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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胡传附录纂疏三十一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三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72–890 段

曹亡,春秋之终也。夫子之删《诗》也,系曹、桧于国风之后,于《桧》之卒篇曰‘思周道也’,伤天下之无王也;于《曹》之卒篇曰‘思治也’,伤天下之无霸也。夫子常喟然于此矣。于是曹不言灭。”○刘氏曰:“《公羊》云‘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非也。当此时,鲁人自救不暇,岂有不救同姓之灭?《春秋》遂责之乎?且责鲁不救,而讳曹之灭,纵失宋公之恶,苟责无罪之鲁,甚无理也】

译曹国灭亡,是春秋时代的终结。孔子删定《诗经》时,将曹、桧两国附在《国风》的后面,在《桧》的最后一篇中说“思念周朝的大道”,哀伤天下没有天子;在《曹》的最后一篇中说“思念治世”,哀伤天下没有霸主。孔子常常对此感叹不已。因此《春秋》不直言曹国被灭。”○刘氏说:“《公羊传》说‘不写它被灭,是避讳同姓诸侯被灭’,这是不对的。在那时,鲁国人自己都来不及自救,难道会有不救援同姓诸侯被灭的情况吗?《春秋》就会责备鲁国吗?况且如果责备鲁国不救援,却避讳曹国被灭,即使失去了对宋公的谴责,如果责备无罪的鲁国,是非常不合情理的。”

呉【夫差】伐我【书伐我,始此,《左传》呉为邾故伐我,鄫人道之以伐武城,克之。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呉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呉子闻之,一夕三迁。呉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行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呉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呉。呉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呉人盟而还】

呉为【于伪反】邾故兴师伐鲁,兵加国都,而盟于城下。经书「伐我」,不言四鄙及与呉盟者,讳之也【孙氏曰:直曰伐我者,兵加于都城也。苏氏曰:不言四鄙而直言伐我,兵加于国都也。于是为城下之盟而还不书,讳之也】来战于郎,直书不讳【桓十】盟于城下,何讳之深也?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亦云急矣。欲盟城下,则曰「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宣十五】晋师从齐,齐侯致赂,晋人不可。国佐对曰:「子若不许,请合【如字,又音閤】余烬【似刃反】背【音佩】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遂盟于袁娄,而春秋与之【成二】今鲁未及亏,不能少待,遂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夫弃国者,其能国乎?使有华【戸化反】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故春秋不言四鄙及与呉盟者,欲见【音现】其实而深讳之【不言四鄙,欲见其实;不书盟,以深讳之】以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强,偷生惜死,至于侵削陵迟而不知耻者之戒也【家氏曰:呉伐我以救邾,而书法无褒辞者,春秋之贵救贵义也。茅成子之请救于呉也,动呉子以利,呉子恱于利而动,是以率师造于鲁之城下。不贵鲁以存邾,遽受盟而返,何救之足言?其后呉责报于邾者不已,执其君而扰乱其国,存亡国者顾如是乎?愚按:哀公即位七年,加兵于邾者五,而且入其国,俘其君。自入春秋,鲁恃强陵弱,未有若是之甚也。此年书「呉伐我」,比事以观,则鲁之受伐葢有由矣。前此书侵伐必言四鄙,见鲁之国都犹足为守也。至于是年,呉兵直抵鲁之城下,则鲁之四境藩屏荡然而国不足为国矣。哀公之经两书「伐我」,若曰「我能入邾,呉能为邾而伐我;我能防呉伐齐,齐能兴师而伐我。」虽据事直书,而详味书法,亦有反已自咎之意焉】

夏齐【悼】人取讙及阐【阐尺善反公作僤后同】左传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所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以邾娄子益来也谷梁传恶内也杜氏曰阐在东平刚县北张氏曰今宛丘龚蛇县地愚按在今东昌路丘县程子曰内失邑不书君辱当讳也不能保其土地民人是不君也已与之彼以非义而受则书取此与济西田是也鲁入邾而以其君来致齐怒呉伐故赂齐以说之孙氏曰邾子益齐甥也故齐取讙阐襄陵许氏曰外取邑不书以即归我故书之也王氏曰鲁以兵召衅固不容无过齐以私愤取非其有故称人○家氏曰公谷以齐为邾故取讙阐左氏则以季姬未归故齐人来讨观齐之兵端当从二传非以女故盖齐取二邑要鲁以存邾尔唐陈氏曰凡用兵而取先书伐次书取不用兵而取第书取】○归邾子【隠】益于邾【左传齐侯使如呉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谷梁传益之名失国也何氏曰书者善鲁能悔过归之张氏曰凡取邑之类少有复归之者今鲁不遂其恶而归之故以顺辞言之也】○秋七月○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过音戈僖公也在位十九年子维嗣是为闵公】○齐【悼】人归讙及阐【左传秋及齐平臧宾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程子传不云我田既归邾子亦归其田非以为恵也】

按左氏,邾子益齐出也【见十年】鲁以益来,则齐人取讙及阐。

译吴国(夫差)攻打我国(《春秋》记载“伐我”,是从这一年开始的。《左传》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攻打我国,鄫国人引导吴军攻打武城,攻克了它。懿子问景伯:“该怎么办?”景伯回答说:“召他们来他们就来了,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吴军攻克东阳后继续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与吴军交战,叔子和析朱锄被俘。吴人将他们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人同乘一辆车,必定是有才能的人。吴国还不足以被期望(战胜)。”第二天,吴军驻扎在庚宗,于是停驻在泗水边。微虎想要夜间袭击吴王的营舍,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三次迁移营帐。吴人请求讲和,将要结盟。景伯说:“楚国人包围宋国,宋人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饭,情况如此危急,尚且没有城下之盟。我国还没有受到亏损,却实行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啊。”吴军轻敌且远离本土,不能久留,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一下,鲁君没有听从。景伯背着东西走到莱门,于是请求吴国释放子服何。吴人答应了,用王子姑曹交换他,然后停止进攻。吴人结盟后回国。)

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兴师攻打鲁国,兵临国都,并在城下结盟。《春秋》经文记载“伐我”,没有提及四境边境以及吴国与鲁国结盟的事,这是为了避讳(孙氏说:直接说“伐我”,是因为兵临都城。苏氏说:不提及四境边境而直接说“伐我”,是因为兵临国都。于是发生了城下之盟,但《春秋》不记载,是为了避讳)。在郎地作战,直接记载不避讳(桓公十年)。在城下结盟,为何避讳得如此深?楚国人包围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饭,情况也很紧急了。想要结城下之盟,宋人说“宁可亡国”,也不肯听从(宣公十五年)。晋军跟随齐军,齐侯赠送贿赂,晋人不同意。国佐回答说:“您如果不答应,请让我收集余烬,背靠城墙,凭借敝邑的侥幸,也算是顺从了。”于是在袁娄结盟,《春秋》对此予以肯定(成公二年)。现在鲁国还没有受到亏损,不能稍微等待,就结成了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抛弃国家的人,还能保住国家吗?如果有华元、国佐那样的臣子,就不会到这一步了。所以《春秋》不记载四境边境以及吴国与鲁国结盟的事,是为了显示实际情况而深深避讳(不记载四境边境,是为了显示实际情况;不记载结盟,是为了深深避讳)。以此作为后世谋国之士的警戒,那些不能以礼义自强,苟且偷生、爱惜性命,以至于国家被侵削衰败而不知羞耻的人,应当引以为戒(家氏说:吴国攻打我国是为了救援邾国,但《春秋》的笔法没有褒奖之辞,因为《春秋》重视救援更重视道义。茅成子向吴国请求救援,是用利益打动吴王,吴王贪图利益而行动,所以率领军队到达鲁国的城下。不看重鲁国以保存邾国,立刻接受盟约而返回,这算什么救援?后来吴国向邾国索取报偿不止,拘禁其国君并扰乱其国家,保存灭亡的国家竟然如此吗?我认为:哀公即位七年,攻打邾国五次,而且进入其国境,俘虏其国君。自从进入春秋时期,鲁国依仗强大欺凌弱小,没有像这样严重的。这一年记载“吴伐我”,对比事情来看,鲁国遭受攻打是有原因的。以前记载侵伐必定提及四境边境,显示鲁国的国都还足以防守。到了这一年,吴军直抵鲁国的城下,那么鲁国的四境屏障荡然无存,国家不足以成为国家了。哀公的经文中两次记载“伐我”,好像在说“我能进入邾国,吴国能为邾国而攻打我;我能防备吴国攻打齐国,齐国能兴师攻打我。”虽然据事直书,但仔细品味笔法,也有反躬自咎的意思。)

夏天,齐国(悼公)人夺取讙地和阐地(阐音尺善,公羊传作僤,后同)。《左传》: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他。齐悼公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实情,不敢嫁给齐侯。齐侯发怒,鲍牧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夺取讙地和阐地。《公羊传》: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贿赂齐国。为什么要贿赂齐国?是因为把邾娄子益带回来。《谷梁传》:厌恶国内的行为。杜氏说:阐地在东平刚县北。张氏说:今宛丘龚蛇县地。我认为在今东昌路丘县。程子曰:国内失去城邑不记载,君主受辱应当避讳。不能保护土地和人民,就不是君主了。已经给了他们,他们以不义的方式接受,就记载为“取”。这与济西田的情况一样。鲁国进入邾国并把其国君带来,导致齐国发怒,吴国攻打,所以贿赂齐国以取悦他们。孙氏说:邾子益是齐国的女婿,所以齐国夺取讙、阐、襄陵。许氏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因为随即归还我国,所以记载它。王氏说:鲁国用兵招致祸端,固然不容没有过错;齐国因私愤夺取非其所有的土地,所以称“人”。家氏说:《公羊传》《谷梁传》认为齐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夺取讙、阐,《左传》则认为因为季姬没有回去,所以齐人来讨伐。观察齐国的战争起因,应当从两传,不是因为女子的缘故,盖齐国夺取两邑是要挟鲁国保存邾国。唐陈氏说:凡是用兵而夺取,先记载“伐”,再记载“取”;不用兵而夺取,只记载“取”。

○ 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左传》: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将要攻打我国,于是归还邾子。《谷梁传》:益是名字,失去国家。何氏说:记载此事是赞赏鲁国能悔过归还他。张氏说:凡是夺取城邑之类,很少有再归还的。现在鲁国不继续作恶而归还他,所以用顺从的言辞记载。)

○ 秋天,七月

○ 冬天,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过音戈,僖公,在位十九年,儿子维继位,是为闵公)

○ 齐国(悼公)人归还讙地和阐地(《左传》:秋天,与齐国讲和。臧宾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国的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去。十二月,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程子传:不说“我国”,既然归还了邾子,也归还了他的田地,不是出于恩惠。)

按照《左传》,邾子益是齐国人(见十年)。鲁国把益带回来,那么齐国人就夺取了讙地和阐地。

又如呉请师而怒,犹未怠也。以此见国君之造【在早反】恶不悛【音铨】则四邻谋取其国家,莫能保矣。归邾子益于邾,则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呉而徳,犹未泯也。以此见国君去【起吕反,下同】恶而不积,则四邻不侵其封境而自安矣。曰以、曰取者,逆词也【谷梁「以」者不「以」者也,赵氏曰:「取」者收夺之名】曰归者,顺词也。去逆效顺,息争休兵。齐无取地之罪,鲁无失地之辱。以此见迁善之优,改过之大,而春秋不讳入邾以邾子益来者,以明归益于邾之能掩其前恶而美之也【何氏曰:书归讙及阐,善鲁能悔过归邾娄子益所丧之邑,不求自得。愚按:不言来者,齐本取讙阐胁鲁归邾子,今既归邾子,则齐遂所欲,故归讙阐非感于义而心恱诚服,故不言来归】

译又如吴国请求出兵而鲁国发怒,其懈怠之心尚未消除。由此可以看出,国君若造作恶行而不悔改,那么四邻就会图谋夺取他的国家,无法保全了。鲁国将邾子益送还邾国,那么齐国人便归还了讙地和阐地。鲁国又向吴国辞谢出兵而感激其恩德,其善心尚未泯灭。由此可以看出,国君若去除恶行而不积累,那么四邻就不会侵犯他的边境,从而自然安宁了。“曰以”、“曰取”是逆乱的言辞(《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当“以”;赵氏说:“取”是收夺的名称);“曰归”是顺应的言辞。去除逆乱而效法顺从,平息争端,休战罢兵。齐国没有夺取土地的罪过,鲁国没有丧失土地的耻辱。由此可以看出,迁善的优越,改过的重大,而《春秋》不避讳记载“入邾,邾子益来”这件事,是为了表明将邾子益归还邾国能够掩盖之前的恶行并美化它(何氏说:记载“归讙及阐”,是称赞鲁国能够悔过,归还邾子益所丧失的城邑,不求而自得。我按:不记载“来”字,是因为齐国原本夺取讙、阐两地胁迫鲁国归还邾子,如今既然归还了邾子,那么齐国便达到了目的,所以归还讙、阐两地并非感于道义而内心喜悦、诚心服罪,因此不记载“来归”)。

【乙敬王三夘十四年】九年【晋定二十六齐悼三卫出七蔡成五郑声十五陈闵十六杞闵公维元年宋景三十一秦悼六楚恵三呉夫差十】春王二月塟杞僖公【杜氏曰:三月而塟速】○宋【景】皇瑗帅师取郑【声】师于雍丘【雍于勇反,又于用反。左传: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之也。谷梁传: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郑病矣。杜氏曰:左传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谓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皆见禽。雍丘县属陈留。张氏曰:今属开封。愚按:今汴梁路封丘县。隠二年传悉虏而俘之曰取。襄陵许氏曰:春秋之季日寻干戈,诈力相倾,竒变滋起,于是始志取人之师,甚其谪恶其尽也。郑以不义深入敌境而围其邑,此固丧师之道也】○夏楚【恵】人伐陈【闵」「左传:陈即呉故也。愚按:陈之为国屡灭于楚而仅存者也,今而从呉,亦以楚之屡伐而求以自托焉耳。楚不思所以自反而愤陈之背已,攻之荐数而不已。今年伐陈,明年公子结复伐之,十三年公子申又伐之。陈之困于楚,终春秋之世,虽其力弗克自振,而楚之暴横不道,其罪盖不可胜诛矣】○秋宋公【景】伐郑【声」杜氏曰:报雍丘「愚按:郑虽不义,宋覆其师而尽取之,亦云憯矣。而又君亲帅师以伐其国,明年偏师再伐,十二年向巢又伐,十三年郑人复取宋师。然则宋郑之丧师皆其自取之也】○冬十月

【丙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二十七,齐悼四卒,卫出八,蔡成六,郑声十六,陈闵十七,杞闵二,宋景三十二,秦悼七,楚恵四,呉夫差十一】春,王二月,邾子【隠】益来奔【左传:邾子无道,呉子使太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太子革以为政。邾隠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陈氏曰:呉人讨邾,奉太子为政而后奔,则其但书奔何以?是为自失国也。春秋之法,苟其道足以失国,虽有敌国,犹以自致之文书之。髙氏曰:先为鲁所俘,而又来奔,其不知耻甚矣】○公防呉【夫差】伐齐。三月戊戌,齐侯【悼】阳生卒【左传:九年,齐侯使辞师于呉,呉子曰:“昔嵗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冬,呉子使来儆师伐齐。十年,公防呉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呉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呉师乃还】

按左氏公防呉伐齐【孙氏曰:齐,中国;呉,蛮也。防呉伐夏,其恶可知】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史齐世家:鲍牧与公有郤,因呉伐弑公赴于呉】春秋不着齐人弑君之罪,而以卒书者,亦犹郑伯髠顽弑而书卒之例也。圣人于此,其所以诛乱赋而存天理之意微矣。鲁人入邾,以其君来罪也。齐侯为【于伪反,下同】是取讙及阐如呉请师讨之也。鲁人悔惧,归益于邾,是知其罪而能改也。齐侯为是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呉,是变之正也。夫变之正者,礼义之所在,中国之君也。呉人欲遂前言而背【音佩】违正理乱道也。齐之臣子不能将顺上及其君,此天下大变,常理之所无也。故没其见弑之祸,而以卒书,其防深矣。春秋弑君大恶,不待贬絶而自见【音现】也。君而见弑,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乎【详见襄十年】若夫悼公变而克正,则无不善之积矣。故以卒书而没其见弑,如郑伯髠顽之例。圣人之所以诛乱贼而存天理之意微矣【襄陵许氏曰:人事之变冇幸不幸,而春秋之义裁成天地见正命焉○临川呉氏曰:当时以呉师在齐而公卒,遂以为弑尔】

  夏宋【景】人伐郑【声襄陵许氏曰既取其师伐而又伐恶其修怨不已也】○晋【定】赵鞅帅师侵齐【简左传赵鞅伐齐取犂及辕毁髙堂之郭侵及赖而还髙氏曰齐率诸侯以贰晋可以讨矣然赵鞅加兵于有丧之国圣人弗与也故书侵异乎士匄矣临川呉氏曰呉犹遭齐丧而去之晋乃乗

译【乙敬王三夘十四年】九年【晋定公二十六年,齐悼公三年,卫出公七年,蔡成公五年,郑声公十五年,陈闵公十六年,杞闵公维元年,宋景公三十一年,秦悼公六年,楚惠王三年,吴王夫差十年】春季,周王二月,安葬杞僖公【杜预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雍”音勇,又音用。《左传》记载:郑武子残余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郑国没有给他,就请求在外地攻取许国,因此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地,使营垒合围。郑军哭泣,子姚救援,大败宋军,在雍丘俘获郑军,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国的罗回国。《公羊传》说:说“取”是什么意思?是容易。怎么容易?是欺诈。《谷梁传》说:“取”是轻率的措辞。用军队轻易俘获,郑国病态已深。杜预说:《左传》的体例,覆灭并击败敌军称为“取某师”,意思是威势和力量兼备,像罗网覆盖一样,全军都被擒获。雍丘县属于陈留。张氏说:现在属于开封。我认为:现在属于汴梁路封丘县。《隐公二年传》说全部俘虏并俘获称为“取”。襄陵许氏说:春秋末期天天征战,欺诈和暴力互相倾轧,奇异的变化层出不穷,于是开始记载俘获别人的军队,严厉谴责其彻底消灭敌人的行为。郑国因为不义深入敌境而包围其城邑,这本来就是丧失军队的道理】。夏季,楚国人攻打陈国【《左传》:陈国依附吴国。我认为:陈国作为国家屡次被楚国灭亡而勉强保存,现在却依附吴国,也是因为楚国屡次攻打而寻求寄托罢了。楚国不思考自我反省,反而愤怒陈国背叛自己,多次攻打而不止。今年攻打陈国,明年公子结又攻打,十三年公子申又攻打。陈国被楚国困窘,直到春秋结束,虽然其力量不能自我振兴,但楚国的暴横无道,其罪过大概不可胜数】。秋季,宋景公攻打郑国【杜预说:报复雍丘之役。我认为:郑国虽然不义,宋国覆灭其军队而全部俘获,也很残酷了。而且国君亲自率领军队攻打其国家,明年偏师再次攻打,十二年向巢又攻打,十三年郑国人又俘获宋军。那么宋郑两国丧失军队都是自找的】。冬季,十月。

【丙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公二十七年,齐悼公四年去世,卫出公八年,蔡成公六年,郑声公十六年,陈闵公十七年,杞闵公二年,宋景公三十二年,秦悼公七年,楚惠王四年,吴王夫差十一年】春季,周王二月,邾隐公益来投奔【《左传》:邾子无道,吴王派太宰子余讨伐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大夫们奉太子革执政。邾隐公来投奔,他是齐国的女婿,所以于是投奔齐国。陈氏说:吴人讨伐邾国,奉太子执政后才投奔,那么只记载“奔”是什么意思?这是自己失去国家。《春秋》的法度,如果其行为足以导致失国,虽然有敌国,也当作自己招致的来记载。高氏说:先被鲁国俘虏,又来投奔,不知耻太严重了】。鲁昭公会同吴国攻打齐国。三月戊戌日,齐悼公阳生去世【《左传》:九年,齐侯派使者向吴国辞谢军队,吴王说:“去年我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不知道听从谁,将进军接受您的命令。”冬季,吴王派使者来警告军队攻打齐国。十年,鲁昭公会同吴子、邾子、郯子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齐国人弑杀悼公,向军队报丧。吴王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准备从海进入齐国,齐国人打败了他们,吴军才返回】。

按照《左氏传》,鲁昭公会同吴国攻打齐国【孙氏说:齐国是中原国家;吴国是蛮夷。会同蛮夷攻打华夏,其罪恶可想而知】。齐国人弑杀悼公向军队报丧【《史记·齐世家》:鲍牧与国君有嫌隙,趁着吴国攻打弑杀国君,向吴国报丧】。《春秋》不记载齐人弑君的罪行,而用“卒”来记载,也就像郑伯髡顽弑君而记载“卒”的例子一样。圣人在这方面,用来诛杀乱贼而保存天理的意思很微妙。鲁国人进入邾国,把其国君带来,是有罪的。齐侯因此夺取讙和阐,向吴国请求军队讨伐。鲁国人后悔恐惧,归还益给邾国,是知道罪过而能改正。齐侯因此归还讙和阐,又向吴国辞谢军队,是变得正当。变得正当的,是礼义所在,是中原的国君。吴人想实现前言而违背正理乱道。齐国的臣子不能顺从上意及其国君,这是天下大变,常理所没有的。所以掩盖其被弑的祸患,而用“卒”来记载,含义很深。《春秋》弑君是大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国君被弑,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以及其身吗【详见襄公十年】。至于悼公变得能够正当,就没有不善的积累了。所以用“卒”来记载而掩盖其被弑,像郑伯髡顽的例子。圣人用来诛杀乱贼而保存天理的意思很微妙【襄陵许氏说:人事的变化有幸与不幸,而《春秋》的道义裁成天地,显现正命。临川吴氏说:当时因为吴军在齐国而国君去世,就认为是弑杀】。

夏季,宋国人攻打郑国【襄陵许氏说:已经俘获其军队,攻打后又攻打,厌恶其修怨不止】。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左传》:赵鞅攻打齐国,夺取犁和辕,毁坏高堂的郭,侵犯到赖而返回。高氏说:齐国率领诸侯背叛晋国,可以讨伐了。然而赵鞅对有丧事的国家加兵,圣人不赞同,所以记载“侵”,不同于士匄。临川吴氏说:吴国还遭遇齐国丧事而离开,晋国却乘……】

齐丧而伐之曽呉之不若也】○五月公至自伐齐【师氏曰公防呉师以伐强国呉人之心不可信而强国之祸不可测其危可知矣髙氏曰齐鲁接境而公防呉人伐之既闻其丧则遂班师可也所以久而不归者公之进退制在吴故也】○葬齐悼公【髙氏曰公虽不废丧纪徃防其葬不足以赎过愚按悼公书葬与郑僖公同不及五月礼略也】○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出张氏曰孟彄蒯聩之党挟齐归卫卫人纳之世子归之自也】○薛伯夷卒【夷公作寅以尼反恵公也在位十二年】秋葬薛恵公○冬楚【恵】公子结帅师伐陈【闵】呉【夫呉】救陈【书救止此左传楚子期伐陈呉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

译齐国发生丧事,却去讨伐它,这还不如吴国的做法。○五月,鲁君从讨伐齐国返回。师氏说:鲁君联合吴国的军队去讨伐强国,吴人的心意不可信赖,而强国的灾祸难以预测,其危险可想而知。高氏说:齐国和鲁国接壤,鲁君联合吴人去讨伐齐国,既然听说齐国有丧事,就撤军回国是可以的。之所以久久不回国,是因为鲁君的进退受制于吴国。○安葬齐悼公。高氏说:鲁君虽然没有废弛丧礼,前往参加葬礼不足以赎罪。我按:悼公记载安葬,与郑僖公相同,是因为不到五个月,礼仪从简。○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张氏说:孟彄是蒯聩的党羽,挟持齐国的势力回到卫国,卫国人接纳了他,世子是自行归国的。○薛伯夷去世。夷,公本作寅,音尼,是惠公,在位十二年。秋天,安葬薛惠公。○冬天,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记载救援到此为止。《左传》说:楚子期讨伐陈国,吴国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却力争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此成就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定百姓,于是返回。”

春秋恶【乌故反】首乱,善解纷,自诛乱臣,讨贼子之外,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啖氏曰:救者救其患难,凡救患皆为美也】救在王室,则罪诸侯,子突救卫是也【庄六】救在逺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救江是也【文三】救在外国,则罪中国,楚公子贞救郑【襄十】狄救齐【僖十八】呉救陈是也。呉虽蛮夷之国,来防于戚,则进而书人矣【襄五】使季札聘,则又进而书子矣【襄二十九】救而果善,曷为独以号举而不进之也?其以号举而不进之者,深着楚罪,而伤中国之衰也。陈者,有虞之后,尝为楚灭而仅存耳【宣十一年楚县陈,寻复封之,昭八年楚灭陈,十三年复封陈】今又无故兴师,肆行侵伐,而列国诸侯纵其暴横【去声】不能修方伯连帅【所类反】之职,而呉能救之,故独以号举,深着楚罪,而伤中国之衰也。夫子欲拨乱世而反之正,乃既不可得,庶几礼失而求之于野也,此其书呉救陈之意乎【陈氏曰:自鲁救晋,凡救皆不书,书郑救曹,则中国无霸,诸侯自相救也。中国无霸,诸侯自相救,春秋悯焉而特书之。呉救陈,诸夏几于亡矣,春秋之所甚惧也。张氏曰:春秋幸呉之救而不以人与师书之者,宣昭二公之时,楚主中国,楚犹近于中国也,故春秋于楚免其夷狄,举号之称。定哀之时,呉主中国,呉纯于夷狄者也,故虽冇小善而犹以号举,兹足以观世变而知春秋之严矣。○刘氏曰:左氏云延州来季子推验其年,季子近百嵗矣,似异时事,传附着其说耳】

【丁敬王三已十六年】十有一年【晋定二十八,齐简公壬元年,卫出九,蔡成七,郑声十七,陈闵十八,杞闵三,宋景三十三,秦悼八,楚恵五,呉夫差十二】春,齐【简】国书帅师伐我【左传,齐为鄎故,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乗,孟孺子帅右师,冉求帅左师,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荘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乗,皆死。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

诸侯来伐,无有不书四鄙者【春秋书伐我二十有一,唯哀八年呉伐,此年齐伐,止书伐我,余皆言四鄙】今齐师及清涉泗,非有城下之盟可讳之辱,亦书伐我,何也?傅说【音恱】复【答也】于髙宗曰:「惟甲冑起戎,惟干戈省厥躬【见书说命,蔡氏曰:干戈所以讨有罪,必严于省躬者,戒其有所轻动】夫省厥躬者,自反之谓也。自反而缩,则为壮;自反而不缩,则为老。师之老壮在曲直【左传宣十二,师直为壮,曲为老】曲直自我而不系乎人者也。邾子齐之甥,鲁尝入邾,以其君来,齐人为【于伪反】是取讙及阐,请师于呉,曲在我也。及归邾益,而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呉师,直在齐矣。鲁人何名防呉伐之也?故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而躬自厚也。垂训之义大矣【刘氏曰:君子之道,不贵其胜人,而贵自胜也。说命曰:干戈省厥躬,躬为善而外物横逆者有之矣,君子拒而弗受也;躬为不善而外物横逆者亦有之矣,若子受而弗怼也。不言鄙者,受之也。家氏曰:「伐我」云者,我自有以致冦,垂后王临难省躬之戒,所以讥

译《春秋》憎恶挑起祸乱,赞许排解纷争。除了诛杀乱臣、讨伐贼子之外,凡是记载“救”字的,没有不认为是善行的。【啖氏说:救,是拯救其患难,凡是拯救患难都是美德。】如果救援的是王室,就归罪于诸侯,子突救援卫国就是例子。【庄公六年】如果救援的是远方的国家,就归罪于邻近的四国,晋国阳处父救援江国就是例子。【文公三年】如果救援的是外国,就归罪于中原各国,楚国公子贞救援郑国、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就是例子。吴国虽然是蛮夷国家,但来在戚地会盟,就进而称“人”了。【襄公五年】派遣季札出使聘问,就再进而称“子”了。【襄公二十九年】救援如果确实是善行,为什么唯独用国号来称呼吴国而不提升它的称谓呢?用国号称呼而不提升称谓,是为了深刻揭露楚国的罪责,并哀伤中原各国的衰微。陈国,是有虞氏的后代,曾经被楚国灭掉而仅存一线生机。【宣公十一年楚国将陈国设为县,不久又恢复封国;昭公八年楚国灭陈,十三年又恢复封国】如今又无故兴兵,肆意侵犯掠夺,而列国诸侯放纵其暴横,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而吴国能去救援它,所以唯独用国号称呼,深刻揭露楚国的罪责,并哀伤中原各国的衰微。孔子想要拨乱反正,既然已经不可能,就希望礼制在中原丧失后,能在边远地区寻求到,这大概就是记载吴国救援陈国的用意吧。【陈氏说: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救援都不记载,记载郑国救援曹国,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诸侯自行相互救援。中原没有霸主,诸侯自行相互救援,《春秋》对此感到怜悯而特别记载。吴国救援陈国,华夏各国几乎灭亡了,这是《春秋》非常恐惧的。张氏说:《春秋》庆幸吴国的救援,但不以“人”和“师”来记载它,是因为宣公、昭公时期,楚国主宰中原,楚国还接近中原,所以《春秋》对楚国免除其夷狄之称,举用国号。定公、哀公时期,吴国主宰中原,吴国纯粹是夷狄,所以即使有小善,仍然用国号称呼,这足以观察世道的变迁而知道《春秋》的严正了。○刘氏说:《左传》说延州来的季子推演验证其年份,季子将近一百岁了,似乎是不同时代的事,传文附会了这个说法罢了。】

【丁敬王三已十六年】鲁哀公十一年【晋定公二十八年,齐简公壬元年,卫出公九年,蔡成公七年,郑声公十七年,陈闵公十八年,杞闵公三年,宋景公三十三年,秦悼公八年,楚惠王五年,吴夫差十二年】春天,齐国国书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左传》记载,齐国因为郧地的缘故,国书、高无咎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到了清地,一定是鲁国的缘故,怎么办?”冉求说:“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季孙说:“不能。”冉求说:“住在封疆之间。”季孙告诉两位大夫,两位大夫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国君不要出城,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墙而战,不归属的人就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众多,多于齐国的兵车,一户人家抵挡一辆兵车都绰绰有余,您担心什么?”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因为政令在季氏手中,在您身上,齐人攻打鲁国而不能作战,是您的耻辱,将不被列于诸侯之中了。季孙让冉求上朝,武叔呼叫并询问作战之事,冉求回答说:“君子有远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询问,冉求回答说:“小人考虑才能而言说,衡量力量而供职。”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是成年的男子。”退下后搜罗战车,孟孺子率领右师,冉求率领左师,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作战,齐军从稷曲而来,军队不越过沟渠。樊迟说:“请三次击鼓然后越过沟渠。”照此办理,众人跟随他,军队进入齐军,右师逃跑,齐人追击。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作为殿后。军队俘获齐军甲士首级八十,齐人不能抵挡。军队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了。”冉求请求追击,三位季孙不允许。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战死了。冉求用矛攻击齐军,所以能进入其军队。】

诸侯来攻打,没有不记载“四鄙”的。【《春秋》记载“伐我”共二十一次,只有哀公八年吴国攻打,这一年齐国攻打,只记载“伐我”,其余都说“四鄙”】如今齐军到达清地渡过泗水,并没有城下之盟那种可耻的羞辱,也记载“伐我”,为什么呢?傅说回答高宗说:“只有穿戴甲胄起兵,只有拿起干戈反省自身。”【见《尚书·说命》,蔡氏说:干戈是用来讨伐有罪的人,必须严格反省自身,是告诫不要轻举妄动。】所谓反省自身,就是自我反思的意思。自我反思而理直,就是壮;自我反思而理屈,就是老。军队的老壮在于曲直。【《左传》宣公十二年,军队理直为壮,理屈为老】曲直在于自己而不在于别人。邾子是齐国的女婿,鲁国曾经入侵邾国,将其国君带来,齐人因此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向吴国请求出兵,理屈在我方。等到归还邾益,齐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又辞退了吴军,理直在齐国了。鲁国人有什么名义防备吴国攻打呢?所以《春秋》记载这次军事行动,特别说“伐我”,是想反省招致军队的原因,而对自己要求严格。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啊。【刘氏说:君子之道,不贵在胜过别人,而贵在战胜自己。《说命》说:拿起干戈反省自身,自身行善而外物横逆的情况是有的,君子拒绝而不接受;自身不善而外物横逆的情况也是有的,如果接受而不怨恨。不记载“鄙”,是接受的意思。家氏说:“伐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招致了寇患,垂示后世君王面临危难时反省自身的警戒,所以讥讽……】

哀公也。○愚按:髙邮孙氏谓春秋之始内鲁而外诸夏,故鲁为他国所侵伐,必曰某鄙,哀公之经再书「伐我」,同鲁于诸侯。窃以为春秋详内而略外,故外之侵伐止书国,而鲁书四鄙,非尊鲁而卑诸侯也。此书「伐我」不言地,比于兵加国都之例,所以贬之也。然传载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师及齐师战于郊,冉求曰:「一子帅师,背城而战,则齐师逼迫于鲁之国都矣。」杜谔曰:「直曰伐我,见其以国言之也。」然则国书之伐与他伐异矣】

译这是鲁哀公。○愚按:高邮孙氏认为,《春秋》开始时内重鲁国而外轻诸夏,所以鲁国被他国侵伐时,必定记载为“某鄙”;而哀公时期的经文两次记载“伐我”,是将鲁国等同于诸侯。我私下认为,《春秋》对内详述而对外简略,所以对外国的侵伐只记载国名,而鲁国则记载四个边境地区,这并不是尊崇鲁国而轻视诸侯。这里记载“伐我”而不提及具体地点,比照的是军队直接攻打国都的体例,以此来贬斥鲁国。然而传文中记载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交战,冉求说:“如果由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池作战,那么齐军就逼近鲁国的国都了。”杜谔说:“直接说‘伐我’,表明这是从国家层面而言的。”那么,记载国家被伐与其他被伐的情况是不同的。

夏陈【闵】辕颇出奔郑【辕公作袁颇破多反左传初辕颇为司徒赋公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襄陵许氏曰春秋书辕颇之奔所以为人臣附上以刻下托公以营私者之戒也家氏曰聚敛媚上者固当有讨然国不能自讨致众怒而逐之是众为政也而可哉】○五月公防呉【夫差】伐齐【简齐鲁交兵止此左传十年秋呉子使来复儆师十二年为郊战故公防呉子伐齐五月克博至于嬴薛氏曰战不书伐今书伐何难乎公之防呉与齐战也防伐则战见矣呉自入郢之后因而久不能见公之六年稍出而伐陈吾叔还防之于相公又防之于鄫还而入邾呉以邾故伐我而齐取讙阐由是齐鲁始睽齐归二邑则固知罪矣我不之寘因与呉合前年防伐齐故冇国书之报卒防呉而胜齐呉之威加中夏多鲁之力也春秋书公防伐而不言防战难言而有以见之也家氏曰两年之间书公防呉伐齐者再责鲁深矣当阖庐之世春秋甞进呉书子自夫差之立迨今十有三年皆以号举为其用兵不戢而外之也外呉则鲁罪着矣永嘉吕氏曰晋既不足以宗诸侯而开门延盗以来被髪文身之呉乃在于周公之子孙秉礼之望国防之伐齐而使之逞其志于中国圣人望鲁之意至是絶矣】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呉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左传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乗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公使太史固归国子之元杜氏曰艾陵齐地愚按即艾在今益都路寜海州牟平县通防呉伐齐获国书晋不主盟制在南蛮圣人伤之也。刘氏曰:呉之无道,犯间上国,涉数千里之地,以伐人之邦,固求弃疾于人,与之俱靡焉耳。国书之用齐也,内不能安其君,外不能交邻国,而轻与之战,其不爱百姓也不亦甚乎?故善战者服上刑,所谓为志乎?此战者也。髙氏曰:战不书公者,没公,乃所以深贬公也。且书及呉,我师战于艾陵,不可也;书及公呉战于艾陵,不可也。先言公防呉伐齐,继书反呉战,则公与贬可知矣。书获国书与宋华元同,然华元生获,而国书死获,故公使太史固归国子之元也】○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隠公也在位六年】冬十有二月,葬滕隠公。○卫【出】世叔齐出奔宋【景左传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诸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杜氏曰:疾即齐。髙氏曰:春秋书内外大夫奔者凡六十,盖君之股肱,故重而书之。然春秋之末,何其出奔之多也?是时政在大夫,各欲自专,始则相猜相忌,终乃相攻相逐也】

【戊敬王三年十七年】十有二年【晋定二十九齐简二卫出十蔡成八郑声十八陈闵十九杞闵四宋景三十四秦悼九楚惠六呉夫差十三】春用田赋【左传」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吾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与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冐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聴「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谷梁传」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者公田什一助而不税,鲁自宣公初税畆【朱子注:宣公税畆什而取二】后世遂以为常而不复矣。至是二犹不足,故又以田赋也。夫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诸氏反】其逺迩【见《国语》注:制其肥硗之土以为差等,籍田税也,以力者三十受田百畆,二十者五十畆,砥平也】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同上注:里廛也,谓商贾所居之区域,朱子语:赋其廛者谓收其市地钱】今用田赋军旅之征【

译夏,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五月,鲁哀公联合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被俘获齐国国书。○秋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虞母去世。冬十二月,安葬滕隐公。○卫国大夫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鲁哀公十二年,春季,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的制度。

鲁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该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征收十分之二,我还不够用,怎么能实行十分之一的彻法呢?”有若说:“百姓富足,国君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国君怎么会富足?”古代在公田上实行十分之一的助法而不征收赋税,鲁国自从宣公开始按亩征税,后世便将其作为常制而不再恢复。到了这时,征收十分之二仍然不够,所以又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先王制定土地制度,登记田地,根据劳动力来评定土地的远近肥瘠,按里巷征收赋税并衡量其有无。现在实行按田亩征收赋税以供应军队征伐。

何氏曰: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军赋十井不过一乗。哀公外慕强呉,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陆氏曰:以田多少出军赋也。孙氏曰:言用田以为财赋之率,通典用田赋如科配税户出弓弩之类。鄱阳万氏曰:周制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今哀公以计口率泉为不足于用,又计田而使之出泉以为赋】非矣。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前《刑法志》:税以足食,赋以足兵】周制宅不毛者有里布,无职事者征夫家漆林之税二十而五【见《周礼·载师》注:宅不种桑麻者罚之,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民无当产者罚之,使出一夫百畆之税,一家力役之征,出士徒车辇给繇役。愚按:漆林之税十分中税二分半,以其地产漆故重其税,若今之税茶税竹木也】则弛力薄征,当以农民为急,而増赋竭作,不使末业者独幸而免也。今二犹不足,而用田赋,是重困农民而削其本,何以为国?《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也【范氏曰:言用者非所宜用】近世议弛商贾【音古】之征达。于时政者欲先省【所景反】国用,首寛农民,后及商贾【宋鉴庆厯中议弛茶盐之禁及减商税,范仲淹曰不可,茶盐商税但分减商贾之利,今国用未减,既不取之商贾,复取之农,恐害农也】知春秋讥田赋之意矣【临川呉氏曰,宣公税畆,首壊井田什一之法则赋民之财也,非古矣,成公作丘甲,则赋民之力者非古矣,至哀公用田赋而民财民力竭矣○永嘉吕氏曰,陈君举谓以丘赋一乗为未足,又以田赋之田赋之者家一人以为兵也,然九夫为井,六十四井为甸,甸出革车一乗,则是五百七十六夫而出七十五人也,凡受田者皆出一人为兵,比古七倍,恐加兵不至如是之甚,贾逵以为周制十六井赋戎马一匹牛三头,今使一井之田出十六井之赋,是多于常赋十六倍,于理亦未宜,然愚按杜预范甯皆云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别其田及家财各出此赋,然丘甲之法増三之一,今别田及家财各为一赋,则是比先王之制而加倍不翅矣,亦未可信,要之计田而敛取民财以充军赋之用,而其数之多寡则不可考尔,孔子云丘亦足矣,盖以计丘而出兵车乃赋之常法,安可计田而又赋其财哉,观哀公年饥用不足及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之言,则为敛财以足用可知矣】

译何氏说:“田”是指一井的土地,“赋”是指征收财物。意思是说,用田赋来征收财物,就像汉代按田地比例向百姓征收钱款一样,军赋方面,十井土地不超过一辆战车。鲁哀公在外羡慕强大的吴国,耗尽了国家的储备,所以再次实行田赋。陆氏说:根据田地的多少来征收军赋。孙氏说:意思是把田地作为征收财赋的标准,就像《通典》中按田赋征收,如同向税户摊派弓弩之类的一样。鄱阳万氏说:周代的制度是,每年统计家庭中成年男子的多少,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国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郊野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要征发。现在鲁哀公认为按人口征收钱财不够使用,又按田地征收钱财作为赋税,这是不对的。田地以产出粮食为主,从而保证食物充足;赋税以提供军需为主,从而保证兵力充足(此前《刑法志》说:税收用来保证食物充足,赋税用来保证兵力充足)。周代制度,住宅不种植桑麻的要缴纳里布,没有正当职业的要征收夫家漆林的税,二十取五(见《周礼·载师》注:住宅不种桑麻的处罚他,让他缴纳一里二十五家的布;百姓没有正当产业的处罚他,让他缴纳一夫百亩的税,以及一家的力役征发,出士卒、徒役、车辇供给徭役。我认为:漆林的税是十税二点五,因为那里出产漆所以加重征税,就像现在征收茶税、竹木税一样)。那么,减轻力役、薄征赋税,应当以农民为急务,而增加赋税、竭尽民力,不让从事末业的人独自侥幸免除。现在两项都不够,却实行田赋,这是加重对农民的困苦而削弱他们的根本,这样怎么治理国家呢?《尚书》说:“用田赋”,“用”字表示不应当使用(范氏说:意思是使用的不是应当使用的)。近代议论放宽对商贾的征收,通达于时政的人,想要先节省国家用度,首先宽待农民,然后才轮到商贾(《宋鉴》记载庆历年间议论放宽茶盐禁令及减少商税,范仲淹说不可,茶盐商税只是分减了商贾的利润,现在国家用度没有减少,既然不从商贾那里取,又向农民取,恐怕会伤害农业)。这就知道了春秋讥讽田赋的用意了(临川吴氏说,宣公按亩征税,首先破坏了井田什一之法,那么征收百姓的财物,就不符合古制了;成公作丘甲,那么征收百姓的力役,也不符合古制了,到了哀公实行田赋,百姓的财物和力役都枯竭了。永嘉吕氏说,陈君举认为以丘赋出一辆战车还不够,又用田赋,按田赋来征收,每家出一人当兵。然而九夫为一井,六十四井为一甸,一甸出一辆革车,那么就是五百七十六人出七十五人,凡是受田的人都出一人当兵,比古制多了七倍,恐怕增加兵力不至于如此严重。贾逵认为周制十六井征收戎马一匹、牛三头,现在让一井的土地出十六井的赋税,是比常赋多了十六倍,在情理上也不合适。然而我认为杜预、范甯都说丘赋的法令是根据田地和财物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将田地和家财分别征收此赋,然而丘甲的法令增加了三分之一,现在将田地及家财各自作为一项赋税,那么比起先王的制度加倍还不止,这也未必可信。总之,按田地征收百姓财物以充军赋之用,而其数量的多少则不可考证罢了。孔子说丘赋也就足够了,大概是因为按丘出兵车是赋税的常法,怎么能按田地又征收财物呢?看哀公年成饥荒、用度不足,以及‘二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的话,就知道是为了敛财以充足用度了)。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左传: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呉,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公羊传:孟子者,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盖呉女也。谷梁传:昭公夫人也。不言夫人,讳取同姓也】

孟子呉女昭公之夫人,其曰孟子云者,讳取【音娶,后同】同姓也【啖氏曰:同姓不可书曰夫人,姬氏薨,故曰孟子卒。朱子曰:讳之使若宋女子姓者然】礼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见曲礼】厚男女之别【笔列反,下同】也【何氏曰:为同宗共祖,乱人伦,与禽兽无别】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名,著而男女有别矣。四世而缌【音思】服之穷也,五世而袒免【音问】杀【色界反】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戚单于下【戚,亲也;单,尽也】昏姻可以通乎?缀【株卫反,记作系,音计】之以姓而弗别合【记作缀】之以食【音嗣】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周道然也【记大传疏: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小宗也。合聚族人,使昭穆异列,同时食,故曰合族属。异姓谓他姓之女来为已姓之妻,主为母父之名,治昬姻交结防合之事。名著则男女尊卑异等,各有分别,不相淫乱。四世同承髙祖,服缌麻;五世共承髙祖之父,服袒免而无正服,减杀同姓也。六世共承髙祖之祖,不服袒免,同姓而已。其庶姓别异于上,不共髙祖,各为氏族。四从兄弟亲尽于下,别自为宗,昬姻可以通乎?周法虽庶姓别于上,而有世系,连系之以本姓,若姬氏、姜氏大宗,百世不改,连合族人以饮食之礼而不殊异,虽相去百世而昬姻不得通】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呼报反】强呉以去【上声】三家之权,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吕氏曰:鲁之君岂苟为无礼以乱男女之别哉?迫于强呉之威,而欲自固其国也,徇目前之急,忘长久之虑,不知以礼自防,遂至流于无义无别而不辞也】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杂记: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昭公始也。刘氏曰:夫人之必命于天子,犹诸侯之必命于天子也。桓公不受命。终身无王,孟子亦不受命,死不得称夫人,其义一也】不见【音现】于庙,不书于防,以废其常【据不书逆女不书至】典礼之大本丧【息浪反】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于呉,为同姓,谓之呉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朱子曰:孔子不可自谓讳君之恶,又不可以娶同姓为知礼,故受以为过而不辞。或问昭公娶同姓之事,若天王举法则如何?断曰:此非昭公故为之,当时呉盛强,中国无霸,昭公借其势,不得已而然,非贪其色也。天王举法则罪固不免,亦须原情,自有处置。况不曰孟姬而曰孟子,昭公亦已自知其非矣】书孟子卒,虽曰为【于伪反】君隠,而实亦不可揜矣【髙氏曰:国人不以为非,而昭公乃知避其名,春秋亦因其实而书之曰孟子卒。薛氏曰:知其非礼而异其名,虽欲盖而名彰也。何氏曰:不言薨,不书葬者,深讳之。范氏曰:葬当书姓讳,故亦不书葬。临川呉氏曰:固是以同姓而不书夫人薨,亦以见鲁臣不以夫人之礼丧之也。昭公君也,尚且逐出之,而葬不备礼,况于夫人乎?一书卒而二义具焉。王氏曰:是时季氏当国,孔子与吊而季孙不絻,孔子亦放绖而拜,是知当时不以小君待之矣。愚按:或谓旧史固书夫人孟子薨,春秋不书夫人而书卒,示天下后世娶同姓之必不可也。然小君之薨,必书夫人某氏,当时既鹘突称呼曰孟子,则国史必不可书夫人孟子薨,春秋因旧史之文而非礼之实已见矣。按传襄二十三年,晋嫁女于呉,则同姓之婚非自昭公始,春秋于孟子以隠辞书之,所以深责秉礼之鲁欤】

  公防呉【夫差】于槖皋【槖章夜反又音托左传防于槖皋呉子使太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

译夏五月甲辰,孟子去世。《左传》记载:昭公的夫人孟子去世。因为昭公娶的是吴国人,所以不写她的姓氏;因为死后没有向周天子报告,所以不称她为夫人;因为没有举行反哭的仪式,所以不写安葬小君。《公羊传》说:孟子是昭公的夫人。为什么称她为孟子呢?这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大概她是吴国女子。《谷梁传》说:她是昭公的夫人。不称夫人,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

孟子是吴国女子,是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曲礼》规定:娶妻不娶同姓女子,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这是为了严格区分男女之别。因为同宗共祖,会扰乱人伦,与禽兽没有区别。同姓的人依从宗法,聚合族属;异姓的人以名分为主,治理交际的界限,名分显著,男女就有区别了。四代以后服缌麻,是服制的尽头;五代以后服袒免,是减杀同姓的服制;六代以后亲属关系就断绝了。那些旁系姓氏在上层已经区别开来,在下层亲属关系已经穷尽,婚姻可以通吗?用姓氏来维系而不加区别,用饮食之礼来聚合而不加殊异,即使经过百代,婚姻也不通,这是周代的道法。昭公不谨慎于礼制,想要结交强大的吴国以去除三家的权力,忍心娶同姓女子以混淆男女之别。他不向天子禀命以削弱自己配偶的地位,不在宗庙中祭祀她,不在史册中记载她,从而废除了常礼,典礼的根本丧失了,他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陈司败问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孔子退出后,向巫马期作揖并让他进来,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偏袒吗?国君娶了吴国女子,是同姓,称她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巫马期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孔丘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记载孟子去世,虽然说是为君主隐讳,但实际上也无法掩盖了。

昭公在槖皋会见吴国(夫差)。《左传》记载:在槖皋会见。吴王派太宰嚭请求重温盟约,昭公不想答应,派子贡应对说:盟约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用心意来制约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结盟它,用明神来监察它。

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杜氏曰橐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张氏曰呉地逡遒故城在庐州慎县东南愚按今讹为柘皋属庐州路无为州巢县家氏曰防相防鄫防橐皋呉皆以号举夷之也阖庐称子以其功也夫差称号以其罪也柏举有攘夷之功艾陵有内侵之罪此春秋所为进退也王氏曰呉欲寻盟非卫赐之言不可却故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秋公防卫侯【出】宋【景】皇瑗于郧【郧音云公作运左传呉徴防于卫卫侯防呉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呉盟呉人藩卫侯之舍子贡见大宰嚭语及卫故大宰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若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说乃舍卫侯杜氏曰郧发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盟不书畏呉窃盟张氏曰郧呉地海陵今泰州城下愚按今▯州路泰州海陵县王氏曰初卫人杀呉行人且姚故卫侯畏呉而窃盟鲁宋呉怒藩卫侯之舍子贡陈堕党崇雠之说而卫侯归然则子贡于父母之邦亦有功矣故孟子曰君子居是邦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宋【景】向巢帅师伐郑【左传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郑罕达救嵒,围宋师】○冬十有二月,螽【左传: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歴过也。”杜氏曰:“周十二月,今十月,是嵗应置闰而失不置,虽书十二月,实今九月。九月之时尚温,故得有螽。”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永嘉吕氏曰:左氏以为失闰之故,然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恐不専为失闰。家氏曰:十二月螽,气燠也。宣十五年冬,蝝生,与此记同。左氏所录,宜非圣人之言也。已敬王三未十八年】十有三年【晋定三十,齐简三,卫出十一,蔡成九,郑声十九,陈闵二十,杞闵五,宋景三十五,秦悼十,楚恵七,呉夫差十四】春,郑【声】罕达帅师取宋【景】师于嵒【左传: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公羊传: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反也。谷梁传: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宋病矣。孙氏曰:报雍丘之师也。二国覆师以相偿报,其恶如此。家氏曰:春秋书取师,诛取者之不仁,以多杀为功也。先书宋取郑师,责宋也;今书郑取宋师,亦责郑也】○夏,许男成卒【成公作戍,元公也。国灭后,楚立之】○公防晋侯【定】及呉子【夫差】于黄池【书防止此。左传: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呉夫差于黄池。秋七月辛丒,盟呉晋,争先。呉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呉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徳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公羊传:呉何以称子?呉主防也。呉主防则曷为先言晋侯?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其言及呉子何?防两伯之辞也。谷梁传:黄池之防,呉子进乎哉!遂子矣。呉,夷狄之国也。祝髪文身,欲因鲁之礼,因晋之权,而请冠端,而袭其籍于成周,以尊天王。呉进矣。杜氏曰:「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张氏曰:「地谱,东京开封县有黄池。」王氏曰:「黄池,或以为在卫,或以为在晋,或以为在宋,在郑。」据杜预所释,陈留封丘县南地近济水,则在郑卫之境,而晋宋甞有之也。愚按:今在汴梁路封丘县】

译用简要的话来说,寡君认为:如果有了盟约,就不可以更改;如果还可以更改,那么天天结盟又有什么益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申盟约,如果盟约可以重申,也可以废除。于是没有重申盟约。杜氏说:橐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张氏说:吴地逡遒故城在庐州慎县东南。我按:现在讹传为柘皋,属于庐州路无为州巢县。家氏说:防、相防、鄫防、橐皋、吴,都是以称号来举示,这是把吴当作夷狄。阖闾称子,是因为他有功;夫差称号,是因为他有罪。柏举之战有攘除夷狄的功劳,艾陵之战有内侵中原的罪过,这就是《春秋》之所以进退褒贬的原因。王氏说:吴想要重申盟约,如果没有卫赐的话,就不能推辞,所以说“没有君子,谁能治理好国家呢?”○ 秋天,鲁公在郧地会见卫侯,宋国的皇瑗也在郧地。郧音云,公作运。《左传》:吴向卫国征召会盟,卫侯在郧地会见吴国。鲁公和卫侯、宋国的皇瑗结盟,并推辞了吴国的盟约。吴国人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所。子贡去见吴国的大宰嚭,谈到卫侯的事情。大宰说:“寡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前来迟缓,寡君害怕,所以打算扣留他。”子贡说:“卫君前来,必定与他的群臣谋划,群臣中有的愿意来,有的不愿意来,因此来得迟缓。愿意来的人,是你的党羽;不愿意来的人,是你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君,就是毁掉党羽而尊崇仇敌。那些毁掉你的人,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况且会合诸侯却扣留卫君,谁敢不害怕?毁掉党羽、尊崇仇敌,又让诸侯害怕,或许难以称霸吧?”大宰被说服,于是释放了卫侯。杜氏说:郧,发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盟约不记载,是因为害怕吴国,私下结盟。张氏说:郧是吴地,海陵即现在的泰州城下。我按:现在〇州路泰州海陵县。王氏说: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使者且姚,所以卫侯害怕吴国而私下结盟。鲁、宋、吴愤怒,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所。子贡陈述毁掉党羽、尊崇仇敌的说法,卫侯得以回国。那么子贡对于父母之邦也有功劳了。所以孟子说:“君子居住在这个国家,如果国君任用他,就能安富尊荣。”○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传》:宋郑之间有隙地,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讲和,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等到宋平元家族从萧地逃到郑国,郑人为他们筑城于嵒、戈、锡。宋国的向巢攻打郑国,夺取了锡地,杀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地。郑国的罕达救援嵒地,包围了宋军。○ 冬十二月,发生蝗灾。《左传》:季孙问仲尼,仲尼说:“我听说,大火星伏藏之后,冬眠的昆虫才结束。现在大火星还在西方运行,这是掌管历法的人的过错。”杜氏说:“周历十二月,即夏历十月。这一年应该置闰而没有置,虽然记载为十二月,实际上是现在的九月。九月时天气还温暖,所以有蝗虫。”《公羊传》:为什么记载?因为异常。有什么异常?不合时宜。永嘉吕氏说:《左传》认为是因为失闰的缘故,但明年九月又有蝗灾,十二月又有蝗灾,恐怕不完全是因为失闰。家氏说:十二月有蝗虫,是因为气候温暖。宣公十五年冬天,蝝生,与此记载相同。《左传》所录,适宜不是圣人的话。已敬王三未十八年。十有三年【晋定三十,齐简三,卫出十一,蔡成九,郑声十九,陈闵二十,杞闵五,宋景三十五,秦悼十,楚恵七,呉夫差十四】春天,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夺取了宋国的军队。《左传》:宋国的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的子賸让使者宣告说:“抓到桓魋的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夺取了宋军,俘获成讙、郜延,把六个邑变成废墟。《公羊传》:说“取”是什么意思?容易。怎么容易?欺诈反叛。《谷梁传》:取,是容易的措辞。用军队而轻易夺取,宋国疲弊了。孙氏说:报复雍丘的军队。两国覆灭军队来互相报复,其罪恶如此。家氏说:《春秋》记载“取师”,是诛讨夺取者不仁,以多杀人为功。先前记载宋取郑师,是责备宋国;现在记载郑取宋师,也是责备郑国。○ 夏天,许男成去世。成公作戍,即元公。国家灭亡后,楚国立他为君。○ 鲁公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子。书写“防”字,只在此处。《左传》:鲁公在黄池会见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秋七月辛丒,吴晋结盟,争先后。吴人说:“在周王室,我是长兄。”晋人说:“在姬姓中,我是伯长。”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未成,是我们两人的罪过。击鼓整列,我们两人死在这里,长幼次序必定可知。”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看看。”回来报告说:“吃肉的人没有墨刑,现在吴王有墨刑,国家战胜了吗?太子死了吗?况且夷狄德行轻浮,不忍心持久,请稍等片刻。”于是晋人排在前面。《公羊传》:吴为什么称子?吴主持会盟。吴主持会盟,为什么先说晋侯?不赞成夷狄主持中原事务。说“及吴子”是什么意思?是会合两位霸主的措辞。《谷梁传》:黄池之会,吴子进步了吗?于是称子了。吴是夷狄国家,剪发文身,想借助鲁国的礼仪,借助晋国的权势,请求戴冠穿端,袭取成周的籍册,以尊崇天王。吴进步了。杜氏说:“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靠近济水。”张氏说:“地谱,东京开封县有黄池。”王氏说:“黄池,有人认为在卫,有人认为在晋,有人认为在宋,在郑。”根据杜预的解释,陈留封丘县南地靠近济水,则在郑卫之境,而晋宋曾经拥有此地。我按:现在在汴梁路封丘县。

黄池,卫地,其言及者,防两伯之词也【赵氏曰:经文有及字,是两伯之义分明也,故左传云晋为先歃,而外传呉语中即云呉先歃,各自防其主,了然可见】春秋内中国而外四裔,呉人主防其先,晋纪常也。春秋四夷虽大,皆曰子,呉僣王矣,其称子,正名也。以防两伯之词而言及者,先呉则拂【逆也】经【常也】而失序列,书则泯实而传疑【何氏曰:不与呉以主夏盟,又事实当见,不可醇夺,故张两伯辞,先晋言及呉子,使若晋王防为伯,呉亦主防为伯】特书曰及,顺天地之经,着盟防之实,又以见【音现】呉人之强而抑其横【去声,下同】也。定公以来,晋失霸业,不主夏盟,夫差【音扶钗】暴横,势倾上国,自称周室于已为长【展两反】葢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伯父也,而黄池之防,圣人书法如此者,训后世治中国、御四逺之道也。明此义,则知汉宣帝待单【音婵】于位在诸侯王上,萧傅之议非矣【注见隠二年】唐髙祖称臣于突厥,倚以为助,刘文靖之防失矣【事要厯突厥值隋末丧乱,中国人多归之,髙祖初起太原,及窦建徳、刘武周、李轨虽称尊号,皆称臣事之,唐书突厥传太宗曰:太上皇以百姓故奉突厥诡而臣之,朕常痛心,范氏曰:唐世外蕃之害,其原起于太宗胁父臣虏,岂有胁父臣虏以得天下而可为者乎】何况于以父事之如石晋者【五代史唐废帝讨石敬塘,敬塘求援于契丹,与耶律徳光约为父子】将欲保国而免其侵暴,得乎?或曰:苟不为此,至于亡国则如之何?曰:存亡者天也,得失者人也,不可逆者理也,以人胜天则事有在我者矣。必若颠倒【音到】冠屦而得天下,其能一朝居乎?故春秋拨乱反正之书,不可以废焉者也【呉语呉王昬秣马食士,夜中令服兵擐甲,陈士卒百人以为彻行万人以为方,陈王中陈而立,左右军亦如之。为带三万以势攻,昧明王乃秉桴亲鼓,三军皆哗,晋师大骇。命董褐请事呉王曰:「天子有命,周室卑约,贡献莫入晋,负众庶不式诸戎狄,楚秦将不长弟以力征,一二兄弟之国,孤欲守先君之班爵,进则不敢,退则不可,孤之事君不得事君,在今日。」董褐还致命,告赵鞅曰:「呉王之色类有大忧将毒,不可与战,主其许之。先然不可,徒许也。」鞅令褐复命曰:「君掩王东海以淫名闻天下,则何有于周室?夫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呉王。夫诸侯无二君,周室无二王。君若无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呉公,孤敢不顺君命,长弟呉王许诺,乃退就幕而防。呉公先歃,晋侯亚之。襄陵许氏曰:「左氏曰先晋,国语曰先呉,此二国史籍之异也。」顾自宋之盟,则晋已为楚所先,陵迟至于黄池之时,岂能复与呉争?国语信也,晋人耻呉先之,故讳焉耳。孙氏曰:「黄池之防,其言公防晋侯及呉子者,主在呉子也。不主晋侯而主呉子者,晋侯不能主诸侯故也。呉自柏举之战,势横中国,诸侯小大皆宗于呉,晋侯不见者二十四年,此不能主诸侯可知也,故黄池之防,呉子主焉。不言公防呉子晋侯者,不与呉得主中国也。」蜀杜氏曰:「凡诸侯及公防呉,必曰公防某某防呉于某地,此防公往防晋侯呉子耳,必先以公防晋侯言之,复言及呉子者,殊呉于晋也。」髙氏曰:「首止先及而后防,所以尊王世子也;黄池先防而后及,所以外呉子也。呉泰伯之后,与周同姓,狂僣大号,扰乱中国。夫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今呉为黄池之防以主盟中国,是二王也,将置周王于何地耶?圣人自十年呉伐齐之后,春不书王,以见天下之无王,此春秋之所以终也。」项氏曰:「中国变而为呉楚,始于昭公四年,楚子防诸侯于申,而成于黄池,此世道之一大变也。申之防,晋与齐。鲁皆不与,则中国犹未全为夷也。至黄池之防,鲁以呉败齐于艾陵,夫差主防,晋鲁以伯礼事之。春秋为是爵而不狄,及而不殊,见呉独为天下主,而中国亡也。春秋至是,虽欲不终,得乎?陈氏曰:黄池之盟不书呉,晋之盟,春秋终讳之。公防晋侯及呉

译黄池是卫国的土地,经文之所以用“及”字,是为了防范两位霸主争雄的言辞。赵氏说:经文中出现“及”字,说明两位霸主的意思非常明确,所以《左传》说晋国先歃血,而《外传·吴语》中却说吴国先歃血,各自维护自己的君主,这显然可见。《春秋》重视中原而轻视四方边远地区,吴人主持盟会并争先后,晋国则遵循常理。《春秋》对待四方蛮夷,即使强大,都称他们为“子”,吴国僭越称王了,称他为“子”,是纠正名分。从防范两位霸主争雄的言辞来看,用“及”字,如果让吴国在先,就违背常理而失去序列;如果直接书写事实,就会抹杀真相而流传疑误。何氏说:不给予吴国主持中原盟会的地位,又因为事实应当显现,不可完全剥夺,所以并列两位霸主的言辞,先写晋国,接着写吴子,使得晋王防范成为霸主,吴国也主持盟会成为霸主。特意书写“及”字,顺应天地的常理,彰显盟会的实情,又借此显示吴人的强大而抑制他们的骄横。自定公以来,晋国失去了霸业,不主持中原盟会,夫差暴虐骄横,势力压倒中原大国,自称周王室对他来说是长辈。大概吴国是太伯的后代,从宗族关系来说,他是伯父。而在黄池的盟会上,圣人这样书写,是为了训诫后世治理中原、抵御四方蛮夷的道理。明白这个意义,就知道汉宣帝对待单于,地位在诸侯王之上,萧望之、傅喜的议论是错误的。唐高祖向突厥称臣,倚靠他们作为援助,刘文靖的议论也是错误的。五代史记载,唐废帝讨伐石敬塘,石敬塘向契丹求援,与耶律德光结为父子。想要保全国家而免除侵扰暴虐,能做到吗?有人说:如果不这样做,以至于亡国,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存亡是天命,得失是人谋,不可逆转的是天理,用人谋战胜天命,那么事情就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部分了。如果一定要颠倒冠履而得到天下,难道能长久安居吗?所以《春秋》是拨乱反正的书,不可以废弃。

子,虽两伯之辞,而终不以呉晋同主盟也。单平公不书,不忍书也。○赵氏曰:谷梁云呉子进矣。按此为呉世为防主,故不人传,不达此理,遂妄为义耳。公羊又曰:呉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按此防黄池为鲁地,故鲁独防之,若更有诸侯,不当不列序。愚按:辰陵于蜀、于申、楚虽主盟,而晋不与,故春秋皆先楚以纪实也。于宋、于虢,楚同主盟,且先于晋,然晋君犹未同盟,故春秋但先晋以正名,而不书及焉。今黄池之防,呉子主盟,而晋定公以奕世之霸,鲁哀公以秉礼之望,皆俯伏聴命于坛坫之上,故春秋先晋以存中国之名,而书及以着两伯之实,则内外之分不紊,而强弱之势自见矣。春秋于战,纪战鞌,书防书及者,主客之辨也。此黄池之防,书防书及者,华夷之辨也。又按:春秋凡三书呉子,葢使札来聘,慕中国之义;战柏举,救中国之患,皆予之也。防于黄池,恃甲兵之威,厌晋侯而长弟。春秋抑其强大,而止书子,贬之也。谷梁谓嘉其尊王进而书子,使夫差果能尊周,则当序单平公于呉晋之上,如葵丘宰周公之例矣。呉语又谓:赵鞅使董褐复命,责其僣王,而夫差降爵称公。夫以齐桓之盛,未能责楚僣王之罪,岂以晋之衰弱,而反能使呉王黜其僣号乎?殆不足信也】

译子,虽然这是两位霸主会盟的言辞,但终究不把吴国和晋国视为共同的主盟者。单平公没有记载,是因为不忍心记载。○赵氏说:《谷梁传》说吴子进位了。考察此事,因为吴国世代担任防主,所以不列入传文,没有通达这个道理,于是胡乱推演义理罢了。《公羊传》又说:吴国在此,那么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考察这次会盟在黄池,是鲁国的土地,所以只有鲁国参加会盟,如果还有其他诸侯,不应当不排列次序。我按:辰陵在蜀、在申,楚国虽然主盟,但晋国不参与,所以《春秋》都先写楚国以记录事实。在宋、在虢,楚国共同主盟,并且排在晋国之前,然而晋国国君还没有共同结盟,所以《春秋》只先写晋国以正名分,而不记载“及”字。现在黄池的会盟,吴子主盟,而晋定公凭借世代霸主的地位,鲁哀公凭借秉持礼义的声望,都俯首听命于坛坫之上,所以《春秋》先写晋国以保存中原的名义,而记载“及”字以彰显两位霸主的实际,那么内外之分就不混乱,而强弱之势自然显现了。《春秋》对于战争,记载战于鞌,书写“防”和“及”,是主客的区别。这次黄池的会盟,书写“防”和“及”,是华夏与夷狄的区别。又按:《春秋》一共三次书写吴子,大概是因为使札来聘问,仰慕中原的道义;战于柏举,解救中原的祸患,都是赞许他。会盟于黄池,倚仗甲兵的威势,压制晋侯而自称长弟。《春秋》抑制他的强大,只书写“子”,是贬低他。《谷梁传》认为赞许他尊崇周王进而书写“子”,如果夫差果真能尊崇周王,就应当把单平公排在吴国和晋国之上,像葵丘会盟时宰周公的例子一样。《吴语》又说:赵鞅派董褐复命,指责他僭越称王,而夫差降低爵位称公。凭借齐桓公的强盛,尚且不能指责楚国僭越称王的罪过,难道凭借晋国的衰弱,反而能使吴王废除他的僭号吗?大概不值得相信。

楚【惠】公子申帅师伐陈【闵髙氏曰:楚畏呉之强,无如之何,故乗呉之出防而伐陈也】○于越【句践】入呉【夫差。左传:六月丙子,越子伐呉,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呉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太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呉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呉。呉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冬,呉及越平】

呉自柏举以来慿陵中国,黄池之防遂及夏盟,可谓强矣。而春秋继书于越入呉,所谓因事属【章欲反】辞,垂戒后世,而见【音现,下同】深切着明之义也。曽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见孟子】老氏曰:「佳兵不祥之器,其事好【呼报反】还【音旋,《道徳经》偃武篇:夫佳兵不祥之器,物或恶之,非君子所尚,不得已而用之,俭武篇: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夫以力服人者,人亦以力胜之矣。呉甞破越【哀元呉入越】遂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定四呉入郢】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哀十一战艾陵】复【扶又反】与晋人争长【展两反】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呉侵中国而越灭之,越又不监而楚灭之,楚又不监而秦灭之,秦又不监而汉灭之【并见邵子皇极经世书】老氏、曽子其言岂欺也哉?春秋初书于越入呉,在柏举之后,再书于越入呉,在黄池之后,皆因事属辞,垂戒后世,不待贬絶,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而可废乎【孙氏曰:呉子方防越乗其无备而入之也。薛氏曰:呉子不戒争中国之诸侯,而越卒入呉,所谓无逺虑有近忧矣。呉子忘不共戴天之耻,而求诸侯于外,此越之所以霸诸侯乎】

秋公至自防【髙氏曰:吴子主防,故书至以危之】○晋【定】魏曼多帅师侵卫【出○魏下公无曼字。霸国侵伐止此。襄阳许氏曰:晋以范中行之难伐卫,伐鲜虞,间齐之难而一侵之,又再侵卫,而诸侯卒莫之宗。师虽数出,能侵而已。髙氏曰:蒯聩在戚十有二年矣,晋人不能以此讨卫,乃以范中行故而数兴师,故书侵】○葬许元公○九月螽【髙氏曰:周之九月,夏之七月也。其为农灾,又非冬十二月之比也】○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孛音佩,又音勃。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以书记异也?杜氏曰:平旦众星皆没,而孛乃见,故不言所在之次。孙氏曰:光芒四出曰孛,不言所在之次者,见于旦可知也。何氏曰:周十一月,夏九月,日在房心,房心天子明堂布政之庭,于此旦见,与日争明者,诸侯代主治与法灭絶之象。愚按:星孛东方,乃东方悖乱,呉争强而越灭之之徴也。昭十七年传:星孛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是时呉人僣乱,慿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呉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呉国遂灭】○盗杀陈【闵】夏区夫【区乌侯反,公作彄苦侯反。髙氏曰:区夫,徴舒之后,徴舒弑逆,楚人杀之,而陈人犹使世执国政,春秋因其为盗所杀而书之,与华孙同意。盗杀蔡侯申,盗杀陈夏区夫,当春秋之季世,变之甚至,于盗兴而专杀国君卿大夫,则乱已极矣】○十有二月螽【吕氏曰:此年九月螽,十二月又螽,又比年十二月螽,隂阳错乱甚矣。襄陵许氏曰:春秋书鲁人事,至用田赋,书鲁天灾,至于二年三螽,见其重赋害民,伤和致异,民力已穷,天命已去,君子之心于鲁已矣】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有四年【晋定三十一齐简四卫出十二蔡成十郑声二十陈闵二十一杞闵六宋景三十六秦悼十一楚恵八呉夫差十五】春西狩获麟【左传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公羊传孰狩之薪采之防者也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

译楚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闵高氏说:楚国畏惧吴国的强大,无可奈何,所以趁着吴国出兵会盟而讨伐陈国。】

越王句践攻入吴国。【夫差。《左传》记载:六月丙子日,越王讨伐吴国,分为两路。畴无余、讴阳从南路先进入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从上方观察。弥庸看到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国家将灭亡,请等待时机。”弥庸不答应,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协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畴无余,王子地俘获讴阳。越王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攻入吴国。吴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在帐下自杀了七个人。冬天,吴国与越国讲和。】

吴国自从柏举之战以来,凭借武力欺凌中原各国,黄池之会终于参与了夏季的盟会,可以说很强大了。然而《春秋》紧接着记载越国攻入吴国,这就是所谓根据事件来组织言辞,垂示警戒给后世,从而显现出深刻明显的意义。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出自你那里的,会返回到你身上。”【见《孟子》】老子说:“兵器是不祥的器物,它的事情往往会有报应。”【“好”读作呼报反,“还”读作旋。《道德经》偃武篇: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人们厌恶它,不是君子所崇尚的,不得已才使用它;俭武篇:用道来辅佐君主的人,不靠兵力来称霸天下,它的事情往往会有报应。】那些用武力使人服从的人,别人也会用武力战胜他。吴国曾经打败越国,【哀公元年吴国攻入越国】于是产生了轻视楚国的心思。等到它打败楚国,【定公四年吴国攻入郢都】又有了傲慢对待齐国的志向。既然战胜了齐国军队,【哀公十一年艾陵之战】又与晋国人争夺霸主地位,自认为没有人能抵挡它。而越国已经攻入它的国都了。吴国侵略中原各国而越国灭掉了它,越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楚国灭掉了它,楚国又不引以为戒而秦国灭掉了它,秦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汉国灭掉了它。【这些都见于邵雍的《皇极经世书》】老子和曾子的话难道是欺骗人的吗?《春秋》初次记载越国攻入吴国,在柏举之战之后;再次记载越国攻入吴国,在黄池之会之后,都是根据事件来组织言辞,垂示警戒给后世,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出深刻明显的意义,这难道可以废弃吗?【孙氏说:吴王正在会盟,越国趁其没有防备而攻入。薛氏说:吴王不警惕,去争夺中原诸侯的盟主,而越国最终攻入吴国,这就是所谓没有远虑而有近忧。吴王忘记了不共戴天的耻辱,却向外寻求诸侯的支持,这就是越国之所以能称霸诸侯的原因。】

秋天,鲁君从会盟之地回国。【高氏说:吴王主持会盟,所以记载“至”来警示危险。】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魏”字下面,《公》本没有“曼”字。霸国侵伐到此为止。襄阳许氏说:晋国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祸难而讨伐卫国,讨伐鲜虞,趁着齐国的祸难而一次侵犯它,又两次侵犯卫国,而诸侯最终没有归附它。军队虽然多次出动,只能侵犯而已。高氏说:蒯聩在戚地已经十二年了,晋国人不能因此讨伐卫国,却因为范氏、中行氏的缘故而多次兴师,所以记载为“侵”。】

安葬许元公。

九月,发生蝗灾。【高氏说:周历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它对农业造成灾害,又不能与冬十二月相比。】

冬十有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孛”读作佩,又读作勃。《公羊传》:孛是什么?是彗星。为什么说在东方?是早晨出现的。为什么记载?因为它是异常现象。杜氏说:清晨众星都隐没了,而彗星却出现,所以不说它所在的星宿位置。孙氏说:光芒四射叫做孛,不说它所在的星宿位置,是因为早晨出现就可以知道了。何氏说:周历十一月,夏历九月,太阳在房宿、心宿,房宿、心宿是天子明堂布政的地方,在这里早晨出现,与太阳争辉,是诸侯代主治、法度灭绝的征兆。我认为:彗星出现在东方,是东方悖乱的征兆,是吴国争强而越国灭掉它的征象。昭公十七年传:彗星出现在东方而不说星宿名称,是因为不附加星宿。这时吴人僭越作乱,欺凌上国,日夜疲于兵事,暴尸遍野,其戾气所感,本来就要阻塞吴国而降下惩罚,所以妖气所指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

强盗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区”读作乌侯反,《公》本作“彄”读作苦侯反。高氏说:夏区夫是夏徵舒的后代,夏徵舒弑君作乱,楚国人杀了他,而陈国人还让他世代执掌国政,《春秋》因为他被强盗杀死而记载这件事,与华孙的情况相同。强盗杀死蔡侯申,强盗杀死陈夏区夫,在春秋末期,变化非常严重,强盗兴起而专杀国君卿大夫,那么动乱已经极点了。】

十二月,发生蝗灾。【吕氏说:这一年九月发生蝗灾,十二月又发生蝗灾,又连续两年十二月发生蝗灾,阴阳错乱得很厉害。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鲁国的人事,直到使用田赋;记载鲁国的天灾,直到两年三次蝗灾,可见重赋害民,伤害和气导致灾异,民力已经穷尽,天命已经离去,君子之心对鲁国已经绝望了。】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有四年【晋定公三十一年,齐简公四年,卫出公十二年,蔡成公十年,郑声公二十年,陈闵公二十一年,杞闵公六年,宋景公三十六年,秦悼公十一年,楚惠王八年,吴夫差十五年】

春天,在西郊狩猎获得麒麟。【《左传》: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虞人。孔子观看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走它。《公羊传》:谁去狩猎?是砍柴的人。为什么用“狩”来说?是重视它。为什么重视它?因为获得了麒麟。】

麟大之也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穷矣春秋何以终乎哀十四年曰备矣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之正莫近诸春秋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谷梁传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获麟故大其适也杜氏曰大野在鲁西故言西狩麟者仁兽王者之嘉瑞也孔氏正义麟麕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采腹下黄髙丈二一角而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含仁懐义音中钟吕行步中规折旋中矩游必择土翔必有处不履生虫不折生草】

译麟是大的(祥瑞)。麟是仁兽,有圣王在位就出现,没有圣王就不出现。有人报告说:“有一只像獐子却长着角的动物。”孔子说:“是谁来呢?是谁来呢?”卷起袖子擦脸,泪水沾湿了衣袍,说:“我的道穷尽了。”《春秋》为什么在哀公十四年结束呢?回答说:“完备了。”君子为什么要作《春秋》呢?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制定《春秋》的大义,以等待后来的圣人,君子作《春秋》也以此为乐。《谷梁传》说:“‘狩’字前不写地点,就不是真正的狩猎。这不是真正的狩猎却说‘狩’,是因为大获麒麟,所以夸大这次出行。”杜预说:“大野在鲁国西部,所以说‘西狩’。”麟是仁兽,是圣王的吉祥征兆。孔颖达《正义》说:“麟,身体像獐子,尾巴像牛,额头像狼,蹄子像马,有五种色彩,腹部下方黄色,高一丈二尺,一只角且角端有肉,具备武备却不造成伤害,蕴含仁德怀抱义理,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圆规,转折合乎方矩,游历必定选择土地,飞翔必定有处所,不踩踏活虫,不折断活草。”

河出图,洛出书,而八卦画【程子曰: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箫韶作,春秋成,而凤麟至【孔氏曰:箫韶奏而凤仪,春秋作而麟至】事应【于证反,下同】虽殊,其理一也。《易》曰【干文言】大人者,先【悉荐反,下同】天而天弗违,后【胡豆反,下同】天而奉天时【程子传: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后于天而能顺天者,合于道而已】舜,孔子先天者也。先天而天弗违,志壹之动气也。伏羲氏后天者也。后天而奉天时,气壹之动志也【朱子语文定:借孟子之言,形容天地感格之意】有见乎此者,则曰:「文成而麟至【范氏曰:先王之道既▯,麟感化而来应。因事备而终篇,故絶笔于斯年。陈钦曰:麟西方毛虫,金精。孔子立言西方兊为口,故麟来。刘歆曰:麟生于火而游于土。《春秋》礼也,修火徳而致其子。又曰:孔子作书,麟为之至。四灵王者之瑞,故有素王之说。郑众、贾逵、服防、颖容曰:自卫反鲁,修经已成,麟感而至。取麟为水物,北方元枵之兽,为修毋致子之应。徐彦疏:孔子以匹夫制王法,是以获麟】无见乎此者,以为妖妄而近诬【杜氏曰:先儒以为制作三年,文成致麟,既已妖妄,又引经至仲尼卒,亦又近诬】周南》闗雎之化,王者之风,而麟之趾,闗雎之应也【范氏曰:闗雎之化,王者之风。麟之趾,闗助之应也。然则斯麟之来,归于王徳。《春秋》之文广大悉备,义始于隠公,道终于获麟。杨士勋疏:《诗》终《麟趾》,《春秋》终获麟】召【音邵】南》鹊巢之徳,先公之教,而驺虞,鹊巢之应也【王氏笺义:《诗》称《麟趾》《驺虞》为《闗雎》《鹊巢》之应,故夫子作《春秋》,遂以获麟终篇,明王道之成,乃致天瑞之应。愚按:《麟趾》《驺虞》诗人但叹美公子公族之仁厚,与其仁心徳泽之广且盛者,此借以喻麟,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世衰道微,暴行【下孟反】交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夫子为【于伪反】是作《春秋》,明王道,正人伦,气志天人交相感胜之际,深矣。制作文成,而麟至,宜矣【何氏曰:人道浃,王道备,必止于麟者,欲见拨乱功成于麟,犹尧舜之隆,凤凰来仪,故麟于周为异,《春秋》记以为瑞】商王恭黙思道,帝赉良弼,得于傅岩【见《书·说命】周公欲以身代其兄,植璧秉珪,而武王疾愈,启金縢之防,天乃反风【并见《书·金縢】出罪己之言,荧惑退舍【吕氏春秋》:宋景公时,荧惑在心,子韦曰:“祸当君,可移于宰相。”公曰:“宰相所与治国家也。”曰:“移于民。”公曰:“民死,寡人将谁为君?”曰:“可移于嵗。”公曰:“嵗饥,民饿,必死,谁以我为君乎?”子韦曰:“君有至徳之言,三天必三赏君,荧惑果徙三舍】至于勇夫志士,精诚所格,上致日星之应,召物产之祥,葢有之矣【淮南子》:虞公与夏战,日欲落,公以劒指日,日还不落。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援戈而防之,日反三舍。《战国策》:专诸刺僚,彗星袭月。聂政刺韩傀,白虹贯日。前黄霸为颍川太守,嘉禾生于府后。张堪为渔阳太守,麦秀两岐。晋孟宗至孝,母冬嗜笋,宗为入林哀泣,笋忽生。刘殷曽祖母冬思董殷于泽中恸哭,便有堇生。王祥性孝,母尝欲生鱼,时天寒冰结,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忽氷解,双鲤跃出。母又思黄雀,忽有雀数十飞入其幕,祥以供母】况圣人之心,感物而动,见【音现,下见之同】于行事,以遗【唯季反】天下与来世哉?箫韶九奏,凤仪于庭,鲁史成经,麟出于野,亦常理尔。《诗》以正情,《书》以制事,礼以成行,乐以养和,易以明变【荘子:《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文中子:《书》以辨事,《诗》以正性,礼以制行,乐以和徳,《春秋》以举往,易以知来】垂教亦备矣,则曷为作《春秋》?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知我者其惟《春秋》乎?何

译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于是八卦得以画成【程颐说:圣人看到河图洛书而画成八卦】;《箫韶》乐曲创作出来,《春秋》编撰完成,于是凤凰和麒麟到来【孔颖达说:《箫韶》演奏而凤凰来仪,《春秋》写成而麒麟到来】。事情感应【“应”读作“于证反”,下同】虽然不同,但其道理是一致的。《易经》说【出自《乾卦·文言》】:伟大的人,先于天意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意行动而顺应天时【程颐传:圣人先于天意而天与之相同,后于天意而能顺从天意,这不过是合乎大道罢了】。舜和孔子是先于天意的人。先于天意而天不违背,这是意志专一而感动气机的表现。伏羲氏是后于天意的人。后于天意而顺应天时,这是气机专一而感动意志的表现【朱熹对宇文定的话:借用孟子的话,来形容天地感应的意思】。看到这一点的人,就说:“文章完成而麒麟到来【范氏说:先王的道已经完备,麒麟感应教化而来响应。因为事情完备而结束篇章,所以在这一年停笔。陈钦说:麒麟是西方的毛虫,属金精。孔子立言于西方,兑卦为口,所以麒麟到来。刘歆说:麒麟生于火而游于土。《春秋》是礼,修火德而招致其子。又说:孔子作书,麒麟为之到来。四灵是王者的祥瑞,所以有素王的说法。郑众、贾逵、服虔、颖容说:从卫国回到鲁国,修经已经完成,麒麟感应而至。取麒麟为水物,北方元枵的兽,是修母德招致其子的应验。徐彦疏:孔子以匹夫制定王法,因此获得麒麟】;看不到这一点的人,认为这是妖妄而接近诬蔑【杜氏说:先儒认为制作三年,文章完成招致麒麟,这已经妖妄,又引用经典直到仲尼去世,这也接近诬蔑】。《周南》中《关雎》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而《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范氏说:《关雎》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那么这麒麟的到来,归于王的德行。《春秋》的文章广大完备,义理始于隐公,道义终于获麟。杨士勋疏:《诗经》以《麟趾》结尾,《春秋》以获麟结尾】。《召南》中《鹊巢》的德行,是先公的教化,而《驺虞》是《鹊巢》的应验【王氏笺义:《诗经》称《麟趾》《驺虞》为《关雎》《鹊巢》的应验,所以夫子作《春秋》,就以获麟结束篇章,表明王道的完成,于是招致天瑞的应验。我按:《麟趾》《驺虞》诗人只是赞叹公子公族的仁厚,以及其仁心德泽的广盛,这里借以比喻麒麟,读者不要因言辞而损害本意即可】。世道衰微,道义衰败,暴行【“行”读作“下孟反”】交相发生,臣子弑杀君主的有,儿子弑杀父亲的有,夫子因此作《春秋》,阐明王道,端正人伦,在气志与天人交相感应胜败之际,道理深奥了。制作文章完成,而麒麟到来,是适宜的【何氏说:人道融洽,王道完备,必然止于麒麟,想要看到拨乱反正的功成于麒麟,犹如尧舜的隆盛,凤凰来仪,所以麒麟在周朝是异象,《春秋》记载它作为祥瑞】。商王恭敬默思大道,天帝赐予良佐,在傅岩得到【见《尚书·说命》】;周公想要以身代兄,树立玉璧手持玉圭,而武王病愈,打开金縢的封藏,上天于是反风【并见《尚书·金縢》】;发出罪己的话,荧惑星退舍【《吕氏春秋》:宋景公时,荧惑星在心宿,子韦说:“祸应在君主,可以移给宰相。”公说:“宰相是与我治理国家的。”子韦说:“移给百姓。”公说:“百姓死了,我将谁为君?”子韦说:“可以移给年成。”公说:“年成饥荒,百姓饿死,谁以我为君呢?”子韦说:“君主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主,荧惑果然移动三舍】。至于勇夫志士,精诚所感,上致日星之应,召物产之祥,大概也有这种情况【《淮南子》:虞公与夏战,太阳将要落下,公以剑指日,太阳不再落下。鲁阳公与韩构难,战酣日暮,举起戈阻挡,太阳返回三舍。《战国策》:专诸刺僚,彗星袭月。聂政刺韩傀,白虹贯日。前黄霸为颍川太守,嘉禾生于府后。张堪为渔阳太守,麦秀两岐。晋孟宗至孝,母亲冬天嗜笋,宗入林哀泣,笋忽然生长。刘殷曾祖母冬天思董殷于泽中恸哭,便有堇生长。王祥性孝,母亲尝欲生鱼,当时天寒冰结,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忽然冰解,双鲤跃出。母亲又思黄雀,忽然有雀数十飞入其幕,祥以供母】。何况圣人之心,感物而动,见于行事,以遗留天下与来世呢?《箫韶》九奏,凤凰来仪于庭,鲁史成经,麒麟出于野,也是常理罢了。《诗》以正情,《书》以制事,礼以成行,乐以养和,易以明变【庄子:《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文中子:《书》以辨事,《诗》以正性,礼以制行,乐以和德,《春秋》以举往,易以知来】。垂教也完备了,那么为什么作《春秋》?孔子说:我想把它载入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其深切着明,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为什么

以约乎鲁史?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知陵反】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舎鲁何适矣【见《礼运】何以始乎隠公?三纲沦,九法斁【音妬】天下无复【扶又反】有王也?何以絶笔于获麟?其以天道终乎【本文中子宋氏曰:「《易》始天道而终人事,《春秋》始人事而终天道。二百四十三年,灾异妖怪无日无之,独麟为瑞;乱臣贼子无国无之,独孔子为圣人。天道否极则泰,人事乱极则治。《春秋》书极乱之事,以求治,至获麟而絶笔,天人之际,于斯见矣】圣人之于天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邵子《皇极经世书》:「《春秋》尽性之书也,又曰由性命而发也】是故《春秋》,天子之事,圣人之用,拨乱反正之书。考诸三王而不缪【音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本《中庸】其于格物、修身、齐家、治国、施诸天下,无所求而不得,亦无所处而不当【去声。愚按:《春秋》一经,自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以至邦交之常、兵交之变,人道之始终,物异之大小,逺而日星,细而禽虫,与夫宫室之兴革,城池之筑凿,财用之失得,土地之予夺,无所不纪。学是经者,辨其理则可以格物而致其知,神其用则可以修身而尽其性,推而广之则可以齐家、治国而平天下】何莫学夫《春秋》?故君子诚有乐【音洛】乎此也。由仲尼至于孟子,百有余嵗,若顔曽则见而知之,若孟子则闻而知之。由孟子而来,至于今,千有余嵗矣。其书未亡,其出于人心者犹在,葢有不得已焉耳,则亦有不得已焉耳矣【张氏曰:「麒麟之于走兽,犹圣人之于人,出类防萃,为人物之法则者也。夫子生于周末,而麟见于大野,以仁圣之君子,天锡仁兽之应,乃理之当然。韩愈氏曰:麟为圣。」】人出也,圣人必知麟,是以西狩之获,必夫子观之而知为麟也。然气数之不偶,固异于尧舜之盛,而王霸之道方穷,亦非文王麟趾之时,是以麟虽为夫子出,然获于鉏商,谓为不祥,以赐虞人,然后取之。其与明王不兴,而天下不能宗夫子,何以异哉?程子曰:「始隠周之衰也,终麟感之始也。世衰道不行,有述作之意旧矣,但因麟而发耳。麟不出,《春秋》亦必作也。《春秋》之作,不过因鲁国之史,而天地四时之无穷,所以察其迁变而纪其差忒者,无一畧也。中国夷狄之广莫,所以录其交际而别其典礼者,无一遗也。故曰:『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夫子之赞《易》者,即其所以修《春秋》也。以区区一鲁国之史,而兼纪周、齐、晋、宋诸国之事,其尊卑小大统属之序,秩然无毫发之不顺。尽书治忽、失得、陵僣、乱贼之变,森然一循乎条理,而无一之非法,故曰:『非圣人,谁能修之?』观西狩之获,而知天瑞之类应。圣人先天后天,而天且不违,而《春秋》之终不外乎此也。」家氏曰:「杜元凯以为《春秋》感麟而作,胡文定谓《春秋》成而麟至,二义皆通。宇宙间惟理与气而已,理行气从,固当有自然之应,而况圣心之妙,贯乎三极致中和,而天地可位,万物可育,此作彼应,固其理也。然以当时之事而观《春秋》,盖感麟而作,以麟而终也。夫子尝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麟、凤、▯龙,帝王之瑞。夫子抱帝王之道,将以大拯于斯世,今也辙环天下,迄无所遇,自卫反鲁,删诗、定书、系易、正礼,将载其道以垂之后世,而麟应适至,获而伤焉。夫子知道之终不行,然后修《春秋》,以明一王之法。《春秋》天子事也,《春秋》成而圣人不复有用世意矣,故《春秋》之修独后于五经,葢感麟而作,以麟而终也。」○赵氏曰:「《公羊》云:『孰获之?薪采者。』《谷梁》云:『引取之也。』不狩也,不言狩人之名。」故有薪采引取之说,不知举兽获之义,是以尔也。谷梁文云:「不言来,不外麟于中国。」据鸲鹆来巢言之

译难道是为了约束鲁国的史官吗?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却不足以验证;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却也不足以验证。我观察周代的道,幽王、厉王已经损害了它,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呢?为什么从隐公开始?因为三纲沦丧,九法败坏,天下不再有真正的王了?为什么在获麟时停止书写?大概是以天道作为终结吧。圣人在天道和天命方面,有其本性。君子不把它仅仅归结为命运。因此《春秋》是天子的事业,是圣人用来拨乱反正的书籍。考察三王之道而没有差错,建立于天地之间而没有违背,质问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它在格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方面,没有什么追求而得不到的,也没有什么处理而不恰当的。为什么不学习《春秋》呢?所以君子确实对此感到快乐。从仲尼到孟子,一百多年,像颜回、曾参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孟子那样的人是听闻而知道的。从孟子到现在,一千多年了。这本书没有失传,它出于人心的道理依然存在,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那么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啊。麒麟对于走兽,就像圣人对于人,超出同类,是人物效法的准则。孔子生于周末,麒麟出现在大野,以仁圣的君子,上天赐予仁兽的感应,这是理所当然的。韩愈说:‘麒麟是圣人的象征。’人出现了,圣人必定知道麒麟,所以西狩捕获的,一定是孔子观察后知道是麒麟的。然而气数不偶,本来不同于尧舜的盛世,而王霸之道正穷尽,也不是文王麟趾的时代,所以麒麟虽然为孔子而出现,却被鉏商捕获,被认为是不祥之兆,赐给虞人,然后才取来。这与明王不兴起,而天下不能尊崇孔子,有什么不同呢?程子说:‘开始于隐公,是周室衰微的时候;终结于麒麟,是感应的开始。世道衰微,大道不行,有述作的意图已经很久了,只是因麒麟而触发罢了。麒麟不出现,《春秋》也一定会作。《春秋》的写作,不过是依据鲁国的史书,而天地四时的无穷变化,用来观察其变迁并记录其差错,没有遗漏的。中国夷狄的广阔,用来记录其交往并区别其典礼,没有遗漏的。所以说:‘讲述天下极动而不可乱的道理,讲述天下极深而不可厌恶的道理。’孔子赞《易》的话,就是用来修《春秋》的。以区区一个鲁国的史书,而兼记周、齐、晋、宋各国的事,其尊卑小大统属的顺序,井然有序,没有丝毫不顺。尽数记载治乱、得失、陵僣、乱贼的变化,森严地遵循条理,而没有一件不符合法度,所以说:‘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观察西狩获麟,就知道天瑞的感应。圣人先天后天,而天尚且不违背,而《春秋》的终结不外乎此。”家氏说:“杜元凯认为《春秋》是因感应麒麟而作,胡文定认为《春秋》完成而麒麟至,两种说法都通。宇宙间只有理和气而已,理行气从,自然会有感应,何况圣心的妙用,贯通三极,致中和,而天地可定位,万物可养育,此作彼应,本是理所当然。然而以当时的事来看《春秋》,大概是因感应麒麟而作,以麒麟而终结。孔子曾说:‘凤鸟不出现,黄河不出图,我大概完了。’大概麒麟、凤凰、龙,是帝王的祥瑞。孔子怀抱帝王之道,想要大救世道,如今周游列国,最终没有遇到,从卫国回到鲁国,删诗、定书、系易、正礼,将要记载其道以垂之后世,而麒麟感应恰好到来,被捕获而受伤。孔子知道道最终不能实行,然后修《春秋》,以阐明一王之法。《春秋》是天子的事业,《春秋》完成而圣人不再有入世的意图了,所以《春秋》的修撰独独在五经之后,大概是因感应麒麟而作,以麒麟而终结。”赵氏说:“《公羊传》说:‘谁捕获的?打柴的人。’《谷梁传》说:‘牵引取来的。’不是狩猎,也不说狩猎人的名字。所以有打柴牵引取来的说法,不知道举兽获的含义,因此如此。《谷梁传》说:‘不说来,不把麒麟排除在中国之外。’这是根据鸲鹆来巢来说的。”

,又云:「不言有,不使麟不恒于中国也。」据▯之类言之耳。夫谓之获麟,则不得言来,以言其有为,不使恒有有年,岂使不恒有也?愚按:「说左氏者,以春秋感麟而作,作起获麟而文止于所起;学公谷者,以为春秋文成致麟。」窃疑圣人作经,絶笔于获麟之一句,则非经成而麟至矣。苟曰经成而后麟至,则春秋絶笔于哀十三年十二月螽,殊无意义。特世儒推尊孔子作经之效,至于如是之盛,故曰「文成致麟」耳。子程子曰:「春秋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得不作?盖麟为王者之祥,获于鉏商,圣人感而作经,以垂法于万世。若圣人不得用于时,而垂世立教,仪范百王也。」前年星孛东方,今年西狩获麟,东主生,西主杀,而戾气见于东,仁兽获于西,世衰之甚,而天变之极也。是故乱臣贼子接迹于当世,孔子惧,作春秋,哀王道之不行也。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圣人之道虽不行于当时,而大行于后世矣。为人君而法乎春秋,则可以命徳而讨罪,跻斯世于至治;为人臣而学乎春秋,则可以善善而恶恶,尊主而庇民。其义得行,则天理流行,人欲壅遏。孟子论孔子作春秋之功,以为一治,岂不信哉】

译又说:“不说‘有’,是为了不让麒麟不常驻在中国。”这只是根据〇之类的事物来说罢了。既然称为“获麟”,就不能说“来”,因为说的是它有所作为,不让它常年存在,难道是为了让它不常驻吗?我按:解释《左传》的人,认为《春秋》是因感应麒麟而作,写作始于获麟,文字也止于所起之处;学习《公羊传》《谷梁传》的人,则认为《春秋》写成后招致了麒麟。我私下怀疑圣人作经,在“获麟”这一句绝笔,那么就不是经书完成后麒麟才到来。如果说经书完成后麒麟才到来,那么《春秋》在哀公十三年十二月“螽”处绝笔,就毫无意义了。只是世俗儒者推崇孔子作经的效验,到了如此盛大的程度,所以说“文成致麟”罢了。程子说:“《春秋》是因感应麒麟而作,然而麒麟如果不出现,《春秋》难道能不写吗?大概麒麟是王者的祥瑞,被鉏商捕获,圣人感应而作经,以垂范万世。如果圣人在当时不被任用,而垂世立教,作为百王的仪范。”前年东方出现彗星,今年西狩获麟,东方主生,西方主杀,而戾气出现在东方,仁兽被捕获在西方,这是世道衰败到了极点,也是天象变化的极致。因此乱臣贼子接连出现在当世,孔子感到恐惧,于是作《春秋》,哀叹王道不能施行。《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畏惧,圣人的道虽然在当时不能施行,却在后世大行其道了。作为君主而效法《春秋》,就可以任命有德之人而讨伐有罪之人,使这个世界达到大治;作为臣子而学习《春秋》,就可以褒扬善行而厌恶恶行,尊崇君主而庇护百姓。其中的义理得以施行,那么天理就会流行,人欲就会受到遏制。孟子论述孔子作《春秋》的功绩,认为天下由此得到治理,难道不确实吗?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巻三十

译《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