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胡传附録纂疏卷二十三
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晋赵武、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郑良霄、邾悼公、滕成公至,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杜氏曰:齐秦不交相见,邾滕为私属,皆不与盟。宋为主人,地于宋则与盟可知,故经唯序九国大夫。昭元年《▯》: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毎书必先赵武。孙氏曰:隠桓之际,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成之间,诸侯僣命,大夫专国。至宋之防,诸侯日防,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大夫専持之。故二十九年城▯,三十年防澶渊,昭元年防虢。诸侯莫有见者。髙氏曰:此防楚意也。楚人患吴而结诸夏也。诸侯之大夫不详其故,始狥其弭兵之名,遂防于宋而与之盟。自是内外淆然莫辨,而诸国俛首两事晋楚。桓文数十年之功业,一朝而壊之。百姓虽暂免于兵革之苦,而天下之大势遂大溃而不可收拾矣。彼向戌者,又岂足知天下之大势哉?陈氏曰:此晋楚初同主诸夏盟也。晋楚尝盟矣,防于琐泽之嵗,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士燮防公子罢盟于宋西门之外,不书,犹曰特相盟也。两国之好,而非天下之大变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则是南北二伯也,天下之大变也。于溴梁而无君臣之分,于宋而无夷夏之辨。昭定哀之春秋,将以终于吴越焉尔矣。愚按:楚先防而春秋书晋者,尊中国而抑狂楚也。荆楚之同主夏盟,皆宋为之也。宋襄图霸,始进楚人于鹿上之盟,既而盂之防,楚书爵而与宋公并序于诸侯之上,二霸之端兆于此矣。故遂有盂之执,▯之败,而宋不能霸。华元合晋楚之成盟于宋西门之外,争霸之业复啓于此,故鄢陵楚子败绩而郑终从楚。今也向戌为成使,晋楚之从交相见,而两霸之势遂成于此,故于申之防,晋遂退缩不复主诸侯,而宋向戌且献礼于楚子。由是知荆楚之争雄于中国,皆宋为之也】○卫【献】杀其大夫▯喜【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涉公事矣。▯喜由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
译这件事,都告知了小国,在宋国设防。晋国的赵武、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郑国的良霄,邾悼公,滕成公到达,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在晋国达成和议。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在楚国达成和议。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会见。”向戌向赵孟复命,赵孟说:“晋、楚、齐、秦四国地位相当,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派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向齐国请求呢?”左师向子木转达了这话,子木派驿车向楚王禀报,楚王说:“放弃齐、秦两国,让其他国家请求互相会见吧。”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以及曹、许两国的大夫都到了,用篱笆作为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驻扎在两侧。杜氏说:齐、秦两国不互相会见,邾、滕是私属国,都不参与结盟。宋国是主人,地点在宋国,那么参与结盟是可以推知的,所以《春秋》经文只记载了九国的大夫。昭元年《〇》:《春秋》不推崇修好结盟,晋国人以信义为根本,所以每次书写必先写赵武。孙氏说:隐公、桓公时期,天子失去正道,诸侯专权;宣公、成公时期,诸侯僭越王命,大夫专断国政。到了宋国的这次会盟,诸侯日益频繁地会盟,天下的政事,中原的事务,都由大夫专断。所以二十九年筑〇,三十年在澶渊会盟,昭元年在虢地会盟。诸侯中没有君主出面。髙氏说:这次会盟是楚国的意图。楚国担忧吴国,所以联合中原各国。诸侯的大夫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开始顺从弭兵的名义,于是在宋国会盟并与之结盟。从此内外混乱无法分辨,各国低头同时侍奉晋、楚两国。齐桓公、晋文公几十年的功业,一朝被毁坏。百姓虽然暂时免于战争的苦难,但天下的大势于是彻底崩溃而无法收拾了。那个向戌,又哪里懂得天下的大势呢?陈氏说:这是晋、楚初次共同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晋、楚曾经结盟,在琐泽会盟那年,宋国的华元能够调和晋、楚达成和议,士燮在宋国西门外与公子罢结盟,没有记载,还说是仅仅两国相盟。两国交好,而不是天下的大变。让诸侯分为晋、楚的附庸而互相会见,于是开始形成南北两个霸主,这是天下的大变。在溴梁没有君臣的分别,在宋国没有夷夏的辨别。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将最终结束于吴、越罢了。我按:楚国先会盟而《春秋》书写晋国,是尊崇中原而抑制狂妄的楚国。荆楚共同主持中原盟会,都是宋国促成的。宋襄公图谋霸业,开始在鹿上的盟会中接纳楚人,后来在盂地会盟,楚国书写爵位而与宋公并列在诸侯之上,两个霸主的端倪在此显露。所以后来有盂地被俘,〇地战败,而宋国不能称霸。华元调和晋、楚在宋国西门外结盟,争霸的事业再次由此开启,所以鄢陵之战楚子战败而郑国最终跟随楚国。现在向戌作为和议使者,晋、楚的附庸互相会见,而两个霸主的势力于是在此形成,所以在申地会盟,晋国于是退缩不再主持诸侯事务,而宋国的向戌甚至向楚子献礼。由此可知荆楚在中原争雄,都是宋国促成的。○卫【献公】杀其大夫〇喜【《谷梁传》称国以杀,罪责累及君主。〇喜弑君,为什么用累及君主的措辞来说呢?曾经作为大夫与他处理过公事。〇喜由君位弑君而不以弑君的罪名定罪他,是厌恶献公】
▯喜既坐弑君之罪矣,不以讨贼之词,何也?初,卫侯使与喜言:“苟反政由▯氏,祭则寡人▯氏纳之。”卫侯复国,患▯喜之専也,公孙免余请杀之,曰:“微▯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对曰:“臣杀之,君勿与【音预】知。”乃攻▯氏,杀喜,尸诸朝。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劝沮?君失其信【背约杀喜】而国无刑【不能诛孙林父】不亦难乎【并据左传】故称国以杀而不去【起吕反】其官【范氏曰:不言喜之非罪而死,则献公之恶不彰。孙氏曰:▯喜不以讨贼辞,书者献公杀之不以其罪也。髙邮孙氏曰:喜弑剽而纳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卫侯杀之不以其罪矣。昔里克弑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二君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故《春秋》皆曰‘杀其大夫’。家氏曰:剽▯君者也,他人可杀,而▯喜尝事之以为君,不得杀也,故书弑以正其罪。喜弑君者也,他人可杀,而卫献因之以入,不得杀也,故称国以杀,不削其官】
卫侯【献】之弟鱄出奔晋【鱄,市恋反,又音専,谷作専。公羊传:曷为出奔?为杀▯喜出奔也。初,▯喜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欲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使公子鱄,鱄辞。献公怒曰:「黜我者非▯氏与孙氏?凡在尔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归至,杀▯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河,擕其妻子而盟曰:「苟冇履卫地,食卫粟者,昧雉彼视。」谷梁传専其曰:「弟何也?専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専之去,合乎春秋】
卫侯之入,使鱄与▯喜约言。既杀▯喜,鱄病失言,遂出奔晋,托于木门,不乡【许亮反】卫国而坐。木门【晋邑】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并据左传】其称弟罪卫侯也【家氏曰:鱄始御其君兄之命,以与▯喜约,固许之以专卫国之政,今以其专而弑之,在卫献为食言。鱄自以失信于死者,逃其兄而去之。夫鱄,卫献之母弟也,献非鱄不得返国,今甫奠于位,而不能安鱄之身,献之不友甚矣。书“卫侯之弟”讥不友也】谷梁子曰:鱄之去,合乎春秋【范氏曰:喜虽弑君,本与専约,纳献公,公由喜得入,已与喜以君臣从事矣。春秋拨乱重盟约,今献公背之而杀忠于已者,是献公恶而难亲也。専惧祸将及,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専之去卫,其心合于春秋。刘氏曰:卫侯忌小忿以诛有功,捐大信以疑至亲,使鱄至于去国,逃死者无人君之道故也。当此之时,鱄以全身,不离于恶名为智;以毋使其兄有诛弟之恶为义;以不翘世以自絜为志;以不仕而能矫国之失为亷。可谓重已乎?是乃君子之所贵也】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左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赵孟患楚▯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防矣。夫以信召人,而以僣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乆矣,岂専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毋争先。”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晋荀寅遂如楚涖盟,楚防罢如晋涖盟】
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据鸡
译〇〇喜已经坐实了弑君的罪行了,史书不用“讨伐贼臣”的措辞,是为什么呢?起初,卫侯派人与〇喜说:“如果恢复政权由〇氏掌管,祭祀之事则由我负责,〇氏接纳我回国。”卫侯复国后,担忧〇喜专权,公孙免余请求杀掉〇喜,说:“如果没有〇子,我达不到这个地位,我曾与他说过话。”公孙免余回答说:“臣下杀掉他,请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攻打〇氏,杀死了〇喜,把他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拿什么来鼓励善行、禁止恶行?国君失去了信用(背弃盟约杀死〇喜),国家没有刑罚(不能诛杀孙林父),不也很危险吗?(以上并据《左传》)所以史书称‘国君杀其大夫’而不削去他的官职(范氏说:如果不说〇喜无罪而死,那么卫献公的罪恶就不彰明了。孙氏说:〇喜不用‘讨伐贼臣’的辞令,是因为史官记载卫献公杀他并非因其罪过。高邮孙氏说:〇喜弑杀卫剽而拥立卫衎,卫衎回国后又重用他,后来却因私怨杀了他。〇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并非因其罪过。从前里克弑杀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了里克。两位国君杀他们的大夫,都是出于私心。里克、〇喜被杀,都不是因其罪过,所以《春秋》都记载为‘杀其大夫’。家氏说:卫剽是〇喜所弑的国君,别人可以杀〇喜,但〇喜曾侍奉卫剽以为君,所以不得杀他,因此史书用‘弑’字来正其罪。〇喜是弑君的人,别人可以杀他,但卫献公因他而得以入国,所以不得杀他,因此称‘国君杀其大夫’,不削去他的官职)
卫侯(卫献公)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鱄,音市恋,又音専,《谷梁传》作専。《公羊传》说:为什么出逃?是因为杀〇喜而出逃。起初,〇喜派人告诉卫献公说:‘废黜您的不是〇氏,是孙氏做的。我想接纳您回国,怎么样?’卫献公说:‘您如果想接纳我,我请求与您结盟。’〇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卫献公派公子鱄去,鱄推辞。卫献公生气地说:‘废黜我的不是〇氏和孙氏吗?凡事都在于你鱄,不得已而与你约定。’已经回国后,杀了〇喜。公子鱄带着妻子儿女离开了。将要渡河时,带着妻子儿女盟誓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让雉鸡瞪眼看着他。’《谷梁传》解释‘専’字说:‘称弟是什么意思?専有这种信用,国君的贿赂不进入吗?’〇喜杀了〇喜,这是国君对〇喜理亏,所以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终身不再谈论卫国専之离去,合乎《春秋》大义)
卫侯回国时,派鱄与〇喜约定。已经杀了〇喜,鱄因违背誓言而患病,于是出逃到晋国,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晋国邑名)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自己的职责,是罪过。”听从了他的意见。昭明我出逃的原因,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以上并据《左传》)称他为“弟”,是谴责卫侯(家氏说:鱄起初奉国君兄长的命令,与〇喜约定,本来答应让他专掌卫国政事,现在因为他专权而杀了他,在卫献公来说是食言。鱄自认为对死者失信,逃避他的兄长而离开。鱄是卫献公的同母弟,卫献公没有鱄就不能返国,现在刚安定在位,却不能安顿鱄的身,卫献公不友爱兄弟太严重了。记载‘卫侯之弟’是讥讽他不友爱)《谷梁子》说:鱄的离去,合乎《春秋》大义(范氏说:〇喜虽然弑君,但本与専约定,接纳卫献公,卫献公因〇喜得以入国,已经与〇喜以君臣相事了。《春秋》拨乱反正重视盟约,现在卫献公背弃盟约而杀忠于自己的人,这是卫献公的恶行而难以亲近。専担心祸患将及于己,君子见机而作,不等到终日,専离开卫国,他的心意合乎《春秋》。刘氏说:卫侯忌恨小忿而诛杀有功之人,抛弃大信而怀疑至亲,致使鱄至于离国,这是因为没有做国君的道理。在这个时候,鱄保全自身,不沾染恶名是智;不使他的兄长有诛杀弟弟的恶名是义;不炫耀于世以自洁是志;不做官而能矫正国家的过失是廉。可谓重视自己吗?这是君子所贵重的)
秋七月辛巳,荀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左传》:辛巳,将在宋国西门之外结盟。楚人〇甲伯州犂说:‘会合诸侯的军队,以为不信任,恐怕不可以吧?诸侯希望楚国守信,因此来归服。如果不守信,就是抛弃了诸侯归服的原因。’坚决请求释甲子木。说:‘晋楚无信很久了,事情有利而已。如果得志,哪里用得着守信?’赵孟担忧楚人〇甲,告诉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匹夫一次不守信,尚且不可。如果会合诸侯的卿大夫以为不守信,必定不会防备了。用信义召集人,而用僭越来完成,必定没有人参与,怎么能害我?又不及此。说‘弭兵’来召集诸侯,而称兵害我,我多矣,不是所担忧的。’于是结盟。晋楚争先。晋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人说:‘您说晋楚匹敌。如果晋国常先,是楚国弱了。况且晋楚交替主持诸侯之盟,很久了,难道专在晋国?’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只是不归附其尸盟。您务德,不要争先。’于是先让楚人,史书先记晋国,晋国有信义。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之外结盟。晋荀寅于是到楚国涖盟,楚防罢到晋国涖盟)
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说宋国【据鸡
泽盟,袁侨溴梁大夫盟不再书地】书之重【直龙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音现,吕氏曰:晋楚之从交相见,内外之分自此不复辨矣】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二十八年,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永嘉吕氏曰:鲁自僖公以来虽贰于楚,而未尝一迹其国,自盟宋之后,明年如楚,逾年乃至,春秋备书之,以见中国诸侯事楚犹事晋矣。向也不过陈、蔡、郑从楚,无他近楚之国也,今也鲁、宋皆均事楚矣】及申之防【昭四】蛮荒之君,▯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音邵】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赖,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陈氏曰:自宋以来,晋不専主盟矣。虢之盟,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至鄟陵则齐主诸侯,至臯鼬则鲁及诸侯,晋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始。宋之盟,赵武之偷也。孔子曰: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大夫之奏肆夏,由赵文子始也。是王霸之所以兴衰也。于是晋楚争先,乃先楚人,则其书先晋何?春秋不以夷狄先中国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事之美者屡言之以着其美,事之恶者亦屡言之以着其恶,是故美恶不嫌同辞】或者乃以宋之盟,中国不出,楚人不入,玉帛之使【疏吏反】交乎天下,以尊周室,为晋赵武、楚屈建之力,而善此盟也【三十年,谷梁传,刘氏意林:宋之防,弭诸侯之兵,百姓免兵革之患,十冇余年,赵武、屈建之力,可以当齐桓】其説误矣【孙氏曰:溴梁之防,诸侯防而曰大夫盟者,大夫无诸侯也。此盟诸侯不在,而曰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者,不与大夫无诸侯也。豹不氏。前见也。愚按説者称于宋弭兵。盖是时晋楚皆怠于出师。是以偶有六七年之安靖。然楚人▯甲苟非伯州犂之言。则赵孟为宋襄之执矣。况鲁帅师而取郓。晋帅师而败狄兵。亦未尝戢也。楚围既读旧书。未防▯国大合诸侯伐吴灭赖。安在其能弭兵也哉。家氏曰:盟防者衰世之事。已非春秋之所贵。然伯者行之犹存名义。今诸侯来集。楚人遽求为长。赵武畏其盛兵▯甲苟求无事。遂长楚人。春秋为中国惜。故先晋。况防盟于中国之境。而夷狄长之。无内外之分。乱冠屦之常。啓戎心而召后患。赵武叔向无以辞其责也。○刘氏曰:公羊云再言豹。殆诸侯也。曷为殆诸侯?卫石恶在是也。曰恶人之徒在是矣。非也。此乃一事再见者。前目而后凡耳。何谓殆诸侯乎?且石恶名恶尔。行未必恶也。谷梁云豹云者恭也。诸侯不在而曰诸侯之大夫。大夫臣也。非也。称诸侯者常文耳。不称诸侯者变文也。又豹不氏。乃二事再见。卒名之例。不以是为防也。左氏云不书其族。言违命也。尤非也。蔡许失位。左氏贬之。今鲁欲自同人之私。失位甚矣。且命出季氏而曰不可违。何哉】
译泽地结盟,袁侨是溴梁的大夫,盟会不再记载地点。记载的重复,言辞的复沓,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善或恶。宋国的盟会,左师华元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事,以此作为名义,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附属国互相会见。从此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到了申地的防地,蛮荒之地的君主,弑君的贼人,大规模会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却使用齐桓公召陵之会的礼仪,宋国的左师、郑国的子产都献上礼物。宋国的世子佐因为后到,于是推辞而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圣人至此哀叹人伦的灭绝,痛伤中原的衰败,而这件事从宋国的盟会开始。所以防地盟会同地而再次提到宋国,是为了贬斥它。有人竟然认为宋国的盟会,中原诸侯不出兵,楚国人也不入侵,玉帛的使者往来于天下,以尊崇周王室,这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功劳,而称赞这次盟会。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左传: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啖氏曰:按经言十二月,▯言十一月,依经当言三失闰,进退不同,不可得而考。刘氏曰:厯家之术,求闰余易,求交朔难,今司厯能正交朔,反不能正闰乎】
【丙灵王二十辰七年崩】二十有八年【晋平十三齐景三卫献三十二蔡景四十七郑简二十一曹武十陈哀二十四▯文五宋平三十一秦景三十二楚康十五卒吴余祭三】春无冰【孙氏曰时燠也桓十四年传燠而无冰此政治纵弛不明之所致也愚按是时襄公昏庸三家専政明年季武子取卞而襄公防不得入其纪纲纵弛可知矣】○夏卫【献】石恶出奔晋【左传卫人讨▯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邾子【悼】来朝【髙氏曰邾自晋执其君鲁取其田益防弱矣至是悼公来朝】○秋八月大雩【左传旱也髙氏曰春无冰秋旱此皆人事所召而僣用大礼以祈之不亦悖乎】○仲孙羯如晋【平左传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冬齐【景】庆封来奔【左传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偃与无咎弗子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崔成崔彊弑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遂见庆封庆封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庆封当国封好田而嗜酒与庆舎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庆封田于莱尝于大公之庙庆舎莅事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撃之死庆封归遇告乱者伐西门弗克遂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与之朱方富于其旧齐人迁庄公殡于大寝尸崔杼于市家氏曰卢蒲癸王何庄公之幸臣也,杀庆舎,逐庆封,而戮崔杼。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之讨贼,亦幸臣也。身为国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固可鄙矣。而卿大夫无能为君讨贼复仇者,而幸臣乃能之,亦卿大夫之耻也。愚按:齐杀崔杼不书,盖非以贼讨也。宋人以赂请万于陈,而醢之,且不书杀。况杼以家乱而自毙乎】○十有一月,公如楚【诸夏之君始旅见于楚。左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公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宋公遂反。孙氏曰:桓文既没,蛮荆日炽,中国日防,故公逺朝强楚也。陈氏曰:诸夏之君旅见于楚,始于此。举鲁以见其余也。是故书「公朝王」,所见王业之衰;书「公如楚」,见霸业之衰。凡举鲁以见其余者,则天下之辞也。临川吴氏曰:齐晋霸国也,以鲁朝之,犹云可也。楚蛮国也,初亦小弱,后以吞灭小国,凭陵中夏,而浸强大。晋霸既衰,不能与伉,鲁之朝楚非得已也。屈礼义之望,国朝崛起之强夷,傥书曰「朝辱」,莫甚焉。止书曰「如」,犹为讳其耻也。愚按:僖十八年,郑文公始朝于楚;二十二年,郑伯又如楚;二十四年,宋成公亦如楚。自是而后,郑伯屡朝于楚,而陈、许诸君朝楚,传亦间见。盖至于今年,而中国之诸侯旅朝于楚,以事天子之礼事之矣。迨昭九年,而诸侯之大夫亦旅见于楚矣。迄哀之四年,而晋亦京师楚矣。世变至是,圣人盖伤之甚矣】○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灵王也,在位二十七年,子贵嗣位,是为景王。不书塟,诸侯不防也】乙未,楚子昭卒【康王也,在位十五年,子麇嗣,是为郏敖】
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验也【何氏注】然不以闰书,见【音现】丧服之不数【爽主反】闰也。齐景公▯,书闰月【哀五】明杀【所卖反】恩之非礼也【吕氏曰:此明闰月之验,然不书闰者,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策常体,又有定例,故不必每月▯▯。此范▯之
译冬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左传》说:日食发生在申位,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了,这是第二次漏置闰月了。○啖助说:按照经文说是十二月,〇说是十一月,如果依据经文应当说是第三次漏置闰月,两种说法进退不一,无法考证。刘氏说:历法家的技术,推算闰余容易,推算交朔困难,如今掌管历法的官员能纠正交朔,反而不能纠正闰月吗?】
【周灵王二十七年去世】二十八年【晋平公十三年,齐景公三年,卫献公三十二年,蔡景公四十七年,郑简公二十一年,曹武公十年,陈哀公二十四年,〇周文公五年,宋平公三十一年,秦景公三十二年,楚康公十五年去世,吴余祭三年】春天没有结冰【孙氏说:这是气候温暖。桓公十四年《左传》说温暖而没有结冰,这是政治松弛、政令不明所导致的。我按:这时鲁襄公昏庸,三家专权,第二年季武子夺取卞邑而襄公防备不得进入,其纲纪松弛可想而知了】○夏天,卫国【献公】的石恶出逃到晋国【《左传》说:卫国人讨伐〇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他的侄子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邾子【悼公】来朝见【髙氏说:邾国自从晋国拘捕其国君、鲁国夺取其田地后,更加衰弱了,到这时悼公来朝见】○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说:因为干旱。髙氏说:春天不结冰,秋天干旱,这都是人事所招致的,却僭用大礼来祈祷,不也很悖谬吗?】○仲孙羯前往晋国【平:《左传》说:告知将要为宋国的盟会,所以前往楚国】○冬天,齐国【景公】的庆封来投奔【《左传》说:齐国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但很少娶妻,东郭姜生了崔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崔家,说:棠无咎与东郭偃共同辅佐崔氏。崔成有病,废黜了他而立崔明。崔成请求告老还乡,崔偃与无咎不答应。崔成与崔彊愤怒,将要杀他们,告诉庆封。庆封说:如果对您有利,一定要除掉他们,有危难我帮助您。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堂上杀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崔子愤怒而出,于是去见庆封。庆封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杀了崔成与崔彊,并尽俘其家。崔成的妻子自缢。卢蒲嫳向崔子复命,并且驾车送他回去,到了却无处可归,于是自缢。庆封执掌国政,庆封喜好打猎和嗜酒,与庆舍处理政事,就把内宫迁到卢蒲嫳家,换内宫而饮酒,几天后国都迁朝于此。庆封让逃亡的人捉拿贼人并报告,然后赦免他们,所以赦免了卢蒲癸。卢蒲癸是子之有宠爱的臣子,说王何而赦免他。这两人都被庆封宠幸。庆封在莱地打猎,在大公的庙里尝祭。庆舍临事,卢蒲癸从后面刺子之,王何用戈击打子之,子之死了。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叛乱的人,攻打西门没有攻克,于是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反在岳山陈列阵势,请求交战,不被允许,于是来投奔。不久齐国人来责备,庆封逃到吴国,吴国句余给他朱方,比原来更富有。齐国人把庄公的灵柩迁到大寝,把崔杼的尸体陈尸于市。家氏说:卢蒲癸、王何是庄公的幸臣,杀了庆舍,驱逐庆封,而诛杀崔杼。庄公被弑时,幸臣与他一起死的有十人。现在为他讨贼,也是幸臣。身为国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公固然可鄙了。而卿大夫不能为国君讨贼复仇,而幸臣却能做到,这也是卿大夫的耻辱。我按:齐国杀崔杼不记载,大概不是以贼人论处。宋国人用贿赂请求陈万,而把他剁成肉酱,尚且不记载杀。何况崔杼因家乱而自毙呢?】○十一月,鲁公前往楚国【诸夏的国君开始集体朝见楚国。《左传》说:为了宋国的盟会,所以鲁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去楚国办事,难道为一个人而行吗?」鲁公于是前行。宋向戌说:「我是为一个人办事,不是为楚国。」宋公于是返回。孙氏说:桓公、文公去世后,蛮荆日益炽盛,中原日益衰弱,所以鲁公远道朝见强大的楚国。陈氏说:诸夏的国君集体朝见楚国,开始于此。举鲁公以见其余。所以记载「公朝王」,是所见王业的衰微;记载「公如楚」,是见霸业的衰微。凡是举鲁公以见其余的,则是天下的辞令。临川吴氏说:齐、晋是霸国,以鲁国朝见它们,还可以说通。楚国是蛮夷之国,起初也小弱,后来以吞灭小国,凌驾中原,而逐渐强大。晋霸既衰,不能与之抗衡,鲁国朝楚是不得已。委屈礼义的期望,国家朝见崛起的强夷,倘若记载为「朝辱」,没有比这更甚的了。只记载为「如」,还是为其耻辱讳言。我按:僖公十八年,郑文公开始朝见楚国;二十二年,郑伯又如楚国;二十四年,宋成公也如楚国。从此以后,郑伯屡次朝见楚国,而陈、许诸君朝见楚国,传中也间或可见。大概到今年,而中原的诸侯集体朝见楚国,以事奉天子的礼事奉它了。等到昭公九年,而诸侯的大夫也集体朝见楚国了。直到哀公四年,而晋国也到楚国京师了。世变到这种地步,圣人大概非常悲伤了】○十二月,甲寅,天王去世【是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儿子贵继位,是为景王。不记载葬,因为诸侯没有会葬】乙未,楚子昭去世【是康王,在位十五年,儿子麇继位,是为郏敖】
甲寅,天王去世。乙未,楚子昭去世。相距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验证【何氏注】然而不记载闰月,显示【音现】丧服不计算【爽主反】闰月。齐景公〇,记载闰月【哀公五年】,表明减杀【所卖反】恩情的非礼【吕氏说:这是表明闰月的验证,然而不记载闰月的原因,是承接前月而接受其剩余的日子,所以记载闰月的日子系于前月之下,史策常有体例,所以不必每月〇〇。此范〇之
説也。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日误,孔頴逹以为甲寅、乙未不得同月,是皆不知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耳】
译这是解释。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这是错误的;孔颖达认为甲寅、乙未不可能同在一个月份,这都不知道闰月的日期是附在前一个月的后面罢了】
【丁景王已元年】二十有九年【晋平十四齐景四卫献三十三卒蔡景四十八郑简二十二曹武十一陈哀二十五杞文六宋平三十二秦景三十三楚郏敖麇元年吴余祭四弑】春王正月公在楚【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谷梁传」闵公也】
嵗之首月,公在他国者有矣【庄二十二年冬,公如齐;二十三年春,至自齐;文三年冬,公如晋;四年春,至自晋;十三年冬,公如晋;十四年正月,至自晋;成十年七月,公如晋;十一年三月,至自晋;襄四年冬,公如晋;五年春,至自晋;十二年冬,公如晋;十三年春,至自晋;昭十五年冬,公如晋;十六年夏,至自晋】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强楚所制,以俟其塟而不得归【唐陈氏曰:如晋而不朝正者,常也,故不书;楚外夷也,如楚不朝正者,非常也,故书。孙氏曰:公在中国,犹可在蛮荆,则甚矣。公畱于楚者七月,故详而録之。薛氏曰:「在楚」之书也,危其在中国之外也】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刘氏曰:昭公去国以干侯,寄季氏,居君之位,摄君之祭,鲁之一民,非公之有。圣人嫌于国无公,公无国也,故因正月书「公在」以正之。今襄公亦去其国,季孙亦叛于内,居君之位,摄君之祭,其与干侯也同,同则其文等矣,故有公则无所复存,存公则失国,可知矣。坤之剥曰:「龙战于野」,夫嫌于无阳而后称龙,犹嫌于无君而后存公,安可不察耶】故特书所在以存君也【何氏曰:襄公乆在夷狄,危録之。范氏曰:悯公为楚所制,故存録】按左氏,楚人使公亲禭【音遂,檀弓:襄公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夏四月,送楚子▯至于西门之外,还【音旋】及方城【杜氏曰: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季武子取卞【鲁邑,杜氏曰:鲁国卞县】以自封,使公冶告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师徒以讨,既得之矣。」公曰:「欲而言叛,祗【音支】见疏也,吾不可以入矣。将适诸侯,有赋式防者,乃归【并左传】故特于嵗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僖九齐桓公云云】食坐见于羮墙之意【后李固传】昔尧殂之后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睹尧于羮】而不以顷刻忘也【董子繁露】公在楚臣子思君无一日无君之意】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音佩】其君者乎【髙氏曰】公在齐晋多矣阙朝正之礼亦不少矣但书公如齐如晋而义自见也今书公在楚则圣人之防深矣三十八年十一月公如楚十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公不笃君臣之义以奔天王之丧而狥蛮荆之强以俟楚子之▯乆留于楚待夏乃归故圣人特于朝正之时书公所在与昭公失国在干侯同且以责季氏之无君也家氏曰】公在干侯以内外言也公在楚几有播越之患也向戌售其邪説屈列国而伸蛮荆俾天下诸侯相率而朝于楚公复为楚人所侮辱乆乃得归春秋悯中国诸侯之为楚人屈故于嵗首书公在楚外楚也夫外域朝中国理之常也中国旅朝于楚反常也春秋于事之反常者每变例而特书此类是也○啖氏曰】左传云释不朝正于庙也按前后正月公不在例不书何独于此释不朝正乎赵氏曰】凡君在外不应都废告朔之礼当是大臣摄行矣】
夏五月,公至自楚【谷梁传: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范氏曰:逺之蛮国,喜得全归】○庚午,卫侯衎卒【献公也,在位并出奔三十三年,子恶嗣,是为襄公】○阍弑吴子余祭【阍音昏,祭侧界反。公羊传: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愚按:余祭在位三年,弟夷末立】
谷梁子曰:阍门者,寺【如字又音侍】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沙随程氏曰:谓之弑,盖其君也;不曰其君,阍贱也。盗杀蔡侯申,书杀阍;书弑,何也?以阍食庶人在官者
译【丁景王已元年】鲁襄公二十九年【晋平公十四年,齐景公四年,卫献公三十三年去世,蔡景侯四十八年,郑简公二十二年,曹武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十五年,杞文公六年,宋平公三十二年,秦景公三十三年,楚郏敖麇元年,吴余祭四年被杀】春季,周历正月,鲁襄公在楚国【《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公在楚”?是为了在正月这个时间点表明国君的存在。《谷梁传》说:这是怜悯襄公。】
一年的首月,国君在他国是有的【庄公二十二年冬,鲁庄公前往齐国;二十三年春,从齐国回来;文公三年冬,鲁文公前往晋国;四年春,从晋国回来;十三年冬,鲁文公前往晋国;十四年正月,从晋国回来;成公十年七月,鲁成公前往晋国;十一年三月,从晋国回来;襄公四年冬,鲁襄公前往晋国;五年春,从晋国回来;十二年冬,鲁襄人前往晋国;十三年春,从晋国回来;昭公十五年冬,鲁昭公前往晋国;十六年夏,从晋国回来】这里唯独记载“公在楚”,是因为对外被强大的楚国控制,等待他们安葬楚王而不能回国【唐代陈氏说:前往晋国而不朝见正朔,是常事,所以不记载;楚国是外夷,前往楚国而不朝见正朔,是非常事,所以记载。孙氏说:国君在中国,尚且可以留在蛮荆之地,那就太严重了。襄公留在楚国达七个月,所以详细记录。薛氏说:记载“在楚”,是担忧他处于中国之外。】对内被强势的大臣逼迫,想要独占国家而不敢回国【刘氏说:昭公离开国家到干侯,寄居在季氏那里,季氏占据国君的位置,主持国君的祭祀,鲁国的一草一木,都不属于国君所有。圣人担心国家没有国君,国君没有国家,所以趁着正月记载“公在”以正名分。如今襄公也离开国家,季孙也在国内叛乱,占据国君的位置,主持国君的祭祀,这与昭公在干侯的情况相同,相同则文辞也相同,所以有国君则无处再存,存国君则失去国家,这是显而易见的。《易经》剥卦说:“龙战于野”,因为担心没有阳气而后称龙,就像担心没有国君而后存国君,怎么能不仔细考察呢?】所以特别记载所在之地以保存国君的名分【何氏说:襄公长久在夷狄之地,危险所以记录。范氏说:怜悯襄公被楚国控制,所以记录。】按照《左传》,楚人让襄公亲自为楚王穿寿衣【音遂,《檀弓》:襄公朝见荆王,康王去世,荆人说:“必须请求穿寿衣。”鲁人说:“不符合礼制。”荆人强迫他,巫师先拂拭棺材,荆人后悔了】夏季四月,襄公送楚王灵柩〇到达西门之外,返回【音旋】到达方城【杜氏说: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季武子夺取卞邑【鲁国邑,杜氏说:鲁国卞县】作为自己的封地,派公冶报告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得到了。”襄公说:“想要就说叛乱,只会显得疏远,我不可以回国了。将要去诸侯国,有赋税防备的,才回来【并见《左传》】所以特别在岁首朝见正朔的时候记载说“公在楚”,让后世的臣子头顶天脚踏地,看到君父危险困顿时,必定有“天威不违颜咫尺”【僖公九年齐桓公云云】“食坐见于羹墙”的意思【后汉书李固传】从前尧去世后,舜仰慕三年,坐着就看见尧在墙上,吃饭就看见尧在羹里】而不以片刻忘记【董子《繁露》】襄公在楚国,臣子思念国君,没有一天没有国君的意思】这个意义一旦实行,谁还敢顾惜自身、妻子儿女和家庭,而不顾念国家,依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叛【音佩】他们的国君呢【髙氏说】襄公在齐国、晋国很多次,缺失朝见正朔的礼节也不少,但只记载“公如齐”、“公如晋”,意义自然显现。如今记载“公在楚”,则圣人的防范很深了。三十八年十一月襄公前往楚国,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去世,乙未日楚昭王去世,襄公不笃行君臣之义,不去奔丧周天子,而顺从蛮荆的强权,等待楚昭王〇长久留在楚国,等到夏天才回来,所以圣人特别在朝见正朔的时候记载襄公所在之地,与昭公失国在干侯相同,并且用来责备季氏的无君之心。家氏说】昭公在干侯是从内外两方面说的,襄公在楚国几乎有流亡的祸患。向戌推行他的邪说,使列国屈服而伸张蛮荆,让天下诸侯相继朝见楚国,襄公又被楚人侮辱,很久才得以回来。《春秋》怜悯中国诸侯被楚人屈服,所以在岁首记载“公在楚”,是排斥楚国。外国朝见中国是常理,中国旅朝于楚国是反常。《春秋》对于反常的事情,往往改变体例特别记载,这类就是。○啖氏说】《左传》说,解释为什么不朝见正朔于庙。按照前后正月襄公不在的例子,不记载,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解释不朝见正朔呢?赵氏说】凡是国君在外,不应该都废除告朔的礼节,应当是大臣代理执行了。】
夏季五月,襄公从楚国回来【《谷梁传》:这是喜悦他。致君的意思是,担心他前往而喜悦他返回,这是致君的意义。范氏说:远到蛮国,喜悦得以保全回来】〇庚午日,卫侯衎去世【献公,在位并出奔三十三年,儿子恶继位,是为襄公】〇守门人杀死吴子余祭【阍音昏,祭侧界反。《公羊传》:阍是什么人?是守门人,是受过刑的人。受过刑的人为什么称为阍?受过刑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君子不接近受过刑的人,接近受过刑的人就是轻视死亡的道路。愚按:余祭在位三年,弟弟夷末继位】
《谷梁传》说:阍门的人,是寺【如字又音侍】人。不称呼姓名,是因为阍不能与常人同等;不称呼他的国君,是因为阍不能以国君为国君【沙随程氏说:称为弑,大概是因为他是国君;不说其君,是因为阍地位卑贱。盗贼杀死蔡侯申,记载杀阍;记载弑,为什么呢?因为阍吃的是在官府服役的庶人的饭
之禄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曲礼:刑人不在君侧;祭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并谷梁】左氏以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观舟,阍以刀弑之,亦迩怨之失也【家氏曰:春秋所以书,言祸生于所忽也。吴之诸君,往往轻以蹈祸,遏卒于巢,余祭死于阍,僚死于専诸。春秋之书之,良以垂戒示后焉耳】
译这是关于俸禄的讨论。礼制规定: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亲近受过刑的人,《曲礼》说:“受过刑的人不在君主身边;”《祭统》说:“古代不任用受过刑的人守门。”不轻慢敌人,不接近怨恨自己的人;地位卑贱的人不是应该尊贵对待的,地位尊贵的人不是应该施加刑罚的,受过刑的人不是应该亲近的。把最卑贱的人提拔上来,吴子,吴子就是亲近受过刑的人。守门人弑杀了吴子余祭,这是仇恨所致。(以上并见《谷梁传》)《左传》认为这是吴国讨伐越国抓获俘虏,让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这也是亲近怨恨自己的人所导致的过失。(家氏说:《春秋》之所以记载此事,是说祸患产生于被忽视的地方。吴国的各位君主,往往轻率地招致祸患,遏死于巢,余祭死于守门人之手,僚死于专诸之手。《春秋》记载这些,实在是为了垂示警戒给后人。)
仲孙羯防晋【平】荀盈齐【景】髙止宋【平】华定卫【襄】世叔仪郑【简】公孙段曹【武】人莒【犂比】人滕【成】人薛人小邾【穆】人城▯【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左传晋平公▯出也故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郑子太叔见太叔文子曰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隣婚姻孔云晋不隣矣其谁云之谷梁传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备城自守也▯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大夫相帅城之】
晋平公▯出也【杜氏曰:平公母悼夫人乃杞孝公姊妹,《尔雅》:姊妹之子为出】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尧典》以亲九族,欧阳氏曰:父族四,谓父之姓一族也,父女昆弟适人有子二族也,已女昆弟适人有子三族也,已女子适人有子四族也;母族三,谓母之父一族也,母之母二族也,母之昆弟三族也;妻族二,谓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一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一章曰:谓他人父;二章曰:谓他人母;三章曰:谓他人昆】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以二反余也,陆氏释文:斩而复生曰肄,方言云:枿余也】是屏【必井反】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见《▯之水》小序,诗曰: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申国,平王之母家也】▯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朱子曰:平王不能行其威令于天下,无以保其母家,乃劳天子之民,逺为诸侯戍守,故周人之戍申者,以非其职而怨思焉,则其衰懦防弱,得罪于民,可见矣。呜呼!诗亡而后《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城▯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襄陵许氏曰:齐桓城杞而诸侯归心者,桓公之志公天下也;晋平城▯而人疾其役,其志私也,动又不时,能无擕乎?愚按:齐桓恤▯而城縁陵,虽僣天子封国之权,而得方伯救患之义,事虽専而心则公也,故《春秋》书曰:诸侯城縁陵,畧诸侯而不序,且不曰城▯,而曰城縁陵,所以隠其专也;晋平治▯而城之,以大夫合天下之众,而修其私亲之城郭,初非救灾恤患之举,心既私而事亦悖矣,故《春秋》列序十有一国之大夫,而曰城杞。所以着其失也,陈氏曰:「合十一国诸侯之大夫而书城▯,合十三国诸侯之大夫于澶渊而书宋灾,故属辞比事而功过分矣。」卫甯喜弑其君孙林父,以邑叛;蔡世子般弑其父,吴、楚之大夫交聘于中国,天下亦多故矣。晋为盟主,而区区于宋▯,是晋之已细也。晋之已细,而后有执齐庆封,放陈招,杀蔡侯般,假讨贼之义以盟诸夏,如楚灵王者矣】
晋侯【平】使士鞅来聘【左传拜城▯也髙氏曰谢城▯且使我归▯田也】▯子来盟【左传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职贡不之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祀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杜氏曰贱其用夷礼陈氏曰凡来盟皆大夫也▯伯亲之故贱之也▯虽称子矣前乎此夷仪之防称伯后乎此卒复称伯来盟特称子见春秋之贬诸侯也春秋之褒贬君大夫莫备于隠桓庄之世寓王法也成襄而下舎▯子无削其爵者舎楚子虔无生名之者经之变文也愚按▯自庄二十七年称伯至僖二十年二十七年两称子自此后并称伯惟此年来盟称子厥后终春秋称伯义见桓二年髙氏曰晋使鲁归前所侵▯田故书▯子来盟于士鞅来聘之下】○吴子使札来聘【吴始聘吴始君臣并见左传通嗣君也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风雅颂曰至矣哉公羊传吴无君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昩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
译仲孙羯在防地会合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以及小邾国人,修筑杞国的城池。
晋平公是杞国女子所生,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的城池。古代建立国家、设立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先有父族然后才顾及母族,先有母族然后才顾及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排列次序的原因。晋国主持夏季的盟会,号令行于中原,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体恤宗周朝廷的缺失,却只庇护夏朝的遗民,轻易抛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吗?平王只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让他们远赴母家驻守,周人因此怨恨思念,所以《𦈡之水》降格为国风,不能列入雅乐。修筑杞国城池这件事,也不必等到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
晋平公派遣士鞅来鲁国聘问。杞子来鲁国结盟。
吴国派遣季札来鲁国聘问。
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予身故谒死余祭立余祭死夷昩立夷昧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専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贤季子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许夷狄不壹而足也。《谷梁传》:“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杜氏曰:“余祭既遣札聘上国,而后弑札。以六月到鲁,未闻防也】札者,吴之公子,何以不称公子?贬也。辞国而生乱者【朱子语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分:‘曰可以受,可以无受】札为之也,故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常山刘氏曰:“札何以不称公子?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吴子夀夣有四子,季则札也。夀梦欲立札,札辞而去,遏縁先君之志,约以次必致国于札。夷昩之卒,札宜受命以安社稷,而狥匹夫之节,辞位以逃夷昩之予。僚于是代立,遏之子光乃弑僚而代之,是以吴之乱,札实为之也。故《春秋》因札来聘,去其公子以示贬焉】按吴子夀梦有子四人,长【展两反,下同】曰诸樊【又名遏】次曰余祭【侧界反】次曰夷末,札其季子也。夀梦贤季札,欲立以为嗣,札辞不可,然后立诸樊。诸樊既除丧,则致国于季子,季子又辞而去之。诸樊乃舍【音舎,下同】其子而立弟,约以次传,必及季子。故诸樊卒而余祭立,余祭卒而夷末立,夷末卒则季子宜受命以安社稷,成父兄之志矣。乃徇匹夫之介节,辞位以逃夷末之子僚。僚既立【史《吴世家》:“夀梦子四人,诸樊、余祭、余昩季札。季札贤,夀梦欲立之,札让不可,乃立诸樊。诸樊已除丧,让位季札,季札弃其室而耕,乃舎之。诸樊卒,有命授弟余祭,欲以次必致国于季札。余祭卒,弟余昩立。余昩卒,欲授弟季札,季札让,逃去,于是立余昩之子僚】诸樊之子光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于伪反】季子尔。将从先君之命欤?则季子宜有国也。如不从先君之命,则我宜立僚,乌得为君?」于是使専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本公羊】故曰:「季子辞国以生乱,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或谓子贡问于孔子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子贡以先圣贤夷齐知其恶【乌故反】卫辄之争而不为【于伪反】也。季子辞位,独不为贤,而奚贬乎?曰:「叔齐之徳不越伯夷,孤竹舎长而立防,私意也。诸樊兄弟父子无及季札之贤者,其父兄所为眷眷而欲立札,公心也。以其私意,故夷齐让国为得仁,而先圣之所贤;以其公心,故季子辞位为生乱,而春秋之所贬。苟比【毗志反】而同之,过矣。」或曰:「世衰道防,暴行【下孟反】交作,臣▯其君者有之,子▯其父者有之。季子于是焉而辞位,则将使闻其风者,贪夫亷,争夫让,而▯弑夺攘之祸损矣。其于名教,岂不有补?何贬之深也?」曰:「春秋逹节而不守者也【成十五子臧曰:圣逹节,次守节。注:圣人应天命,不拘常礼】昔太伯奔呉而不反,季歴嗣位而不辞【史周本纪:太王三子,长太伯,次虞仲,少子季歴。季歴生昌,有圣瑞。太伯知太王欲立季歴以传昌,乃与虞仲亡如荆蛮,以让季歴。郑子美曰:太伯让而王季立,此季札之家法也。札当成其诸兄效始祖之让而已,自附于季歴以受国,则吴乱弭矣】武王继统受命作周,亦不以配天之业让伯邑考,官天下也【檀弓:
译想要立他为国君。谒说:“现在如果紧迫地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会接受的。请不要把国家给儿子,而是传给弟弟,让哥哥弟弟轮流做国君,最后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都答应了。所以凡是做国君的,都轻视死亡,崇尚勇武,饮食时一定祝告说:“上天如果保有吴国,就请赶快降祸于我的身体。”所以谒死后,余祭即位;余祭死后,夷昧即位;夷昧死后,国家本该属于季子。季子出使在外,没有回国。僚是长子庶出的儿子,就即了位。季子出使回来,到了吴国,就把他当作国君。阖庐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全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本该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本该即位,僚怎么能做国君呢?”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想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杀害了我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这就是我和你一起犯下弑君之罪。你杀害了我的兄长,我又杀害了你,这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季子札贤德,为什么呢?因为吴季子有名声。《春秋》对贤者不称其名,是赞许夷狄不专一而能知足。《谷梁传》说:“吴国称‘子’,为什么呢?因为赞赏派遣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的地位。”杜氏说:“余祭既然派遣札出聘上国,而后弑杀了札。在六月到达鲁国,没有听说有丧事。”札是吴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是贬斥他。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的人,就是札。朱子问:“季札,胡文定公说他是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温公又说他是明辨君臣的大分:‘说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是札做的,所以趁他出聘而贬斥他,以示法度。”常山刘氏说:“札为什么不称公子?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的人,是札做的。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季子就是札。寿梦想立札,札辞让而去,遏依照先君的意愿,约定按次序一定把国家传给札。夷昧死后,札本该接受命令以安定社稷,却顺从匹夫的节操,辞让职位以逃避夷昧传给他的国家。僚于是代立,遏的儿子光就弑杀僚而取代他,所以吴国的动乱,实际上是札造成的。所以《春秋》趁札来出聘,去掉他的公子之称以示贬斥。”按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又名遏),次子叫余祭,再次叫夷末,札是季子。寿梦认为季札贤德,想立他为继承人,札辞让不可,然后立了诸樊。诸樊服丧期满后,就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又辞让而去。诸樊于是舍弃他的儿子而立弟弟,约定按次序传位,一定轮到季子。所以诸樊死后余祭即位,余祭死后夷末即位,夷末死后季子本该接受命令以安定社稷,完成父兄的意愿。却顺从匹夫的狭隘节操,辞让职位以逃避夷末的儿子僚。僚既已即位,诸樊的儿子光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全都是为了季子。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季子本该拥有国家;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本该即位,僚怎么能做国君?”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想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不接受,离开到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说:“季子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趁他出聘而贬斥他,以示法度。”有人说子贡问孔子:“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呢?”子贡因为先圣认为夷齐贤德,知道他们厌恶卫辄争位而不为。季子辞让职位,难道不贤德吗,为什么要贬斥他呢?回答说:“叔齐的德行不超过伯夷,孤竹国舍弃长子而立幼子,是私意。诸樊兄弟父子没有比季札更贤德的,他们父兄所做眷眷不舍而想立札,是公心。因为出于私意,所以夷齐让位是得仁,是先圣所贤德的;因为出于公心,所以季子辞位是导致动乱,是《春秋》所贬斥的。如果把他们等同起来,就错了。”有人说:“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发生,臣弑君、子弑父的都有。季子在这种情况下辞让职位,就会使听到他风范的人,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争夺的人变得谦让,而弑杀争夺的祸患就会减少。这对于名教,难道没有补益吗?为什么要深深贬斥他呢?”回答说:“《春秋》通达节义而不拘泥于守节。从前太伯奔吴而不返回,季历嗣位而不辞让。武王继承统绪受命建立周朝,也不把配天的基业让给伯邑考,这是官天下的道理。
文王舎伯邑考而立武王】彼王僚无季歴之贤,武王之圣,而季子为太伯之让,岂至徳乎?使争弑祸与覆【音腹】师丧【息浪反】国,其谁阶之也?若季子之辞位,守节立名,全身自牧,则可矣。槩诸圣王之道,则过矣。」中庸曰:道之不明不行也,我知之矣。季子所谓贤且知过而不得其中者也。使由于季歴、武王之义,其肯附子臧之节而不受乎【襄十四,诸樊将立季札,札辞曰:曹宣公之卒,将立子臧,子臧去之,君子曰:能守节。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惜其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尔。此仲尼所以因其辞国生乱而贬之也。或曰:吴子使札,与楚子使椒、秦伯使术,一例尔。吴、楚蛮方之国,秦介西戎之间,其礼未同于中夏,故使【疏吏反】人之来皆畧之,而札何以独为贬乎?曰:春秋多变例,圣笔有特书。荆楚无大夫而屈完书族【僖四】王朝下士以人通而子突书字【庄六】诸侯公子以名著而季友书子【闳元】母弟之无列者不登其姓名而叔肸书氏【宣十七】皆贤而特书者也。季札让国,天下贤之。若仲尼亦贤季札,必依此例,或以字,或以氏,或以公子特书之矣。今乃畧以名纪,比于楚椒、秦术之流,无异称焉。是知仲尼不以其让国为贤而贬之也。噫!世之君子盛称季札之贤于让国之际,以为礼之大节不可乱也。公子喜时,春秋犹贤其后世【昭二十年,公羊传,曹公孙防自郑出奔宋,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何贤乎喜时?让国也。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为之讳也。愚按,喜时即子臧】于季札则何独贬之深也?曰:仲尼于季子望之深矣,责之备矣。惟与天地同徳而逹乎时中,然后能与【音预】于此。非圣人莫能修之,岂不信夫【通防问,先儒谓札让位以召乱,贬不称公子。然秦伯使术、楚子使椒亦畧之,説者以三者皆蛮夷其礼未同于中夏,是以于其使人之来畧其官与族。此説当否?曰:春秋有变例,有特书。谓三者皆蛮夷故畧之,是以死法观春秋而不见圣人之用者也。春秋史外传心之书,当以活法观之】黙识心通,防于言意之表,斯得之矣。或问:「太伯让位,失吴,圣人以至徳称之;季子辞位,守节,春秋以名责之,何也?」曰:「太伯时中,季子过中。自众人观之,过者为贤;自道观之,过犹不及,故褒贬如此。」或曰:「季子之节而见贬,后之权废立者,将有奸名犯分,托于贤否之説,以济其私欲,而天下乱矣。」季子之处心积虑,其在天下后世,非计宗国之私,一时之事也。曰:「后之权废立者,如有夀梦之命,诸樊、余祭、夷末之勤勤于致国,公子僚之不肖,而季札之贤,则非奸名犯分,合于天下一国之公心矣。不然,苟欲济其私欲,是特▯弑攘夺之伦,春秋之所诛而不以聼者也,奚有贤否之説而可托哉?」张氏曰:「辞让之心,人皆有之。至于义之所当受,分之所当处,而不得辞,虽圣人不敢狥小节而以退让为安。舜、禹之受天下,季歴、武王之受国,皆择乎时中,当其可而居之者也。」季子者,其父命之,其凡让之受之,则父兄之意慊而国家安荣;不受,则父兄之命塞,而适以长乱。君子于此,将何处而可哉?况身为贵戚,古之圣贤未有视社稷之安危若是恝者。防子、箕子、比干之在商,反覆诏告,自靖自献,以求无愧于先王。孔子曰:「殷有二仁焉。」盖必若是而后心徳始全,而吾可以有辞于永世矣。季子为其父之所立,其兄之所属,违父兄之命,而徒以洁身而去为髙。观宗国之危难,僚与光之相残贼,若秦人视越人之肥瘠,正夫子所谓「果哉,末之难矣」者。其复位而待之,言曰:「非我生乱。」君子殆未之信也。刘质夫之言,得圣人之防矣。○愚按:公谷谓春秋贤季札,然书法无异于闘越椒、西乞术,则非贤之之辞。刘氏、胡氏、张氏谓春秋贬之,非以圣人待之,不如椒、术也。特以称名而不称族,不称氏,不称字,曽不殊于椒、术。比于贤者之异称,则为贬尔。圣人之意,若曰:「
译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那王僚没有季历的贤能、武王的圣德,而季子却效法太伯的谦让,这难道是至德吗?致使争位弑君之祸与覆师丧国之灾,是谁开启了先例呢?如果季子辞让君位,是为了坚守节操、树立名声、保全自身、修养自我,那还可以理解。但用圣王的道义来衡量,他就过分了。《中庸》说:“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不能实行,我懂这个道理。”季子可以说是贤能且知道过分,但却不能把握中庸之道。如果季子遵循季历、武王那样的道义,他怎肯附合子臧的节操而不接受君位呢?可惜他在选择中庸之道时,失去了因时制宜的恰当分寸。这正是孔子因为季子辞让君位导致动乱而贬斥他的原因。有人问:吴王派季札出使,与楚王派椒、秦伯派术出使,是一样的情况。吴、楚是蛮夷之地,秦国介于西戎之间,它们的礼制尚未与中原相同,所以对这些使者都略去官职和族氏,而季札为什么独独被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有很多变例,圣人的笔法有特别记载。荆楚没有大夫,但屈完却记载了族氏;周王下士以人名相称,但子突却记载了字;诸侯的公子以名相称,但季友却记载了“子”;没有位列的母弟不登载其姓名,但叔肸却记载了氏;这些都是因为贤能而特别记载的。季札让国,天下人都认为他贤能。如果孔子也认为季札贤能,必定依照这个惯例,或者以字、或者以氏、或者以“公子”来特别记载他。现在却略去这些,只以名记载,把他与楚椒、秦术之类的人同等看待,没有不同的称呼。由此可知,孔子不认为他让国是贤能,而是贬斥他。唉!世上的君子在季札让国时极力称赞他的贤能,认为这是礼的大节不可扰乱。公子喜时,《春秋》尚且认为他后世的子孙贤能,对季札为什么独独贬斥得这么深呢?回答说:孔子对季子期望很深,责备很严。只有与天地同德而通达时中,然后才能参与其中。不是圣人不能修养达到这种境界,难道不确实吗?默默领会,心领神会,超越言语和意旨的表面,这才算真正理解了。有人问:“太伯让位,失去了吴国,圣人以‘至德’称赞他;季子辞位,坚守节操,《春秋》却以名来责备他,为什么呢?”回答说:“太伯把握了时中,季子超过了时中。从众人的角度看,过分的是贤能;从道的角度看,过分与不及是一样的,所以褒贬如此。”有人说:“季子的节操被贬斥,后来那些权衡废立的人,将会借奸名犯分,依托贤与不贤的说法,来满足私欲,从而使天下大乱。”季子处心积虑,考虑的是天下后世,而不是宗国的私利和一时之事。回答说:“后来那些权衡废立的人,如果有寿梦的遗命,诸樊、余祭、夷末勤勉地致力于传位,公子僚不贤,而季札贤能,那就不是奸名犯分,而是符合天下一国的公心了。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只是想要满足私欲,那就是弑君夺权的同类,是《春秋》所诛讨而不听从的,哪里有什么贤与不贤的说法可以依托呢?”张氏说:“辞让之心,人人都有。至于道义上应当接受,名分上应当处守,而不能辞让,即使是圣人也不敢顺从小节而以退让为安。舜、禹接受天下,季历、武王接受国家,都是选择了时中,在恰当的时候居位。”季子,他的父亲命令他,他的兄长让位给他,接受则父兄的心意满足而国家安宁荣耀;不接受,则父兄的命令受阻,而恰好助长了动乱。君子在这种情况下,将怎么做才合适呢?何况身为贵戚,古代的圣贤没有像他这样对社稷安危如此漠不关心的。微子、箕子、比干在商朝,反复劝告,自我安定自我奉献,以求无愧于先王。孔子说:“殷朝有两个仁人。”大概必须像这样,然后心德才算完整,而我们才可以对后世有所交代。季子是被父亲所立,被兄长所托付,违背父兄的命令,而只以洁身自好离去为高尚。看着宗国的危难,僚与光互相残杀,像秦人看越人的肥瘦一样漠不关心,这正是孔子所说的“果哉,末之难矣”。他复位等待,说:“不是我制造动乱。”君子大概不会相信吧。刘质夫的话,得到了圣人的旨意。○我按:《公羊传》《谷梁传》认为《春秋》认为季札贤能,但书法上与斗越椒、西乞术没有区别,那就不是称赞他的言辞。刘氏、胡氏、张氏认为《春秋》贬斥他,不是以圣人的标准对待他,不如椒、术。只是以名相称而不称族、不称氏、不称字,与椒、术没有区别。与贤者的不同称呼相比,就是贬斥。圣人的意思,好像是说:
季子有让国之贤,而未合。」于中庸《春秋》苟特笔而褒之,则人将争为过髙之行,而不能与于时中之权也。或者谓季子辞国于三十年之后,《春秋》不当贬之于三十年之前。今考夀夣已欲立季子,诸樊之除丧,又致国乎季子,则季子之让不待三十年之后。使札为季歴,则吴乱弭矣。襄二十五年,诸樊卒而余祭立,是年余祭弑而夷末立,则季札卫命来聘之时,三兄皆让国不从,而迭立矣。僚、光之乱虽在三十年之后,而致乱之由则在三十年之前也。责备贤者之法,安得不于其来聘而示意哉】
译季札有让国的贤德,却未能合乎中庸之道。《春秋》如果特意用笔褒扬他,那么人们将会争相做出过高过激的行为,而无法与时中权变之道相合。有人或许说,季札是在三十年后才辞让君位的,《春秋》不应当在三十年前就贬斥他。如今考察,寿梦已经想要立季札为君,诸樊除去丧服时,又把君位让给季札,那么季札的辞让并不必等到三十年之后。假如季札像季历那样接受君位,那么吴国的祸乱就平息了。鲁襄公二十五年,诸樊去世而余祭继位,这一年余祭被杀而夷末继位,那么在季札奉命前来聘问的时候,三位兄长都已经辞让君位而不从,依次继位了。僚、光的祸乱虽然发生在三十年之后,但导致祸乱的根源却在三十年之前。按照责备贤者的法则,怎么能在季札来聘问时不向他示意呢?
秋七月,▯卫献公。○齐【景】髙止出奔北燕【燕于贤反,北燕始见经。左传: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専,故难及之。谷梁传:其曰“北燕”,从史文也。襄陵许氏曰:君放大夫可也,臣放大夫,是无君也,不可以训,故以出奔书也。杜氏曰:止,髙厚之子。北燕,燕国蓟县。张氏曰:北燕,妪姓,召公奭之后。愚按:国在今大都路大兴县古燕城】○冬,仲孙羯如晋【平。左传:报范叔也】
【戊景王午二年】三十年【晋平十五齐景五卫襄公恶元年蔡景四十九弑郑简二十三曹武十二陈哀二十六杞文七宋平三十三秦景三十四楚郏敖二吴夷末元年】春王正月楚子【郏敖】使防罢来聘【防干委反罢音皮公作颇后同左传通嗣君也余氏曰且报朝也张氏曰鲁以君行而楚以大夫聘此齐桓晋文所以行乎列国者故自宋之盟夷夏不辨楚人行霸主之礼于中国非晋平赵武之责而何哉王氏曰楚至此君臣之嗣与中国无异者夷狄盛强中国诸侯服役不暇矣】○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般音班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家氏曰般之恶景之祸其积习有自来矣人莫不有义理之心贵华贱夷者所谓义理之心夫人所同也蔡与陈郑本皆中夏之与国中间为楚所廹叛华即夷去来无常惟蔡自厥貉之防甘于从楚去而不复者七十有余年染于商臣之俗积习盖有自来赵主父为胡服而终有子祸去中国即入于夷狄入夷狄即胥为禽兽此理之必然也刘氏曰谷梁云其不日子夺父政是谓夷之非也向若书日者可遂云非夺父政乎又可云非夷之乎】○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公谷伯姬上元宋字左传或呌于宋太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
谷梁子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音现,下同】以灾卒也。伯姬之舎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曰:「妇人之义,傅姆【音戊,女师也】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下孟反,后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易》曰【恒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程子传: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而或以为共【音防,下同】姬女而不妇【左传】非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女徳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古玩反】以夫諡【据文姜、敬嬴皆别为諡】书于《春秋》曰:「▯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安定胡氏曰:伯姬乃妇人中之伯夷也。襄陵许氏曰:王化始于正家,《春秋》拨乱谨礼,以宋共姬为妇道之表,故详録焉。刘氏曰: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已之可以全其生之故,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故审乎死生之度,辨乎荣辱之境,知礼之重重于生,辱之甚甚于死。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求仁得仁,何以过乎?《左氏》曰:「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非也。」如共姬之守礼死义,不求生以害仁,亦可免矣,反谓之不妇乎?《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共姬恒之矣,所谓妇也。临川吴氏曰:盖亦罪宋之子与臣不能救其君母使之逮乎火而死也。愚按:伯姬以成九年归于宋共公,成十五年共公卒,嫠居三十有四年,其年盖六十矣。火延其宫,必待传姆而后避,固守妇节以及于死。或者云:傅姆宵出必有常处,伯姬守常而不知变,必逮于火,以是为贤,则嫂溺援之以手者非耶?窃谓援溺之权,乃丈夫变礼以救他人之死;妇人越礼以贪生而免已之死,则非义。矣,伯姬年迈六十,虽曰避火全生,未害其贞。然君子之道,过乎厚;小人之道,过乎薄。《春秋》贤伯姬,所以着其秉节不渝,庶防风厉千古。使夫不当避而避,以失节于造次颠沛之际者,知所警也。岂曰小补之哉】
天王【景】杀其弟佞夫【公作年夫。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
译秋季七月,卫献公出奔。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
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楚君派防罢来鲁国聘问。
夏季四月,蔡国太子般杀害了他的国君蔡景侯。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
谷梁子说:把去世的日期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因火灾而死。伯姬所住的房子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躲避一下火吧?”伯姬说:“妇人的道义,如果没有傅姆陪伴,夜晚不能走下厅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把贞节作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到了。详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彰伯姬的贤德。《易经》说:“恒守其德,坚守贞正,妇人吉祥,男子凶险。”而有人认为是共姬身为女子却不符合妇道,这是不对的。世道衰微,礼法废弛,暴行交错发生,女子德行不贞,妇道不明,能够保全节操,守死不屈,在《春秋》中出现的,只有宋伯姬一人。圣人用丈夫的谥号冠在她名字之前,在《春秋》中记载为“宋共姬”,是为了彰显她的贤德行为,以此激励天下女子的妇道。
周天子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
子愆期为灵王御士,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传: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唯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孙氏曰:「春秋之义,天子得専杀,故二百四十年无天王杀大夫文。此言杀其弟佞夫者,景王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见也。」吕氏曰:「言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张氏曰:「王者之道,亲亲而及天下,则治有序;别嫌疑以明赏罸,则政有经。周景王初立,儋括谋乱而免,佞夫不知而死,所厚者薄,本心亡矣,所以终欲出嫡立庶而致子朝之乱也。」临川吴氏曰:「象欲杀舜,而舜封之为诸侯,仁人之于弟,盖如此。儋括为乱,佞夫实不知谋,而尹、刘诸人乃杀佞夫,书「王杀」者,罪王不能免其弟也。」陈氏曰:「凡王杀不书,虽王子不书;甚者母弟亦不书,必杀无罪也,而后书】王子瑕奔晋【临川吴氏曰:「瑕,天王之子,盖亦与闻乎儋括之谋。括事败而佞夫见杀,瑕惧及祸而奔晋。瑕不能明为子事父之孝,而自比于逆乱之党,盖逆子也。奔以逃死,而自絶于父,有罪而奔,不可复入,与王子朝奔楚同,故不言「出」。愚按:瑕、朝皆为逆乱,无所容身,避罪逃窜,非居禄位而出奔,如国灭之君与在外之臣,故不言「出」而止言「奔】○秋七月,叔弓如宋【平】▯宋共姬【共姬,上公谷无「宋」字。公羊传:外夫人不书塟,此何以书?隠之也。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谷梁传》外夫人不书▯,此其言▯何也?吾女也,卒灾,故隠而▯之也。”杜氏曰:“共姬从夫諡也。”叔弓,叔老之子,卿共▯,事礼过厚。陆氏曰:“为灾而死,髙其志,行使卿往防,所以书之。”薛氏曰:“古者夫人无諡,从夫之諡;东迁之后,其制隳矣。共姬执礼而死,宋人不敢加非礼之諡,一人守正,知天下莫之违矣】○郑【简】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左传》二十九年,郑伯有使公孙黒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郑大夫盟于伯有氏。三十年,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喜曰:“子皮与我矣。”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以伐之,伯有死于羊肆。书曰:“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言自外入也。《谷梁传》不言大夫,恶之也】
译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听到灵王叹息,便说道:“唉!必定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他进宫禀告灵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子愆期不忧愁却愿望宏大,目光浮躁而脚步轻高,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并不知道这件事。儋括包围了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到平畤。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儋括、瑕廖逃奔到晋国。《春秋》记载说:“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天王。《谷梁传》说: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残忍对待亲人的道义,天子诸侯所亲近的只有长子、同母弟而已。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这是表示谴责。孙氏说:“《春秋》的道义,天子可以专断杀戮,所以二百四十年间没有‘天王杀大夫’的记载。这里说杀了他的弟弟佞夫,是因为景王不能容纳一个同母弟,这种过失不可不显现出来。”吕氏说:“说杀了他的弟弟,是没有亲亲之恩。”张氏说:“王者的道义,亲近亲人而推及天下,那么治理就有秩序;辨别嫌疑以明确赏罚,那么政令就有常法。周景王刚即位,儋括谋乱而得以免祸,佞夫不知情而死,所厚待的人却受到薄待,根本的心意已经丧失了,所以最终想要废嫡立庶而导致子朝的动乱。”临川吴氏说:“象想要杀舜,而舜封他为诸侯,仁人对待弟弟,大概就是这样。儋括作乱,佞夫实际上不知道阴谋,而尹、刘等人却杀死了佞夫,记载‘王杀’,是归罪于天王不能保全他的弟弟。”陈氏说:“凡是天王杀人都不记载,即使是王子也不记载;严重的情况是同母弟也不记载,必定是杀了无罪的人,然后才记载。”王子瑕逃奔到晋国。临川吴氏说:“瑕是天王的儿子,大概也参与了儋括的阴谋。儋括事情败露而佞夫被杀,瑕害怕祸及自身而逃奔到晋国。瑕不能明确地尽到儿子侍奉父亲的孝道,却把自己比作逆乱之党,大概是逆子。逃奔以逃避死亡,而自我断绝与父亲的关系,有罪而逃奔,不可再返回,与王子朝逃奔到楚国相同,所以不说‘出’。我认为:瑕、朝都参与逆乱,无处容身,避罪逃窜,不是居于禄位而出奔,像国灭之君与在外之臣那样,所以不说‘出’而只说‘奔’。”○秋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宋共姬。共姬,上文《公羊传》《谷梁传》没有“宋”字。《公羊传》说:外国的夫人不记载葬礼,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隐讳。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其中。她的称呼为什么用谥号?因为她贤德。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官吏报告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人夜间出去,不见傅母,不下堂。傅到了,母还没到,等到火来而死。”《谷梁传》说:外国的夫人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我的女儿,死于灾难,所以隐讳她。杜氏说:“共姬跟随丈夫的谥号。”叔弓,是叔老的儿子,卿共,事礼过于丰厚。陆氏说:“因为灾难而死,推崇她的志向,派遣卿前往吊唁,所以记载。”薛氏说:“古代夫人没有谥号,跟随丈夫的谥号;东迁之后,这种制度废弛了。共姬执礼而死,宋国人不敢加非礼的谥号,一人守正,知道天下没有人能违背。”○郑简公时,良霄出奔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左传》二十九年,郑伯有派公孙黑到楚国,公孙黑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却派我去,这是杀我。”伯有说:“世代相承的职责。”子晳说:“可以就去,困难就停止,有什么世代相承?”伯有将要强迫他,子晳愤怒,将要攻打伯有家。大夫调解,郑国大夫在伯有家盟誓。三十年,郑伯有嗜酒,挖了地室而夜间饮酒,敲击钟,早晨到了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公在哪里?”他的人说:“我的公在壑谷。”都从朝堂沿路而罢。不久上朝,又将派子晳到楚国,回来又饮酒。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焚烧他,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大宫盟誓,在师之梁外与国人盟誓。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盟誓,愤怒;听说子皮的甲士不参与攻打自己,高兴地说:“子皮与我同谋了。”早晨从墓门的沟渠进入,借助马师颉介于襄库,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伯有死在羊肆。《春秋》记载说:“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是说从外面进入。《谷梁传》说不称大夫,是厌恶他。
按左氏,良霄汰侈嗜酒,诸大夫皆恶【乌故反】之,而与公孙黒争。黒因其醉伐之,良霄奔许。自许袭郑,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不言复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成十八】晋栾盈【襄二十三】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户化反】亥之入南里【昭二十一】宋辰之入萧【定十一】其书叛者,皆据土背【音佩】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张氏曰:良霄之出公孙黒,盖有罪焉。春秋舎黒専伐之罪,而罪良霄,何也?伯有之所为,有丧家亡身之道焉。虽防公孙黒,其能免于死乎?既亡而不自省,又入伐君,而大乱其国。此春秋所以正名,以讨贼之辞也。春秋于丧国失家者,皆不书所逐之人,以明其身之有罪,使有国有家者,兢兢自谨,而求所以反身自脩之道,则奔亡之祸逺矣】
冬十月,▯祭景公【○刘氏曰:谷梁云不日卒而月▯,不▯者也。卒而▯之,不忍使父失民于子也,非也。凡不书▯者,岂失民之谓乎?愚按:公羊云贼未讨,何以书塟?君子辞也。説者以为弑父耻重,为中国讳。夫既明书世子弑君,又曰讳之,可乎】晋【平】人,齐【景】人,宋【平】人,卫【襄】人,郑【简】人,曹【武】人,莒【犂比】人,邾【悼】人,滕【成】人,薛人,▯【文】人,小邾【穆】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左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程子传左氏传:叔孙豹防晋赵武,而下诸国之卿,既贬鲁卿,讳而不书】
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公谷隠十一年】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遍刺【七赐反,讥也,下同】天下之诸侯也,▯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疎宻而为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蔡庄公甲午于齐于薄践土翟泉四同盟,文十五年卒不书】有虽同姓,赴而不防者【庄二十五年卫惠公卒,宣九年卫成公卒,僖九年晋献公卒,二十四年晋惠公卒,十四年蔡穆公卒,三十二年郑文公卒,成六年郑悼公卒,襄二年郑成公卒,隠七,宣九,成十六年三书滕君卒,皆不▯】则以哀死而致襚【音遂】为轻,吊生而归赙【音附】为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策,而往防其▯,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天理之常存耳,以其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耳。世子弑君,是诚为禽兽之不若也,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而蔡景公特书塟者,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鲁隠、宋殇之贼不讨,则不书塟。蔡景公贼亦不讨,而特书塟,犹闵、僖二公不承国于先君,则不书即位。桓、宣▯弑以立,而反书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而书塟者,惟蔡景公、许悼公皆世子杀君,然许止但不尝药,非真弑君者,故特书塟以减其罪。蔡般罪大恶极,而诸侯不讨,故春秋书塟且贬防澶渊之大夫,而书宋灾故,所以深着其不能讨贼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朱子语,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李氏集义书宋灾故起大夫为防之意,亦犹桓二年书以成宋乱】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防亦众,而未有言其所为者【本公谷】此独言其所为何?遍刺天下之大夫也【刘氏曰: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其言所为何?晋人与诸侯十二国之大夫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谋之也。曰:更宋之所丧,虽死者不可复生,其财复矣。非务也,何言乎?非务蔡侯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防矣。夫灾虽诸侯所当救,然而一时之变,一国之祸也。财足以周其乏,粟足以济其用,则已矣,非所以为天下之忧也。彼天下之忧者,
译查考《左传》,良霄奢侈无度且嗜酒,众大夫都厌恶他,他与公孙黑发生争执。公孙黑趁良霄醉酒时攻打他,良霄逃奔到许国。他从许国偷袭郑国,用来攻打公门,未能取胜,死在羊肆。经文不记载他“复入”,是因为他的爵位尚未断绝。如果像宋国的鱼石(成公十八年)、晋国的栾盈(襄公二十三年)那样离开本国三年,经文中称他们为“复入”,是因为他们的爵位已经断绝了。经文不记载他们“叛”,是因为他们有灭国的意图,不仅仅是背叛君主。如果像华亥进入南里(昭公二十一年)、宋辰进入萧(定公十一年),经文中记载他们“叛”,都是因为他们占据土地、背离君主以求自保,并没有灭国的图谋。经文不记载“杀其大夫”,是因为他们已不是大夫了,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张氏说:良霄被公孙黑驱逐,大概是有罪过的。《春秋》舍弃公孙黑专擅攻伐的罪责,而谴责良霄,为什么呢?伯有的所作所为,有导致家亡身死的道理。即使防备公孙黑,他能免于死吗?既然已经逃亡却不自我反省,又回国攻打君主,从而大乱其国。这就是《春秋》正名,以讨伐贼人的措辞来对待的原因。《春秋》对于丧失国家、家族的人,都不记载驱逐他们的人,以表明他们自身有罪,使拥有国家、家族的人,小心谨慎地自我约束,寻求反省自身、修养品德的方法,那么奔亡的祸患就远离了。)
冬季十月,〇祭景公。(刘氏说:《谷梁传》认为不记载日期而只记载月份,是不〇祭的意思。死后才〇祭,不忍心让父亲在儿子手中失去民心,这是不对的。凡是不记载〇祭的,难道是失去民心的意思吗?我认为:《公羊传》说贼人未讨,为什么记载〇祭?这是君子的措辞。解释者认为弑父的耻辱重大,为中原各国隐瞒。既然明确记载世子弑君,又说隐瞒,可以吗?)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在澶渊会盟。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左传》: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会盟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叔孙豹会合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经书记载说:某人某人会盟于澶渊,宋灾故,这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大夫,是避讳。)
《春秋》的大法,君主被弑而贼人未讨,就不记载〇祭。(《公羊传》《谷梁传》隐公十一年)何况世子对于君父呢?蔡景公为什么独自记载〇祭?这是普遍讥刺天下的诸侯。〇祭送葬的礼仪,在春秋时期,是视人情关系的疏密而制定的。有曾经同盟,死后却不赴告的(蔡庄公在齐、薄、践土、翟泉四次同盟,文公十五年去世不记载);有虽然是同姓,赴告却不参加会盟的(庄公二十五年卫惠公去世,宣公九年卫成公去世,僖公九年晋献公去世,二十四年晋惠公去世,十四年蔡穆公去世,三十二年郑文公去世,成公六年郑悼公去世,襄公二年郑成公去世,隐公七年,宣公九年,成公十六年三次记载滕君去世,都不〇祭)。那么以哀悼死者、赠送襚衣为轻,吊唁生者、归还赙赠为重,是必然的。现在蔡世子般弑杀他的君主,记载在诸侯的史册中,却去参加他的〇祭,这是对世子般恩义情礼过于笃厚,不把他当作贼人来讨伐。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天理常存,因为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世子弑君,这确实是连禽兽都不如,却不知道讨伐,难道不是废弃人伦,灭绝天理吗?所以《春秋》的大法,君主被弑贼人未讨,就不记载〇祭。而蔡景公特别记载〇祭,是圣人深深痛惜他们的所作所为,普遍讥刺天下的诸侯。鲁隐公、宋殇公的贼人未讨,就不记载〇祭。蔡景公的贼人也未讨,却特别记载〇祭,就像闵公、僖公不继承先君的国家,就不记载即位。桓公、宣公〇祭弑君而立,却反而记载〇祭。(春秋时期君主被弑贼人未讨而记载〇祭的,只有蔡景公、许悼公都是世子杀君,然而许止只是不尝药,不是真正弑君的人,所以特别记载〇祭以减轻他的罪责。蔡般罪大恶极,而诸侯不讨伐,所以《春秋》记载〇祭并且贬低澶渊会盟的大夫,而记载宋灾故,用来深刻表明他们不能讨伐贼人。)怎么知道圣人谴责诸侯的意思是这样呢?从下文记载会盟于澶渊,宋灾故而贬低他们的大夫,就可以知道了。(朱子语,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条,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接诛贬。李氏集义书宋灾故起大夫为会盟的意思,也如同桓公二年书以成宋乱。)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国会盟也很多,而没有记载他们所为的(本于《公羊传》《谷梁传》)。这里独自记载他们所为的是什么?普遍讥刺天下的大夫。(刘氏说:会盟没有记载他们所为的,这里记载他们所为的是什么?晋国人与诸侯十二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都是为了宋灾故谋划的。说:弥补宋国所丧失的,虽然死者不能复生,其财物可以恢复。这不是急务,为什么说呢?不是急务,蔡侯弑杀其君却不谋划,宋灾却谋划会盟。灾虽然是诸侯所应当救助的,然而是一时的变故,一国的祸患。财物足以周济其匮乏,粮食足以救济其使用,就罢了,这不是天下的忧患。那天下的忧患,
臣弑君子弑父,如是则夷狄矣。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故孔子论天下之信,则曰:寕去食;论陈恒之变,则曰:请讨之。其察于道之轻重缓急大小先后也,审矣,岂以姑息爱人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智者无不知,当务之为急,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扶晚反】流歠【昌恱反】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塟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音庚,下同】宋之所丧【息浪反,下同】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陈恒弑简公【哀十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昔者伯禹过门而不入,放龙蛇也;周公坐而俟旦,驱猛兽也。今世子弑君,三纲沦絶,禽兽逼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丧,尚为知类也乎?夫蔡之乱,其犹人身有腹心之疾;而宋之灾,譬诸桐梓与鸡犬也。谋宋灾而不恤蔡之乱,奚啻于养桐梓、求鸡犬,不顾其身有腹心危疾而不知疗者哉?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笔列反】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舒亮反】戌【音恤】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微,邪説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乆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于伪反】惧,春秋所以作乎【文集澶渊之防书宋灾故此乃春秋诛乱臣讨贼子例中之变例其尤大者也蔡景公贼不讨郤书塟与正卒者同正如桓宣与闻乎故特书即位与承国者等也其义则内贬鲁君遍刺天下诸侯诛其党附恶逆之罪也世子弑君在楚商臣自是夷狄防别作一等待之若蔡般之弑左氏所载其事甚明正所谓禽兽逼人人将相食诸侯既不讨而又往防其塟乃与禽兽同羣而不避其吞噬也火之为灾亦常变耳为是故防十一国大夫谋归其财而不谋蔡人弑父与君之大变以弑逆则不恤以火灾则恤之是治无名之指而失其肩背可谓知乎书宋灾故而诸国之卿皆贬鲁卿讳而不书遍刺天下之大夫理极分晓无可疑者只为后人不知书塟之义便以为般寳非弑而以弑罪加之如许止之例岂不掩晦仲尼讨贼条法刘质夫只据左氏信固是▯要然施于此却无意味程子见得便别只云诸国之卿既贬鲁卿讳而不书使人自看取其防妙矣王氏曰塟蔡景公当时之事也圣人则存而不削书灾故春秋之文也圣人则表而出之张氏曰父子君臣之变自文元年楚以商臣书此犹蛮荒之事也及是年蔡以中国之臣子为之而鲁防其塟晋合诸侯而所恤者宋之火灾而已故于此章三致意焉既变例书蔡景之塟又人诸侯之大夫而讳鲁卿又特书曰:宋灾,故而悯中国之胥为乱贼,此比事属辞之所以为《春秋》也。盟防之书,其故者有二。以稷考之,则澶渊之所贬,非为宋财之无归,明矣。家氏曰:或谓蔡属于楚,非中国诸侯之责。曰:蔡,诸姬也,安可与荒逺小国从夷狄者同日语乎?晋人苟能仗大义而讨蔡,则足以愧楚而服中国诸侯之心。舎此不为,乃致楚防,特为异日灭蔡之兵端。晋君臣愚,亦甚矣。○刘氏曰:《左氏》云:谋归宋财,既而无归,故不书其人,非也。失信者如清丘之盟,直贬其人而已矣。今独举其事,又贬其人,非特恶失信而已也。《公羊》云:録伯姬也,此大事,曷为使防者?卿也,其称人,卿不得忧诸侯也,亦非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丧,何大事之有?大夫受君命以出,是诸侯耳,何必其非诸侯之命乎?《谷梁》云:此善之也,不言灾故,则无以见其善也。其曰「人」,何也?救灾以众,亦非也。
译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像这样就会沦为夷狄了。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得下去吗?所以孔子论述天下的大信,就说:宁可去掉粮食;论述陈恒的变乱,就说:请求讨伐他。他对于道义的轻重、缓急、大小、先后的体察,是审慎的,哪里是因为姑息迁就而爱人呢?大夫是以智慧率领众人的人,有智慧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应当以急务为急。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对细麻布丧服的细微差别明察秋毫,吃饭时撒饭、喝汤时流汁,却去询问不吃带骨头的肉,这就叫做不知急务。蔡国世子般弑杀了他的国君,这是天下的大变,是人理所不容的,却去防止他下葬而不加讨伐。宋国发生灾祸,这是小事,却会合十二国的大夫更替宋国所丧失的财物并归还给它,这可以叫做知道急务吗?陈恒弑杀了简公,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吧。孔子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去告诉那三位大夫,他们说不可以,孔子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叔孙豹、晋国的赵武等人,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家政事的人。三纲,是国家政事的根本,至于沦丧断绝,没有父亲和君主,这就是禽兽了。禽兽逼迫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安坐一朝。从前伯禹路过家门而不入,是为了放逐龙蛇;周公坐着等待天亮,是为了驱赶猛兽。现在世子弑杀国君,三纲沦丧断绝,禽兽逼迫人,却与他们同群而不加忧虑。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丧失了财物,如果别人来报告吊唁就可以了,那么会合十二国的大夫驻扎在澶渊谋划更替他们所丧失的财物,还算得上是懂得同类吗?蔡国的变乱,就像人身上的腹心之疾;而宋国的灾祸,好比是桐梓树和鸡犬。谋划宋国的灾祸而不忧虑蔡国的变乱,岂止是养护桐梓树、寻求鸡犬,不顾自己身上有腹心的危疾而不知道治疗呢?认为没有体察到这一点,可以说是没有智慧。如果体察到了这一点却不谋划,那就是不仁了。所以各国的卿大夫被贬低而称“人”,鲁国的卿大夫避讳而不记载。又特别记载防地所做的事,用来垂戒后世。他想要人们自己区别于禽兽的危害,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有人说:穆叔、赵孟、向戌、子皮,都是诸侯中的贤良,而他们的谋划像这样,为什么呢?世道衰微,邪说交相兴起,用利害来谋划国家,而不以仁义为本,已经很久了,所以达到这个极点。孔子之所以恐惧,《春秋》之所以作,(文集:澶渊之会记载宋国灾祸,这是《春秋》诛杀乱臣、讨伐贼子的例证中的变例,其中最大的。蔡景公被贼杀而不讨伐,却记载下葬,与正常去世的相同,正如桓公、宣公参与政事一样,所以特别记载即位,与继承国家的人同等。其义理则是内部贬低鲁君,普遍讽刺天下诸侯,诛杀他们依附恶逆的罪过。世子弑杀国君,在楚国商臣,这是夷狄,另作一等对待。至于蔡般弑杀,左氏所载事情很明白,正所谓禽兽逼人,人将相食。诸侯既不讨伐,又去防止他下葬,是与禽兽同群而不避其吞噬。火灾也是常有的变故,为此会合十一国大夫谋划归还其财物,而不谋划蔡人弑杀父亲与国君的大变,对于弑逆不忧虑,对于火灾却忧虑,这是治疗无名指而失去了肩背,可以叫做有智慧吗?记载宋国灾祸的缘故,各国的卿都贬低,鲁国的卿避讳而不记载,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道理极其分明,无可怀疑。只是后人不知道记载下葬的意义,便以为般、寳不是弑君,却以弑君的罪名加给他们,像许止的例子,岂不是掩盖了仲尼讨伐贼子的条法?刘质夫只依据左氏,信实固然是,然而施于此却没有意味。程子见得便不同,只说各国的卿既被贬低,鲁国的卿避讳而不记载,使人自己看取其中的精妙。王氏说:下葬蔡景公是当时的事,圣人则保留而不删削,记载灾祸的缘故是《春秋》的文辞,圣人则表彰而提出。张氏说:父子君臣的变乱,自文元年楚国以商臣记载,这还算是蛮荒的事。到了这一年,蔡国以中国的臣子做这件事,而鲁国防止他下葬,晋国会合诸侯而所忧虑的只是宋国的火灾,所以在此章三次表达意思。既变例记载蔡景公的下葬,又贬低诸侯的大夫而避讳鲁卿,又特别记载说:宋国灾祸的缘故,而怜悯中国的人互相成为乱贼,这是比事属辞之所以为《春秋》的原因。盟会的记载,其缘故有二。以稷山会盟来考察,那么澶渊所贬低的,不是为宋国财物的无归,是明显的。家氏说:有人说蔡属于楚国,不是中国诸侯的责任。回答说:蔡是姬姓诸侯,怎么可以与荒远小国跟随夷狄的同日而语呢?晋人如果能仗义讨伐蔡国,就足以使楚国惭愧而信服中国诸侯的心。舍弃这个不做,却导致楚国会盟,特别成为日后灭蔡的兵端。晋君臣愚昧,也太厉害了。○刘氏说:《左氏》说:谋划归还宋国财物,既然没有归还,所以不记载其人,不对。失信者如清丘之盟,直接贬低其人就可以了。现在只举其事,又贬低其人,不只是厌恶失信而已。《公羊》说:记录伯姬,这是大事,为什么让会盟的人?卿,其称人,卿不得忧虑诸侯,也不对。诸侯相聚而更替宋国所丧失的,有什么大事?大夫受君命而出,这是诸侯,何必不是诸侯的命令呢?《谷梁》说:这是赞美他,不说灾祸的缘故,就无法见到他的善。其说“人”,为什么呢?救灾以众人,也不对。)
一国失火,自焚其财,小事耳,诸侯何至羣聚而谋之乎?以此为善,是《春秋》贵小惠而不贵道也。且宋以五月失火,诸侯以冬防澶渊,是可谓救灾乎】
译一个国家发生火灾,自己烧毁了自己的财物,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诸侯们何至于聚集在一起谋划这件事呢?如果认为这样做是好的,那就是《春秋》重视小恩小惠而不重视大道了。况且宋国在五月发生火灾,诸侯却在冬天防备澶渊,这能说是救灾吗?
【已景王未三年】三十有一年【晋平十六齐景六卫襄二蔡灵公般元年郑简二十四曹武十三陈哀二十七▯文八宋平三十四秦景三十五楚郏敖三吴夷末二】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左传公作楚宫。穆叔曰:“太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矣。”公薨于楚宫。谷梁传:楚宫非正也。杜氏曰:“公适楚好其宫,归而作之,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薛氏曰:“楚宫别宫也,小寝犹非正也,况别宫乎?”襄陵许氏曰:“公还自楚,不能増脩徳政,而反勤民伤财务,作楚宫,公之志亦荒矣,其何振之有?又况变夏从夷,乱国经常,所以为不祥之道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左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稠。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以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防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为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聼,卒立之。比及塟,三易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谷梁传:子卒日正也】子般【音班】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笔列反】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庄三十二】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隠而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文十八】与子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孙氏曰:“子野,襄公太子,未逾年之君也,名未塟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杜氏曰:“不书塟,未成君。愚按:居丧毁瘠不形者,先王之礼也;毁不灭性者,先王之教也。故不胜丧者,比于不慈不孝。子野过哀毁瘠以致灭性,亦不子矣。”】】
己亥,仲孙羯卒【羯,居竭反。孟孝伯也。子貜嗣,为大夫,是为僖子】○冬十月,滕子【成】来防▯【诸侯始亲来防塟。杜氏曰:“诸侯防塟,非礼。”襄陵许氏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塟。滕子防塟,非礼也。”陈氏曰:“改塟惠公也。”卫侯来防塟,隠公不见。春秋之初,鲁犹秉礼也。晋景公之丧,成公吊焉,亦已卑矣。晋于是止,公使送塟。诸侯莫在,鲁人辱之。虽霸主,未有君防塟者也。塟楚康王也,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于西门之外,则天下诸侯有防塟于楚者矣。于是滕子防塟于鲁,是春秋之季也。防塟犹可,奔丧甚矣。家氏曰:“鲁君未尝防天王之塟,而滕君来防鲁塟。滕之来,鲁之受,皆贬也】癸酉,▯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宻州【程子传:“莒子虐,国人弑之,而立展舆。展舆非亲弑也,故书‘国人】
经以传【秫恋反】为案,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程子传春秋传为案经为防,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若宻州之事是矣。左氏称莒子【犂比公】生去【起吕反】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之。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纂例】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冩误为以字尔。左氏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力呈反】后人得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受,日月既乆,浸失本真。如书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考传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传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宻州独依经之所言,以证传之谬误可也,而传不可信【或问左氏可信否?程子曰「不可全信,信其可信者耳】尽以为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防或▯【乃计反】而不通矣。要【一遥反】在学者详考而精择之可也【家氏曰「左氏云书莒人之弑其君,言罪之在也,置其子之大恶,归过于其父,春秋必不然。盖犂比公虐,国人作乱而弑之,展舆既废
译【周景王未三年】鲁襄公三十一年【晋平公十六年,齐景公六年,卫襄公二年,蔡灵公般元年,郑简公二十四年,曹武公十三年,陈哀公二十七年,刘文公八年,宋平公三十四年,秦景公三十五年,楚郏敖三年,吴夷末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左传》记载襄公作楚宫。穆叔说:“《太誓》说:‘百姓所希望的,上天必定顺从。’国君喜欢楚国,所以建造了这座宫殿。如果不再去楚国,必定死在这座宫殿里。”襄公死在楚宫。《谷梁传》说:楚宫不合礼制。杜预说:“襄公出使楚国,喜欢那里的宫殿,回国后仿照建造,不住先君的路寝正殿,而安居于所喜爱的地方,这是失其所也。”薛氏说:“楚宫是别宫,小寝尚且不合礼制,何况别宫呢?”襄陵许氏说:“襄公从楚国回来,不致力于修明德政,反而劳民伤财建造楚宫,襄公的心志已经荒废了,还有什么振作可言?更何况改变夏礼而遵从夷俗,扰乱国家的常道,这是不祥之道】○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左传》记载: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位次在季氏之后。九月癸巳日去世,是因为过度哀毁。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稠。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弟就立同母弟,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用占卜,这是古来的道统。不是嫡嗣,何必立妹妹的儿子?况且这个人,居丧而不悲哀,在哀痛中却有喜悦的神色,这是不合法度,不合法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必定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不听,终于立了他。等到下葬时,三次更换丧服。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还存有童心,君子因此知道他不能善终。”《谷梁传》说:太子去世记日,这是合礼的】子般【音班】子赤被杀而记载为“卒”,子野因过度哀毁也记载为“卒”,如何区别【笔列反】呢?回答说:“闵公在国内没有继承者,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知了【庄公三十二年】下文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子赤去世,隐晦而不记日,那么子赤被杀就可知了【文公十八年】这与子野不同。子野有遗命立昭公,所以穆叔虽然不愿意也不能阻止【孙氏说:“子野是襄公的太子,是未逾年之君,名字未下葬,不称薨不记地,是降格为成君。”杜预说:“不记载下葬,是因为未成君。我认为:居丧哀毁而不形于色,是先王的礼制;哀毁而不灭性,是先王的教化。所以不能承受丧礼的,等同于不慈不孝。子野过度哀毁以致灭性,也是不孝了。”】】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羯,居竭反。即孟孝伯。子貜继承,成为大夫,是为僖子】○冬季十月,滕子【成公】来会葬〇【诸侯开始亲自前来会葬。杜预说:“诸侯会葬,不合礼制。”襄陵许氏说:“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人吊唁,大夫送葬。滕子会葬,不合礼制。”陈氏说:“这是改葬惠公。”卫侯来会葬,隐公不见。春秋之初,鲁国还秉持礼制。晋景公去世,成公去吊唁,也已经很卑微了。晋国于是停止,公派使者送葬。诸侯都不在,鲁国人羞辱了他们。即使是霸主,也没有君主会葬的先例。下葬楚康王时,公与陈侯、郑伯、许男在西门之外送葬,那么天下诸侯有会葬于楚国的了。这时滕子来鲁国会葬,这是春秋晚期。会葬还可以,奔丧就过分了。家氏说:“鲁君从未会葬天王的葬礼,而滕君来会葬鲁君的葬礼。滕君前来,鲁君接受,都是被贬斥的】癸酉日,〇我君襄公。○十一月,莒人杀他们的国君宻州【程子传:“莒子暴虐,国人杀了他,立展舆。展舆不是亲手杀的,所以记载为‘国人’】
经文以传文为案据,传文有乖谬,那么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程子传:《春秋》以传为案,以经为防,用传文考据经文的事迹,用经文辨别传文的真伪】像宻州这件事就是这样。《左氏》称莒子【犂比公】生了去【起吕反】疾和展舆,既立了去疾,展舆又废了他。莒子暴虐,国人担忧。展舆利用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了自己【去疾逃奔齐国】相信这话,那么就是儿子杀父亲,而《春秋》有不记载的吗?所以赵匡【纂例】认为其文字应当是“展舆利用国人的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了自己”,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罢了。《左氏》博通各种史书,叙事尤其详细,能使【力呈反】后人看到本末,从而探求意旨,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辗转传授,时间既久,逐渐失去本真。像记载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细考据传文所载,以求经文的大义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怀疑。像莒人杀他们的国君,宻州只依据经文所言,来证明传文的谬误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相信【有人问《左氏》可信吗?程子说“不可全信,相信其可信的部分罢了”】全部认为可疑而废弃传文,就无法知道事情的本末;全部认为可信而任凭传文,那么经文的〇意大防或〇【乃计反】就不通了。要【一遥反】在于学者详细考据而精心选择就可以了【家氏说“《左氏》说记载莒人杀他们的国君,是说罪责在莒人,置其子的大恶不顾,归过于其父,春秋必定不是这样。大概犂比公暴虐,国人作乱而杀了他,展舆既废
于父,而见立于国人,使展舆能讨贼于既立之后,庶乎可免矣。文十六年传称国人以弑者,国人之所欲弑也】
译对于父亲,却受到国人的拥立,假如展舆能够在被拥立之后讨伐弑君之贼,或许还可以免除祸患。《左传》文公十六年的传文中说“国人以弑”,意思是说,这是国人想要弑杀的人。
春秋胡传附録纂疏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胡传附录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四
元 汪克寛 撰
昭公上【公名稠,襄公妾齐归之子,二十岁即位,在位二十五年,逊齐在外七年,凡三十二年,薨于干侯,夫人孟子】
【庾景王申四年】元年【晋平十七齐景七年衞襄三年蔡灵二年郑简二十五年曹武十四年陈哀二十八年杞文九年宋平三十五年秦景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卒吴夷末三年】春王正月公即位【谷梁传继正即位正也传例承国于先君则得书即位以别于内复无所承者文成襄昭哀五公是也通防问子野毁而卒穆叔方言昭公有童心不可立然则昭公受谁之命乎何以书即位曰有子野之命矣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叔孙豹防晋【平】赵武楚【郏敖】公子围齐【景】国弱宋【平】向戌衞【襄】齐恶陈【哀】公子招蔡【灵】公孙归生郑【简】罕虎许【悼】人曹【武】人于虢【国弱公作国酌后同向舒亮反戌音恤齐恶公作石恶招常遥反罕虎公作轩虎后同虢公作漷谷作郭左传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入逆而出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文子曰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杜氏曰虢郑地】
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本谷梁】曰:“公子者,其本当称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隐七年传】书盟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书出奔书归而称兄弟者,责其薄友恭之义】所以然者,诸侯非始封之君,则臣诸父昆弟族人不得以属戚【亲也】君也【本范氏注】防于虢,寻宋之盟,而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邑洽反】若曰狎【戸甲反,更也】主诸侯,则惧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杜氏曰:“旧书宋之盟书楚,恐晋先歃,故欲从旧书加于牲上,不歃血,经所以不书盟】观其事,虽若楚重【直用反】得志【祁午云云】晋少懦【乃乱反】矣【叔向云云】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爲本,故毎书必先赵武【杜氏曰:“楚虽先晋而先书赵武者,亦如宋盟贵武之信,故尚之也。”王氏曰:“经先赵武,所以抑蛮荆而存中国也。”张氏曰:“春秋正中外之分,宋之盟楚争先而晋不与较,今虢之役又以计读书加牲上,则是以蛮荒而争胜也,中外之分不可乱,故二役皆先赵武焉。”家氏曰:“夫中外有常分,中国之尊不与外域对峙并存于宇宙之内也。楚虽崛强而不得与晋齿,中国诸侯有屈于楚者,暂也,非其常也。向戌持弭兵之説,赵武不明内外之分,苟媮目前之安,首紊常经,倒植冠屦,俾中国诸侯咸北面于荆楚之庭。始曰弭兵而合晋楚之成,旣而楚盛兵以临诸侯,灭陈灭蔡灭頼,芟夷小国,凭陵中夏,人枹汉阳之忧,蚕食之祸至是爲烈。所谓读旧书不歃血者,楚再爲长而晋不敢与争,中国之耻也。春秋爲中国惜,不使外得以僣华,是故长晋愚。按宋虢之盟,楚再先晋而春秋不以楚先者,亦犹黄池之防,呉子主防而春秋以晋居呉之上也。辰陵蜀之盟。申之防,楚序诸侯之上,皆主盟防也。盂之防,楚子亚于宋公,而序诸侯之上,宋、虢两役,楚屈建、公子围亚于晋赵武,而序于诸国大夫之上,皆两伯之辞也。春秋抑外域而尊中国,有中国霸主,则必推而属之中国;中国无霸,则实録而贬诸侯也。○刘氏曰:「公羊」云:「招何以不称弟?贬也。」非也。以母弟称弟,故云尔。不知母弟可以称弟,而不可常称,常称皆以重书也。且招之罪在杀世子偃师,不在防于漷也。又云:「招之罪已重,何爲复贬于此也?」着楚之托乎讨
译《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胡传附录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四
元 汪克宽 撰
昭公上【昭公名稠,是襄公妾齐归的儿子,二十岁即位,在位二十五年,流亡齐国七年,总共三十二年,死于干侯,夫人孟子】
【庾景王申四年】元年【晋平公十七年,齐景公七年,卫襄公三年,蔡灵公二年,郑简公二十五年,曹武公十四年,陈哀公二十八年,杞文公九年,宋平公三十五年,秦景公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去世,吴夷末三年】春,周历正月,昭公即位【《谷梁传》说:继承正统而即位,就是“正”。传例规定,继承先君的国家就可以记载“即位”,以区别于国内反复无常、无所继承的人,文公、成公、襄公、昭公、哀公这五位国君就是这样。《通防》问子野说:“毁而卒”,穆叔才说昭公有童心,不可以立为国君。那么昭公是接受谁的命令呢?为什么记载“即位”?回答说:有子野的命令。所以穆叔虽然不想立他,却也不能阻止。】○叔孙豹在虢地会合晋【平公】赵武、楚【郏敖】公子围、齐【景公】国弱、宋【平公】向戌、卫【襄公】齐恶、陈【哀公】公子招、蔡【灵公】公孙归生、郑【简公】罕虎、许【悼公】人、曹【武公】人【国弱,公本作国酌,后同;向,舒亮反;戌,音恤;齐恶,公本作石恶;招,常遥反;罕虎,公本作轩虎,后同;虢,公本作漷,谷作郭。《左传》说:楚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娶公孙段氏的女儿,进入迎亲然后出来,就在虢地会盟,这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在晋国面前得志,现在令尹不守信,是诸侯所知道的。您如果不警惕畏惧,又会像宋国那样吗?子木的守信称誉于诸侯,尚且欺诈晋国并凌驾于晋国之上,何况是不守信的尤甚者呢?楚人再次在晋国面前得志,是晋国的耻辱。”文子说:“宋国的盟会,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思,武有仁爱人的心思,这是楚国之所以凌驾于晋国的原因。现在武还是这种心思,楚又行僭越之事,不是所害怕的。武将信作为根本,我听说能守信的人不为人所轻视。我不能这样,难以对付楚,不为患害。楚令尹围请求用牺牲,诵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而已,晋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盟誓,楚公子围设置礼服,离开卫队。杜氏说:虢是郑国的地。”】
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诸侯尊贵,弟兄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本于《谷梁》】说:“公子,是他本来应当称呼的;称‘弟’,是因为事情而特别称呼的【隐七年传】记载盟会,率领军队而称兄弟的,是谴责他们有宠爱私情;记载出奔、归来而称兄弟的,是责备他们淡薄友爱恭敬的道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诸侯如果不是始封之君,那么臣属诸父、昆弟、族人不能以亲属关系称君【本于范氏注】在虢地会盟,重申宋国的盟约,而经文为什么不书?在宋国的盟会,楚人先歃血【邑洽反】,好像说轻慢【戸甲反,更也】主持诸侯,就害怕晋国先歃血。所以围请求诵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而晋人答应了【杜氏说:“旧书是宋国的盟书,楚怕晋先歃血,所以想依照旧书加在牺牲上,不歃血,经文所以不书盟。”】看这件事,虽然好像楚人再次【直用反】得志【祁午的话】,晋国稍微懦弱【乃乱反】了【叔向的话】,然而《春秋》不看重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先写赵武【杜氏说:“楚虽然先于晋而先书赵武,也是像宋盟那样看重武的守信,所以崇尚他。”王氏说:“经文先赵武,是为了抑制蛮荆而保存中国。”张氏说:“《春秋》正中外之分,宋国的盟会楚争先而晋不与之计较,现在虢地的战役又以计策读书加在牺牲上,这是以蛮荒而争胜,中外之分不可乱,所以两次战役都先赵武。”家氏说:“中外有常分,中国的尊贵不与外域对峙并存于宇宙之内。楚虽然强盛而不得与晋并列,中国诸侯有屈服于楚的,是暂时的,不是常态。向戌持弭兵之说,赵武不明内外之分,苟且偷安于目前的安宁,首先扰乱常经,颠倒冠屦,使中国诸侯都北面于荆楚之庭。开始说弭兵而合晋楚之成,后来楚盛兵以临诸侯,灭陈、灭蔡、灭赖,芟夷小国,凭陵中夏,人枹汉阳之忧,蚕食之祸至此为烈。所谓读旧书不歃血者,楚再为长而晋不敢与争,是中国之耻。《春秋》为中国惜,不使外得以僭华,是故长晋愚。按宋、虢之盟,楚再先晋而《春秋》不以楚先者,亦犹黄池之会,吴子主会而《春秋》以晋居吴之上也。辰陵蜀之盟,申之会,楚序诸侯之上,皆主盟会也。盂之会,楚子亚于宋公,而序诸侯之上,宋、虢两役,楚屈建、公子围亚于晋赵武,而序于诸国大夫之上,皆两伯之辞也。《春秋》抑外域而尊中国,有中国霸主,则必推而属之中国;中国无霸,则实录而贬诸侯也。○刘氏说:“《公羊》云:‘招何以不称弟?贬也。’非也。以母弟称弟,故云尔。不知母弟可以称弟,而不可常称,常称皆以重书也。且招之罪在杀世子偃师,不在会于漷也。又云:‘招之罪已重,何为复贬于此也?’着楚之托乎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