说是
刺者,事适于权,故以讳为善。或曰:周公诛管蔡而正其罪,何也?曰:二叔之罪彰矣,故不得而掩也。石氏曰:兄弟之亲,君臣之义,皆不可废也。一之于爱,则义有所不立;一之于义,则爱有所不行。于此之际,非圣贤不能处也。武王终管蔡,导武庚以叛,周公顾兄弟之爱,则国必败,君必危。周公不以天下徇一人之私,不以私爱废君臣之义,仗大义而诛之,后世不以为不仁。叔牙欲立庆父,季友顾兄弟之爱,则庆父必立,鲁国必乱。季子不以私恩害天下之公,不以一人易一国之利,奋大公而酖之,后世必有以察之。周公诛管蔡则暴其罪,季友酖叔牙则防其迹。二叔之罪已彰,僖叔之罪尚隠而不可知也,故以自卒为文也。张氏曰:或谓虽杀叔牙无补于后日,子般闵公之祸,是不然。文姜以来胎飬乱本,至此已成,使牙不诛,则庄公之薨,庆父叔牙强盛,虽有季子之忠,秉礼之俗亦无所措其手矣。故牙之诛,乃鲁国存亡之几,庆父成败之决也。春秋所以原其心而为之讳也。○陆氏曰:公羊云「不称弟杀也」,按书公子常例也。叔▯书弟,自特书尔,不得引以为义。刘氏曰:谷梁云「日卒正也」,不日故也。有所见则日,非也。若有所见又不日,岂不益明乎?何苦「日」之与「正卒」相乱哉?愚按:或谓牙乃叔孙氏之祖,其卒距公薨时尚一月。茍以是诛牙,则庆父何为尚执国柄?且书法全不寓微意。牙实自卒。夫季友非不欲诛庆父,以其握兵权而莫如之何也。茍谓经不寓意,则当时季友隠其迹,圣人因之而书「卒」,以示季友之杀兄无罪。若疑叔孙之有后,则共仲以罪自经,亦有后也。况春秋之乱贼,如齐杀无知,而其后有仲孙湫;宋杀督,而其后有华耦、华喜;陈杀征舒,而其后有夏齧、夏区。夫安得谓为恶之臣而不为祖耶】
译刺,是指事情合乎权变,所以用避讳来体现善。有人问: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并昭示他们的罪状,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管叔、蔡叔的罪状已经昭著,所以无法掩盖。石氏说:兄弟之间的亲情,君臣之间的道义,都不可废弃。如果只偏重亲情,那么道义就无法确立;如果只偏重道义,那么亲情就无法施行。在这种情境下,非圣贤不能妥善处理。武王去世后,管叔、蔡叔引导武庚叛乱,周公如果只顾兄弟之爱,那么国家必然败亡,君主必然危险。周公不为了天下而徇一人之私,不因为私人情感而废弃君臣之义,秉持大义而诛杀他们,后世不认为他不仁。叔牙想要拥立庆父,季友如果只顾兄弟之爱,那么庆父必然被立,鲁国必然动乱。季友不因为私人恩惠而损害天下公义,不因为一人而改变一国的利益,振奋大公之心而毒杀他,后世必然有人能明察此事。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就昭示他们的罪状,季友毒杀叔牙就掩盖他的行迹。管叔、蔡叔的罪状已经昭著,僖叔(叔牙)的罪状尚且隐晦而不可知,所以用“卒”来记载。张氏说:有人说虽然杀了叔牙对日后没有补益,子般、闵公的祸患依然发生,这是不对的。文姜带来祸根,养乱之本,至此已经形成,假如不杀叔牙,那么庄公去世时,庆父、叔牙势力强盛,即使有季友的忠诚,崇尚礼制的习俗也无济于事。所以诛杀叔牙,是鲁国存亡的关键,庆父成败的决定因素。《春秋》因此推究他的用心而为他避讳。○陆氏说:《公羊传》说“不称弟杀”,按照《春秋》记载公子的惯例,叔牙称弟,是特意记载,不能引此为义。刘氏说:《谷梁传》说“日卒正也”,不日故也。有所见则日,这是错误的。如果有所见又不日,难道不是更加明显吗?何必让“日”与“正卒”相混淆呢?我按:有人说叔牙是叔孙氏的祖先,他去世距离庄公去世还有一月。如果以此诛杀叔牙,那么庆父为何还掌握国家大权?况且书法完全不寄托微言大义。叔牙实际上是自然死亡。季友并非不想诛杀庆父,因为庆父掌握兵权而无可奈何。如果说经文不寄托寓意,那么当时季友掩盖了他的行迹,圣人因此记载为“卒”,以显示季友杀兄无罪。如果怀疑叔孙氏有后代,那么共仲(庆父)因罪自缢,也有后代。况且春秋时期的乱贼,如齐国杀无知,而他的后代有仲孙湫;宋国杀华督,而他的后代有华耦、华喜;陈国杀夏征舒,而他的后代有夏齧、夏区。怎么能说作恶的臣子就不能成为祖先呢?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公羊传》:路寝者,何?正寝也。《谷梁传》:寝疾居正寝,正也。男子不絶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
赵匡曰:「君终必于正寝,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音笥】也。若蔽于隐,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矣【本纂例又曰:「庄公正终而嗣祸分,位不明而闺闱不修也。故宗嗣素定之,兵权散主之,闺闱严饰之,女子小人不尸重任,贤良受托,鼎足交辅,则簒弑之祸曷由至哉】然则庄公以世适【音嫡】承国,不为不贵;周公之后,奄有▯蒙,不为不强;即位三十有二年,不为不乆;薨于路寝,不为不正。而嗣子受祸,几至亡国,何也?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柄不分,而主威不立。得免其身,幸矣【啖氏曰:「凡公薨必书其所,详内事重,凶变也。若遇弑则不地。」张氏曰:「书月书日,谨之】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己未,公谷作乙未。般音班。《公羊传》其称“子般卒”何?君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子。般何以不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子般弑也,孰弑子般?庆父也。庄公存之时,邓扈、乐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庄公死,庆父谓乐曰:“般之辱尔,国人莫不知,盍弑之矣。”使弑子般,然后诛邓扈、乐而归狱焉。杜氏曰:“子般,庄公大子】
初,公筑台,临党【音掌】氏,见孟任【音壬】生子般焉。般尝鞭圉人荦【音洛】公薨,般即位,次于党氏。庆父使荦贼般,成季奔陈,立闵公【据左传】昔舜不告而娶,恐废人之大伦,以怼【直类反】父母,君子以为犹告也。庄公过时越礼,谬于易基,乾坤诗始关睢。大舜不告而娶之义甚矣,而子般乃孟任之所出也,胡能有定乎?虽享国日乆,获终路寝,而嗣子见弑,几至亡国,有国者可不以为戒哉【啖氏曰:未逾年曰卒,未成君也。未▯则名之,既▯不名。杂记:君薨,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张氏曰:子般见弑而书卒者,讳之也。庄公主鲁之社禝,而君道不立,上不能正其母,使出入淫纵,配耦不早,致冢嗣之位不足以自定。内失闲家之道,而使围人荦得以戯公子。观其告子般之言,非不知荦之可诛,而欲以诛杀之权委其子,亦终不能杀,而贻身后之患。春秋自夫人孙齐以来,三十年间,备载庄公内治之失,而终之以此,所以辠其为风教之本,而不免于首恶也。通防问:子般、子赤被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不覩▯文,何以知之?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杀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愚按:或谓般之卒,书日、书名,非遇弑。今以经攷之,庄公之薨,十一月始▯,季友之出,隠而不书。闵立二年而即见弑,则庄死之时,内乱可知矣。属辞比事论之,般非令终,▯必有据。茍谓子般自卒,而庆父请于齐以立闵公,则庆父曷为又弑之耶?茍以子般之卒与子野同,则昭公以娣之子,穆叔不欲而卒立之,国以无事,昭公又书即位,与闵公异何耶】
公子庆父如齐
子般之卒,庆父弑也。宜书出奔,其曰如齐,见【音现】庆父主兵,自恣,国人不能制也【杜氏曰:庆父既杀子般,季友出奔,国人不与,故权而适齐,欲以求援】昔成王将终,命大臣相【去声】康王,方是时,掌亲兵者,太公望之子伋也。宰臣召【音邵】公奭【音释】命仲桓、南宫毛取二干戈、虎贲【音奔】百人于伋,以逆嗣子【见书顾命】伋虽掌兵,非有宰臣之命,不敢发也。召公虽制命,非二诸侯将命以徃,伋亦不承也。兵权散,主不偏属于一人,可知矣【东莱吕氏曰:发命者冢宰,传命者两朝臣,承命者勲戚显诸侯,体统尊严,枢机周宻,防危虑患之意深矣】今庄公防年即位,専以兵权授之庆父。歳月既乆,威行中外,其流至此,故于余丘【见二年】法不当书,而圣人特书庆父帅师,以志得兵之始,而卒书公薨、子般卒
译八月癸亥,庄公在路寝去世。《公羊传》说:路寝是什么?是正寝。《谷梁传》说:生病住在正寝,这是合乎正道的。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以此保持终身的整齐严肃。
赵匡说:“君主去世必定在正寝,是为了接近公卿。因为大位容易被奸邪之人窥伺,危重疾病容易被邪僻之人伺机而动。如果隐蔽在私室,那就是让女子和小人得逞他们的意愿了。”《本纂例》又说:“庄公虽然善终,但继承人的祸乱却分化了,这是因为君位不明确而内宫不修治。所以宗室继承人应当早就确定,兵权应当分散掌管,内宫应当严加修饰,不让女子和小人担任重任,贤良之人受托辅佐,形成鼎足之势互相辅助,那么篡弑的祸乱从哪里产生呢?”然而庄公以嫡长子继承国家,不能说不尊贵;作为周公的后代,拥有蒙地,不能说不强大;在位三十二年,不能说不长久;死在路寝,不能说不正。但继承人遭受祸害,几乎导致国家灭亡,为什么呢?是因为伦理纲常不明确,宗室继承人没有确定;兵权没有分散,君主的威严没有树立。能够保全自身,已经是幸运的了。啖氏说:“凡是国君去世必定记载地点,这是因为内部事务重要,属于凶险变故。如果遇到弑君就不记载地点。”张氏说:“记载月份和日期,是表示谨慎。”
冬十月己未,子般去世。己未日,《公羊传》和《谷梁传》作乙未。般音班。《公羊传》说:称“子般卒”是什么意思?国君在世时称为世子,国君去世称为子某,安葬后称为子,过了一年称为公子。子般为什么不记载安葬?因为他是未过一年的国君。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没有儿子不立庙,不立庙就不记载。子般是被弑杀的,谁弑杀了子般?是庆父。庄公在世时,邓扈、乐在宫中淫乱,子般抓住他们并鞭打。庄公死后,庆父对乐说:“子般侮辱你,国人没有不知道的,何不杀了他。”于是派人弑杀子般,然后诛杀邓扈、乐并将罪责归咎于他们。杜氏说:“子般是庄公的太子。”
起初,庄公筑台,俯瞰党氏,看见孟任,生下了子般。子般曾经鞭打养马人荦。庄公去世,子般即位,驻扎在党氏。庆父派荦杀害子般,成季逃奔到陈国,立闵公。根据《左传》记载:从前舜不告父母就娶妻,是担心废弃人伦大道从而怨恨父母,君子认为这如同告知了一样。庄公超过年龄违背礼制,在奠定基业时出现谬误,《诗经》始于《关雎》。大舜不告而娶的意义非常重大,而子般却是孟任所生,怎么能安定呢?虽然享国日久,最终死在路寝,但继承人被杀,几乎导致国家灭亡,有国家的人能不以此为戒吗?啖氏说:未过一年称为卒,因为尚未成为正式的国君。未立庙就称名,立庙后不称名。《杂记》说:国君去世,太子号称子,待遇如同国君。张氏说:子般被杀却记载为卒,是避讳。庄公主持鲁国的社稷,但君道没有确立,上面不能端正他的母亲,让她出入淫乱放纵,配偶没有及早确定,导致继承人的地位不足以自我安定。内部失去了治家的道理,使得养马人荦得以戏弄公子。看他对子般说的话,并非不知道荦可以诛杀,而是想把诛杀的权力委托给他的儿子,最终也不能杀,从而留下了身后的祸患。《春秋》自从夫人孙齐以来,三十年间,详细记载了庄公内部治理的过失,最后以此结尾,所以谴责他是风化教化的根本,而不能免于首恶之罪。《通防问》说:子般、子赤被杀却记载为卒,子野过度毁伤身体也记载为卒,没有看到立庙的文字,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闵公内部没有继承依据,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以知道了。下面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面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子赤去世不记载日期,那么子赤被杀就可以知道了,这与子野不同。○愚按:有人说子般的去世,记载日期和名字,不是遇弑。现在用经文考证,庄公去世,十一月才立庙,季友出奔,隐而不书。闵公在位二年就被杀,那么庄公死的时候,内乱就可以知道了。通过属辞比事来讨论,子般没有善终,立庙必定有依据。如果说子般自然去世,而庆父向齐国请求立闵公,那么庆父为什么又杀闵公呢?如果说子般的去世与子野相同,那么昭公因为是娣的儿子,穆叔不愿意却最终立了他,国家因此无事,昭公又记载即位,与闵公有什么不同呢?
公子庆父出使齐国。
子般的去世,是庆父弑杀的。应该记载为出奔,这里说“如齐”,是显示庆父掌握兵权,自以为是,国人不能制约他。杜氏说:庆父杀了子般,季友出奔,国人不服从,所以权宜之计去齐国,想要寻求援助。从前成王将要去世,命令大臣辅佐康王,当时,掌握亲兵的是太公望的儿子伋。宰臣召公奭命令仲桓、南宫毛从伋那里取来两把干戈、一百名虎贲,去迎接继承人。见《尚书·顾命》。伋虽然掌握兵权,没有宰臣的命令,不敢发动。召公虽然发布命令,没有两位诸侯将命令传过去,伋也不接受。兵权分散,君主不偏属于一个人,由此可见。东莱吕氏说:发布命令的是冢宰,传达命令的是两位朝臣,接受命令的是勋戚显赫的诸侯,体制尊严,枢机周密,防范危险忧虑祸患的意思很深了。现在庄公早年即位,专门把兵权授予庆父。岁月长久,威势行于内外,流弊至此,所以在余丘(见二年)按照法度不应当记载,而圣人特意记载庆父率领军队,以记录他得到兵权的开始,最后记载公薨、子般卒。
、庆父如齐,以见【音现】其出入自如,无敢讨之者,以示后世,其垂戒之义明且逺矣【王氏曰:内大夫以君命适他国,皆书如。庆父弑子般而出,春秋书之无异辞者,既书子般卒,则知其无君命矣。庆父専兵日乆,上下畏之,宜其出入自如,而莫敢谁何也。张氏曰:庆父自庄公即位已専兵柄,而庄公昬庸耽乐,不防国事,致庆父肆行奸宄,隂为他日取国之计。颧庄公与叔牙问答之辞,使非季子应时诛之,则般不复得立矣。今般虽弑,而尚未能取国,非特季子之党未顺,亦见鲁俗秉礼,人心未尽从也。故因闵公之立,告于霸主,以为自托之计。齐桓以方伯自任,与鲁为邻且亲,岂不知庆父为弑君之贼,容其来使使之复归,以遗鲁国之后祸?即此已见其无讨贼之实意,而有取鲁之私心。春秋书庆父如齐,着庄公不君,飬成其恶,使得以出入自如,而齐桓失方伯连率之职也。陆氏曰:齐为伯主,而不能讨,又许其来恶。可知也。永嘉吕氏曰:「先书公子牙卒,继书公薨,继书子般卒,下书公子庆父如齐。未二年,又书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奔莒。则庆父之罪,亦不可掩矣。其书曰『孙』、曰『奔』者,盖其罪已着,内不容于国人,而惧罪以出,是鲁犹有臣子也。其直书曰『如』者,盖其専权恣横,出入自如,而莫之制,是鲁无有讨贼之人也。然则防而▯矣。」○刘氏曰:「谷梁云『奔也,其曰如何也』?讳莫如深,深则隠,茍有所见,莫如深也。非也。闵公不书即位,足以起子般之弑尔,不足以见庆父之贼也。庆父弑君,此鲁人之雠,奈何反掩匿蔽覆,使其罪不见乎文?十八年子卒下,季孙行父如齐,则行父亦弑子赤者耶】
译庆父前往齐国,以此显示他出入自由,没有人敢讨伐他,从而向后世昭示,其蕴含的警戒意义明确而深远。
王氏说:国内的大夫奉君命出使他国,史书都记载为“如”。庆父弑杀子般后出逃,《春秋》记载此事没有使用不同的措辞,是因为既然已经记载了子般去世,就知道庆父并没有君命。庆父专掌兵权日久,上下都畏惧他,所以他出入自由,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张氏说:庆父从庄公即位起就专掌兵权,而庄公昏庸沉迷享乐,不防备国事,导致庆父肆意作恶,暗中谋划日后夺取国家的计策。颧庄公与叔牙问答的话,如果不是季子及时诛杀叔牙,那么子般就不能继位了。现在子般虽然被杀,但庆父还未能夺取国家,不仅是因为季子的党羽没有顺从,也可见鲁国习俗崇尚礼义,人心并没有完全顺从庆父。所以趁着闵公即位,庆父向霸主齐国报告,以此作为自我托付的计策。齐桓公以方伯自居,与鲁国相邻且关系亲近,难道不知道庆父是弑君的贼子吗?却允许他出使并让他返回,给鲁国留下后患?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没有讨伐贼人的真实意图,而有谋取鲁国的私心。《春秋》记载庆父如齐,是为了彰显庄公不像君主,纵容养成了他的恶行,使得庆父出入自由,而齐桓公也失去了方伯统领诸侯的职责。
陆氏说:齐国作为霸主,不能讨伐庆父,又允许他前来作恶,其用心是可以知道的。
永嘉吕氏说:“先记载公子牙去世,接着记载庄公去世,接着记载子般去世,下面记载公子庆父如齐。不到两年,又记载闵公去世,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逃到莒国。那么庆父的罪过,也就无法掩盖了。史书用‘孙’(逃)、‘奔’(逃)字,是因为他们的罪过已经昭著,在国内不被国人容许,因惧怕罪责而出逃,这说明鲁国还有臣子。而直接记载为‘如’,是因为庆父专权恣意横行,出入自由,没有人能制约他,这说明鲁国没有讨伐贼人的人。然而这样看来,鲁国就危险了。”
刘氏说:“《谷梁传》说‘是逃跑啊,为什么记载为‘如’呢?’认为忌讳越深越要隐瞒,如果有所见,莫过于深藏不露。这是不对的。闵公不记载即位,足以引起对子般被弑的联想,但不足以显示庆父是贼子。庆父弑君,这是鲁国人的仇敌,怎么能反而掩盖遮蔽,使他的罪过不在文字中显现呢?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十八年子赤去世下面,季孙行父如齐,难道行父也是弑杀子赤的人吗?”
狄伐邢【此狄入伐之始。杜氏曰:「邢,姬姓,周公之▯国,在广平襄国县。」张氏曰:「今邢州龙冈县。」狄,北狄】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録纂防卷十
元 汪克寛 撰
闵公【名啓方,庄公子,年九歳即位,在位二年。史记名开,盖为汉景帝讳。左传闵公,哀姜之姊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
【庚恵王十申六年】元年【齐桓二十五晋献十六卫懿八蔡穆十四郑文十二曹昭公班元年陈宣三十二▯恵十二宋桓二十一秦成三楚成十一】春王正月【公羊传继弑君不言即位孰继继子般也谷梁传继弑不言即位正也】
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庄公薨,子般卒,庆父夫人利,闵公之防而得立焉。是内不承国于先君也。按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去声,《周礼》大宗伯朝觐防同则为上相,王哭诸侯亦如之。注谓薨于国为位而哭之】未有诸侯之薨而不告于王者也【如昭七年,卫襄公卒,齐恶告防于周】职防掌诸侯之防,以国之防礼,涖其禁令,序其事。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賛主人【注,凡国谓诸侯国,有司谓王有司,有事谓含襚赠赗之属,诏賛者以告主人,佐其受之】未有诸侯之子主防而王不遣使【去声,下同】者也【如文元年,王使叔服来防葬;昭七年,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今鲁有大故,不告于周,闵既主防,而王不遣使,是上不请命于天子也。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故不书即位,正人道之大伦也【家氏曰,子般者,庄之大子,虽非嫡子而受命于其父,般而见弑,鲁之大臣当以庄公诸子之长者闻于王朝,请所以立今也,骤扳防子而投之以国,以其为齐之甥,奉桓公意而立之,其立非正,故《春秋》不书即位。张氏曰,闵公以防为庆父所立,初不知子般不终之故,齐桓若能仗义请于天子,诛哀姜、庆父为之置君,则君臣父子之伦定,而大义明矣。乃緃庆父归其国,以致闵公为弑逆者所立,故不书即位,亦所以累齐桓也。○刘氏曰,左氏云,不书即位,乱故也,非也。去年十月子般卒,今已三月,乱亦定矣。必若乱不成礼,何以能朝庙乎?朝庙岂非即位乎】
齐人救邢【左传: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酖毒,不可懐也。《诗》云:『岂不懐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谷梁传》:善救邢也】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据《谷梁》:善救卫、善救郑、善救许、善救徐、善救齐、善救陈之类】救在京师,则罪列国。子突救卫【庄六】是也。救在外域,则罪诸侯。狄救齐【僖十八】吴救陈【哀十】是也。救在逺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文三】是也。救而不速救者,则书所救以罪其慢。叔孙豹救晋,次于雍【于用反】榆【襄二十三】是也。救而不敢救者,则书所至以罪其怯。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襄十五】是也【愚按:《周礼》大司马:大合军,以行禁令,以救无辜,伐有罪。故列国有相救之义,方伯有救患之权。救者是,则不救者非。王师出救,而诸侯不救;外域来救,而中国不救;逺国徃救,而四邻不救,皆臯也。救而讥其次,则着其怠于解纷也;救而讥其至,则着其不及于敌也。孟子曰:「今有同室之人闘者,救之,须被髪缨冠而徃,救之可也。同列诸侯之有兵,是不异同室之人闘也,安得不投袂而起,整兵赴难邪】兵者,《春秋》之所甚重。卫灵公问阵,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独至于救兵而书法若此,圣人之情见【音现】矣。其称人将【去声】卑师少也【张氏曰:桓公从管仲之请,而兴救邢之师,论语以免民左衽之功归于管仲,盖救诸夏、卹同▯,皆管仲发其端也。王氏曰:说者谓邢被伐逾年,齐方徃救,罪其缓也。按经庄三十二年冬,书狄伐邢;此年正月,书救邢,则桓公之救未为缓矣。救邢
译狄人攻打邢国【这是狄人入侵攻打邢国的开始。杜预说:“邢国是姬姓,周公分封的国家,在广平郡襄国县。”张氏说:“即现在的邢州龙冈县。”狄,指北狄】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十
元 汪克宽 撰
闵公【名启方,庄公的儿子,九岁即位,在位二年。《史记》名开,大概是为了避汉景帝刘启的名讳。《左传》说闵公是哀姜的姐姐叔姜的儿子,所以齐国人拥立了他】
【庚申年,周惠王十六年】元年【齐桓公二十五年,晋献公十六年,卫懿公八年,蔡穆公十四年,郑文公十二年,曹昭公元年,陈宣公三十二年,宋桓公二十一年,秦成公三年,楚成王十一年】春天,周王正月【《公羊传》说:继位弑君者之后,不写“即位”,是谁继承呢?是继承子般。《谷梁传》说:继位弑君者之后不写“即位”,这是为了纠正名分】
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在国内没有承受先君的统绪,向上没有向天子请命。庄公去世,子般被杀,庆父贪图闵公年幼而得以拥立他。这是在国内没有承受先君的国统。按照周朝的制度,周王为诸侯哭丧,就由大宗伯担任上相【去声,《周礼》说大宗伯在朝觐、会同时担任上相,周王为诸侯哭丧时也如此。注解说诸侯死在封国内,就设位哭吊】没有诸侯去世而不向周王报告丧事的【如昭公七年,卫襄公去世,齐国派人向周王报告丧事】职方氏掌管诸侯的丧事,依据国家的丧礼,监督禁令,安排事务。凡是诸侯国有官员以周王的名义办事,就告知并协助主人【注解说,凡国指诸侯国,有司指周王的官员,有事指含襚赠赗等事,诏赞者指告知主人,协助他接受】没有诸侯的儿子主持丧事而周王不派遣使者的【如文公元年,周王派叔服来吊丧安葬;昭公七年,周王派成简公去卫国吊唁】现在鲁国发生大丧事,不向周王报告,闵公已经主持丧事,而周王不派遣使者,这是向上没有向天子请命。国内没有承受先君的统绪,向上没有向天子请命,所以不记载“即位”,这是为了端正人伦大道【家氏说,子般是庄公的太子,虽然不是嫡子但受命于父亲,子般被杀,鲁国的大臣应当以庄公诸子中年长者的名义向周王朝报告,请求立谁为君。现在突然拥立年幼的闵公,把国家交给他,因为他是齐国的外甥,迎合桓公的意思而拥立他,他的即位不正,所以《春秋》不记载“即位”。张氏说,闵公因为丧事被庆父拥立,起初不知道子般未能善终的缘故,齐桓公如果能仗义向天子请命,诛杀哀姜、庆父,为他设置国君,那么君臣父子的伦理就确定了,大义也就明确了。却放纵庆父回国,导致闵公被弑逆者拥立,所以不记载“即位”,这也是为了连累齐桓公。○刘氏说,《左氏》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动乱缘故,不对。去年十月子般去世,现在已经是三月,动乱也平定了。如果动乱不能行礼,怎么能朝拜宗庙呢?朝拜宗庙难道不是即位吗】
齐国人救援邢国【《左传》说: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戎狄像豺狼,不能满足;诸夏亲近,不可抛弃。安逸享乐像毒酒,不可贪恋。《诗经》说:‘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简书的命令。’简书,是同恶相恤的意思。请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的命令。”齐国人救援邢国。《谷梁传》说:赞扬救援邢国】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赞扬的【根据《谷梁传》:赞扬救援卫国、赞扬救援郑国、赞扬救援许国、赞扬救援徐国、赞扬救援齐国、赞扬救援陈国之类】救援在京师,就谴责列国。子突救援卫国【庄公六年】就是这样。救援在外域,就谴责诸侯。狄人救援齐国【僖公十八年】、吴国救援陈国【哀公十年】就是这样。救援在远国,就谴责四邻。晋阳处父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文公三年】就是这样。救援而不迅速救援的,就记载所救援的国家以谴责其怠慢。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襄公二十三年】就是这样。救援而不敢救援的,就记载所到达的地方以谴责其怯懦。齐侯攻打我国北境,围攻成地,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襄公十五年】就是这样【我按:《周礼》大司马说:大合军,以执行禁令,以救援无辜,讨伐有罪。所以列国有相互救援的道义,方伯有救援患难的权力。救援的是对的,不救援的就是错的。王师出救,而诸侯不救;外域来救,而中国不救;远国前往救援,而四邻不救,都是罪过。救援而讥讽其驻扎,就彰显其怠于解决纷争;救援而讥讽其到达,就彰显其不及于敌。孟子说:“现在有同室的人争斗,救援他,必须披头散发、系着帽子前往,救援是可以的。同列诸侯的兵祸,这和同室的人争斗没有不同,怎么能不投袂而起,整顿军队赴难呢】兵事,是《春秋》所非常看重的。卫灵公问阵法,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之事,曾经听说过;军旅之事,没有学过。”唯独到了救援兵事,书法却如此,圣人的情怀显现【音现】了。称“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张氏说:桓公听从管仲的请求,而兴起救援邢国的军队,《论语》把免除百姓左衽的功劳归于管仲,大概救援诸夏、体恤同宗,都是管仲发起的。王氏说:解说的人认为邢国被攻打超过一年,齐国才去救援,谴责其迟缓。按经文庄公三十二年冬,记载狄人攻打邢国;这一年正月,记载救援邢国,那么桓公的救援不算迟缓了。救援邢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