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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胡传附录纂疏二十七

春秋胡传附録纂疏卷二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73–809 段

【平左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恵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奨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刼其君取其太子母弟为质【音致】又求助于呉楚蛮夷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贼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恊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疏吏反】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呉齐苑【于元反】何忌卫公子朝【如字】曹大夫皆畧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蜀杜氏曰书自宋南里以志宋不能讨也】出奔楚者不待贬绝而亢【苦浪反】不衷奬乱人之恶自见【音现】矣【陈氏曰齐庆封卫公孟彄再奔皆不书必尝入叛也而后书晋栾盈郑良霄犹及杀之矣,书奔,讥佚贼也。书奔,犹可也;书归,若晋赵鞅,甚矣。家氏曰:晋楚交兵,百有余年,宋人为之弭兵,使楚得以窃霸权,号召天下。今宋大夫为乱于内,楚乃从而羽翼之,利人之难,而欲伐取其国,谓楚非夷不可也。先书叛,继书奔,楚罪,楚之纳叛臣也】

译平公时,《左传》记载,楚国的华防派使者告诉宋国说:“听说贵国有不贤的臣子,成为君主的忧患,难道没有安宁的时候,却以此作为宗族的耻辱?我国国君请求接受他并加以诛杀。”宋国使者回答说:“我无才德,不能讨好父兄,从而成为君主的忧患。拜受命令的羞辱,况且君臣每日都在交战,君主说‘我必定帮助臣子’,也只听命于君主。人有话说:‘只有祸乱之门没有过错。’君主如果恩惠地保护我国,不要助长不忠的行为来鼓励作乱的人,这是孤君的期望。请君主考虑这件事。”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守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以无功为耻而猛烈作战,这对我们不利。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

华向诱杀众位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君主,夺取太子和同母弟作为人质,又向吴国和蛮夷求助,进入都城叛乱,这一定是诛杀而不赦免的贼人。宋国应该竭尽全力务必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该同心协力务必在外部救援他们。楚君应该抓住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诛杀他们。现在楚国人释放君主而帮助臣子,诸侯的戍守军队懈怠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又听从他们,那么这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略去不记载。说“从宋国南里”,是讥讽宋国放纵释放有罪之人,不能致讨。出逃到楚国,不等待贬斥断绝,而助长不忠、鼓励作乱人的恶行自然显现了。

大搜于昌间【间,公作奸。谷梁传秋而曰搜,此春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啖氏曰:昌间,鲁地】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八年秋搜于红,十一年夏大搜于比蒲】或以非其地【红、比蒲、昌间皆非搜田之常所】而大意在权臣専行,公不与【音预】也【刘氏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公不与,非礼也。盖不得与尔】三纲军政之本【通防三纲军政之本。春秋寓军政于三纲,以辨上下,定民志。孔子曰:我战则克,于春秋见之矣。兵家上防,先自治。凡羣于天地之间者,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此戡乱除残,百战百胜之几也】古者春搜,夏苗,秋狝【苏典反】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办等列,顺少【诗照反,下同】长【展两反,下同】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隠五臧僖伯云云】而非驰射撃刺之末矣【仲尼燕居,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是故观于有莘【所巾反】少长有礼,知可用也,而文公遂霸【僖二十八】临【力鸩反,众哭曰临】于洛阳,袒【音但】而发丧,为【于伪反】义帝也,而汉祖遂王【去声,前髙祖二年本纪】今鲁国其君则设两观【古乱反】乗大辂【公羊子家驹云云,皆天子之礼也】其臣则八佾舞于庭,旅泰山以雍彻【见论语】其宰则据大都【南蒯、侯犯、公山不狃】执国命【阳虎】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襄陵许氏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也。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盛强,公失其政,兵戎是讲,而礼防不兴也。文王之时,人伦既正,而后军旅以律;朝廷既治,而后田野即功,是以诗歌庶类蕃殖,而搜田以特当。鲁昭之季,朝廷人伦逆乱极。】矣,而惟搜田之是务,是以屡书以刺之】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左传:十五年,王太子夀卒,王穆后崩;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庻子伯蚠事单穆公,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音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庚辰,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六月,叔鞅如京师【如京师止此】葬景王【杜氏曰:三月而葬,乱故速。髙氏曰:天子崩,天下诸侯、九夷、八蛮,莫不奔其丧,故七月而葬者,尽天下臣子之心,使远近得防其葬也。今天王崩,诸侯无一奔丧者,昭公但使叔鞅往防之,又以三月而葬,是天子而用大夫之礼也】王室乱【左传: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刘子奔▯,单子逆悼王于荘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荘宫,单子出。王子还与召荘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巩简公败绩于京,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谷梁传:乱之为言,事未有所成也。杜氏曰:承叔鞅言而书之】

何言乎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礼运】则以京师为室【公羊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师者,本也【唐裴耀卿传国家大本在京师】周公作立政曰:「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蔡氏传古之人行此道者惟有夏之君当王室大强之时】其作鸱鸮诗以遗【唯季反】成王亦曰:「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朱子传鸱鸮恶鸟攫鸟子而食室鸟自名其巢也以比武庚既败管蔡不可更毁我王室也】皆指京师言之也。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

译在昌间举行大搜【间,公羊传作奸。谷梁传说:秋天才说搜,这是春天。为什么说搜呢?因为从事搜的事。啖氏说:昌间,是鲁国的地方】。在昭公时期,一共三次记载搜,有的因为不合时【八年秋天在红搜,十一年夏天在比蒲大搜】,有的因为不合地【红、比蒲、昌间都不是搜田的常处】,而大旨在于权臣专断行事,国君不参与【音预】【刘氏说:为什么记载?讥刺。讥刺什么?国君不参与,不合礼。大概是不能参与罢了】。三纲是军政的根本【通防说三纲是军政的根本。春秋将军政寓于三纲,用来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在春秋中可以看到。兵家上策,先治理自身。凡是在天地之间的人群,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施设,这是平定祸乱、铲除残暴,百战百胜的关键】。古时候春天搜,夏天苗,秋天狝【苏典反】冬天狩,都在农闲时讲习军事,而主要的是明确贵贱,区分等级,顺应少【诗照反,下同】长【展两反,下同】,习练威仪,这都是把百姓纳入正轨法度【隠五臧僖伯云云】,而不是驰骋射杀击刺的末节了【仲尼燕居,田猎有礼,所以戎事闲习】。因此,在莘地观察少长有礼,知道可以任用,于是文公遂称霸【僖公二十八年】;在洛阳临【力鸩反,众哭曰临】丧,袒【音但】露臂膀发丧,为【于伪反】义帝,于是汉高祖遂称王【去声,前高祖二年本纪】。现在鲁国,其国君则设立两观【古乱反】乘坐大辂【公羊子家驹云云,都是天子的礼仪】,其臣子则八佾舞于庭,在泰山旅祭用雍彻【见论语】,其宰相则占据大都【南蒯、侯犯、公山不狃】掌握国政【阳虎】,而军政的根本丧失了。为什么搜田呢?这是春秋所记载的,作为后世警戒的意思【襄陵许氏说: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认为是记载不合时。现在这次春搜合时了,而记载则凡是昭公记载搜,主要讥刺大夫势力强盛,国君失去政令,只讲兵戎,而礼防不兴。文王之时,人伦已经端正,然后军旅以律;朝廷已经治理,然后田野即功,所以诗歌庶类蕃殖,而搜田特别恰当。鲁昭公末年,朝廷人伦逆乱到了极点。】,却只致力于搜田,所以屡次记载以讥刺它。

夏四月乙丑,天王去世【左传:十五年,王太子寿去世,王穆后去世;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宠信,王与宾孟喜欢他,想立他。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话,认为会作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说:“自己害怕被当作牺牲。”立刻回来报告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不同于这个。牺牲实际被使用,人人做牺牲实在难。已经做了牺牲有什么害处?”王不回答。四月,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将要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病,乙丑在荣锜氏去世。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庚辰,朝见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与群王子结盟】。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如京师止此】。安葬景王【杜氏说:三个月就安葬,因为动乱所以迅速。髙氏说:天子去世,天下诸侯、九夷、八蛮,没有不奔赴丧事的,所以七月安葬,是尽天下臣子的心,让远近都能赶上安葬。现在天王去世,诸侯没有一个奔赴丧事的,昭公只派叔鞅前往参加,又用三个月就安葬,这是天子而用大夫的礼仪】。王室动乱【左传: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丧失职秩的人,与灵、景的族人作乱,率领郊、要、饯的甲士,来驱逐刘子。刘子奔到〇,单子迎接悼王到荘宫回来。王子还夜里取王到荘宫,单子出去。王子还与召荘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成功。与他重结盟约,他一定来。背盟而取胜的多了。”听从他。樊顷子说:“不是这样说的,一定不能成功。”于是奉王来追赶单子,到领大盟然后回来,杀挚荒来取悦刘子到刘。单子逃亡奔到平畤,群王子追赶他。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到京攻打他,京人奔到山。刘子进入王城,巩简公在京战败,甘平公也战败。叔鞅从京师回来,说王室的动乱。谷梁传:乱的意思是,事情还没有成功。杜氏说:承接叔鞅的话而记载】

为什么说王室动乱?王者以天下为家【礼运】,那么就以京师为室【公羊说京师是天子的居所】。京师,是根本【唐裴耀卿传国家大本在京师】。周公作立政说:“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蔡氏传古之人行此道者惟有夏之君当王室大强之时】”,他作鸱鸮诗留给【唯季反】成王也说:“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朱子传鸱鸮恶鸟攫鸟子而食室鸟自名其巢也以比武庚既败管蔡不可更毁我王室也】”,都是指京师说的。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

四裔为藩篱。治外者先自内治,逺者先自近。本乱而末治【去声】者否矣。景王宠爱子朝【如字】使孽子配嫡,以本乱者,其言王室讥国本之不正也。本正而天下定矣【通防易曰正家而天下定矣书王室乱讥景王任情溺爱不明嫡庻之分以致争乱失正家之道也】。不曰京师乱者,京师众大之称。吕氏曰:「言京师则通乎上下,言王室则其父子兄弟自乱之耳。」刘氏曰:「言王室乱,乱自内作者也】唐虞公天下则相禅【音缮为墠告天而传位】而与贤。三代家天下则相继而与子【礼运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不独亲其亲子其子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大人世及以为礼】春秋兼帝王之道,可公也则以达节为权【左成十五】故季札辞国贬而称名【襄二十九】可家也则以居正为大【公羊隠三】故庄公始生即书于防【桓六】郑突归而不氏以国【桓十一】阳生入而得系于齐【哀六】此皆正本以及天下之义也。其义苟行,无易树子【葵丘五禁初命之辞何氏曰树立本正辞无易本正当立之子】王室岂有乱离之祸乎?春秋书子同生于前而记王室乱于后,其为来世法戒明矣【髙氏曰春秋记事必指其实下书王猛子朝之事自足见王室之乱,圣人乃于此不隠其辞,何哉?前此者,王室衰微,犹未至于乱也,故圣人毎扶而导之。言王则曰「天王」,不混称于呉楚也;言周则曰「京师」,不下同于列国也。王败于郑,而曰「蔡、卫、陈人从王伐郑」,以诸侯不可敌王,故明君臣之大义也。王与戎战,而书「王师败绩于茅戎」,以夷狄不可抗王,故以自败为文也。以至襄王出奔,而书「天王出居于郑」;晋侯召王,而书「天王狩于河阳」。王臣虽防者,亦序诸侯之上,则所以严其名分者至矣。故凡王室可讥可贬者,皆迁就其辞而为之隠避。今景王不能正其家,而致诸子之争立,于是刘单立猛,尹氏立朝,遂以干戈相向,迭胜迭负,五年之间,国无定主,王室之乱,莫此为甚,故特书之。子頽、子带之乱,不书;景王之乱,乃自取之,是王室自乱,有甚于恵、襄也。陈氏曰:「周乱不书,书王室乱,则天下无人纪矣。昔者恵、襄之世,子颓乱郑、虢讨之;子带乱晋,讨之。《春秋》不书,犹有臣子焉耳。」于是景王崩,悼王即位,既葬矣,子朝欲簒悼王而立,凡歴悼、敬五年而后定,而讫于佚贼,则天下无人纪矣。愚按:天子以四海为家,故普天之下,天子皆可居之。然一家之内,自门而堂,自堂而室,室者所常居之所也。故《春秋》书「王猛居于皇天」,「王居于狄泉」,言天子之所当居也;书「天王出居于郑」,言居于所不当居也。书「王室乱」,则着其祸起于所常居之地也。恵、襄之世不书「王室乱」者,頽、带之乱,周有君,天下有王,未足以言乱也。景王崩,王猛未能定其位,子朝争国,故特书「王室乱」。○刘氏曰:「公羊」云「言不及外也」,非也。谓「王室乱」者,嫡庻并争,乱在宗室者也,本不得言「京师乱」、「成周乱」、「王城乱】

译四方的蛮夷如同藩篱。治理外部要先从内部治理,治理远方要先从近处着手。根本混乱而枝末却治理好了,这是不可能的。周景王宠爱王子朝,让庶子与嫡子并列,这是根本混乱的表现,其言论旨在讥讽王室,批评国家根本不正。根本端正,天下就安定了。《通防易》说:“端正家庭,天下就安定了。”《书》中记载王室混乱,是讥讽景王任随私情、溺爱偏宠,不明嫡庶之分,以致争乱,失去了端正家庭的道理。不说是“京师乱”,是因为“京师”是众大之称。吕氏说:“说京师则贯通上下,说王室则是父子兄弟自己作乱。”刘氏说:“说王室乱,是混乱从内部产生的。”唐尧虞舜公天下,所以禅让给贤人。夏商周三代家天下,所以相继传给儿子。《礼运》说:“大道实行的时代,天下是公有的,选拔贤能的人,不独亲自己的亲人,不独爱自己的子女;大道既已隐没,天下成为私有的,各自亲自己的亲人,各自爱自己的子女,大人世袭作为礼制。”《春秋》兼有帝王之道,可以公天下时,就以通达节度为权变,所以季札辞让国家,被贬称名;可以家天下时,就以居正为大义,所以庄公出生就记载于防地;郑突回归而不称氏以国;阳生入齐而得以系于齐。这都是正本清源以达天下的义理。如果这种义理得以实行,没有轻易更换继承人的道理,王室哪里有流离失所的祸患呢?《春秋》先记载王子同出生,后记载王室混乱,其为后世提供法则和警戒的意思很明显了。高氏说:“《春秋》记事必定指明其实,下面记载王猛、王子朝的事,足以看出王室的混乱,圣人却在这里不隐讳言辞,为什么呢?在此之前,王室衰微,还未至于混乱,所以圣人每每扶持引导。说王则称‘天王’,不与吴楚混淆;说周则称‘京师’,不与列国等同。王败于郑,却说‘蔡、卫、陈人跟随王讨伐郑’,因为诸侯不可敌王,所以阐明君臣的大义。王与戎战,却记载‘王师在茅戎战败’,因为夷狄不可抵抗王,所以以自败为文。以至于襄王出奔,记载‘天王出居于郑’;晋侯召王,记载‘天王狩于河阳’。王的臣子即使卑微,也排在诸侯之上,所以严格其名分到了极点。所以凡是王室可讥可贬的,都迁就其言辞而为之隐避。现在景王不能端正其家,导致诸子争立,于是刘单立王猛,尹氏立王子朝,遂以干戈相向,迭胜迭负,五年之间,国无定主,王室之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记载。子颓、子带的混乱,不记载;景王的混乱,是自取的,是王室自乱,比惠王、襄王时更严重。陈氏说:“周乱不记载,记载王室乱,则天下无人伦纲纪了。从前惠王、襄王时,子颓乱郑,虢国讨伐他;子带乱晋,讨伐他。《春秋》不记载,还有臣子啊。”于是景王去世,悼王即位,已经安葬了,王子朝想篡夺悼王之位而立,历经悼王、敬王五年后才安定,而至于佚贼,则天下无人伦纲纪了。我按:天子以四海为家,所以普天之下,天子都可居住。然而一家之内,从门到堂,从堂到室,室是常居的地方。所以《春秋》记载“王猛居于皇天”,“王居于狄泉”,说的是天子应当居住的地方;记载“天王出居于郑”,说的是居住在不当居的地方。记载“王室乱”,则表明祸起于常居之地。惠王、襄王时不记载“王室乱”,因为子颓、子带的混乱,周有君,天下有王,不足以言乱。景王去世,王猛未能定其位,王子朝争国,所以特别记载“王室乱”。刘氏说:“《公羊传》说‘言不及外’,不对。说‘王室乱’,是嫡庶并争,乱在宗室之中,本来不能说‘京师乱’、‘成周乱’、‘王城乱’。”

刘子【文】单子【穆】以王猛居于皇【单音善后,同《左传》单子欲告急于晋,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焚诸王城之市。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伐单氏之宫,败焉,反伐之。伐东圉。《公羊传》其称王猛何?当国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杜氏曰:“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张氏曰:“汉志巩有黄亭,西北有湟水。”愚按巩县今属河南府路】凡称以者不以者也【范氏曰:“不以者,本非所得制,今得以之也】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也【宋以齐、蔡、卫、陈人伐郑,公以楚师伐齐,蔡以呉子及楚人战】地而曰以,能取与之也【纪季以酅,邾庻其以漆,闾丘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黒肱以滥】人而曰以,能死生之也【鲁以邾子来,晋以潞子归,宋以曹伯归,蔡以沈子归,陈以顿子归,郑以许男归,楚以夔子、胡子归】尊不以乎卑,贵不以乎贱,大不以乎小。刘蚠【扶粉反】单旗,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乎?猛无宠于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在刘单。其曰以者,能废立之也【孙氏曰:“言刘单以王猛者,猛位未定,进退在二子,安定。”胡氏曰:“奉王正也,以王非正臣,不宜以君也。”刘氏曰:“大不以乎小,贵不以乎贱,君顾可以乎臣哉?夫臣者,治烦去惑,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不挟君之势而以崇党者也。今刘单之为天子臣也,君昬则不諌,国危则不忧,祸已成矣,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此则奸雄之所以冀非望者也。上下舛逆,是以谓之以王猛居于皇也。”】大夫之以夫人,有君命存焉。刘单以王猛,则専之尔。陈氏曰:“凡以非顺辞也。以虢公、郑伯、晋侯不书以,则非予二子也。非予二子,是单旗、刘狄以大夫専废置君也。以大夫専废置君,则曷为无贬?前言王室乱,后言二子以王猛居于皇,入于王城则二子有不得已焉者,而非其罪也。是故杀子朝于楚,儋翩率子朝之徒以作乱。敬王尝处于姑莸,逾年克之。子朝不书杀,天王不书出,是予单刘以复辟之义也】按左氏景王大【音泰】子夀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与匄皆其母弟【贾氏注:子朝,景王之长庻子。敬王猛,母弟。杜氏曰:太子夀卒,王立子猛后,复欲立子朝,单刘以王子猛次正,故立之。王子匄,猛母弟。史记:景王爱子朝,欲立之,防崩,国人立长子猛。子朝攻杀猛,晋人攻朝,立匄,是为敬王。孔氏正义:杜说猛为次正,盖太子夀之母弟,或穆后侄娣之子。愚按传注皆不明言王猛为太子夀之母弟,然春秋于猛直称王而不书立,于朝则书立而称王子,于匄则直称天王,则猛、匄与朝嫡庻之分明矣。故文定谓猛、匄皆太子母弟,而安定先生则曰:太子有母弟者,王猛是也。敬王又猛弟也。呉兴沈文伯亦云:以意推之,太子子猛、敬王皆后所生。子猛嫡子之长,子朝庻子之长。猛当立而朝不当立也】礼无疑于当立,然久而未立者,王爱庻子朝,欲立以为嗣,未果而王崩,故诸大臣竞立君,诸王子争欲立。以正则有猛,以宠则有朝。猛虽正而无宠,其威不足以慑【质渉反,中心服也】羣下。朝虽宠而不正,其分【扶问反】不足以服人心。二子废立皆恃大臣强弱而后定者也。故特称曰「以」,而景王之弱,其后嗣轻,其宗社之罪亦着矣【李氏瑾曰:景王立子而不能定,宠不正而不能办,贱宗社之本,启祸乱之原,莫此为大。然则王室之乱,非子朝之乱,景王自乱之也】易曰「王居无咎【涣九五象,程子传:「王居」谓正位,人君之尊位也】称居于皇者,明其有土,当得位之称也【书「居」例详见二十六年。襄陵许氏曰:易曰「王居无咎」,曰「居于皇」者,春秋所正也。其称王猛未即位也。顾命康王当丧书,王而悼王以名系之者,书志事,春秋书法也。○刘氏曰:谷梁云,王猛嫌也,非也。若王猛嫌,岂得云居乎】

秋刘子【文】单子【穆】以王猛【悼】入于王城【左传》

译刘文公、单穆公带着周悼王住在皇地。凡是使用“以”字的,都是本来不能支配的,现在却能够支配。军队而说“以”,表示能够左右它;地方而说“以”,表示能够夺取和给予;人而说“以”,表示能够决定其生死。尊贵者不支配卑贱者,高贵者不支配低贱者,大国不支配小国。刘蚠、单旗是臣子,为什么能够带着周悼王呢?因为悼王不受景王宠爱,不能自己确定君位,控制权掌握在刘文公和单穆公手中。这里说“以”,表示他们能够废立君王。大夫带着夫人,是因为有君王的命令。刘文公、单穆公带着周悼王,则是专断擅权。陈氏说:“凡是‘以’都不是顺从的言辞。虢公、郑伯、晋侯不记载‘以’,说明不是给予这两个人(专权)。不是给予这两个人,就是单旗、刘狄以大夫身份专断废立君王。以大夫身份专断废立君王,为什么没有贬斥?前面说王室发生动乱,后面说这两个人带着周悼王住在皇地,进入王城,那么这两个人有不得已的情况,并不是他们的罪过。因此,在楚国杀死子朝,儋翩率领子朝的党徒作乱。敬王曾经住在姑莸,过了一年才平定。子朝不记载‘杀’,天王不记载‘出’,这是给予单旗、刘狄恢复正统的道义。”

按照《左传》,景王的大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到现在已经八年了。猛和匄都是寿的母弟。礼法上对于应当立谁没有疑问,然而很久没有确立,是因为景王宠爱庶子朝,想立他为继承人,还没有实现景王就去世了,所以各位大臣争相拥立君王,各位王子争相想要被立。按正统则有猛,按宠爱则有朝。猛虽然正统但没有宠爱,他的威势不足以震慑群下。朝虽然有宠爱但不正统,他的名分不足以使人信服。这两个人废立君王,都依赖大臣的强弱而后确定。所以特别称“以”,而景王势弱,他的继承人地位轻,他对于宗庙社稷的罪过也就明显了。《易经》说“王居无咎”,称“居于皇”,是明确他有土地,是应当得到君位的称呼。

秋天,刘文公、单穆公带着周悼王进入王城。

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公羊传》王城者,何?西周也。《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杜氏曰:王城郏鄏,今河南县。张氏曰:乃《周书》所谓涧水东、瀍水西,为定鼎之地。平王东迁,即都于此。《春秋》所谓京师者,皆指此也。髙氏曰:王城,天子都,而子朝之党在焉。愚按地即今河南府】猛未逾年,何以称王?示当立也【陈氏曰》武氏子、毛伯不称使,则王在丧,虽逾年犹未称王也。此争立也,其遂称王,成猛之为王也。猛宜立者也】既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音现】居尊得正,又以别【笔列反】乎诸王子也【通防》王猛在丧不称子而称王,明正也。书名者,别子朝也。居于皇,入于王城而书猛,别嫌也。刘氏曰:王猛乃王矣,未逾年,是以不可称天王,又不可以诸侯例称子也。独言子,则似鲁之子冠王于子,又与他王子相乱,故称王系猛。张氏曰:以经书鲁之法推之,天王之丧未葬,当称王子某;既葬,当称王子;逾年称王。今王猛当称王子者也。适当子朝争立之际,猛虽正而位未定,不可以不名,故书王猛焉,以别嫌而明其正也】君前臣名【曲礼】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音到】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安定胡氏曰】王不当称,非王无以定尊位;猛不当显,非猛无以明嗣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再书刘子、单子之以王,何也?《春秋》词繁而不杀【所卖反】者,必有美恶焉。刘子、单子葢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専国柄者也。书而未足,故再书于防,以着上下舛逆为后。世之深戒也【本刘氏意林】张氏曰「刘单辅猛,苟能如诸葛亮辅后主,则必不如是书矣」愚按「刘单当艰难之秋,任托孤之寄,拥悼立敬,其功亦不细矣。刘原父及文定公所以责二子者,葢犹霍光骖乗之戒,罪其太専,无人臣之礼耳。通防入者难词也」○刘氏曰「公羊云『其言入何?』▯辞也。若以入为▯,下有天王入于成周,亦可谓▯乎?谷梁云『入者内弗受也』,亦非也。必以入为内弗受,则天王入于成周亦弗受乎】

译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社地打败了陆浑戎。《公羊传》问:王城是什么地方?答:是西周。《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做。杜预说:王城即郏鄏,也就是现在的河南县。张氏说:这就是《周书》所说的涧水以东、瀍水以西,作为定鼎之地。周平王东迁后,就在此建都。《春秋》中所说的京师,都指这里。高氏说:王城是天子的都城,而王子朝一党在那里。我按:此地即今河南府。

周王猛即位未满一年,为什么称王?是为了显示他应当被立为君主。陈氏说:武氏子、毛伯不称“使”,说明周王正在丧期,即使过了新年,仍然不称王。这是争立的情况,既然称王,就确立了周王猛的王位。周王猛是应当被立的。既然应当被立,为什么称名?是为了明确他是嗣君。称“王猛”,是为了显示他居于尊位、合乎正道,又为了区别于其他王子。《通防》说:周王猛在丧期不称“子”而称“王”,是为了表明其正统。书名是为了区别王子朝。他居于皇地,进入王城而书名“猛”,是为了区别嫌疑。刘氏说:周王猛已经是王了,但未满一年,因此不能称“天王”,又不能按诸侯的惯例称“子”。只称“子”,似乎像鲁国在“子”前冠以“王”,又与其他王子混淆,所以称“王猛”。张氏说:按照《春秋》记载鲁国的法则推论,天王的丧期未葬,应当称“王子某”;已葬,应当称“王子”;过了新年称“王”。现在周王猛应当称“王子”。正值王子朝争立之际,周王猛虽然正统但地位未定,不能不书名,所以记载为“王猛”,以区别嫌疑并表明其正统。

《曲礼》说:君主在前,臣下称名。刘单不称名而周王称名,不担心颠倒了吗?回答说:君主在前,臣下称名,是常礼。礼制遇到变通时,臣下有不称名的情况,称君主之名而不担心颠倒的情况也是有的。周王不应当称王,未满一年却称王;周王猛不应当称名,被立为君主却称猛。安定胡氏说:周王不应当称王,不称王就无法确定尊位;周王猛不应当显名,不显名就无法明确嗣君。这都是礼制的变通。只有懂得权衡的人,才能知道这种变通而不偏离道的中道。

再次记载刘子、单子“以”周王,是什么意思?《春秋》文辞繁多而不简略,必定有褒贬之意。刘子、单子大概是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而专擅国家权柄的人。记载一次还不够,所以在防地再次记载,以彰显上下悖逆作为后世的深刻警戒。张氏说:“刘单辅佐周王猛,如果能像诸葛亮辅佐后主那样,就不会这样记载了。”我按:刘单在艰难之时,受托孤之重,拥立悼王、敬王,功劳也不小。刘原父及文定公之所以责备这两人,大概是像霍光陪乘的警戒一样,罪在他们太专权,没有人臣的礼节。《通防》说:“入”是难辞。刘氏说:《公羊传》说:“说‘入’是什么意思?”是委婉之辞。如果把“入”当作委婉,下面有“天王入于成周”,也可以说是委婉吗?《谷梁传》说:“入”表示内部不接受,也不对。如果一定把“入”当作内部不接受,那么天王入于成周也是不接受吗?

冬十月王子猛卒【左传不成丧也。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晋籍谈、苟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晋箕遗、乐徴、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伐京,毁其西南。《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名也。杜氏曰:未即位,故不言崩。周人諡日悼王。通防未逾年不崩不葬,卒而加子者,正名也。孙氏曰:言王,所以明当嗣之人也;言子,所以见未逾年之君也;言猛,所以别羣王子也。不崩不葬,降成君也。安定胡氏曰:生则书王,明实为嗣;死乃称子,正未逾年未成天子之至尊。临川呉氏曰:子上加王字者,表其为天王未逾年之子,以别于诸侯未逾年之子也。刘氏曰:未逾年则以王系名,通谓之小子王。生名之,死亦名之,明尊未成也。前书王猛是生名之也,此书王子猛是死亦名之也。王氏曰:其称卒,虽与王子虎同,然书居于皇,入于王城,则见其正而当立矣。○刘氏曰:《公羊》谓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非也。向言王猛者,以文不可系子;今言王子者,死当以子礼治之。言卒者,未逾年之君犹子赤子,般皆言卒也。言卒则可,言薨则不可。不必未逾年之诸侯则称卒,未逾年之王则当称薨也。《谷梁》云:此不卒者也,其曰卒,失嫌也,亦非也。谓之小子王卒,固当告于诸侯。猛未逾年,不可言崩,又不可言薨,是以通言卒耳,何嫌之失】○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壬敬王午元年】二十有三年【晋顷七齐景二十九卫灵十六蔡悼三卒郑定十一曹悼五陈恵十一杞平十七宋元十三秦哀十八楚平十呉僚八】春王正月叔孙舎如晋【顷左传邾人城翼还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徐鉏丘弱茅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杜氏曰谢取邾师也】○癸丑叔鞅卒【叔弓之子辄之弟也子诣嗣为大夫】○晋【顷】人执我行人叔孙舎【左传晋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聴其辞而诉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舎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髙氏曰晋虽以取邾师为罪而执行人其实则为士鞅来聘以鲁为卑已故也文集晋聴邾人之愬而执叔孙使与邾大夫坐婼以周礼争之乃不果坐又欲以叔孙与邾人婼去众与兵而朝示必死之乃不果与又郤范献子而拘申丰书执我行人则不以其罪也称晋人则非伯讨也家氏曰叔孙豹防于虢莒人诉取郓将戮之乐王鲋求货于叔孙使请带焉。豹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卒弗与贿。婼,豹之子也,今为晋所执。范鞅求货,亦弗与。父子所守如此,亦可嘉矣。鲁有贤大夫如此,而昭公不与共图国事,坐视强臣之胁制,以至于亡,悲夫】○晋【顷】人围郊【左传》二师围郊,郊鄩溃。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晋师还。《公羊传》郊者何?天子之邑也。杜氏曰:讨子朝也。郊,周邑】按《左氏》晋籍谈、荀跞【郎狄反】帅师军于侯氏,箕遗、乐徴【知陵反】济师【渡伊洛也】军其东南。正月,二师围郊,郊,子朝邑也【髙氏曰:郊,王畿之邑,不系之国者,天下皆王土也。葢土无二王,所以别异于诸侯也。春秋诸侯更相侵伐,未尝敢及于周,其心实无王,而不敢犯王室者,惧天下诸侯执言而攻已也。此围郊者,子朝在焉故也】既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微之也

译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左传》认为他没有举行完整的丧礼。敬王即位,居住在子旅氏家中。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隂地、侯氏、谿泉,在社地安营。周王室的军队驻扎在汜地、解地,在任人安营。晋国的箕遗、乐徵、右行诡渡河增援军队,夺取前城,驻扎在其东南方。周王室的军队驻扎在京地。楚国攻打京地,摧毁其西南部分。《公羊传》认为这是未逾年之君的名号。杜预说:因为尚未正式即位,所以不称“崩”。周人谥号为悼王。《通义》认为未逾年之君不称“崩”不称“葬”,称“卒”而加上“子”字,是为了正名。孙氏说:称“王”,是为了明确他是应当继承君位的人;称“子”,是为了表明他是未逾年的君主;称“猛”,是为了区别于其他的王子。不称“崩”不称“葬”,是降低已成之君的规格。安定胡氏说:活着时记载为“王”,明确他实际上是继承人;死后称为“子”,纠正未逾年未成为天子至尊的身份。临川吴氏说:在“子”字上加“王”字,是为了表明他是天王未逾年之子,以区别于诸侯未逾年之子。刘氏说:未逾年就用“王”来系连名字,通称为“小子王”。活着时称名,死后也称名,表明尊贵尚未成就。前面记载“王猛”是活着时称名,这里记载“王子猛”是死后也称名。王氏说:他称“卒”,虽然与王子虎相同,但记载他居于皇地,进入王城,就可见他是正统且应当立为君主的。○刘氏说:《公羊传》认为不赞成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的说法,这是错误的。之前称“王猛”,是因为行文不能系连“子”字;现在称“王子”,是因为死后应当以子礼对待。称“卒”,是因为未逾年的君主如同赤子,一般都说“卒”。说“卒”可以,说“薨”则不可以。不必未逾年的诸侯称“卒”,未逾年的王就应当称“薨”。《谷梁传》说:这不是该称“卒”的情况,称“卒”是失去了避讳,这也是错误的。称“小子王卒”,固然应当告知诸侯。猛未逾年,不可称“崩”,又不可称“薨”,所以通称“卒”罢了,有什么避讳失去的呢?】○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壬敬王午元年】二十三年【晋顷公七年,齐景公二十九年,卫灵公十六年,蔡悼公三年去世,郑定公十一年,曹悼公五年,陈惠公十一年,杞平公十七年,宋元公十三年,秦哀公十八年,楚平公十年,吴僚八年】春季,周王正月,叔孙舍前往晋国。【《左传》记载:邾国人修筑翼城,从离姑回来,武城人堵塞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身后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就推倒树木使他们跌倒,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徐鉏、丘弱、茅地。邾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前往晋国。杜预说:这是为了谢罪俘获邾国军队之事。】○癸丑日,叔鞅去世。【叔弓的儿子,辄的弟弟,子诣继承他成为大夫。】○晋国人拘捕了我国使者叔孙舍。【《左传》记载:晋国人拘捕了他,史书称“行人”,意思是出使的人。晋国人让叔孙舍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舍说:列国的卿应当与小国的国君同坐,这本来就是周朝的礼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君主的命令,副使子服回在,请让他代替我坐,于是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舍交给他们。叔孙舍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谋划,却把叔孙舍交给他的仇敌,叔孙舍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灭亡,叔孙舍必定灭亡;邾国国君亡国,将归向何处?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所谓盟主,是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还要盟主做什么?于是没有交给邾国人,让各自居住在一个馆舍。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申诉,于是都拘捕了他们。士伯驾驭叔孙舍,随从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署,先让邾国国君回去。士伯说:因为刍荛的困难和随从的病痛,将在都城为您安排馆舍。叔孙舍早晨站立,约定时间,于是把馆舍安排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排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舍索取贿赂,让他请求赠送帽子,拿走了他的帽子制作方法和两顶帽子,说:够了。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叔孙舍说:见我,我告诉你行贿的事。申丰去见范献子却不出来,官吏和与叔孙舍住在箕地的人请求他们的看门狗,不给。等到将要回去时,杀了狗给他们吃。髙氏说:晋国虽然以俘获邾国军队为罪责而执行拘捕,但实际上是因为士鞅来聘问,认为鲁国轻视自己。《文集》说:晋国听从邾国人的控诉而拘捕叔孙舍,让他与邾国大夫同坐,婼用周礼争辩,于是没有同坐。又想用叔孙舍给邾国人,婼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显示必死的决心,于是没有给。又拒绝范献子而拘禁申丰。记载“拘捕我国使者”,就不认为他有罪。称“晋人”,就不是霸主之讨伐。家氏说:叔孙豹在虢地会盟,莒国人控诉夺取郓地,将要杀戮他,乐王鲋向叔孙豹索取贿赂,让他请求赠送腰带。豹召见使者,撕裂衣裳帛布给他,最终没有给贿赂。婼,是豹的儿子,现在被晋国拘捕。范鞅索取贿赂,也不给。父子坚守的节操如此,也可嘉奖了。鲁国有这样贤良的大夫,而昭公不与他共同谋划国事,坐视强臣的胁迫,以至于亡国,可悲啊。】○晋国人包围郊地。【《左传》记载:两军包围郊地,郊鄩溃败。晋国军队在平阴,周王室军队在泽邑。周王派人通报间隙,晋国军队撤退。《公羊传》说:郊是什么?是天子的城邑。杜预说:这是讨伐子朝。郊,是周朝的城邑。】按照《左氏传》,晋籍谈、荀跞率领军队驻扎在侯氏,箕遗、乐徵渡河增援军队驻扎在其东南。正月,两军包围郊地,郊,是子朝的城邑。【髙氏说:郊,是王畿的城邑,不系连国家,是因为天下都是王的土地。大概土地没有两个王,所以区别于诸侯。春秋时期诸侯互相侵伐,未曾敢侵犯周朝,他们内心实际上不尊王,而不敢侵犯王室,是害怕天下诸侯指责而攻击自己。这次包围郊地,是因为子朝在那里。】既然不记载大夫的名字,又不称“师”而说“晋人”,是贬低他们。

。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也。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手又反】省视器具【左传》僖二十四,王出居郑,臧文仲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汜】徐遣大夫徃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音现】矣【通防问。按传乃助天子攻子朝也,然不书救王,又无他褒异之辞,与伐天子何别?故《公羊》直以为伐天子也。意者王室危乱之甚,晋为方伯,不躬率诸侯以赴其急,伸臣子之义,徒以防者帅偏师薄为之援,乱不早定,职此之由,故不足美欤?曰然。薛氏曰:着晋人之不急勤王也。东莱吕氏曰:若因郊溃遂取子朝,不至如后日之难也。愚按明年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然后辞王子朝不纳其使,则是时虽遣师围郊,尚未察于嫡庻是非之辨,是以助敬王之不力也。○赵氏曰:《公羊》云“不与伐天子”也,此实非伐天子也,若实伐周,岂为其掩恶哉】

译这就是所谓通过记载这件事来暗含贬斥的意思。当时,天子流亡在外,晋国作为诸侯之长,不立即前往询问官职职守、视察器具,却慢慢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道义难道是这样吗?史书只记载“晋人围郊”,罪责自然显现了。按照传文的说法,这是帮助天子攻打王子朝,然而史书不记载“救王”,也没有其他褒扬特别的言辞,这与攻打天子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公羊传》直接认为这是攻打天子。大概是因为王室危乱到了极点,晋国作为诸侯之长,不亲自率领诸侯奔赴急难,伸张臣子的道义,只是派遣将领率领偏师勉强给予援助,祸乱不能早日平定,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不值得赞美吗?回答说:是的。薛氏说:这是为了彰显晋人不急于勤王。东莱吕氏说:如果趁着郊地溃败就擒获王子朝,就不会像后来那样困难了。我按:第二年晋侯派遣士景伯去周王室询问缘故,士伯站在干祭之地向介众询问,然后才拒绝接纳王子朝的使者,这说明当时虽然派遣军队包围郊地,但尚未明辨嫡庶是非,因此帮助周敬王不够尽力。赵氏说:《公羊传》说“不赞成攻打天子”,这实际上并不是攻打天子,如果真的是攻打周王室,难道是为了掩盖恶行吗?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悼公也在位三年,弟申立,是为昭公,通防失徳,不葬,若蔡侯东国是也。王父杀父见用,又奔之失徳也。髙氏曰:因朝于楚而卒】○秋七月,莒子【共】庚舆来奔。

左氏曰:庚舆虐而好【呼报反】劒,苟铸劒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逐之,庚舆来奔,齐人纳郊公【杜氏曰:庚舆,着丘公之弟,郊公,着丘公子,十四年奔齐】三代之得失,天下仁与不仁而已矣。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而出奔于鲁,幸耳。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乌故反】之也【髙氏曰:庚舆不正而立,又不安其国而出奔,与郑突同】郊公出入皆不书,防之也。所谓以其人而微之者也【家氏曰:郊公在丧不慼,乱臣持以为过而逐之,不能君而可微者也】微之为义,或以位【王朝之下士,侯国之士,小国大夫之类】或以人【人之贤否不足纪】或以事【事之功过不足录】春秋书法,达王事,名氏不登于史防,若此类亦众矣。

戊辰,呉【僚】败顿胡沈蔡【昭】陈【恵】许【斯】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败必迈反,父音甫,谷作甫;髠苦门反;逞公作楹,谷作盈;齧五结反】。左传:呉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呉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呉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呉子从之,战于鸡父。呉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呉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呉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呉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舎。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公羊传:“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谷梁传:“中国不言败,此言败何?中国不败,胡子髠,沈子盈其灭乎?其言败释其灭也。获陈夏齧,上下之称也。”杜氏曰:“鸡父,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赵氏曰:“今属夀州。”愚按:“安丰县今属安丰路】

呉伐州来,楚令尹帅师及诸侯之师与呉战。曷为不书楚?令尹既丧【息浪反】楚师已熸【子潜反杜氏曰火灭为熸军之重主丧亡故其军人无复气势】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是以不书楚也【刘氏曰疑楚本与诸侯同救州来既而令尹卒楚军留而诸侯之师先至呉以诡计胜之楚师实未与呉相接故经不书楚也愚按左传记令尹卒楚师熸呉光设诈先犯胡沈与陈三国既败又纵其因使奔许与蔡既而许蔡顿之师亦奔六国败奔之后然后楚师大奔则楚师未尝与呉师相接明矣】诸侯之师曷为略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自将【去声】蔡、陈、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直觐反】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亦不同也。故总言呉人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髙氏曰顿胡沈其君自将蔡陈许大夫帅师是以其次如此】胡、沈书爵,书名,书灭者,二国之君幼而狂,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悉师以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也。其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者,若曰非有能灭之者,咸其自取焉耳。亦犹梁亡自亡也【僖十九】郑弃其师自弃也【闵二】齐人殱【子廉反】于遂自殱也【庄十七】或曰“灭”或曰“获”别【笔列反下同】君臣也【杜氏日国君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其存亡者故称灭大夫轻故曰获获得也】君死曰灭,胡子髠、沈子逞是也;生得曰获,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僖十五】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宋华【户化反】元【宣三】生也,呉获陈夏齧死也【啖氏曰凡战而死者君曰灭胡子沈子是

译夏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秋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

左氏说:庚舆暴虐且喜好剑,每次铸剑必定用活人来试剑,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他又要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来投奔鲁国,齐国人拥立郊公回国。三代王朝的得失,天下只有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就会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就会自身危险、国家削弱。庚舆免于一死,从道路左边逃奔到鲁国,算是侥幸了。他回国时史书不记载,而记载他出奔,是憎恶他。郊公的出奔和入国都不记载,是隐讳他。所谓用“微”字来贬低他,有的是因为地位,有的是因为人,有的是因为事。春秋的书法,通达王事,名字不登于史册,像这类情况也有很多。

戊辰,吴国在鸡父击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了陈国的夏齧。

左传: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领越国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赴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子瑕去世,楚军士气衰竭。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已才来。胡、沈的国君年幼且狂妄,陈国大夫夏齧壮年且顽固,顿、许、蔡厌恶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军队士气衰竭,统帅地位低微且受宠,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却不同心,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他们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离散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装备、减少威势,后头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在鸡父作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争着攻打他们。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失败,俘获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齧。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奔到许、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跑。楚军大败。史书说:“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夏齧。”这是区分君臣的措辞,不说“战”,是因为楚国没有列阵。

公羊传:“说‘灭’和‘获’是什么意思?这是区分君臣。国君死于位叫‘灭’,活着被俘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

谷梁传:“中原国家不说‘败’,这里说‘败’是什么意思?中原国家不败,胡子髠、沈子逞是被灭了吗?说‘败’是解释‘灭’。俘获陈夏齧,是上下级的称呼。”

杜氏说:“鸡父,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赵氏说:“现在属于寿州。”我按:安丰县现在属于安丰路。

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作战。为什么不记载楚国?令尹已经去世,楚军已经士气衰竭,六国先失败,楚军于是逃跑,所以不记载楚国。诸侯的军队为什么不详细列举?顿、胡、沈是国君亲自率领,蔡、陈、许是大夫率领军队。说“战”是因为没有列阵,说“败绩”是因为有的被灭有的被俘,事情也不同。所以总说吴人用诈术取胜于前,而以国君和大夫的顺序列举六国于后。

胡、沈记载爵位、名字、被灭,是因为两国国君年幼且狂妄,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国,倾尽军队出征,一失败就自身与众人一起灭亡。说“胡子髠、沈子逞被灭”,好像是说没有能灭他们的人,都是自取灭亡。也就像梁国灭亡是自亡,郑国抛弃军队是自弃,齐人在遂地被歼灭是自歼。有的说“灭”,有的说“获”,是区分君臣。国君是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存亡,所以称“灭”;大夫地位轻,所以叫“获”,“获”是获得的意思。国君死叫“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样;活着被俘叫“获”,秦晋在韩原作战俘获晋侯就是这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郑国俘获宋华元是活着,吴国俘获陈夏齧是死了。

也言与国灭同也生禽曰获晋侯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华元生也呉获夏齧死也诸侯灭则书名以其死也愚按齐国书亦死获】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易·履卦·大象】虽颠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熄矣【孙氏曰:春秋之战,书败者多矣,未有诸侯之师畧而不序者。此六国之师畧而不序者,皆以外之也。贱其舍中国而与呉合,故皆外之也。胡子髠、沈子逞灭者,深恶二国之君不得其死,皆以自灭为文也。陈氏曰:同类交相败,不书必败中国而后书呉败。六国自入春秋未之有也。是故呉子贬称国】

译这也说明与盟国灭亡是一样的。活捉称为“获”,晋侯就是如此;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郑国活捉华元,吴国杀死夏齧。诸侯灭亡则记载其名,是因为他们死了。愚按:齐国记载为“死获”。记载战败不按国家区分,而是以国君和大夫为顺序;记载死亡不按事件相同与否,而是以君臣为区别,这都是为了辨别上下等级,安定民心。《易经·履卦·大象传》说:“即使颠沛流离也必定如此。”其义理施行,混乱自然平息。孙氏说:“春秋记载战争,记录战败的很多,没有诸侯军队略去不排序的。这六国军队略去不排序,都是把他们当作外邦看待。轻视他们舍弃中原各国而与吴国联合,所以都把他们当作外邦看待。胡子髠、沈子逞被灭,是深切厌恶这两国国君不得善终,都用‘自灭’的笔法来写。”陈氏说:“同类互相攻伐战败,不一定要中原国家战败才记载吴国战败。六国自行进入春秋记载的行列,以前从未有过。因此吴子被贬称为‘国’。”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朝如字。左传:王子朝入于尹,尹圉诱刘佗杀之。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鄩罗纳诸荘宫。尹辛败刘师于唐,又败诸鄩。尹辛取西闱,攻蒯,蒯溃。】公羊传: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谷梁传:其日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杜氏曰:狄泉,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时在城外。张氏曰:即僖二十九年翟泉】

立者不宜立也。王猛当立而未能立,故称大臣以之而不言立。敬王当立又能立矣,故直称居于狄泉而不言立【通防春秋与敬王者,以其为王猛之母弟,得继正统也。称天王者,既葬已逾年矣。春秋之法:未葬未逾年则不称王,已葬而未逾年亦不称王,已逾年而未葬亦不称王,既葬又逾年则称王。髙氏曰:敬王始立而遽称天王者,景王崩已逾年矣,不可旷年无王,故称之,且明正也,着天下已有王,而子朝不可以乱之也。陈氏曰: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谓之东王。子朝在王城,谓之西王。书曰:天王居于狄泉,黜子朝也。薛氏曰:狄泉不书出,在王畿之内也】子朝庻孽,夺正以贱妨贵,基乱周室,不当立者也,故特称立而目尹氏【杜氏曰:尹氏,周世卿也。书尹氏立王子朝,明非周人所欲立。刘氏曰:卫人立晋,众人所欲立也,不日公子,君位定矣。尹氏立王子朝,独尹氏所欲立也,已僣位号,犹称王子,言莫之君也。孙氏曰:嗣子有常位,不言立,立者簒辞。高氏曰:卫人立晋,众人同欲立,犹且不可,今尹氏一已之私而立之,以乱周室,罪尹氏也。尹氏即尹子,此称氏者,着其世执国柄也】尹氏,天子之卿也。王朝公卿书爵而变文称氏者,见【音现】世卿之擅权乱国,为后戒也。或曰称氏者,时以氏称之也。诗云【常武】王谓尹氏【指尹吉甫】此大雅美宣王诗也,亦讥世卿欤?为此说者误矣。诗人主文【诗大序主文而谲諌】而不以害意【孟子说诗者不以辞害意】有美而或过【如閟宫颂僖公而曰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有刺而或深【如节南山刺周用尹氏而曰国既卒斩】以意逆之可也。春秋所书或称爵,或称字,或称名,或称氏,或称子,或称人,名分【扶问反】所由立,是非所由定,礼义所由出,皆断【都玩反】自。圣心游夏不能与【音预】也,徇时之所称而称之,岂其然乎【陆氏曰:大夫称氏者,皆讥世卿也。言氏则世卿之意可见也。时世卿既多,不可胜讥。因尹氏私赴,不以名武氏,以子代父;尹氏立王子朝,奔楚,皆以世卿乱王室,故从而书之。讥此数者,足以见世卿之恶也。○刘氏曰:公羊意谓未三年不当言天王,非也。王者虽谅闇三年,然逾年之后,臣子可以天王称之矣。毛伯求金不称天王,明命自上下不合称之也。天王居于狄泉,臣子称之,理自得称天王也。谷梁云:朝之不名,何也?别嫌乎尹氏之朝也,亦非也。春秋岂嫌于尹氏之朝哉?通防问谷梁曰:朝之不名,别嫌乎尹氏之朝也。释者谓据卫人立晋不称公子,切恐未然。卫人既讨弑君之贼,国无君矣,众奉晋而立之,疑其可也。不去其公子,则无以明其不当立。子朝则异乎是。既书天王居于狄泉,又书尹氏立之,则其为簒可知矣,固不待去其王子而后明也。书王子乃所以见景王宠庻间嫡之失尔。曰然】

八月乙未地震【左传: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杜氏曰:「经书地震,鲁地也,南宫极为屋所压而死,周地亦震也。」愚按:王城地震而有子朝之奔,鲁地震而有阳州之孙,天之示人,显矣】○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至河」下,《公谷又有「公」字。《左传》:「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乃复。」《公羊传》:「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谷梁传》:「疾不志,此其志,何?释不

译周天子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朝”字读本音。《左传》记载:王子朝逃入尹氏家中,尹圉诱骗刘佗并将其杀害。单子从阪道进军,刘子从尹道进军,共同讨伐尹氏。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驻守尹氏。单子、刘子、樊齐护送周王前往刘氏。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鄩罗纳将众人安置在荘宫。尹辛在唐地击败刘子的军队,又在鄩地击败他们。尹辛夺取西闱,攻打蒯地,蒯地溃败。】《公羊传》说:这时尚未过三年丧期,为何称他为“天王”?是为了彰显有天子存在。《谷梁传》说:称他为“天王”,是因为他居住在那里并行使王权。“立”字表示被拥立的人是不应该被拥立的。杜预说:狄泉,是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当时位于城外。张氏说:即《僖公二十九年》中的翟泉。

“立”表示被拥立的人是不应该被拥立的。王猛应当被拥立却未能被拥立,所以只称大臣拥立他,而不直接用“立”字。敬王应当被拥立且能够被拥立,所以直接称他居住在狄泉,而不说“立”。【《通防》认为春秋尊奉敬王,因为他是王猛的同母弟,得以继承正统。称他为“天王”,是因为景王已经下葬且已过一年。春秋的法则:未下葬且未过一年不称王,已下葬但未过一年也不称王,已过一年但未下葬也不称王,既已下葬又过一年则称王。高氏说:敬王刚即位就称“天王”,是因为景王去世已过一年,不能多年没有君主,所以称他,并且表明其正统,彰显天下已有君主,而王子朝不能扰乱他。陈氏说:敬王居住在狄泉,在王城的东边,称为东王。子朝在王城,称为西王。经文说:天王居住在狄泉,是贬抑子朝。薛氏说:狄泉不写“出”,是因为它在王畿之内。】子朝是庶孽,夺取正统,以卑贱妨害尊贵,是周室动乱的根源,是不应该被拥立的,所以特别用“立”字并指明是尹氏。【杜预说:尹氏,是周朝的世卿。记载尹氏拥立王子朝,表明这不是周人所想要拥立的。刘氏说:卫国人拥立晋,是众人想要拥立的,不称“公子”,是因为君位已定。尹氏拥立王子朝,只是尹氏想要拥立的,已经僭越位号,还称“王子”,是说没有人以他为君。孙氏说:嗣子有固定的位置,不说“立”,“立”是篡位的言辞。高氏说:卫国人拥立晋,是众人共同想要拥立,尚且不可以,现在尹氏出于一己私利拥立他,扰乱周室,是谴责尹氏。尹氏即尹子,这里称“氏”,是彰显他世代执掌国权。】尹氏,是天子的卿大夫。周朝的公卿记载时通常写爵位,这里改变文辞称“氏”,是为了显示【音现】世卿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有人说称“氏”是因为当时以氏称呼他。《诗经·常武》说:“王谓尹氏”,【指尹吉甫】这是《大雅》赞美宣王的诗,也是讥讽世卿吗?持这种说法的人错了。诗人注重文辞【《诗大序》说“主文而谲諌”】而不损害本意【孟子说“说诗者不以辞害意”】,有赞美而有时过度【如《閟宫》颂扬僖公而说“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有讽刺而有时深刻【如《节南山》讽刺周朝任用尹氏而说“国既卒斩”】,以意逆志是可以的。春秋所记载的,有时称爵位,有时称字,有时称名,有时称氏,有时称子,有时称人,名分【扶问反】由此确立,是非由此判定,礼义由此产生,都断【都玩反】自圣人的心意,子游、子夏都不能参与【音预】,如果顺从时人的称呼而称呼,难道是这样吗?【陆氏说:大夫称氏的,都是讥讽世卿。说“氏”则世卿的意思就可见了。当时世卿很多,无法一一讥讽。因为尹氏私自赴召,不以名“武氏”,以子代父;尹氏拥立王子朝,逃往楚国,都是世卿扰乱王室,所以顺而记载。讥讽这几件事,足以看出世卿的恶行。○刘氏说:《公羊传》认为未满三年不当称“天王”,是不对的。王者虽然居丧三年,但过了一年之后,臣子可以称他为天王。毛伯求金不称天王,是因为命令自下而上,不合称天王。天王居住在狄泉,是臣子称呼他,理当称天王。《谷梁传》说:子朝不称名,为什么呢?是为了区别尹氏的“朝”,这也是不对的。春秋难道会嫌尹氏的“朝”吗?《通防》问《谷梁传》:子朝不称名,是为了区别尹氏的“朝”吗。解释者认为根据卫人立晋不称“公子”,恐怕未必正确。卫人已经讨伐弑君的贼人,国家没有君主,众人奉迎晋而立他,怀疑是可以的。如果不去掉“公子”,就无法表明他不应当被拥立。子朝则不同。既然记载天王居住在狄泉,又记载尹氏拥立他,那么他是篡位就可知了,本来不需要去掉“王子”就能明白。记载“王子”正是为了显示景王宠爱庶子而轻视嫡子的过失。曰然】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左传》:南宫极被震死,苌弘对刘文公说:“周朝灭亡时,是三川震动,现在西王的大臣也被震死,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全胜。”杜预说:“经书记载地震,是鲁地,南宫极被房屋压死,周地也发生了地震。”愚按:王城地震而有子朝的奔逃,鲁地地震而有阳州之孙,上天示警于人,明显了。】○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生了病,于是返回。【“至河”下,《公羊传》《谷梁传》又有“公”字。《左传》:“公因为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生了病,于是返回。”《公羊传》:“为什么说公生了病才返回?是为了掩盖耻辱。”《谷梁传》:“疾病不记载,这里记载,为什么呢?解释不

得入乎晋也】

译能够进入晋国吗

昭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年晋欲止公不果十五年晋人止公】五如晋而四不得入焉【三年十二年十三年二十一年】今此书有疾乃复杀【如字】耻也【杀犹灭也何氏曰因有疾以杀畏晋之耻】以周公之胄千乗【绳证反】之君执币帛修两君之好【呼报反】而不见纳斯亦可耻矣有耻而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强自强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身立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丒刃反】疾有徳慧术智保生免死之时也【本孟子】而安于屈辱甘处防弱无愤耻自强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其自取之哉【愚按是时叔孙婼拘囚于晋未冇赦命昭公是行本以请婼而中惧晋之不见纳故托疾而返春秋因其托疾而书之以免其不得至晋之耻也人臣将命以修聘虽有疾亦不当复不可壅君命也人君修邻国之好有疾则不可不复既有疾则不得成礼故也】

【癸敬王未二年】二十有四年【晋顷八齐景三十卫灵十七蔡昭侯申元年郑定十二曹悼六陈恵十二杞平十八卒宋元十四秦哀十九楚平十一呉僚九】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貜,俱缚反。孟僖子也。子何忌嗣为大夫,是为懿子】○叔孙舎至自晋【左谷无叔孙字。左传,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

大夫执而致则名【执十四年意如至自晋不书氏】此独书其姓氏,何?贤之也。叔孙舎以礼立身,而不屈于强国;以忠事主,而不顺于强臣。此社稷之卫,鲁之良大夫也。使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强【其丈反】于为善之意,举国以聴,岂其死于干侯?观意如之稽颡于昭子,叔孙之以逐君责意如【二十五年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其事可见矣。及意如有异志,而昭子使祝宗祈死,所谓知其无可奈何,安之若命者。故舎至自晋,特以姓氏书其死也。公虽在外,而特书日以卒,之所以表其节,为后世劝也【刘氏曰:婼不忍自同于季氏而谋纳公正,也不忍见欺于季氏而反自杀,忠也。故因其可褒而褒之,二传皆无叔孙,公羊独有此,似圣人本意所谓辞繁而不杀者也】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左传: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秋八月,大雩【左传:旱也】○丁酉,杞伯郁厘卒【郁公作郁厘,左又作□力之反,又音来,平公也。左位十八年,子成嗣,是为悼公】○冬,呉灭巢【左传:楚子为舟师,以略呉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呉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场无备,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乗舟。仓及夀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呉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一动而亡二姓之师,几如是而不及郢】

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杜氏曰:巢,楚邑。刘氏曰:书曰“巢伯来朝”,巢为诸侯审矣。王氏曰:巢,呉楚间小国,楚取之以为附庸。愚按:文十二年,楚人围巢,则巢犹自为国;至襄二十五年,呉伐楚,门于巢,则巢服属于楚矣】书呉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呉灭巢,着入郢之渐。四邻封境之守,既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既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戌【音息,荘公曽孙,叶公诸梁父也】以此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书【如曹取济西,齐取汶阳、郓、讙、▯、隂皆不书】明此为有国之大罪;外取灭皆书,明见取灭者之不能有其土地人民,则不君矣。故诸侯之寳三,以土地为首【本孟子家氏曰:呉之灭巢,能复诸樊门矢之仇,故录之也】

  葬杞平公

  【甲敬王申三年】二十有五年【晋顷九齐景三十一卫灵十八蔡昭二郑定十三曹悼七陈恵十三杞悼公成元年宋元十五卒秦哀二十楚平十二呉僚十】春叔孙舎如宋【左传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从谓曹

译昭公两次朝见晋国,却只被扣留了一次(五年时晋国想扣留昭公,但没有成功;十五年时晋国人扣留了昭公);五次前往晋国,却有四次没能进入晋国(三年、十二年、十三年和二十一年)。如今史书记载他称病,于是又杀(“如”字)去了,这是耻辱(“杀”意为消灭,何氏说:因为称病而杀去,是畏惧晋国的耻辱)。以周公的后代、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身份,拿着币帛去修好两国君主的关系,却不被接纳,这也很耻辱了。有耻辱感然后才能知道愤慨,知道愤慨然后才能自我奋发,自我奋发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昭公在国内受制于权臣,在国外被方伯欺凌,这正是忧患疾苦、凭借德行智慧保全生命、避免死亡的时候(语本《孟子》)。但他安于屈辱,甘愿处于弱势,没有愤慨、耻辱和自我奋发的心,他失去国家、出逃、死在境外,这不是自取的吗?(愚按:当时叔孙婼被囚禁在晋国,没有赦免的命令,昭公这次出行本是为了请求赦免叔孙婼,但中途害怕晋国不接纳自己,所以借口生病而返回。《春秋》因为他借口生病而记载,以免除他没能到达晋国的耻辱。臣子奉命出使修好,即使有病也不应当再次返回,不能阻塞君命。君主修好邻国,有病则不能不返回,因为既然有病就不能完成礼仪的缘故。)

【癸敬王未二年】鲁昭公二十四年(晋顷公八年,齐景公三十年,卫灵公十七年,蔡昭侯申元年,郑定公十二年,曹悼公六年,陈惠公十二年,杞平公十八年卒,宋元公十四年,秦哀公十九年,楚平公十一年,吴僚九年)

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貜”音俱缚反。他是孟僖子。他的儿子何忌继承为大夫,这就是孟懿子)。

叔孙舍从晋国回来(《左传》《谷梁传》没有“叔孙”二字。《左传》记载: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舍说:“我们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让您久留,我们国家微薄的礼仪,将送给随从的人,派我来迎接您。”叔孙舍接受礼仪后回国。)

大夫被拘押后释放回国则只记名(如十四年季意如从晋国回来,不记姓氏)。这里唯独记下他的姓氏,为什么呢?是因为赞美他。叔孙舍依礼立身,不屈服于强国;以忠心事奉君主,不顺从于强臣。他是国家的保卫者,鲁国的好大夫。假如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勉力行善的意思,举国听从,难道他会死在干侯吗?看季意如向昭子叩头谢罪,叔孙舍以驱逐君主来责备季意如(二十五年平子叩头说:“您想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君主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悲伤吗?”)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了。等到季意如有异心,而昭子让祝宗祈祷自己死去,这就是所谓知道无可奈何,就安之若命。所以叔孙舍从晋国回来,特别用姓氏记载他的死。昭公虽然在国外,但特别用日期记载他的死,这是为了表彰他的节操,作为后世的劝勉(刘氏说:叔孙婼不忍心把自己等同于季氏,而谋划迎回昭公,这是正直;不忍心被季氏欺骗而自杀,这是忠诚。所以在他值得褒扬的地方褒扬他,《左传》《谷梁传》都没有“叔孙”二字,只有《公羊传》有这一条,似乎符合圣人本意所说的“言辞繁多而不删减”。)

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左传》:梓慎说:“将发生水灾。”昭子说:“是旱灾。太阳过了分点而阳气还不能战胜,战胜了一定很厉害,能不旱吗?”)

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因为旱灾)。

丁酉日,杞伯郁厘去世(郁公作郁厘,《左传》又作“力之反”,又音来,是平公。《左传》位十八年,儿子成继承,这就是悼公)。

冬天,吴国灭掉巢国(《左传》:楚王组建水军,以巡视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丢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让他们劳累,吴国不动却去催促它,吴国跟在楚国后面而边境没有防备,能不丢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河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把船还给楚王。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吴国人跟在楚国后面,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戌说:“丢失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楚王一动就丢失了两个姓氏的军队,几乎像这样而不及郢都。”)

巢国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楚国的城邑(杜氏说:巢,是楚国的城邑。刘氏说:《尚书》说“巢伯来朝”,巢作为诸侯是确定的。王氏说: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楚国夺取它作为附庸。愚按:文公十二年,楚国人包围巢国,那么巢还自己作为一个国家;到襄公二十五年,吴国攻打楚国,攻打巢国城门,那么巢就服属于楚国了)。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显示欺凌楚国的逐渐过程;记载吴国灭掉巢国,显示进入郢都的逐渐过程。四周封疆的守卫,既然不能控制,那么封疆就震动了;四周国都的守卫,既然不能保全,那么国都就危险了。所以沈尹戌(音息,庄公曾孙,叶公诸梁的父亲)把这作为丢失郢都的开始。《春秋》国内失地不记载(如曹国夺取济西,齐国夺取汶阳、郓、讙、〇、阴都不记载),表明这是拥有国家的大罪;国外夺取灭国都记载,表明被夺取灭国的人不能拥有他们的土地人民,就不是君主了。所以诸侯的宝物有三,以土地为首(语本《孟子》,家氏说:吴国灭掉巢国,能报复诸樊门矢的仇,所以记录这件事)。

安葬杞平公。

【甲敬王申三年】鲁昭公二十五年(晋顷公九年,齐景公三十一年,卫灵公十八年,蔡昭侯二年,郑定公十三年,曹悼公七年,陈惠公十三年,杞悼公成元年,宋元公十五年卒,秦哀公二十年,楚平公十二年,吴僚十年)

春天,叔孙舍前往宋国(《左传》: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夫人,生下宋元夫人,生下儿子,把女儿嫁给季平子。昭子前往宋国聘问并且迎接她,公若跟随,对曹)

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丧政四公矣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愚按季孙行父之如陈公孙兹之如牟婴齐之如莒皆因聘而娶托公命以济其私然皆自逆其妻也今意如遣公室之正卿为已逆妇専恣甚矣昔也讨私邑使公室之卿逆之今也娶已妻使公室之卿逆之则名虽为臣而实行鲁君之事尚何待昭公孙齐而后専鲁哉】○夏叔诣防晋【顷】赵鞅宋【元】乐大心卫【灵】北宫喜郑【定】游吉曹【悼】人邾【荘】人滕【悼】人薛【献】人小邾【穆】人于黄父【诣五计反公谷作倪音诣后同大心公作世心后同父音甫张氏曰黄父即黒壤晋地愚按在今平阳路河中府】按左氏郑子大【音泰】叔【游吉】如晋范献子【士鞅】曰若王室何对曰王室之不宁大国之忧晋之耻也吾子其早图之献子惧乃徴防于诸侯【传在去年】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赵鞅】令【如宇】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夫以王猛之无宠单旗【穆公】刘蚠【扶粉反文公也】之屡败敬王初立子朝之众召【音邵】伯奂、南宫嚚【鱼巾反,极之子】甘桓公之党,疑若多助之在朝【如宇】也。然防于黄父,凡十国,而诸侯之大夫无异议焉。是知邪不胜正,久矣。犹有宠爱庻孽【鱼列反】配适【音嫡】夺正,至于灭亡而不寤者,不知幽王、晋献之父子,亦何足效哉【幽王爱伯服,立为太子,而黜宜臼;晋献公宠奚齐、卓子,而杀申生】然则黄父之防,王事也,而无美辞,何也?王室不靖,亦惟友邦冢君克修厥职,以绥定王都【二十六年,子朝云云】非异人任【音壬,襄三年,郑成公云云】亦何美之有?免于讥贬,足矣。此《春秋》以正待人之体也。后世以滥赏报臣子所当为之事,为臣子者亦受而不辞【如汉以宦官诛外戚而封列侯,唐以藩镇平乱而进爵为王之类】失此义矣【髙氏曰:自二十二年景王崩,王室乱,天王播越,诸侯不为奔救。四年之后,晋始为此防,而诸侯不至,但使诸大夫以谋之。日明年将纳王,夫王室之急如此,而可以待明年哉?有霸者作,如齐桓公盟首止以定王世子,郑晋文公诛叔带以逆襄王,岂不美哉?桓、文不作,猛朝相竞,王室世臣不能明先王一定之制,顺非而废适,使顷公而为桓、文,果至是乎?是以圣人伤王室之乱,而又于此着诸侯之无霸也。愚按:晋顷承世霸之业,昏庸怠惰,畧弗克振,在位四年,仅能两合大夫,而黄父之谋纳王,既不躬帅三军以造于京师,又待来年遣大夫将兵,俟王室之将定而窃其功。至于扈之役,欲纳昭公于鲁,而蔽于权臣,反却宋、卫之请。盖是时晋之政权全在六卿,顷若赘旒而已,尚奚责哉】

译季氏不要与鲁君,因为鲁君将驱逐他。曹氏向鲁君报告,鲁君告知乐祁。乐祁说:“让他去吧。像这样,鲁君必定会失去政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丧失政权已经历经四位国君了。没有民众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未有过。鲁君已经失去民心了,怎么能实现他的志向呢?安静地等待命运,还可以;轻举妄动,必定会有忧患。”我按:季孙行父前往陈国、公孙兹前往牟国、婴齐前往莒国,都是因为聘问而娶妻,借国君的命令来成全自己的私欲,然而都是亲自去迎娶妻子的。现在意如派遣公室的正卿为自己迎娶媳妇,专横放肆太过分了。过去讨伐私邑,让公室的卿去迎娶;现在娶自己的妻子,也让公室的卿去迎娶,那么名义上虽然是臣子,实际上却行使鲁君的职责,还等到昭公和公孙齐之后才专权鲁国吗?

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顷公赵鞅、宋元公乐大心、卫灵公北宫喜、郑定公游吉、曹悼公、邾庄公、滕悼公、薛献公、小邾穆公。叔诣,音五计反,《公羊传》《谷梁传》作倪,音诣,后面相同;乐大心,《公羊传》作世心,后面相同;父,音甫。张氏说:黄父就是黑壤,是晋国的土地。我按:现在在平阳路河中府。

按《左传》,郑子大叔(游吉)到晋国,范献子(士鞅)说:“对于王室该怎么办?”回答说:“王室的安宁,是大国的忧患,也是晋国的耻辱。您还是早点谋划吧。”献子害怕,于是向诸侯征召会盟。(这件事记载在去年。)在黄父会盟,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赵简子(赵鞅)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将要拥立周王。(宋国的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当差呢?”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战役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订立?说共同忧虑王室,你怎么能推辞呢?你奉行君命来参加大事,而宋国却违背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了文书而退下。)

凭借王子猛没有宠幸,单旗(穆公)、刘蚠(文公)屡次战败,敬王刚即位,王子朝的势力,召伯奂、南宫嚚(极的儿子)、甘桓公的党羽,似乎有很多帮助在朝中。然而在黄父会盟,共有十个国家,而诸侯的大夫没有异议。由此可知邪不胜正,已经很久了。还有宠爱庶孽取代嫡子夺取正统,以至于灭亡而不醒悟的,不知道幽王、晋献公的父子,又哪里值得效法呢?(幽王宠爱伯服,立为太子,而废黜宜臼;晋献公宠爱奚齐、卓子,而杀害申生。)那么黄父的会盟,是王事,却没有赞美的言辞,为什么呢?王室不安定,只有友好国家的君主能够修明自己的职责,来安定王都。(二十六年,子朝说……)不是别人的责任(襄公三年,郑成公说……),又有什么可赞美的?免于讥讽贬斥,就足够了。这是《春秋》以正道对待人的体例。后世用滥赏来报答臣子应当做的事,臣子也接受而不推辞(如汉朝因宦官诛杀外戚而封为列侯,唐朝因藩镇平定叛乱而进爵为王之类),就失去了这个义理。(高氏说:自从二十二年景王去世,王室混乱,天王流亡,诸侯不为他奔救。四年之后,晋国才开始这次会盟,而诸侯没有到,只派大夫来谋划。说明年将要拥立周王,王室急迫到如此地步,怎么能等到明年呢?如果有霸主兴起,像齐桓公在首止会盟以安定王世子,郑文公诛杀叔带以迎回襄王,难道不美好吗?桓公、文公不兴起,王子猛和王子朝互相竞争,王室世臣不能明确先王一定的制度,顺从非礼而废黜嫡子,如果顷公是桓公、文公那样的人,果真会到这种地步吗?因此圣人哀伤王室的混乱,又在这里彰显诸侯没有霸主。我按:晋顷公继承世霸的基业,昏庸怠惰,几乎不能振兴,在位四年,仅仅能两次会合大夫,而黄父谋划拥立周王,既不亲自率领三军前往京师,又等到来年派遣大夫带兵,等待王室将要安定而窃取功劳。至于扈地之战,想要拥立昭公于鲁国,却被权臣蒙蔽,反而拒绝了宋、卫的请求。大概这时晋国的政权全在六卿手中,顷公如同多余的旗帜一样,还能责备什么呢?)

有鸜鹆来巢【鸜其俱反,本又作鸲。公作观音权,鹆音欲。左传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謡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防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徃歌来哭。’”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公羊传记异也,非中国之禽,宜穴又巢也。谷梁传来者,来中国也。鸜鹆穴者而曰巢】

传【秫恋反】曰:鸜鹆不逾济【子礼反,见《周礼·考工记》注:“不逾济无妨中国有】济水东北防于汶【音问,见《禹贡》蔡氏传:“济水出绛州垣曲县王屋山东南汶北汶也,济水东北至东平府夀张县安民亭合汶水,至青州博兴县入海】鲁在汶南,其所无也【本《李氏指掌异同编】故书曰:“有【顔师古曰:《公羊》云‘夷狄禽今之鸜鹆,中国皆有,但不逾济水耳,故《左氏》以为鲁所常无,异而书之】巢者,去穴而巢,隂居阳位,臣逐君,象也【刘氏曰:云云,象季氏将逐昭公,言来者气所致,所谓祥也;何氏曰:此权臣窃国,自下居上之徴】鸜鹆宜穴处于下,而巢居于上;季孙宜臣顺于家,而主祭于国【三十一年荀跞谓季孙曰:“子姑归祭】反常为异之兆,能以徳消,则无其应【于证反】矣。或曰:此公子宋有国之祥也【愚按:刘歆云:“羽虫之孽,其色黒,乃视不明,聴不聪之罚,盖人反徳为乱,物反常为妖,天地之气以类相应,谴告人君甚防。而着髙宗有雊雉之异,谋于忠贤,修徳政事,能禳其灾。宋有雀生▯,康王用兵暴虐,射天笞地,寻至殒灭。今昭公昏庸,视天戒而不知省,奔于阳州,尚谁怼哉】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左传书再雩,旱甚也。谷梁传季者,有中之辞也;又,相继之辞也。杜氏曰:季辛,下旬之辛,言又重上事。啖氏曰:季辛不言大,承上可知】

左氏以再雩为旱甚,圣人书此者,以志御灾之非道,而区区于祷祠之末也。昭公之时,雨【于付反】雹,地震四见【音现】于经【三年、四年大雨雹,十九年、二十三年地震】旱干【音干】为虐,相继而起【三年、六年、八年、十六年、二十四年及此年大书雩】有鸜鹆来巢,异之甚也。季辛又雩,灾之甚也。考诸列位,则国有人焉【叔孙婼、子家驹】观诸天时,则犹有眷顾之心,未终弃也。若反身修徳,信用忠贤,灾异之来,必可御矣。昔髙宗肜【音融】日,雉升鼎耳,异亦甚矣。聴于祖已,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享国长久【见书髙宗肜日及无逸篇,刘歆曰:野鸟自外来,登于宗庙器,是继嗣将易也。髙宗恐骇,谋于忠贤,修徳正事,能禳其妖,致百年之夀】宣王之时,旱魃【蒲末反,旱鬼也】蕴隆,灾亦甚矣。侧身修行【下孟反】遇灾而惧,故能兴衰拨乱,王化复【扶又反】行【见大雅云汉诗及小序】此皆以人胜天,以徳消变之验也。昭公至是,犹不知畏防,克自省,而求于祷祠之末,将能胜乎?故特书此以为后世鉴【啖氏曰:公羊云聚徒以攻季氏,按雩但礼官与女巫而已,何足攻季氏乎?刘氏曰:若七月聚众,则何至九月公乃出奔乎】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作乙亥;孙音逊,阳公作▯。】《左传》初,季公乌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乌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抗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竪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鬬,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

译有鸜鹆飞来筑巢【鸜音其俱,本字又作鸲。公作观音权,鹆音欲。《左传》记载这是没有的事。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周文王、周武王时代,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鸜鹆鸜鹆,国君出外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在外地,送去马匹馈赠。鸜鹆跦跦,国君在干侯,防褰与襦。鸜鹆筑巢,遥远啊遥遥。稠父丧劳,宋父因此骄横。鸜鹆鸜鹆,去时歌唱来时哭。’现在鸜鹆飞来筑巢,灾祸将要降临了吗?”】《公羊传》记载这是异象,因为鸜鹆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它本应穴居却筑巢。《谷梁传》说“来”,是指来到中原地区。鸜鹆本是穴居的动物,却说它筑巢。

传【秫恋反】说:鸜鹆不越过济水【子礼反,见《周礼·考工记》注:“不越过济水,不妨碍中原地区有”】济水向东北在汶水【音问,见《禹贡》蔡氏传:“济水出自绛州垣曲县王屋山东南,汶水北边的汶水,济水向东北到东平府寿张县安民亭与汶水汇合,到青州博兴县入海”】鲁国在汶水以南,那里本没有鸜鹆【本《李氏指掌异同编》】所以史书说:“有【颜师古说:《公羊》说‘夷狄的禽鸟如今鸜鹆,中原地区都有,只是不越过济水罢了,所以《左氏》认为鲁国常无,视为异象而记载】筑巢的,离开穴居而筑巢,阴居阳位,是臣子驱逐国君的象征【刘氏说:云云,象征季氏将驱逐昭公,说这是气所致,所谓祥兆;何氏说:这是权臣窃国,自下居上的征兆】鸜鹆适宜穴居在下,却筑巢居上;季孙适宜在家顺从臣道,却在国主持祭祀【三十一年荀跞对季孙说:“你姑且回去祭祀”】反常就是异象的征兆,如果能以德行消除,就不会有应验【于证反】了。有人说:这是公子宋将拥有国家的祥兆【愚按:刘歆说:“羽虫的妖孽,颜色黑,是视不明、听不聪的惩罚,大概是人反德为乱,物反常为妖,天地之气以类相应,谴告人君非常谨慎。而记载高宗有野鸡鸣叫的异象,咨询忠贤,修德政事,能禳除其灾。宋国有雀生卵,康王用兵暴虐,射天笞地,随即灭亡。现在昭公昏庸,视天戒而不知反省,奔逃到阳州,还能怨恨谁呢】

秋季七月上辛日大雩,季辛日又雩【《左传》记载两次雩祭,旱灾严重。《谷梁传》说季,是有中间的辞;又,是相继的辞。杜氏说:季辛,下旬的辛日,说又重上事。啖氏说:季辛不说大,承上可知】

《左氏》以两次雩祭为旱灾严重,圣人记载此事,是为了记录抵御灾祸的方法不对,而只在祷祠的末节上用心。昭公之时,雨雹、地震四次见于经【三年、四年大雨雹,十九年、二十三年地震】旱灾【音干】为虐,相继而起【三年、六年、八年、十六年、二十四年及此年大书雩】有鸜鹆来巢,异象非常严重。季辛又雩,灾祸非常严重。考察各位官员,则国中有贤人【叔孙婼、子家驹】观察天时,则上天还有眷顾之心,没有最终抛弃。如果反身修德,信用忠贤,灾异到来,必可抵御。昔高宗肜【音融】日,野鸡登上鼎耳,异象也非常严重。听从祖已,能够纠正其事,所以能嘉靖殷邦,享国长久【见书高宗肜日及无逸篇,刘歆说:野鸟自外来,登于宗庙器,是继嗣将易。高宗恐骇,谋于忠贤,修德正事,能禳其妖,致百年之寿】宣王之时,旱魃【蒲末反,旱鬼也】蕴隆,灾祸也非常严重。侧身修行【下孟反】遇灾而惧,所以能兴衰拨乱,王化复【扶又反】行【见大雅云汉诗及小序】这都是以人胜天,以德消变的验证。昭公至此,还不知道畏惧防范,克己自省,而求于祷祠的末节,将能胜乎?所以特别记载此事以为后世鉴【啖氏说:公羊云聚徒以攻季氏,按雩但礼官与女巫而已,何足攻季氏乎?刘氏说:若七月聚众,则何至九月公乃出奔乎】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作乙亥;孙音逊,阳公作〇。】《左传》初,季公乌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乌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抗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竪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鬬,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

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撃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舎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乆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蕴蕴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聴。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冰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刼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公羊传》:昭公将杀季氏,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僣于公室久矣。」子家驹曰:「诸侯僣于天子,大夫僣于诸侯久矣。」公曰:「吾何僣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乗大辂,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已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杀之而败焉,走之齐。《谷梁传》:「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次止也。」杜氏曰:「阳州,齐鲁竟上邑】内出奔称孙,隠也【杜氏曰:讳奔故曰孙,若自逊让而去位也。家氏曰:季氏逐君而以自孙、自次为文者,讥公有以自取也】次于阳州,待齐命也【杜氏曰:未敢直前,故次于竟。陈氏曰:公行书次,自荘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以昭公之失国,不可不详其所如往也】昭公欲伐季氏,子家子曰:「季氏得民久,君无多辱。」公不从。意如登台而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音秘】弗许。请以五乗【绳证反】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他得反】作,弗可知也。」弗聴。叔孙氏之司马陷西北隅以入【陷公圉也】孟氏杀郈昭伯,遂伐公徒。公与臧孙如墓谋【辞先君且谋所奔】遂行。以君伐臣,曷为不胜?鲁自东门遂【襄仲居东门】杀适【音嫡】立庻【杀子赤立宣公】。事在文十八年】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宣、成、襄、昭】矣【晋史墨云云,见三十二年】作三军,尽征其一【襄十一】舎【音舍】中军,兼有其二【昭五】民赋入于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襄十二】帅师取卞也,不以闻【襄二十九】军政在其手専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宣十八】南蒯【苦怪反】一动,而公子憗【鱼觐反】奔【昭十二年,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吾以费为公臣。”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奔齐】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乃旦反】之时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程子传:“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徳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既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已也。威权去

译这叫做不能承奉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鲁昭公把弓献给公为,并且和他到外面去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公果、公贲派侍从僚柤去报告昭公,昭公正躺着,拿起戈要击杀他,僚柤于是逃跑。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僚柤害怕而不再出来。几个月不见,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传话。昭公拿着戈来恐吓他,他又逃跑。再派人去传话,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亲自去说,昭公把这话告诉臧孙。臧孙把困难告诉郈孙,郈孙把可行的建议告诉子家懿伯。懿伯说:「谗人让国君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国君承担恶名,不可这样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积累来谋求成功,不一定能实现。而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昭公退下,懿伯辞谢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话泄露了,我就不得好死。」于是住在昭公那里。叔孙昭子到阚,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为,于是进入季氏家。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国君不体察我的罪过,让官吏用兵器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体察我的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权出自他那里很久了,隐没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徒众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测。众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蕴积爆发,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就会共同寻求,将会联合,国君一定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他。」昭公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的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去救他们吗?」率领徒众前往,攻破西北角,让昭公的徒众进入,脱下铠甲拿着冰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瞭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报告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于是攻打昭公的徒众。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而背负罪责出去,国君停止,意如侍奉国君,不敢不改正。」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祖庙谋划,于是出发。己亥日,昭公逃亡到齐国,停留在阳州。《公羊传》:昭公将要杀季氏,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很久了。」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呢?」子家驹说:「设立两观,乘坐大辂,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而且牛马拴着,是委身于人的,却柔和顺从。季氏得到民众很久了,国君不要多受侮辱。」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杀了他而失败,逃到齐国。《谷梁传》:「孙的意思是,如同逊让,避讳说奔逃,次是停留。」杜氏说:「阳州,是齐鲁边境上的城邑。」国内出奔称孙,是避讳【杜氏说:避讳奔逃所以说孙,如同自己逊让而离开职位。家氏说:季氏驱逐国君而以自逊、自次为文辞,是讥讽昭公有自取灭亡的原因】停留在阳州,等待齐国的命令【杜氏说:不敢直接前进,所以停留在边境。陈氏说:昭公出行记载次,自从庄公以来没有过,于是再次出现以昭公失去国家,不可不详细记载他所去的地方】昭公想要攻打季氏,子家子说:「季氏得到民众很久了,国君不要多受侮辱。」昭公不听。意如登上高台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体察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权出自他那里很久了,隐没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徒众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测。」不听。叔孙氏的司马攻破西北角让昭公的徒众进入【攻破昭公的营垒】孟氏杀了郈昭伯,于是攻打昭公的徒众。昭公和臧孙到祖庙谋划【辞别先君并且谋划所去的地方】于是出发。以国君攻打臣子,为什么不能胜利?鲁国自从东门遂【襄仲住在东门】杀嫡立庶【杀子赤立宣公】。事在文十八年】鲁君从此失去政权,禄位离开公室,政权在季氏。在这个国君,已经四公【宣、成、襄、昭】了【晋国史墨的话,见三十二年】设立三军,全部征用一军【襄公十一年】废除中军,兼并两军【昭公五年】百姓的赋税进入他家,一半了。接受命令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襄公十二年】率领军队夺取卞地,不报告【襄公二十九年】军政在他手中专断。行父一句话而东门氏被驱逐【宣公十八年】南蒯【苦怪反】一动,而公子憗【鱼觐反】奔逃【昭公十二年,南蒯对子仲说:“我驱逐季氏而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职位,我以费地为公臣。”南蒯害怕不能成功以费地叛乱,到齐国,子仲奔逃到齐国】鲁国的群臣也没有敢于忠于公室而献计谋的,所谓屯难【乃旦反】的时候。在《易》屯卦的六五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程子传:“人君的尊贵,虽然屯难的世道,对于他的名位没有损害,只是他的施为有所不行,德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既然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自己。威权去

已而欲骤正之,求凶之象。鲁昭公高贵郷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小贞则渐正之也。若盘庚、周宣修徳用贤,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象曰:“屯其膏,施【式豉反】未光也【同上,“膏泽不下及是其得施未能光大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徳,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东莱吕氏曰:“使叔孙昭子而在,则昭公必不至孙也。”愚按:“秦之赵髙専政权者三世,废置其君在其掌握,而子婴庸弱,尚能讨之,而夷其三族。昭公君千乗之国二十有五年,讨一季氏不克而出奔者,何哉?即位虽久,而民不见徳,则无徳也。如叔孙舎子、家驹之贤,而不能信任以聴其言,则无人也。臧孙及子家子皆以为不可,不能修政蓄备,而遽信羣小之言以图之,则无谋也。公徒释甲执冰而踞,莫有鬭心,则无兵也。四者无一焉,而奋然怒螳螂之臂以当车辙。其不为曹髦之刃出于背者,幸而免尔。使昭公果能修徳用贤,俟其信孚于人,而援之者众,然后审谋治兵,一举而戮巨奸,其谁曰不济?苟恬然不为,而终于亡,亦何足取哉】

译随后想要迅速纠正它,却招致凶险的征兆。鲁昭公讨伐季孙氏的事情就是如此。所以,小的贞正则吉祥,因为小的贞正意味着逐渐地使之端正。如果像盘庚、周宣王那样修养德行、任用贤能,以正道循序渐进地推行,而不采取暴力的手段。《象传》说:“屯积其膏泽,恩惠未能光大。”鲁昭公不明白消长盈虚的道理,端正自身、表率德行,选拔任用忠良贤能,等待时机循序渐进,却因不忍心一时的愤恨,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依靠众小人谋划,他遭到祸患是理所当然的。东莱吕氏说:“如果叔孙昭子还在,那么昭公必定不会流亡。”我按:秦国的赵高专权三代,废立君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子婴平庸软弱,尚能讨伐他,并诛灭其三族。昭公统治千乘之国二十五年,讨伐一个季氏不能成功而流亡,这是为什么呢?在位虽然长久,但百姓看不到他的德行,这就是没有德行。像叔孙舍子、家驹这样的贤人,却不能信任并听从他们的意见,这就是没有人才。臧孙和子家子都认为不可行,不能修明政治、积蓄准备,却匆忙相信众小人的话去图谋,这就是没有谋略。昭公的军队放下铠甲、拿着冰柱坐着,没有人有战斗之心,这就是没有兵力。这四点一样都不具备,却奋起像螳螂举起臂膀去阻挡车轮一样。他没有像曹髦那样刀刃从背后刺出而死,是侥幸免祸罢了。如果昭公果真能够修养德行、任用贤能,等到他的信用被众人信服,而援助他的人众多,然后周密谋划、整治军队,一举诛杀大奸臣,谁会说不能成功呢?如果安然不做,最终导致灭亡,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齐侯唁公于野井【唁音彦。左传: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杜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聴。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公羊传:齐侯唁公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曰:“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陷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髙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髙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丧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鞌为几,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谷梁传:吊失国曰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范氏曰:野井,齐地。杜氏曰: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愚按:今属东昌路徳州】唁者,吊也。生事曰唁【说文:唁,吊生也。赵氏曰:吊生曰唁。诗:归唁卫侯】死事曰吊。齐侯唁公于野井【髙氏曰:凡唁皆造其所居,其曰于野井者,齐侯将唁公,公自阳州逆之,盖为恭也】以遇礼相见【愚按:遇者,草次之礼,若道路偶相邂逅。齐景以昭公失国,故简其礼,不以防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然则何以失国而不反乎?」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辞,礼之末也。昭公丧齐归,无慼容而不顾【左传曰:叔向曰:君有大丧,无慼容,不顾亲也,殆失其国】娶孟子为夫人而不命【杂记: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昭公始。注:娶同姓,不敢告天子】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贤而不能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能有国乎【五年,晋司马侯云云】虽齐侯来唁,其礼与辞是矣,而方伯连帅【所类反】之职则未修也,又岂所以为礼哉?其言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杜氏曰:二十五家为社,千社二万五千家,欲以给公】将率敝赋以从而,子家子曰:「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书曰:唁公,亦明其无纳公之实,讥之也【孙氏曰:唁,慰安之辞。齐,大国也,不能讨,意如于鲁国,徒能唁昭公于野井,此齐侯之恶,亦可见也。石氏曰:观齐侯致馂饔之礼,与昭公丧人之称,则其为礼不诚,其辞不哀,可见矣。任氏曰:公孙于齐,求齐为援也,次于阳州,俟齐之命也。齐侯唁公于野井,以唁为名,拒公之适已也。昭公防弱,季氏盛强,迫胁而出,欲求救拯以齐大国之力,伐季氏至易也。为君而伐臣至顺也,行至易以成至顺,速若发矢,惜乎齐景不知为此野井之唁,岂吊失国之礼乎?拒公而已。家氏曰:昔齐侯唁者再,非与其能唁也,讥其无救灾恤患之实也,徒行虚礼而诚不在焉】

冬十月戊辰,叔孙舎卒【左传: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骨肉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

译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唁”音彦。《左传》记载: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鲁昭公,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齐侯又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出千社之地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我国的军队跟随您的差遣,唯命是从。您的忧虑,就是我的忧虑。”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以周公的封地鲁国就足够了。失去了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愿意与您共立?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没有听从。《公羊传》记载:齐侯慰问昭公说:“为什么您离开了鲁国的社稷?”昭公说:“我无才德,失守了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再次拜谢,额头触地。庆子家驹说:“庆子使您免于大难了。”子家驹说:“臣无才德,使您陷入大难,您不忍心加我斧钺之刑,赐我死罪。”再次拜谢,额头触地。高子拿着竹篮盛的食物和四块干肉,国子拿着壶装的水浆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在外面,早饭还没做好,斗胆给随从的人送上干粮。”昭公说:“您不忘记我的先君,恩及我这丧国之人,赐给我大礼。”再次拜谢,叩头至地,用衣襟接着食物。高子说:“有夫不祥,您不必屈尊接受大礼。”昭公大概只是祭祀而没有品尝。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厚实的衣服不敢穿,有不厚实的器物不敢用,斗胆请求您收下。”昭公说:“我无才德,失守了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怎敢屈尊接受大礼,斗胆推辞。”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厚实的衣服不敢穿,有不厚实的器物不敢用,斗胆坚持请求您收下。”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还在鲁国,有先君的衣服我不能穿,有先君的器物我不能拿出,斗胆坚持推辞。”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厚实的衣服不敢穿,有不厚实的器物不敢用,请用来款待您的随从。”昭公说:“我丧国之人还有什么称呼呢?”景公说:“哪有国君没有称呼的?”昭公于是大声痛哭,众大夫也都哭了。哭完后,用人皮做垫子,用马鞅做席子,用马鞍做几案,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仪和言辞值得称道。”《谷梁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慰问昭公是因为他不能进入鲁国。范氏说:野井,是齐国的地方。杜氏说: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我认为:现在属于东昌路德州。唁,就是吊唁。对活着的人的事叫唁。《说文》:唁,吊唁活着的人。赵氏说:吊唁活着的人叫唁。《诗经》:回去慰问卫侯。对死去的人的事叫吊。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高氏说:凡是唁都到其所居之处,这里说在野井,是因为齐侯准备慰问昭公,昭公从阳州迎上去,大概是表示恭敬。以遇礼相见。我认为:遇,是简略的礼仪,就像道路上偶然相遇。齐景公因为昭公失去国家,所以简化礼仪,不以防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仪和言辞值得称道。然而为什么失去国家而不能返回呢?”礼仪有根本和末节,端正自身治理人民,是礼仪的根本;威仪文辞,是礼仪的末节。昭公从齐国回来,没有哀戚的表情而不顾念亲人。《左传》说:叔向说:国君有大丧,没有哀戚的表情,不顾念亲人,恐怕要失去国家。娶同姓的孟子为夫人而不向天子禀告。《杂记》:夫人不向天子禀告,从昭公开始。注:娶同姓,不敢告诉天子。政令掌握在家臣手中而不能夺取,有子家子这样的贤人而不能任用,却琐碎地习练礼仪以图保有国家吗?五年,晋国司马侯说……虽然齐侯来慰问,他的礼仪和言辞是对的,但方伯连帅的职责却没有修明,这又怎么能算是礼仪呢?他的话是:“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出千社之地。将率领我国的军队跟随。”子家子说:“失去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愿意与您共立?”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尚书》说:慰问昭公,也表明他没有接纳昭公的实际行动,这是讥讽他。孙氏说:唁,是安慰的言辞。齐国是大国,不能讨伐季氏,却只在野井慰问昭公,这齐侯的恶行,也可以看见了。石氏说:看齐侯致送食物的礼仪,和昭公自称丧人的称呼,就知道他的礼仪不真诚,言辞不悲哀,可以看见了。任氏说:昭公在齐国,是求齐国做援军;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以慰问为名,拒绝昭公进入齐国。昭公势弱,季氏强大,迫胁而出,想求救于齐国大国的力量,讨伐季氏很容易。作为国君讨伐臣下很顺理成章,做最容易的事以成就最顺理成章的事,快如发箭,可惜齐景公不知道这样做。野井的慰问,难道是吊唁失去国家的礼仪吗?只是拒绝昭公而已。家氏说:以前齐侯慰问有两次,不是赞许他能慰问,而是讥讽他没有救灾恤患的实际行动,只行虚礼而诚意不在。

冬天十月戊辰日,叔孙舍去世。《左传》记载:昭子从阚地回来,见到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对我怎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也很悲伤吗?将把您怎样?”平子说:“如果让意如能改过侍奉国君,就是所谓生死骨肉之恩了。”昭子跟随昭公在齐国,与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公馆的人抓住他。昭公与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安

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家氏曰:“继公孙而书舎卒,言舎之为公死也。”王氏曰:“《春秋》贤臣忧国而祈死者二:晋范文子以厉公无道,虑国难之将作;鲁叔孙舎以昭公失国,愤意如之见欺,皆爱君忧国之至,因祷以自裁。也是时昭公在外,特书日以卒,之所以录君臣之恩,表其节为后世劝。”传见二十四年。愚按:舎子不敢嗣为大夫,是为叔孙成子】○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元公在位十五年,太子栾嗣,是为景公。《公羊传》:曲棘,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谷梁传》:祁公也。杜氏曰:“曲棘,宋地,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张氏曰:“在开封府雍丘县。”愚按:今汴梁路杞县】

译众人接纳昭公吗?”昭公的随从将要杀死叔孙昭子,把他埋伏在道路左边。师展向昭公报告,昭公派叔孙昭子从铸地返回。季平子怀有异心。叔孙昭子在卧室斋戒,派祝宗祈祷求死。戊辰日去世。家氏说:“继公孙之后记载舍去世,是说舍为昭公而死。”王氏说:“《春秋》中记载贤臣因忧国而祈祷求死的有两人:晋国的范文子因为晋厉公无道,担心国家将发生祸难;鲁国的叔孙舍因为昭公失去国家,愤恨季意如欺骗他,这都是爱戴君主、忧虑国家到了极点,于是祈祷后自杀。当时昭公在国外,特意记载日期来记载其去世,这是为了记录君臣之间的恩义,表彰他的节操以劝勉后世。”《左传》见于二十四年。我按:舍的儿子不敢继承大夫之位,因此称为叔孙成子】○十一年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元公在位十五年,太子栾继承君位,这就是景公。《公羊传》说:曲棘,是宋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地之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因为担忧内乱。《谷梁传》说:这是为祁公哀悼。杜氏说:“曲棘,是宋国的地方,在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张氏说:“在开封府雍丘县。”我按:现在属于汴梁路杞县】

按左氏,宋元公为【于伪反】公故如晋,卒于曲棘。曲棘,宋地也。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七计反】意如。或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元公,公告乐祁。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久矣。然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笔列反】之也【刘氏曰:诸侯有方伯连帅,分灾救患,扶倾济弱,诛叛讨乱,王政之所急,理义之本也。诸侯卒其竟内,犹大夫之卒其家,未有书其地者,而佐卒独见,以其有亲附邻国,忧诸侯之心也。家氏曰:齐、晋二大国,坐视季氏逐君,恬不加省,而宋元特为此行,将以其前日逐华向者,而讨鲁之强家,非能视天下之恶犹已之恶,岂能及此?《春秋》书其卒于行录之也】

十有二月,齐【景】侯取郓【左传:齐侯围郓,二十六年正月,齐侯取郓。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谷梁传:取,易辞也。内不言取,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

郓鲁邑也【注见文十二年】直书齐侯取之何也?齐不自取而为【于伪反】公取郓,使居之也【杜氏曰:欲取以居公】昭公出奔,经书次于阳州见【音现,下同】公于鲁未絶,而季氏逐君,为不臣【愚按:经书诸侯失国出奔皆不言次,独昭公之孙特言次于阳州,是昭公虽为季氏所逐而未见絶于国人,故次止于齐鲁交之境而谋获国也】及书齐侯取郓,则见公已絶于鲁而逐于季氏,为不君【愚按:晋平公使魏舒逆卫献公,使卫与之夷仪,则书卫侯入于夷仪,不言晋取夷仪也。齐髙偃纳北燕而取阳,亦不言齐取阳也。今书齐侯取郓于公至自齐居于郓之上,则是国内之人皆叛,无有爱念之者,非假邻国之力以取邑,则郓人不受命而无所于居矣】君者,有其土地人民,以奉宗庙之典籍者也。已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则不君矣。春秋之义,欲为君尽君道,为臣尽臣道【本孟子】各守其职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为乱臣,各渝其职而不守矣,其为后世戒,深切着明矣【吕氏曰:齐侯不能讨季氏以正君臣大义,而独取郓以处公,其无意于善而忽逺略可知也。陈氏曰:外取邑不书,虽取诸我不书,取郓以居公则何以书?病齐侯也。齐侯将纳公,以梁丘据一言而遂不果,鄟陵之盟合诸侯,徒曰纳公,三年而无成,则是取郓而已矣。是故取郓则书,齐围成则书。公家氏曰:是时晋政已衰,霸权未有所属,齐景有志修桓公之业,当请命天王,号召与国,纳昭公于鲁,戮意如以示天下,而霸政举矣。乃以取郓为首务,姑塞已责,勇于义者不尔。或谓嘉其取郓故爵之,此目其人以贬之尔,奚其爵?愚按:不书齐侯伐围以讨逐君之臣,但志取郓与外取田邑同文而不异其辞,则齐景仗义之功末矣】

【乙敬王酉四年】二十有六年【晋顷十齐景三十二卫灵十九蔡昭三郑定十四曹悼八陈恵十四杞悼二宋景公栾元年秦哀二十一楚平十三卒呉僚十一】春王正月葬宋元公【杜氏曰:三月而葬速。愚按:昭公在外,而鲁于宋、晋、郑、曹、滕、薛每遣使防葬,不废丧纪,则意如之専鲁与君无异矣。文集:意如既已逐已之君,而昭公孙齐居郓,次干侯不得入其国矣。其葬人之君,乃罪之轻者,何用变文以示贬乎】○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左传: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谷梁传: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也。居于郓者,公在外也。至自齐道义不外公也。范氏曰:至自齐者,臣子喜君父得反,致宗庙之辞。今君虽在外,犹以在国之礼录,是崇君之道。杜氏曰:入鲁竟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王氏曰:公自野井来居于郓,初未及齐国都,而曰至自齐者,野井齐地故也】

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谷梁:居者,居其所也。愚按:居,犹处也。处已所有之地也。卫侯出居于襄牛,楚子入居于申,皆在国外。此已

译查考《左传》,宋元公为了鲁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曲棘是宋国的地方。宋元公的夫人曹氏,生了儿子季孙意如。有人对曹氏说不要帮助鲁国,因为鲁国将要驱逐季孙意如。曹氏把这话告诉了宋元公,宋元公又告诉了乐祁。乐祁说:“帮助他吧。像这样,鲁君必定会出逃。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鲁君失去民心已经很久了。那么宋元公就是季孙意如的外祖父。他不顾念这层亲属关系,反而想要迎立鲁君回国,这是以端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自己亲属的罪恶啊。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得多了。所以他虽然死在宋国境内,但《春秋》特意记载了地名来区别对待他。【刘氏说:诸侯中有方伯连帅,分担灾祸、救助患难,扶持倾覆、救济弱小,诛杀叛乱、讨伐祸乱,这是王政所急务,也是理义的根本。诸侯死在自己的疆域内,就像大夫死在自己的家里,都没有记载地名的,而宋元公的死却单独被记载,是因为他有亲近依附邻国、忧虑诸侯的心。家氏说:齐、晋两个大国,坐着看季氏驱逐国君,安然不加省察,而宋元公特意为此行动,将凭借他以前驱逐华氏、向氏的威望,来讨伐鲁国的强臣,如果不是把天下的恶行看作自己的恶行,怎么能做到这样?《春秋》记载他死在出使途中,是记录他的德行。】

十二月,齐景侯夺取了郓。【《左传》:齐侯包围郓,二十六年正月,齐侯夺取郓。《公羊传》: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鲁昭公夺取的。《谷梁传》:“取”是容易的词。国内不称“取”,因为是为昭公夺取的缘故,所以用容易的词来说。】

郓是鲁国的城邑。【注释见文公十二年】直接记载齐侯夺取它,为什么呢?齐侯不是为自己夺取,而是为昭公夺取郓,让昭公居住在那里。【杜氏说:想要夺取郓来让昭公居住。】昭公出逃,经文记载驻扎在阳州,表明昭公在鲁国并未被断绝关系,而季氏驱逐国君,是不像臣子。【愚按:经文记载诸侯失国出逃都不说“次”,唯独昭公特别说“次于阳州”,这是昭公虽然被季氏驱逐,但并未被国人断绝关系,所以驻扎在齐鲁交界之处谋划复国。】等到记载齐侯夺取郓,则表明昭公已被鲁国断绝关系并被季氏驱逐,是不像国君。【愚按:晋平公派魏舒迎接卫献公,让卫国给他夷仪,就记载卫侯进入夷仪,不说晋国夺取夷仪。齐国高偃迎立北燕并夺取阳,也不说齐国夺取阳。现在记载齐侯夺取郓,在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之前,这说明国内的人都背叛了昭公,没有爱戴怀念他的人,如果不是借助邻国的力量来夺取城邑,那么郓人就不会服从命令,昭公也就没有地方居住了。】国君,是拥有土地人民,来供奉宗庙典籍的人。自己不能保有,而由他人来保护,那就是不像国君了。《春秋》的道义,希望做国君的尽到国君的道义,做臣子的尽到臣子的道义,各自坚守职责而不改变。昭公失去了国君的道义,季氏成为乱臣,各自改变了职责而不坚守,这作为后世的警戒,深切而明显。【吕氏说:齐侯不能讨伐季氏以端正君臣大义,而只夺取郓来安置昭公,他无意于善政而忽视长远谋略是可以知道的。陈氏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即使是夺取我们的也不记载,夺取郓来让昭公居住为什么记载?是责备齐侯。齐侯将要迎立昭公,因为梁丘据一句话就最终没有成功,鄟陵之盟会合诸侯,只说迎立昭公,三年没有结果,那么只是夺取郓罢了。所以夺取郓就记载,齐国包围成地也记载。公家氏说:这时晋国的政令已经衰微,霸权没有归属,齐景公有志于重修齐桓公的功业,应当请求周天子的命令,号召同盟国,迎立昭公回鲁国,杀了季孙意如以昭示天下,那么霸政就建立了。却把夺取郓作为首要事务,姑且塞责,勇于行义的人不这样做。有人说嘉奖他夺取郓所以称爵,这是直呼其名来贬低他,哪里是称爵?愚按:不记载齐侯讨伐包围以讨伐驱逐国君的臣子,只记载夺取郓,与外国夺取田邑的文字相同而不区别言辞,那么齐景公仗义之功就微末了。】

【乙敬王酉四年】二十六年。【晋顷公十年,齐景公三十二年,卫灵公十九年,蔡昭公三年,郑定公十四年,曹悼公八年,陈惠公十四年,杞悼公二年,宋景公栾元年,秦哀公二十一年,楚平公十三年去世,吴僚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安葬宋元公。【杜氏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愚按:昭公在外,而鲁国对宋、晋、郑、曹、滕、薛每次都派遣使者参加葬礼,不废丧礼,那么季孙意如专权鲁国与国君没有区别了。文集:季孙意如既然已经驱逐了自己的国君,而昭公的孙子齐居住在郓,驻扎在干侯不能进入他的国家。他安葬别人的国君,是较轻的罪过,何必改变文字来表示贬低呢?】○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左传》: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说这是鲁国的地方。《谷梁传》:昭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说从齐国回来?因为齐侯接见昭公,可以说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是昭公在外。从齐国回来,道义上不公开昭公。范氏说:从齐国回来,是臣子欢喜君父得以返回,致祭宗庙的言辞。现在国君虽然在外,仍然用在国内的礼仪记录,这是尊崇国君的道义。杜氏说:进入鲁国境所以记载“至”,仍然在外所以记载地名。王氏说:昭公从野井来居住在郓,起初没有到达齐国都城,却说从齐国回来,是因为野井是齐国的地方。】

“居”是拥有土地人民的称呼。【《谷梁传》:“居”,是居住在他的地方。愚按:“居”,就是处。处在自己所有的地方。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楚子进入居住在申,都在国外。这已

失国而书“居”,使之如未失国然。若曰鲁国非意如之所得有也。郑伯突失国而取栎以居之,卫侯衎失国而取夷仪以居之,皆书曰“入”。此不言“入”而言“居”者,内辞也。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使若适他国而返居于是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昭二十四】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二十三年。愚按:悼王未入王城,亦称居于皇】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滨,莫非其臣【本诗北山】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昭二十。卫侯如死鸟,齐景公曰:“犹在境内,则卫君也。”坊记:“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非大夫所得専也。故诸侯避舎以待廵守【守又反。祭义:“天子廵守,诸侯待于竟】而大夫専邑,是谓叛君【凡据土背君曰叛,如卫孙林父、晋赵鞅、荀寅、士吉射之类】曰居于郓,其为防也至矣【啖氏曰:王者至尊,虽在外皆曰“居”;诸侯奔在境内亦曰“居”,皆言犹居其地,但不得其所耳。刘氏曰:有天下者固家天下,有一国者固家一国。上虽失之,下莫敢有也。天子弃天下而不守,诸侯失其国而不保,是以天子有曰“出居于郑”,诸侯有曰“居于郓”。髙邮孙氏曰:凡公行反而告庙则书“至”,在外虽不告而书“至”,所以存公也。家氏曰:“居于郓”,志公之失位也。失位矣而犹书“至”、书“居”,所以存鲁君而抑乱贼也。自是毎嵗书“至”、书“居”,凡五见焉。及郓溃,乃书“公在干侯”,亦所以存公而系鲁国臣民之望也。郓,鲁境,故书“居”;干侯,晋地,故书“在”。临川呉氏曰:“曰居”虽非所宜,居然犹吾土也;“曰在”者非吾土矣。蜀杜氏曰:春秋书王猛居于皇天,王居于狄泉,志天王之失政而尹氏専之也。书公次于阳州,居于郓,公围成,志鲁君失位而季氏専之也】

译鲁昭公失去国家,史书却记载为“居”,让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失去国家一样。这意在表明:鲁国并非意如所能拥有的。郑伯突失去国家后夺取栎地居住,卫侯衎失去国家后夺取夷仪居住,史书都记载为“入”。这里不记载为“入”而记载为“居”,是出于对鲁国的委婉辞令。为尊者避讳,为亲人避讳,让他看起来像是前往他国后返回居住在这里。

昭公失去国家出奔,却称“居于郓”,是为了保全一国的法度。周襄王已经出逃,却称“居于郑”;周敬王尚未进入王城,却称“居于狄泉”,这是为了保全天下的法度。天子对于天下,凡是土地所到之处,没有不是他的臣民,这不是诸侯敢擅自占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这不是大夫敢独占的。所以诸侯要避让房舍以等待天子巡守,而大夫如果独占城邑,这就叫做背叛君主。记载为“居于郓”,其保全法度的用意到了极点。

夏公围成

成者孟氏之邑【杜氏注】左氏曰: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适齐,货梁丘据,据受之【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缚一如琪,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髙齮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据有异焉。宋元公为【于僞反】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若使羣臣从鲁君以卜师有济也,而继焉,兹无敌矣。齐侯从之,使公子鉏【什居反齐大夫】帅师从公围成【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不书齐师者,景公怵【雪律反】于邪说【本汉书如淳曰:见诱怵也】为义不终,故防之也【王氏笺义:齐侯谋纳公,若齐侯自行,当书曰:公及齐侯围成,善伐叛也。反惑幸臣之说,使公子鉏帅师围成,公失国之君,无师众,亦当书曰:公以齐师围成。今直书曰:公围成,恶齐受季氏之赂,虽得其师,不足以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所类反】之职,其罪咸具矣【通防书公围成,犹言成非昭公所有矣。孙氏曰:公围成书者,见国内皆叛也。愚按书取郓围成,以见意,如据有鲁国之土,胁制鲁国之民,而使昭公不得入国也。取郓不书公,而围成不言取,又以见昭公无徳于国,无恩于民,而鲁人皆不附也。既不书公以齐师围成,又不言公及齐师围成,围成不服,而昭公终居于郓。则齐景救患之功不足乎▯,而昭公之主齐失所因矣。春秋凡公出在竟内而返,不书至。定公在国而至,围成者,所以着公之危弱,攻私邑如敌国也。昭公已去国而不致围成者,所以存公如公之在国也。然昭公既孙自他国而返,必书至;唯自围成而复居于郓,则不言至,亦以示内外之别也。或谓昭公当讨意如,不当急近利而围孟氏之成。夫当是时,举鲁国之民皆聴顺于季氏,成近于齐,故能围之,犹不能取,况能入竟而讨季氏邪?○刘氏曰:谷梁云“言围大公也”,非也。公失国而围成,此小之甚者,不可谓大】

  秋公防齐侯【景】莒子【郊】邾子【荘】杞伯【悼】盟于鄟陵【鄟音専又市转反左传谋纳公也孙氏曰盟于鄟陵谋纳公而不能也髙氏曰公失国而防诸侯者求入也求入不可得而主齐故齐侯矫为此盟以莒邾杞皆鲁之与国也王氏曰齐盟诸侯于鄟陵谋纳公也而公止居于郓晋防诸侯之大夫于扈亦谋纳公也而公终薨于干侯盖是时诸侯之权不足以制大夫而梁丘据士鞅之奸与季氏表里故也陈氏曰此参盟也参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晋不复主盟也十六年齐徐郯莒尝盟于蒲隧十九年宋邾郳徐尝盟于虫则诸侯有不待伯主而自盟防久矣于是始书以晋之不复主盟也晋不复主盟而后齐専盟矣鼎峯赵氏曰鄟陵即鄟故墟】公至自防居于郓【谷梁传居于郓公在外也至自防道义不外公也愚按君行而返返必告庙告庙则书至召诰称王朝步自周至于丰丰去镐京二十五里而文武庙在焉故告于文武也昭公之居郓则非宗庙之所在矣而昭公防鄟陵如齐如干侯无不书至若公之在国春秋大义所以存君而厉臣子忠义之心销乱贼悖逆之恶也虽然曽子问云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则昭公之去郓而返亦或告于祖祢矣顾季氏强悖専有鲁国当时史官阿附必不书公至吾圣人以所见之世而特志之耳五书至必系以居于郓不言居郓则疑于复国】○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左传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乃立昭王】○冬十月天王【敬】入于成

译夏,鲁昭公包围成邑。

成邑是孟氏的封地。【杜预注】《左传》说:齐景公打算帮助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恰好到齐国去,用财物贿赂梁丘据,梁丘据接受了。【申丰带着女贾用两匹锦缎,捆扎得像玉一样,到齐军中去,对高齮说:“高齮能贿赂高子,作为高氏的后继者,给他五千庾粟,高齮把锦缎给高子看,高子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的,一百两一匹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进财物’,高子就接受了。”】梁丘据对齐景公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君主,而是梁丘据有异心。”宋元公为了鲁君的事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就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如果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师氏说会有成功,然后继承下去,这就没有敌手了。齐景公听从了他的话,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昭公包围成邑。【成邑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平子答应了,请求送人质,平子不答应,说:‘信任你足够了。’公孙朝对齐军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使用成邑太过分了,不能忍受,请求向齐国求安。’齐军包围成邑,成邑人攻打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用来厌胜众人。’鲁国做好防备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鲁军和齐军在炊鼻交战。】不记载齐军,是因为景公被邪说所恐吓,行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预先防备他。【王应麟《春秋困知记》:齐景公谋划帮助鲁昭公回国,如果齐景公亲自前往,应当记载为:‘公及齐侯围成’,这是褒扬讨伐叛乱。反而被幸臣的话迷惑,派公子鉏率领军队包围成邑,昭公是失去国家的君主,没有军队,也应当记载为:‘公以齐师围成’。现在只记载‘公围成’,是厌恶齐国接受季氏的贿赂,虽然得到了军队,也不足以称道。】记载“公围成”,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修持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都具备于此了。【《春秋通论》说:记载“公围成”,就是说成邑不是昭公所有的。孙氏说:记载“公围成”,是显示国内都叛乱了。我认为记载“取郓”“围成”,是为了显示昭公的意图,就像季孙意如占有鲁国的土地,胁迫鲁国的百姓,使得昭公不能回国。取郓不记载“公”,围成不说“取”,又显示昭公对国家没有德行,对百姓没有恩惠,而鲁国人都不归附他。既不记载“公以齐师围成”,又不说“公及齐师围成”,围成不能征服,而昭公最终居住在郓。那么齐景公救患的功劳不足称道,而昭公依靠齐国也失当了。《春秋》凡是国君出国境返回,不记载“至”。定公在国都而记载“至”,围成,是为了彰显国君的危弱,攻打私邑如同敌国。昭公已经离开国家而不记载“至”,围成,是为了保存国君如同在国都一样。然而昭公既然从他国返回,必定记载“至”;只有从围成后再次居住在郓,就不说“至”,也是为了显示内外的区别。有人说昭公应当讨伐季孙意如,不应当急于近利而包围孟氏的成邑。当时,鲁国百姓都听顺于季氏,成邑靠近齐国,所以能包围它,尚且不能夺取,何况能进入国境讨伐季氏呢?○刘氏说:《谷梁传》说“说包围大公”,不对。昭公失去国家而包围成邑,这是极小的行为,不能说是大的。】

秋,鲁昭公与齐景公、莒郊公、邾庄公、杞悼公在鄟陵结盟。【鄟音专,又音转。《左传》说:谋划帮助昭公回国。孙氏说:在鄟陵结盟,谋划帮助昭公回国而不能成功。高氏说:昭公失去国家而会见诸侯,是请求回国。请求回国不能实现而依靠齐国,所以齐景公假借这个盟会,因为莒、邾、杞都是鲁国的盟国。王氏说:齐国在鄟陵盟会诸侯,谋划帮助昭公回国,而昭公只居住在郓。晋国在扈会合诸侯的大夫,也谋划帮助昭公回国,而昭公最终死在干侯。大概这时诸侯的权力不足以制约大夫,而梁丘据、士鞅的奸邪与季氏内外勾结的缘故。陈氏说:这是参盟。参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这时再次出现,再次出现是什么?晋国不再主持盟会了。十六年齐、徐、郯、莒曾在蒲隧结盟,十九年宋、邾、郳、徐曾在虫结盟,诸侯有不等待霸主而自行盟会的很久了,这时开始记载以显示晋国不再主持盟会。晋国不再主持盟会,然后齐国专断盟会了。鼎峰赵氏说:鄟陵就是鄟的故墟。】昭公从盟会回来,居住在郓。【《谷梁传》说:居住在郓,昭公在国外。从盟会回来,道义上不公开昭公。我认为国君出行返回,返回必定告庙,告庙就记载“至”。《召诰》说“王早晨从周出发到丰”,丰距离镐京二十五里,而文武的宗庙在那里,所以告于文武。昭公居住在郓,就不是宗庙所在的地方了。而昭公在鄟陵盟会、到齐国、到干侯,无不记载“至”。如果昭公在国都,《春秋》的大义是为了保存国君而激励臣子的忠义之心,消除乱贼悖逆的恶行。虽然如此,曾子问说:国君离开他的国家,太宰取群庙的主牌跟随,那么昭公离开郓返回,或许也告于祖祢了。但季氏强横悖逆,专有鲁国,当时的史官阿附,必定不记载昭公至。我们的圣人根据所见的世道而特别记载它。五次记载“至”必定连着“居于郓”,不说“居郓”就怀疑于复国。】

○九月庚申,楚平王居去世。【《左传》说: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壬弱小,他的母亲不是嫡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发怒说:“这是扰乱国家而厌恶君王。我接受他的名声,贿赂我以天下,我更加不听从。楚国为什么一定要杀令尹?”于是立了昭王。】

○冬十月,周敬王进入成周。

周【左传单子如晋告急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刘子以王出,次于渠。王城人焚刘,王宿于褚氏,次于萑谷,入于胥靡,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王起师于滑,在郊,遂次于尸。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十月癸酉,王入于成周,盟于襄宫。晋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王入于荘宫。《公羊传》:“成周者,东周也。”《谷梁传》:“周有入无出也。”杜氏曰:“成周,今洛阳。”愚按:“今河南府治】

译周朝。《左传》记载:单子出使晋国报告危急情况。刘国人在尸氏击败了王城的军队。王城人与刘国人在施谷交战,刘国军队大败。刘子陪同周王出走,驻扎在渠地。王城人焚烧了刘国,周王宿住在褚氏,驻扎在萑谷,进入胥靡,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回国,派女寛守卫阙塞。周王在滑地起兵,驻扎在郊外,随后驻扎在尸地。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堤上。十月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在襄宫结盟。晋国派成公般戍守周地后返回。十二月,周王进入荘宫。《公羊传》说:“成周,就是东周。”《谷梁传》说:“周王只有入城,没有出城。”杜预说:“成周,就是今天的洛阳。”我按语说:“即今天河南府的治所。”

左氏曰:晋知【音智】跞【音歴】赵鞅帅师纳王入于成周,使成公般【音班,晋大夫】戍周而还【音旋】。李氏瑾曰:晋人纳王之善,无一言及之,何也?罪晋不臣而哀周之衰也。晋为同姓大国,爵为侯伯,主盟于时,不能即逐子朝之党而安定之。二十三年一围郊而亟还,坐视成败逾五年,然后兴师纳王。原情而论,不忠不臣之甚者也。若以纳王之功而善之,则拥兵观衅,不忠不臣者胜矣】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而次,不列于雅,降为国风之意【谷梁》僖二十四年注:平王东迁,其诗不能复雅,而列为国风。通防问王者无外,而曰「王猛入于王城」,「天王入于成周」,「王城」「成周」,孰为京师?岂皆非京师欤?何其皆不书京师也?曰「入」者,难词也。「王城」「成周」不称京师,此黍离降为国风之意】而景王宠爱庻孽【鱼列反】弱其世适【音嫡】之罪着矣【安定胡氏曰:因狄泉故称「入」。孙氏曰:子朝之乱甚矣。悼王既死,敬王即位于外,四年始反正于宗庙,不言「归」而言「入」者,言「归」嫌与即位于内者同,故变文言「入」。以王即位于外也。陈氏曰:恵王出入皆不书,襄王虽书「出」,犹不书「入」也。于是悼王自皇,敬王自狄泉,则曷为皆书「入」?文之也。王室乱矣,入无足讳焉尔。东莱吕氏曰:汉河南县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洛诰》所谓「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汉洛阳县,周公营下都,以迁殷顽民,是为成周。《洛诰》所谓「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临川呉氏曰:「王城」曰「东都」,盖以镐京为周之西都,东对西而言也。「成周」曰「下都」,盖以王城为洛之上都,下对上而言也。时子朝据王城,故王入于成周而居。愚按:成周在王城之东,故公羊以为东周苌▯谓敬王为东王子朝为西王也。然《左传》记王入于荘宫,杜氏注荘宫在王城,则敬王亦入王城矣。三十二年书城成周,盖敬王畏子朝党入王城而弗居,遂定都成周也。天子之都必称之曰京师,故襄二十四年齐人城郏,而叔孙豹贺城,书曰「如京师」。三十二年城成周,晋人执宋仲几,亦曰「执之于京师」。京师,众大之统防。天子之居,必以众大言之也。悼王入王城,敬王入成周,城成周皆不称京师,而以地名书之,着其衰弱,不能自振,与列国之诸侯无以异耳。其不称京师者,见天下之失尊也;其称京师者,示天下之当尊也。○刘氏曰:《公羊》云「其言入何?不嫌也」,何休云「不嫌为簒」,然则于王猛何以惜此义】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左传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藩屏周亦曰吾无専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夀早夭即世单旗刘狄赞私立少以间先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赞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厎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奨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布腹心而诸侯实深图之定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

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昭十三叔向云云】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乌故反】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疎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庻孽慿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音嫡

译左氏说: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进入成周,派遣成公般驻守周地,然后返回。李氏瑾说:晋国人护送周王这一善举,(《春秋》)没有一句话提及,为什么呢?是因为谴责晋国不臣服而哀叹周室的衰微。晋国是同姓的大国,爵位是侯伯,当时主持盟会,却不能立即驱逐子朝的党羽来安定王室。二十三年时包围郊外却很快撤军,坐视成败超过五年,然后才起兵护送周王。推究其情,这是极不忠不臣的行为。如果因为护送周王的功劳而称赞他们,那么拥兵观望、不忠不臣的人就占了上风。不写“进入京师”,是因为“京师”是众多宏大的称呼,不能与“进入”连用。写“成周”,是因为《黍离》降为次等,不列入《雅》诗,而是降为《国风》的意思(《谷梁传》僖公二十四年注:平王东迁,其诗不能再归入《雅》,而列为《国风》。《通防》问:王者没有内外之分,却说“王猛进入王城”、“天王进入成周”,“王城”、“成周”,哪个是京师?难道都不是京师吗?为什么都不书写“京师”呢?说“进入”,是表示困难的词。“王城”、“成周”不称为京师,这是《黍离》降为《国风》的意思),而景王宠爱庶孽、削弱世袭嫡子的罪过就显明了(安定胡氏说:因为狄泉的缘故,所以称“进入”。孙氏说:子朝的动乱很严重。悼王死后,敬王在外即位,四年才在宗庙复位,不说“归”而说“入”,是说“归”容易让人误解为与在内即位相同,所以改变文辞说“入”。因为王在外即位。陈氏说:惠王出入都不记载,襄王虽然记载了“出”,却不记载“入”。于是悼王从皇地,敬王从狄泉,为什么都记载“入”呢?是表示文饰。王室动乱了,进入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东莱吕氏说:汉代的河南县就是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洛诰》所说的“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汉代的洛阳县,是周公营建的下都,用来迁移殷商的顽民,这就是成周。《洛诰》所说的“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平王东迁,定都在王城,子朝的动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到成周。临川吴氏说:“王城”叫“东都”,大概是以镐京为周朝的西都,东是相对于西而言的。“成周”叫“下都”,大概是以王城为洛地的上都,下是相对于上而言的。当时子朝占据王城,所以王进入成周居住。我按:成周在王城的东边,所以《公羊传》认为东周,苌弘说敬王是东王,子朝是西王。然而《左传》记载王进入荘宫,杜氏注荘宫在王城,那么敬王也进入王城了。三十二年记载修筑成周,大概是因为敬王害怕子朝的党羽进入王城而不居住,于是定都成周。天子的都城必定称为京师,所以襄公二十四年齐国人修筑郏城,叔孙豹祝贺修城,记载说“如京师”。三十二年修筑成周,晋国人拘捕宋国的仲几,也说“在拘捕他于京师”。京师,是众多宏大的统称。天子的居所,必定用众多宏大来称呼。悼王进入王城,敬王进入成周,修筑成周都不称京师,而用地名记载,显明其衰弱,不能自我振作,与列国的诸侯没有区别。不称京师的,是显示天下失去了尊崇;称京师的,是显示天下应当尊崇。○刘氏说:《公羊传》说“说‘入’是什么意思?不避嫌”,何休说“不避嫌为篡夺”,那么在王猛身上为什么吝惜这个意义呢)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左传》: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阴忌逃奔莒国以叛变。王子朝派人在诸侯间通告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安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并建立母弟作为藩屏保卫周朝,也说我不独占文王武王的功绩,而且为后人迷失败坏倾覆而陷入危难时振救他们。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年长的;年岁相同,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占卜为标准。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制。’穆后和太子寿早夭去世,单旗、刘狄赞成立年幼的,离间先王一贯的做法,说先王有什么常规?只有我心里所命令的,谁敢讨伐?率领群小不祥之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没有满足,图谋没有限度,亵渎鬼神,轻慢废弃刑法,违背奸诈齐盟,傲慢狠毒威仪,矫饰诬蔑先王。晋国不道,是摄政是赞导,想放纵其无极限的恶行。我不安,流离失所,逃窜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处。如果我的一二兄弟甥舅,奖赏顺从天法,不帮助狡猾之人,以遵从先王的命令,赦免图谋我,那就是我的愿望了。敢布露腹心,而诸侯实在深图谋之。”定公五年,王人在楚国杀死了子朝)

夺取国家有五种利益,宠爱占其中一种(昭公十三年叔向说……)。子朝在景王那里受宠,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不能即位,以至于逃奔楚国,为什么呢?是非有出于人的本心的,不可以因为私爱,是亦不可以因为私恶。非最终归于公正而停止。景王宠爱子朝,希望被认为是正确的,而天下不认为是正确的;疏远轻视子猛,希望被认为是不正确的,而天下最终不认为是不正确的。只是设立此心,两者都抛弃了。庶孽凭借宠爱,成为群小所宗奉,而人心不依附嫡子

】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注见隠元年】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见僖五年、九年、十年】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音腹】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何氏曰:立子朝独举尹氏,出奔并举召、毛者,明本在尹氏,当先诛首恶,后治其党。陈氏曰:尹氏独欲立子朝耳,兼言召伯、毛伯者,敬王在外四年而后入,则二子为之也。然则曷为不以二子首恶?以二子首恶,则有奉子朝者矣,皆卿士也。单、刘奉猛,毛、召奉朝,将又莫知其谁宜立也。是故终始乎尹氏,以二卿序尹氏之下,则从之者而已。王氏笺义:子朝谋乱王室,兵败而奔夷狄,其罪不容诛矣。然由三子所党助,故书曰: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以者不以者也,言子朝之罪由三子所致也。先书天王入于成周,后书子朝奔楚,大天子之能反正,然后罪人咸服也。愚按:尹氏世卿,秉政擅权,书立朝,书以朝奔楚,着始终党恶而不悛也。奔不言出者,簒贼逃窜,以逭天讨,无所出也,故比于国灭之君与在境外之臣,但书奔尔。书曰奔楚,则楚受簒贼之罪,亦见矣。○刘氏曰:左传云召伯盈逐王子朝,杜云召伯当言召氏,经误非也。召伯既逐子朝而归敬王矣,又何为以子朝奔乎?若云召氏,则又不与经合,且召伯既自归周。则其族亦必随之,何故犹奉子朝为乱乎】

译王子倚仗正道,是人心所向,但众小人却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盛况【注释见隐元年】;申生已经死去,奚齐、卓子也不能抵挡里克的军队【见僖公五年、九年、十年】,这是两者都抛弃了正统。景王不吸取覆车的教训,王猛、子朝之间的危险,也就非常严重了。《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啊【何氏说:立子朝只举尹氏,出奔并举召伯、毛伯,说明根本在尹氏,应当先诛杀首恶,后惩治其党羽。陈氏说:尹氏只想立子朝罢了,兼言召伯、毛伯,是因为敬王在外四年后才入京,是这两个人造成的。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两个人作为首恶?如果把这两个人作为首恶,那么就有拥戴子朝的人了,他们都是卿士。单、刘拥戴王猛,毛、召拥戴子朝,将又不知道谁适宜被立。所以始终归于尹氏,把两位卿士列在尹氏之下,那么他们只是跟随的人罢了。王氏笺义:子朝图谋扰乱王室,兵败而逃奔夷狄,他的罪过不容诛杀。然而由于这三个人所党助,所以记载说: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以”是“不以”的意思,是说子朝的罪过是由这三个人造成的。先记载天王进入成周,后记载子朝逃奔楚国,推崇天子能够恢复正道,然后罪人都归服了。我按:尹氏是世袭卿士,掌握政权专权,记载立子朝,记载带着子朝逃奔楚国,彰显始终党同恶类而不悔改。逃奔不说“出”,是因为篡贼逃窜,以逃避天子的讨伐,没有地方可出,所以比照国灭的君主和在境外的臣子,只记载“奔”罢了。记载说“奔楚”,那么楚国接纳篡贼的罪过,也显现了。○刘氏说:《左传》说召伯盈驱逐王子朝,杜预说召伯应当说召氏,经文错误不对。召伯既然驱逐子朝而迎回敬王了,又为什么带着子朝逃奔呢?如果说召氏,那么又不与经文相合,况且召伯既然自己归顺周室,那么他的家族也必定跟随他,为什么还拥戴子朝作乱呢】

【丙敬王戌五年】二十有七年【晋顷十一齐景三十三卫灵二十蔡昭四郑定十五曹悼九卒陈恵十五杞悼三宋景二秦哀二十二楚昭王轸元年呉僚十二弑】春公如齐【景杜氏曰自郓行】公至自齐居于郓【左传处于郓言在外也髙氏曰公至自齐居于郓者三至自防居于郓者一至自干侯居于郓者一书至书居我君故也君播越于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可絶乎】○夏四月呉弑其君僚【左传呉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呉师不能退呉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先僞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劒于鱼中以进抽劒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季子至曰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复命哭墓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

此公子光使専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呉子夀梦有四子,长【展两反】诸樊,次余祭【侧界反】次夷末,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史呉世家:诸樊兄弟欲以次必致国于季札,余昧卒欲授札,札让逃去,于是立余昧之子僚】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为君【公羊襄二十九: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呉大臣之罪也【定十三年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去声】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音邵】之所以安商周【伊尹相太甲,召公立康王】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三国志:诸葛亮传:“先主病笃,召亮曰:‘君才十倍曹丕,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如字,又音侍】而当国大臣不预焉【如齐竪刁、易牙立武孟,秦赵髙立胡亥,汉中常侍立顺帝,唐宦官立穆、文、武、宣、懿、僖、昭七君之类】则将焉【于防反】用彼相【息亮反】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经世之虑深矣【通防问:“公子光尝曰:‘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季子当如何?曰:‘光当立,罪在僚。’故犹称国以弑。季子自度其力有不能办者,故归洁其身而已矣。使札有周公之才之美,必讨弑君之贼,正僣窃之名,奉周正朔以治呉国,为万邦之宪矣。”刘氏曰:“僚废让而毁义簒也,国人莫说,故谓之众弑。”其君陈氏曰:“僚越光而代札,是自祸也,故贼不书。”】主名临川呉氏曰:「国之大臣及臣民皆欲弑僚而还国于光也,故称国弑。」愚按:光者,诸樊之冢嗣,夀梦之嫡孙也。夀梦父子、诸樊兄弟欲致国季札而不可,则当立光以为君。呉之大臣不立光而立僚,故僚之弑不以光首恶,而归罪于呉国之大臣也。《史记》以僚为夷昧之子,而《公羊》以僚为札之庻兄。《公羊传》及《史记》皆以光为诸樊子,而《世本》以光为夷昧之子。窃详事势,《史记》为是】

楚【昭】杀其大夫郤宛【郤去逆反谷作郄宛于阮反又于元反】左传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于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恵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矣,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且是役也,呉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

译【鲁文公二十七年】春季,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

夏季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君主僚。

为什么是公子光指使专诸刺杀了吴王僚,却称“吴国”杀其君呢?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再次是夷末,最后是季札。公子光是诸樊的儿子。公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按次序继承君位,必定想把国家传给季札,但季札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本来应该属于公子光,公子僚怎么能成为君主呢?所以称“吴国”杀其君,而不把罪责归于公子光。称“吴国”杀其君,是因为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重大事务,没有比确立君主更重要的了。所以君主在世时国家的根本就安定,君主去世后继承人即位,国家太平,人们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伊尹、召公因此使商周安定,诸葛亮因此使刘汉稳定。如果废立进退,出于一群小人、阉宦之手,而执政大臣不参与,那还要那些宰相做什么呢?这就是《春秋》归罪于大臣、称“国”杀君的用意,其经世致用的考虑是很深的。主名临川吴氏说:“国家的大臣及臣民都想杀死僚而把国家归还给光,所以称‘国’杀。”我认为:公子光是诸樊的嫡长子,寿梦的嫡孙。寿梦父子、诸樊兄弟想把国家传给季札而不可行,就应当立公子光为君。吴国的大臣不立公子光而立公子僚,所以公子僚的被杀不以公子光为首恶,而把罪责归于吴国的大臣。《史记》认为公子僚是夷昧的儿子,而《公羊传》认为公子僚是季札的庶兄。《公羊传》和《史记》都认为公子光是诸樊的儿子,而《世本》认为公子光是夷昧的儿子。我仔细考察事情的情势,《史记》的说法是正确的。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郤宛。郤宛正直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憎恶他。令尹子常贪财且听信谗言,费无极为子常说:“子恶想请您喝酒,又说令尹想在子恶家喝酒。”子恶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厚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您拿出来,我挑选。”取来五套铠甲和五种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必定观看,然后跟着去报答他。”到了宴饮那天,把甲兵藏在门左的帷帐里。费无极为令尹说:“我差点害了您,子恶将要对您不利,甲兵在门口了。”况且这次行动,吴国可以得逞。子恶接受了贿赂而回来。令尹派人查看郤氏家,果然有甲兵,于是没有去召见鄢将师。

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専,祸楚国,弱寡王室,防王与令尹以自利也。国将如何?」令尹病之。张氏曰:「特国人之恱已,而无见几知人之明,以立于无道之朝,至于见杀,宜矣。」僖七年传称「国以杀其大夫,罪累上也】○秋晋【顷】士鞅、宋【景】乐祁犂、卫【灵】北宫喜、曹【悼】人、邾【荘】人、滕【悼】人防于扈。

译将帅们被召来告知此事。将帅们退下后,(令尹)便下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焚烧他们的府邸。子恶听说后,于是自杀身亡。令尹将他的尸体烹煮,彻底诛灭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死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以及佗、晋陈和他们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认为独揽王权,给楚国带来灾祸,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国家该怎么办呢?”令尹对此感到忧虑。张氏说:“这不过是国人喜欢他罢了,而他缺乏洞察事理和识人的智慧,在昏乱的朝廷中立足,以至于被杀,是理所应当的。”《左传》僖公七年记载:“国家诛杀其大夫,罪责连累到上级。”○秋季,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

按左氏「扈之防」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于季孙,谓乐祁、北宫喜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氷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去声】,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以难纳白晋君】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于伪反】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略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卫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略也。以此见圣人取舎【音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襄陵许氏曰:士鞅谋纳公而以货解,无贬辞者,以令戍周故也。霸图不竞,苟有一善,则为之匿诸慝而存之,此春秋所以扶衰乱也。家氏曰:齐景为鄟陵之盟,而梁丘据入季氏之锦;晋顷为扈之防,而士鞅纳季氏之赂。二君懵然无知,以为鲁之休戚无闗于己,孰知田常韬祸于齐,六卿伏忧于晋,厝火积薪而不悟?使二君能为鲁讨贼,亦足以詟内盗之胆也。汪氏曰:文十五年之盟扈,谋讨齐,商人弑舎之罪,晋灵受其赂而弗克讨。此年防扈本非谋讨意,如但谋纳昭公耳。士鞅受意如之贿而弗克纳,然皆废天讨矣。春秋序于扈之大夫而无贬辞,盖以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犹能践戍周之言故也。抑亦圣人于所见之世,直书见义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未知己之有罪焉尔】

  冬十月曹伯午卒【悼公也在位九年弟野立是为声公】○邾【荘】快来奔【徐邈曰小国无大夫故但举名而畧其氏髙氏曰快亦三叛人之党鲁为逋逃渊薮而受之鲁之彊臣逐君而邾快来奔从其类也家氏曰庻其畀我来奔季孙宿始纳之今邾快又来奔意如复纳之宿意如世济其凶不君其君又诱人之臣使之叛其君而已为之逋逃主罪可胜诛乎快邾之贱者不足录也春秋所以录之而无所遗诛季氏之无君也三十一年黒肱以滥来复受之而不疑推其无忌惮之心亦何所不至春秋详书之非诛叛人实讥季氏也】○公如齐【景左传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杜氏曰礼君宴大夫使宰为献主比公于大夫也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子仲鲁公子憗十二年谋逐季氏不能而奔齐今行饮酒礼而欲使重见从宴媟也】公至自齐居于郓【髙氏曰公以齐之卑我也遂归而明年如晋据范献子之言曰季氏有齐楚之援然则齐固助季氏安肯纳公愚按孟懿子阳虎伐郓公徒败于且知春秋不书皆所以存公也上之于下有征而无战而况败乎以君而伐臣已亵其威而况见伐于其臣乎阳虎逆俦不足责仲孙何忌尝学于圣人者也何乃昧于君臣之大义亦至于此极乎嘻可叹也】

  【丁敬王亥六年】二十有八年【晋顷十二齐景三十四卫灵二十一蔡昭五郑定十六卒曹声公野元年陈恵十六杞悼四宋景三秦哀二十三楚昭二呉阖庐元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杜氏曰六月而葬缓】○公如晋次于干侯【左传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聴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谷梁传公在外也杜氏曰干侯晋竟内邑在魏郡斥丘县张氏曰今大名府成安县东南有斥丘故城孙氏曰公前年如齐者再皆不见礼故如晋也公既不见礼于齐又不得入于晋其穷辱如此任氏曰齐晋大国也皆于季氏不恤昭公中国主盟所以在外之乎或问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公如晋次于干侯礼宜止于逺境乎昭公自不欲进乎抑齐晋之君阻之而

译查考《左氏传》中“扈之防”的记载,当时命令诸侯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和卫国都利于迎回鲁昭公,因此坚决请求这样做。士鞅从季孙那里收受了贿赂,对乐祁、北宫喜说:“季孙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却讨伐他;他请求囚禁自己,请求逃亡,因此未能得到国君的信任,又未能战胜国君而自行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的吗?季氏能够复位,是上天拯救了他。平息了国君随从的愤怒,而开启了叔孙氏的归附之心;如果不是这样,难道讨伐别人的人还会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灾祸蔓延,而自动与季氏保持一致,这是上天的道义。”鲁昭公在齐国守节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深得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国和楚国的援助,有上天的赞许,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诸侯国的权势,却不敢张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中一样,士鞅认为这样做很难。这两个人都是为国谋虑的人,却想要迎回鲁昭公,请跟随这两个人去围攻鲁国,如果没有成功就死在那里。这两个人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难以迎回鲁昭公为理由(以难以迎回白晋君为理由)。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结盟,准备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防地诸侯被省略而不按次序排列。现在这次谋划迎回鲁昭公,也因为贿赂的缘故而不能迎回,而各国的大夫都按次序排列,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回鲁昭公的,是宋国和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要迎回鲁昭公的,只有范鞅主持罢了。更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已经执行了呢?所以按次序排列而不省略。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取舍的大原则,而轻重就审察清楚了【襄陵许氏说:士鞅谋划迎回鲁昭公而用贿赂来化解,没有贬低的言辞,是因为命令戍守周王室的缘故。霸业的图谋不兴盛,如果有一点善行,就为他隐藏恶行而保存它,这是《春秋》用来扶持衰乱的原因。家氏说:齐景公在鄟陵结盟,而梁丘据进入季氏的锦缎;晋顷公在扈之防,而士鞅接纳季氏的贿赂。两位君主懵然无知,认为鲁国的安危与自己无关,谁知道田常在齐国隐藏祸患,六卿在晋国潜伏忧患,把火放在柴堆上而不醒悟?如果两位君主能为鲁国讨伐贼人,也足以震慑内部盗贼的胆量。汪氏说:文公十五年的扈地结盟,谋划讨伐齐国,商人弑杀舍的罪过,晋灵公接受贿赂而不能讨伐。这一年的扈之防本来不是谋划讨伐的意思,只是谋划迎回昭公罢了。士鞅接受意如的贿赂而不能迎回,然而都废除了上天的讨伐。《春秋》在扈地的大夫中按次序排列而没有贬低的言辞,大概是因为凭借秦国招致诸侯戍守周王室,还能履行戍守周王室的言论的缘故。这也是圣人在所见的时代,直接书写所见之义的主旨。人们习惯于阅读,而询问其传注,不知道自己有过错罢了】

  冬十月曹伯午去世【悼公也在位九年,弟弟野继位,这就是声公】○邾【荘】快来投奔【徐邈说小国没有大夫,所以只举名字而省略其姓氏,髙氏说快也是三次叛乱的人的党羽,鲁国成为逃亡者的渊薮而接受他,鲁国的强臣驱逐国君而邾快来投奔,是跟随他的同类,家氏说希望把快给我,季孙宿开始接纳他,现在邾快又来投奔,意如又接纳他,宿意如世代继承其凶恶,不尊重自己的国君,又诱导别人的臣子使他们背叛自己的国君,而自己成为逃亡者的主人,罪过可以胜数吗?快是邾国的贱人,不值得记录,但《春秋》所以记录他而没有遗漏,是为了谴责季氏的不尊重国君。三十一年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又接受他而不怀疑,推究他无忌惮的心,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春秋》详细记载他,不是谴责叛人,实际上是讥讽季氏】○公到齐国【景左传齐侯请求宴请,子家子说早晚站在他的朝廷,又何必宴请呢?那是饮酒罢了,于是饮酒,让宰献酒而请求安顿,子仲的儿子说重为齐侯夫人,说请让重见,子家子于是以国君的身份出来,杜氏说礼制国君宴请大夫让宰作为献主,把公比作大夫,齐侯请求自己安顿不在座位上,子仲是鲁公子憗,十二年谋划驱逐季氏不能而逃到齐国,现在举行饮酒礼而想要让重见,是从宴饮轻慢】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髙氏说公因为齐国轻视我,于是回来而第二年到晋国,根据范献子的话,说季氏有齐楚的援助,那么齐国本来帮助季氏,怎么肯迎回公?愚按孟懿子阳虎讨伐郓,公的军队在且知战败,《春秋》不记载,都是为了保存公。上对下有征伐而没有战争,何况战败呢?以国君的身份讨伐臣子,已经亵渎其威严,何况被其臣子讨伐呢?阳虎逆俦不值得责备,仲孙何忌曾经向圣人学习,怎么竟然在君臣的大义上如此昏暗,也到了这个极点呢?嘻,可叹啊】

  【丁敬王亥六年】二十有八年【晋顷十二齐景三十四卫灵二十一蔡昭五郑定十六卒曹声公野元年陈恵十六杞悼四宋景三秦哀二十三楚昭二呉阖庐元年】春王三月安葬曹悼公【杜氏说六月而安葬迟缓】○公到晋国驻扎在干侯【左传公到晋国,将到干侯,子家子说向人有所求而就在他的安处,谁会怜悯他?他到达边境,不听使请,逆于晋,晋人说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也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就在安处甥舅,其也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谷梁传公在外也,杜氏说干侯是晋国边境内的邑,在魏郡斥丘县,张氏说现在大名府成安县东南有斥丘故城,孙氏说公前年到齐国两次,都没有被礼遇,所以到晋国,公既不被齐国礼遇,又不能进入晋国,其穷辱如此,任氏说齐晋是大国,都对于季氏不恤昭公,中国主盟,所以在外之乎?或问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公如晋次于干侯,礼宜止于逺境乎?昭公自不欲进乎?抑齐晋之君阻之而

不使之前乎茟之之意安在胡氏曰次者止而有待之意于阳州者不得入于齐也于干侯者不得见于晋也人君失国出奔而详书其所在见臣子不可顷刻忘君父必欲知其所居之安与否也而进退去就之是非亦自见矣季氏逐君不待贬而恶自见圣人至此全罪昭公之不君也愚按昭公之春秋五书如晋至河乃复伤其见拒于晋不得入而徒返也两书如晋次于干侯伤其既不得入于晋亦不得返其国也书至书复外虽见辱而内犹不失其国也书次则止于是而已矣无可复之道矣次于阳州犹曰齐鲁之竟也次于干侯进退维谷则覊旅之人耳书次于干侯而后书在干侯是仅存眎息而已矣圣人汲汲于存公而屡书不一书然昭公之迹愈逺愈防而愈不能自振亦可见矣公之在齐犹有齐侯取郓围成之事晋顷拒而弗受略无兄弟,孔懐同恶相恤之义,岂不重可叹哉?○刘氏曰:左传记晋人云“鲁不告于晋”,去年谋纳公,是鲁告晋矣,岂得诬其不告哉】○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宁公作寗,定公也在位十六年,子虿嗣,是为献公】六月,葬郑定公【杜氏曰:三月而葬速】○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宁公作寗,悼公也在位二十五年,子结嗣,是为顷公】冬,葬滕悼公【髙氏曰:公不在国,凡丧葬之礼皆季氏専之也。王氏曰:诸侯之葬,鲁往防之,则书。昭公在外,季氏使人防诸侯之葬,以结外援也】

译不让他前进到茟地,这其中的用意何在?胡氏说:“次”字含有停止并有所等待的意思。在阳州,是因为不能进入齐国;在干侯,是因为不能朝见晋国。国君失去国家出逃,详细记载他所处的地点,表明臣子不可片刻忘记君父,一定要知道他所居之处是否安定。而进退去就的是非对错,也自然显现了。季氏驱逐国君,不需要贬斥,其恶劣已自行显露,圣人至此完全归罪于昭公的不像国君。我按:昭公在《春秋》中被五次记载“如晋”,到达黄河边才返回,是哀伤他被晋国拒绝,不能进入而空手返回;两次记载“如晋”,停留在干侯,是哀伤他既不能进入晋国,也不能返回自己的国家。记载“至”和“复”,虽然在外受辱,但在内还没有失去国家;记载“次”,则只是停留在那里罢了,没有再回去的道路了。停留在阳州,还说是齐鲁的边境;停留在干侯,进退两难,就成了寄居他乡的旅人。记载停留在干侯,随后又记载在干侯,这是仅仅苟延残喘而已。圣人急切地想要保全昭公,所以多次记载而不只记载一次。然而昭公的踪迹越远越微弱,而且越发不能自我振作,也可以看出来了。昭公在齐国时,还有齐侯夺取郓地、包围成地的事,晋顷公拒绝而不接纳,完全没有兄弟间同忧相恤的情义,难道不令人深深叹息吗?○刘氏说:《左传》记载晋国人说“鲁国没有告知晋国”,去年谋划迎回昭公,这是鲁国告知了晋国,怎么能诬蔑说没有告知呢?○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去世【宁公作寗,定公也在位十六年,儿子虿继位,是为献公】六月,安葬郑定公【杜氏说: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去世【宁公作寗,悼公也在位二十五年,儿子结继位,是为顷公】冬,安葬滕悼公【髙氏说:国君不在国内,凡是丧葬的礼仪都由季氏专断。王氏说:诸侯的安葬,鲁国派人参加吊唁,就记载。昭公在外,季氏派人参加诸侯的安葬,是为了结交外援】

【戊敬王子七年】二十有九年【晋顷十三齐景三十五卫灵二十二蔡昭六郑献公虿元年曹声二陈恵十七杞悼五宋景四秦哀二十四楚昭三呉阖庐二】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杜氏曰以干侯至不得见晋侯故何氏曰不致以晋者未至晋】齐侯使髙张来唁公【左传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谷梁传唁公不得入于鲁也杜氏曰张髙偃子唁公至晋不见受何氏曰言来者居郓从国内辞】

遣使【疏吏反】来唁【襄陵许氏曰:荀跞唁公地髙张不地,以公居郓,犹以鲁志也,故称来焉。髙氏曰:唁于野井齐地也,唁于干侯晋地也,今在郓乃鲁地,故但书来而已】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所类反】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而黎侯寓于卫,卫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微,其一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防君之故。」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久,而齐莫之纳,防君之故矣。其二章曰:「防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防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在六年冬仪礼大夫聘公拜送醴宰夫荐笾豆脯醢】遣使来唁,而称主君【杜氏曰:比公于大夫】防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本孟子】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尝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鲁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家氏曰:唁虚礼也,通防归唁卫侯妇人之事也,齐晋大国亦止唁公而不能讨意如之罪,春秋书唁讥之也。愚按:卫献公出奔齐,臧纥如齐唁卫侯,春秋不书,以是为不足书也。而昭公之孙齐侯野井之唁,髙张之唁,晋荀跞之唁,莫不悉书,所以讥齐晋之徒能唁公而不能纳公也。齐侯始亲唁,犹有恤患之意,今使髙张来而吊其至,晋不见受,且比公于大夫,适以耻公而已,奚益哉】

公如晋,次于干侯【左传:公如干侯。襄陵许氏曰:书“次于干侯”,复不见受也。髙氏曰:齐侯比公于大夫,故复如晋,冀晋见恤也。而晋复不受,故次于干侯。诸侯出奔,狼狈未有如公之甚者。○愚按:左传云:平子每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窃疑意如刚忍凶悖,必无是事也。昭公居郓四年,始适干侯,郓犹未溃,而曰“每嵗归马于干侯”,不亦谬乎?脱有是事,亦郑荘射王中肩,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之类耳。加刃于人而以手抚之,此小人之欲揜其恶者也。又云:昭公黜公子务人,而以公衍为太子,是时昭公在外,无宗庙朝廷,何暇易太子乎】○夏四月庚子,叔诣卒【诣,五计反。谷梁传: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髙氏曰:叔诣欲纳公而卒】○秋七月。○冬十月,郓溃【公羊传:邑不言溃,此其言溃何?郛之也。曷为郛之?君存焉尔。谷梁传: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

民逃其上曰溃【见《左传》文二年,又成二年,《左传》上失民也。孙氏曰:季氏専鲁,民不辅公,故郓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徳,亡无爱徴【知陵反,昭十三】至于溃散【杜氏曰:溃散叛公】岂非昏迷不反,自纳于罟【音古】擭【胡化反】陷穽【才性反】之中?其从【才用反】者,又皆艾【鱼刈反,与刈同】杀其民,视如土芥【前贾谊传:杀人若艾草菅】其下不堪,所以溃欤【范氏曰:公既出奔,不能改徳修行,居郓小邑,复使溃散,徳之不建如此之甚】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蕲改过以补前行【下孟反】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为后世戒【通防,郓本鲁邑,书齐人取郓而居昭公,言郓非鲁地也。又书郓溃,则民之不与昭公可知,皆深罪昭公之意。愚按:或谓意如间公如干侯,诱其民而使之溃。夫苟昭公之徳泽

译【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干侯回到鲁国,居住在郓地。【杜预说:因为从干侯回来却没能见到晋侯,所以何休说:不写“致”是因为没有到达晋国。】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左传》记载: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鲁昭公为“主君”。子家说:“齐国轻视您了,您只是受辱罢了。”《谷梁传》说:慰问鲁昭公,是因为他不能进入鲁国。杜预说:高张是高偃的儿子,来慰问鲁昭公,到了晋国却没有被接纳。何休说:说“来”,是因为鲁昭公住在郓地,是从鲁国境内的角度说的。】

派遣使者【疏吏反】来慰问【襄陵许氏说:荀跞慰问鲁昭公时写了地点,高张慰问时不写地点,因为鲁昭公住在郓地,还算是以鲁国的名义,所以只写“来”。高氏说:在野井慰问,野井是齐国的地方;在干侯慰问,干侯是晋国的地方;现在在郓地,是鲁国的地方,所以只写“来”而已。】这是件小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为了谴责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所类反】的职责。从前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人不过问,黎国的臣子劝他们的国君回去,并作了《式微》这首诗,其中一章说:“微君之故”,意思是因事求人而别人不接纳这件事,这就叫“防君之故”。如果鲁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去讨伐,淹留慰问日子久了,而齐国也不接纳他,这就是“防君之故”。第二章说:“防君之躬”,意思是以身下人而别人不接纳这个人,这就叫“防君之躬”。如果齐侯设礼享宴,让宰夫进献【在鲁昭公六年冬,《仪礼》记载大夫聘问,国君拜送醴酒,宰夫进献笾豆脯醢】,派遣使者来慰问,却称鲁昭公为“主君”【杜预说:把鲁昭公比作大夫】,这就是“防君之躬”了。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别的诸侯国,是合乎礼的【本于《孟子》】;诸侯失去国家,别的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齐国的先世曾经主持夏季的盟会,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鲁国是邻近的甥舅之国,鲁昭公朝夕立于齐国的朝廷,鲁国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孙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却派遣使者慰问鲁昭公,这难道合乎礼吗?【家氏说:慰问是虚礼,通论归唁卫侯是妇人的事,齐晋这样的大国也仅仅慰问鲁昭公而不能讨伐季孙意如的罪行,《春秋》记载慰问是讥讽他们。我按:卫献公出奔齐国,臧纥到齐国慰问卫侯,《春秋》不记载,因为这是不值得记载的。而鲁昭公的孙子齐侯在野井的慰问,高张的慰问,晋国荀跞的慰问,无不详细记载,是为了讥讽齐晋徒能慰问鲁昭公而不能接纳他。齐侯起初亲自慰问,还有恤患的意思,现在派高张来吊唁他的到来,晋国不接纳,而且把鲁昭公比作大夫,只是让鲁昭公受辱罢了,有什么益处呢?】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左传》:鲁昭公前往干侯。襄陵许氏说:记载“驻扎在干侯”,是再次不被接纳。高氏说:齐侯把鲁昭公比作大夫,所以鲁昭公再次前往晋国,希望晋国能体恤他。而晋国再次不接纳,所以驻扎在干侯。诸侯出奔,狼狈没有比鲁昭公更严重的。○我按:《左传》说:季平子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鞋子而送到干侯。鲁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马才不送马。我怀疑季孙意如刚狠凶悖,一定没有这种事。鲁昭公住在郓地四年,才到干侯,郓地还没有溃散,却说“每年送马到干侯”,不是谬误吗?假使有这种事,也是郑庄公射王中肩,让祭足慰劳周王并问候左右之类的事。加刃于人而以手抚之,这是小人想要掩盖其恶行的做法。又说:鲁昭公废黜公子务人,而立公衍为太子,这时鲁昭公在外,没有宗庙朝廷,哪有空闲更换太子呢?】○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诣,五计反。《谷梁传》:季孙意如说:“叔倪没有病而死”,这都是没有国君的表现,是天命,不是我的罪过。高氏说:叔诣想要接纳鲁昭公而去世。】○秋季七月。○冬季十月,郓地溃散。【《公羊传》:邑不记载溃散,这里为什么记载溃散?是因为郓地是鲁昭公的居所。为什么说是居所?因为国君在那里。《谷梁传》:溃散的意思是,上下不相得。上下不相得就恶劣了,也是讥讽鲁昭公。鲁昭公出奔,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

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溃散【见《左传》文公二年,又成公二年,《左传》说:上级失去民心。孙氏说:季氏专权鲁国,百姓不辅佐鲁昭公,所以郓地溃散】。从此鲁昭公在鲁国销声匿迹,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是他的了。鲁昭公出奔,住在郓地四年,百姓看不到他的德行,逃亡没有爱惜的迹象【知陵反,昭公十三年】,以至于溃散【杜预说:溃散叛离鲁昭公】,难道不是昏庸迷惑不反省,自己陷入罗网【音古】陷阱【胡化反】之中吗?他的随从【才用反】,又都割杀百姓,视如土芥【前贾谊传:杀人如割草菅】,百姓不堪忍受,所以溃散吗?【范氏说:鲁昭公既已出奔,不能改过修行,住在郓地小邑,又使溃散,德行不建立到如此严重的程度。】然而离开宗庙社稷,出奔却还不惕然恐惧,希望改过以弥补以前行为的过错,自弃太严重了,想要不灭亡能吗?唉!所以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通论,郓地本是鲁国的邑,记载齐人夺取郓地而让鲁昭公居住,说郓地不是鲁国的地方。又记载郓地溃散,那么百姓不拥护鲁昭公就可以知道了,都是深深谴责鲁昭公的意思。我按:有人说季孙意如离间鲁昭公到干侯,引诱他的百姓而使他们溃散。如果鲁昭公的德泽

足以固结其民,而民心不忘昭公,则虽诱之使叛,其民亦必深思逺念而不忍叛去也。燕乐毅以秦、魏、韩、赵之师破齐,与楚淖齿共杀齐涽王,分其地,未期年,而王孙贾一呼,齐人皆袒右攻贼。以季氏之强,孰与六国?而鲁人之思昭公,不若齐人之思念其君何也?岂非昭公失民既久而若是耶?然则郓民之见诱于季氏,实以耳濡目染之有素,而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译足以巩固团结他的百姓,而百姓心中不忘昭公,那么即使引诱他们叛变,百姓也必定会深思远虑而不忍心背叛离去。燕国的乐毅凭借秦、魏、韩、赵的军队攻破齐国,与楚国的淖齿共同杀害了齐湣王,瓜分齐国的土地,不到一年,王孙贾一声呼喊,齐国人全都露出右臂攻击叛贼。凭借季氏的强大,怎能比得上六国?然而鲁国人思念昭公,不如齐国人思念他们的君主,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昭公失去民心已经很久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吗?那么郓地的百姓被季氏所引诱,实在是因为长期耳濡目染所致,而不是一朝一夕的原因。

【巳敬王丑八年】三十年【晋顷十四卒齐景三十六卫灵二十三蔡昭七郑献二曹声三陈恵十八杞悼六宋景五秦哀二十五楚昭四呉阖庐三】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谷梁传存公故也何氏曰闵公郓溃无尺土之居逺在干侯故以存君】

公去社稷于今五年【二十五年孙齐】每嵗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嵗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専国也【陆氏曰:此时郓溃,公无所容身,而干侯既非其地,不得书居,故每岁首皆称在也。刘氏曰:其言公在干侯何?正月以存公也。曷为存公?公在外也。公在外乆矣,曷为于此乎?前书居于郓,有鲁也;在干侯,无鲁也。公虽无鲁,鲁不可以无公。向曰居,今曰在,向也鲁,而今也晋。一民莫得使焉,尺地莫得有焉。人固曰干侯之君耳,而春秋则以为吾君也。薛氏曰:郓溃而遂不反,故书公在干侯。郓之书居,干侯书在,内外之别也。王氏曰:天子所在称居,王者以天下为家,示无外也,故襄王奔郑曰“出居于郑”。诸侯在其国称居,寄他国称在,示有尊也。故昭公于郓称居,于干侯称在】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常山刘氏曰:君失其居,在干侯而不得归,故因朝正之时而书公所在,则存君父,罪臣子讥诸侯之意,皆可具见也】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欧阳公新唐书】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扶又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范氏唐鉴: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嵗必书公之所在,不与季氏之専国也。唐史列武后于本纪,欲不没其实,以着其恶,窃以为不然。中宗之有天下,受之于髙宗,天下者唐之天下也,武氏安得而间之?复系嗣圣之君,黜武氏之号,窃取春秋之义,虽获罪于君子而不辞也。○刘氏曰:左传云“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徴过也”,非也。向者公虽去国,然犹居郓,古人所谓若在境内则犹君也,是以不嵗首书。郓耳,去年公如晋,次于干侯,但是暂时次止之名,犹以郓为居,自然不得书公在干侯也。今郓又溃散,公无所入,覊旅他国,国非其有,故书公在,以系一国之事,是圣人至意,深浅各有所出,岂但徴过哉?公虽有过,不若季氏之悖也。其宁纵释季氏,専攻公身而已。愚按杜氏云:「释不朝正于庙。」夫鲁之诸君不朝正者多矣,惟襄公之留于楚,昭公之次干侯,则书公所在者,盖襄公为季宿擅其国而不得入,昭公为意如所逐,越在他竟,故特志所在,以系臣民之望也。或谓《春秋》不与季氏以颁朔,夫昭公自二十五年奔窜在外,不朝正,颁朔于今五年,意如摄祭専国之罪,不书而自见矣,何独至是始书哉】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去,起吕反。顷公也在位十四年,子午嗣,是为定公】○八月,葬晋顷公【顷,音倾。《左传》:郑游吉吊,且送▯。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飨、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闲,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闲,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先大夫印段实往,王吏不讨恤,所无也。晋人不能诘。杜氏曰:“三月而葬速,愚按是时公在晋地,不吊其丧,不送其葬者,晋不受公,公亦淹恤在外,不能备其礼也】○冬十有二月,呉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公作禹。《左传》:呉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呉公子,使居养。莠尹然、沈尹戌城之,将以害呉也。子西諌曰:“呉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吾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疆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弗聴。呉子怒,执钟吾子,遂伐徐,防

译【鲁昭公三十年,即晋顷公十四年、齐景公三十六年、卫灵公二十三年、蔡昭公七年、郑献公二年、曹声公三年、陈惠公十八年、杞悼公六年、宋景公五年、秦哀公二十五年、楚昭王四年、吴阖庐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谷梁传》认为,这是为了表明鲁君尚存。何休说,闵公时郓地溃败,鲁君没有一尺土地的居所,远在干侯,所以用“在”字来表明君主的存在。

鲁昭公离开国家社稷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从二十五年开始流亡齐国)。每年正月不记载鲁君,是因为他在鲁国疆域之内,就没有哪里不是他应当所在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地溃败,他客居寄住在干侯,就不是他应当所在的地方了。岁首必定记载鲁君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表明君主尚存,不承认季氏专擅国政。陆氏说:这时郓地溃败,鲁君无处容身,而干侯既不是他的领地,不能记载为“居”,所以每年岁首都称“在”。刘氏说:为什么说鲁君在干侯?正月记载是为了表明君主尚存。为什么表明君主尚存?因为鲁君在国外。鲁君在国外很久了,为什么在这里记载?以前记载“居于郓”,是因为还有鲁国;在干侯,是因为没有鲁国了。鲁君虽然没有鲁国,但鲁国不可以没有君主。以前说“居”,现在说“在”,以前是鲁国,现在是晋国。一个百姓都不能使唤,一尺土地都不能拥有。人们固然说他是干侯的君主,但《春秋》却认为他是我们的君主。薛氏说:郓地溃败后就不再返回,所以记载鲁君在干侯。郓地记载“居”,干侯记载“在”,这是内外之别的区别。王氏说:天子所在的地方称“居”,王者以天下为家,表示没有外面,所以襄王奔郑称为“出居于郑”。诸侯在自己国家称“居”,寄居他国称“在”,表示有尊卑。所以昭公在郓称“居”,在干侯称“在”。而谴责臣子、讥刺诸侯的意思就完全体现了。常山刘氏说:君主失去居所,在干侯而不能回归,所以在朝正的时候记载鲁君所在的地方,那么保存君父、谴责臣子、讥刺诸侯的意思,都可以完全看到。唐武则天废黜并迁走中宗,改朝换代自立,史臣将她列入本纪,想要彰显她的罪过。但君子认为这不符合《春秋》的法度,他们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武则天怎么能断绝先君的世系,又系连嗣君的年号,废除武氏的称号,自以为窃取了《春秋》的大义,确实如此。”范氏《唐鉴》说:季氏驱逐他的君主,鲁国没有君主八年,《春秋》每年必定记载鲁君所在的地方,不承认季氏专擅国政。唐史将武则天列入本纪,想要不掩盖事实,以彰显她的罪恶,我私下认为不对。中宗拥有天下,是从高宗那里继承的,天下是唐的天下,武氏怎么能介入?重新系连嗣圣之君,废除武氏的称号,窃取《春秋》的大义,虽然得罪君子也不后悔。刘氏说:《左传》说“不先记载郓和干侯,不是因为鲁君且征讨过错”,这是不对的。以前鲁君虽然离开国家,但仍然居住在郓,古人所谓如果在境内就还是君主,所以不在岁首记载。郓地罢了,去年鲁君到晋国,驻扎在干侯,这只是暂时驻扎的名称,仍然以郓为居所,自然不能记载鲁君在干侯。现在郓地又溃散,鲁君无处可去,寄居他国,国家不再属于他,所以记载鲁君在,以系连一国之事,这是圣人的深意,深浅各有出处,难道仅仅是征讨过错吗?鲁君虽然有错,不如季氏悖逆。他们宁愿放纵季氏,专门攻击鲁君罢了。我按杜氏说:“解释不朝正于庙。”鲁国的各位君主不朝正的很多,只有襄公留在楚国,昭公驻扎在干侯,才记载鲁君所在的地方,大概是因为襄公被季宿专擅国家而不能进入,昭公被季意如驱逐,越境在他国,所以特别记载所在,以系连臣民的期望。有人说《春秋》不承认季氏颁朔,昭公从二十五年流亡在外,不朝正,颁朔到现在五年,季意如摄政专国的罪过,不记载也自然可见,为什么偏偏到这里才记载呢?

夏季,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去,音起吕。顷公在位十四年,儿子午继承,这就是定公。八月,安葬晋顷公。顷,音倾。《左传》:郑国游吉吊唁,并且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去世时,子西吊唁,子蟜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为什么这样?”回答说:“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人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友好聘问、宴享、三军之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我国之间,先君有所协助执绋。如果不协助,即使士大夫也有所不能多次做到的。”灵王去世时,我先君简公在楚国,先大夫印段确实去了,王室官吏不讨恤,所没有的。晋国人不能责问。杜氏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我按这时鲁君在晋地,不吊唁他的丧事,不送他的葬事,是因为晋国不接受鲁君,鲁君也淹留在外,不能备齐礼节。”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羽,公作禹。《左传》:吴子派徐人抓住掩余,派钟吾人抓住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子大加封赏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地。莠尹然、沈尹戌修筑城池,想要用来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而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像儿子,辛苦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如果喜好我们的边疆,使柔顺服从,还惧怕他们到来。我们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可以吧?”不听。吴子愤怒,抓住钟吾子,于是讨伐徐国,

山以水之,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荘十年传:“徐子既已屈服而后奔,岂有兴复之志乎?”书名所以絶之也。啖氏曰:“徐子名者,初已服呉呉子唁而送之,非能自奔也。”常山刘氏曰:“齐灭谭,楚灭▯,狄灭温,君奔皆不名者,强暴加于小弱,力不能胜而奔,义未絶也,诉于天子方伯,则理可伸而国可复,岂可遽絶之哉?章羽既已服呉而后奔楚,则既降矣,安有兴复之志哉?故名之以着其絶也。”陈氏曰:“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虽不死社稷犹不名也。其名徐子臣呉而后奔也。灭国有三辞,以归臣之之辞也,奔犹弗臣之之辞也。不言归,若奔死。之之辞也,是故奔者不必名以归,而后名之。徐子不名,则疑于谭子、▯子、温子矣】

译山以水攻,灭掉了徐国。徐子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子。吴子慰问并送别他,派身边的近臣跟随他,于是徐子逃奔到楚国。楚国的沈尹戍救援徐国,没来得及赶到,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在那里。《庄公十年》传文说:“徐子已经屈服之后才逃奔,难道还有复兴国家的志向吗?”史书称其名,是为了表示与他断绝关系。啖氏说:“徐子被称名,是因为起初已经向吴国屈服,吴子慰问并送别他,他并非能够自己逃奔。”常山刘氏说:“齐国灭掉谭国,楚国灭掉〇国,狄人灭掉温国,国君逃奔都不称名,是因为强暴施加于弱小,力量不能取胜而逃奔,道义上还没有断绝,向天子或方伯申诉,那么道理可以伸张而国家可以复兴,怎么可以立刻断绝他们呢?章禹已经向吴国屈服之后才逃奔到楚国,那就是已经投降了,哪里还有复兴国家的志向呢?所以称其名来表明与他断绝关系。”陈氏说:“逃奔并非罪过,没有比遭受兵祸更严重的了,即使没有为社稷而死,也不称名。称徐子名,是因为他臣服于吴国之后才逃奔。灭国有三种措辞,用‘归’是臣服的措辞,用‘奔’是不臣服的措辞。不说‘归’,就像‘奔’和‘死’的措辞一样,所以逃奔的人不一定称名,用‘归’的措辞,然后才称名。徐子不称名,就会让人怀疑他是像谭子、〇子、温子那样的人了。”

【庚敬王寅九年】三十有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三十七卫灵二十四蔡昭八郑献三曹声四陈恵十九杞悼七宋景六秦哀二十六楚昭五呉阖庐四】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左传言不能内外也杜氏曰公内不容于臣子外不容于齐晋所以久在干侯髙氏曰郓曰居者郓鲁地公所有干侯曰在者干侯晋地非公得而専也】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跞力狄反公谷作栎后同适丁歴反杜氏曰适歴晋地】

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防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恵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意如出君不事,専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防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二十七年士鞅云云】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二十六年申豊货梁丘据,二十七年货士鞅】祷于炀宫,求君不入【见定元年左传】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周礼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加之恶諡【定元葬昭公于墓道南,欲为恶諡,荣驾鵞諌,乃止】安在乎事君如在国【本李氏指掌异同篇】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谓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音现】者也【见防防】得春秋所书之意矣【陈氏曰:季氏出其君而纳邾快黒肱卒,大夫防葬晋宋滕薛晏,然如二君矣。君在外,虽卿有事不书,必有诸侯之事而后书。故文公在晋,敖防垂陇;襄公在晋,宿防邢丘,皆伯令也。昭公在干侯,意如防适歴,非诸侯之事也,则何以书?以晋之释君而助臣也。士鞅防诸侯之大夫于扈,将以纳公,取货于季孙,而遂不果。荀跞复为此防,昭公所以死于外也。襄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人为之也。书「公如晋」,次于干侯;公在干侯。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公薨于干侯,皆罪晋之辞也。永嘉吕氏曰:「昭公在外,托于齐晋,而皆不果纳,未尝不叹世道之薄,而乱贼之无所惧也。夫以臣逐君,意如之罪易见也。昭公奔愬二国,其情亦可矜也。苟有人心者,孰不愤意如而慼昭公,而况齐晋乎?齐,大国也。鄟陵之防,四国同之,伐季氏以纳昭公,何不可之有?而所以不克纳公者,则以梁丘据之受赂也。晋,盟主也。扈之防,六国同之,伐季氏以纳昭公,尤易为力;而所以不克纳者,由范鞅之取货也。自其为义之心,不胜其贪利之心,而其为义者不勇矣。此齐晋纳公之谋,所以姑为之名而卒之无功欤?抑不但其货利之行而已也?观晋侯欲以师纳公,而士鞅使人私于意如,则其互为唇齿,久矣。当是时,晋之六卿犹意如也,晋君犹昭公也,其肯并心一意以诛其臣而纳其君哉?」愚按:意如之练冠麻衣跣行卑辞伏罪,皆外饰诈伪以欺晋。晋定既惑于范鞅之巧言,而知跞亦堕其计而不悟,非惟奉命与之好防,又导之叛逆而不恤。鲁君有汲汲求哀之请,不亦甚乎?千载而下,说《春秋》者如何休?杜预犹谓意如负捶谢过,以示忧慼,则其奸谲之志,不惟可以欺当年,而且可以欺后世也】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献公也,子定嗣,是为襄公,入《春秋》唯荘三十一年书“薛伯卒”,及此年书名】○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左传》: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

译【庚敬王寅九年】三十有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三十七卫灵二十四蔡昭八郑献三曹声四陈恵十九杞悼七宋景六秦哀二十六楚昭五呉阖庐四】春季,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左传》说鲁昭公不能内外兼顾。杜氏说:鲁昭公在国内不被臣子容受,在国外不被齐国、晋国容受,所以长久停留在干侯。高氏说:郓地称为“居”,因为郓是鲁国的土地,是鲁昭公所有的;干侯称为“在”,因为干侯是晋国的土地,不是鲁昭公可以专有的。】季孙意如在适历与晋国荀跞会盟【跞音力狄,《公羊传》《谷梁传》作栎,后同。适音丁历。杜氏说:适历是晋国的地方。】

《左氏》说: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士鞅【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再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在适历与荀跞会盟。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对您说:为什么驱逐国君?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常刑。您自己考虑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以等待国君的查察,也只听凭国君处置。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我不放逐我,那是国君的恩惠,我死且不朽。如果得以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怎敢有异心。”】意如驱逐国君而不侍奉,专擅鲁国。晋国实际上是盟主,不能兴师讨伐,反而以会盟之礼宠幸他,不也很悖理吗?有人说:季孙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未知其罪而国君讨伐他【二十七年士鞅说……】这是昭公的过错,那就错了。行贿齐国、晋国,使它们不接纳昭公【二十六年申丰贿赂梁丘据,二十七年贿赂士鞅】在炀宫祈祷,祈求国君不回国【见定元年《左传》】等到昭公复位后,还想断绝他的兆域【《周礼·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加上恶谥【定元年葬昭公于墓道南,想给恶谥,荣驾鵞进谏,才停止】哪里还谈得上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本李氏《指掌异同篇》】还说不知道他的罪过吗?齐国、晋国不能诛杀乱臣、禁止奸邪,违背君臣之义,不知道灾祸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陆淳认为:驱逐国君的臣子,晋国不加以罪责,反而与他会盟。《春秋》记载:“意如在适历与晋国荀跞会盟。”晋侯作为盟主的表现,由此可见。荀跞作为臣子的表现,也可知了。这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就显现【音现】出来了【见会盟】得到了《春秋》所记载的意思了【陈氏说:季氏驱逐他的国君而接纳邾国的快、黑肱去世,大夫会盟安葬晋国、宋国、滕国、薛国、晏国,好像两个国君一样。国君在国外,即使卿大夫有事也不记载,必须有诸侯的事才记载。所以文公在晋国,敖在垂陇会盟;襄公在晋国,宿在邢丘会盟,都是霸主命令。昭公在干侯,意如在适历会盟,不是诸侯的事,那么为什么记载?因为晋国宽恕国君而帮助臣子。士鞅在扈会盟诸侯的大夫,打算护送昭公回国,从季孙那里取得贿赂,于是就没有结果。荀跞又进行这次会盟,昭公所以死在国外。襄公、昭公时期,大夫无君之祸,是晋国人造成的。记载“公如晋”,次于干侯;公在干侯。意如在适历与晋国荀跞会盟。公薨于干侯,都是谴责晋国的言辞。永嘉吕氏说:“昭公在国外,寄托于齐国、晋国,而都没有成功护送回国,未尝不感叹世道淡薄,而乱贼无所畏惧。以臣子驱逐国君,意如的罪过容易看见。昭公奔逃诉苦于两国,他的情状也可怜。如果有良心的人,谁不愤恨意如而怜悯昭公,何况齐国、晋国呢?齐国,是大国。鄟陵的会盟,四国共同参加,讨伐季氏以护送昭公,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不能成功护送昭公,是因为梁丘据接受了贿赂。晋国,是盟主。扈的会盟,六国共同参加,讨伐季氏以护送昭公,尤其容易用力;而不能成功护送,是因为范鞅取得了贿赂。自从他们行义的心,不能胜过贪利的心,而行义的人就不勇敢了。这是齐国、晋国护送昭公的谋划,所以姑且有名而无功的原因吗?恐怕不只是他们的贿赂行为而已。看晋侯想用军队护送昭公,而士鞅派人私下对意如说话,那么他们互为唇齿,已经很久了。当时,晋国的六卿就像意如,晋君就像昭公,他们肯同心协力诛杀他们的臣子而护送他们的国君吗?”我按:意如的练冠麻衣赤脚行走卑辞伏罪,都是外表装饰诈伪以欺骗晋国。晋定公既然被范鞅的巧言迷惑,而荀跞也落入他的计谋而不醒悟,不仅奉命与他友好会盟,又引导他叛逆而不顾惜。鲁君有急切求哀的请求,不也太过分了吗?千载之下,解说《春秋》的人如何休?杜预还说意如负捶谢过,以示忧慼,那么他的奸诈之志,不仅可以欺骗当年,而且可以欺骗后世】

夏季,四月丁巳,薛伯谷去世【献公,儿子定继承,是为襄公,进入《春秋》只有庄公三十一年记载“薛伯卒”,及此年记载名字】○晋侯派荀跞慰问昭公于干侯【《左传》: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说:“国君与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而终身羞耻吗?”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意如,意如不敢】

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恵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公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谷梁传》:唁公不得入于鲁也,曰:“既为君言之矣,不可者意如也。”陆氏曰:“在晋地,故不言来。”吕氏曰:“齐侯唁公于野井,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言大国盟主皆不能讨乱,无助顺向正之意也。”髙氏曰:“荀跞既防季孙于适歴,复以晋侯之命唁公于干侯,盖季孙有不纳公之言,故荀跞唁公之不得入,必使荀跞然后意如之意得通乎君矣。夫不恤见逐之辱,而信不臣者之言,隂交其臣,阳唁其君,空言无实,卒使六卿之强遂分晋国而有之,则晋侯亦鲁侯而已】○秋,葬薛献公○冬,黒肱以滥来奔【肱,公作弓。《左传》:邾黒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春秋》书三叛人名,以惩不义,使淫人惧焉。《谷梁传》:来奔,内不言叛也。杜氏曰:“黒肱,邾大夫。滥,东海昌虑县。”不书邾史阙文。襄陵许氏曰:“邾快、黒肱相继来奔,季孙当国,以类至也。”襄二十一年传:“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以不义,则特书其名,谨之也。”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刘氏曰:「公羊云通滥也,非也。以叔术为贤,贤既不足,又悬隔数十世之外,而通叛君之黑弓,使当有国,谁能信之乎?」唐陈氏曰:「不曰邾,史阙文。二传不言其阙,恐近于凿。愚按:滥属今宁海州,二传皆云邾黒肱,而公谷经文不系邾者,阙文耳。有习于公谷而失其义者,或以为通滥为国,或以为别乎邾,皆妄说也。齐楚大国,且未尝分其地以封子弟,况蕞尔之邾乎?苟别于邾而自为国,又何为挟地以归他国乎?惟左氏所引经文则曰邾黒肱,故啖赵纂例从之,亦加邾字。今左传所附之经,则杜预别以经文搀入,而亦阙邾字。知襄十七年齐髙厚围防,左传经文独阙齐字,不可以为非齐之髙厚也。或者又谓滥乃天子之地,而黑肱乃天子之命吏,此尤穿凿之臆说。夫王吏守土,则得自専其地矣,何为奔于诸侯邪?岂以二百四十二年之久,而天子守土之吏仅一见耶?三传又何以皆称滥为邾地邪】○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左传:晋史墨曰:「六年及此月也,呉其入郢乎】

译“逃避死亡,国君您还是进去吧。”鲁昭公说:“国君您念及先君的情谊,恩惠施及流亡之人,让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您,我做不到;我能见到夫人,我所能做到的,就是见到夫人,如有违背,有如河神。”荀跞捂着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要怪罪,怎敢参与鲁国的内乱?请允许我回去向国君复命。”荀跞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的怒气还未平息,您暂且回去祭祀。”子家说:“国君如果带着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会和您一起回去。”鲁昭公想听从他的建议,但跟随的人胁迫鲁昭公,使他不能回去。《谷梁传》说:慰问鲁昭公未能进入鲁国,说:“已经替国君说过了,不同意的是季孙意如。”陆氏说:“在晋国境内,所以不说‘来’。”吕氏说:“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晋侯派荀跞在干侯慰问鲁昭公,说的是大国盟主都不能讨伐叛乱,没有帮助顺从正道之意。”高氏说:“荀跞既在历城阻止季孙,又奉晋侯之命在干侯慰问鲁昭公,大概是季孙有不让鲁昭公回国之言,所以荀跞慰问鲁昭公未能回国,必定是让荀跞之后,季孙意如的意思才能通达于晋君。不体恤被驱逐的耻辱,却相信不忠之人的话,私下结交其臣,公开慰问其君,空话无实,最终导致六卿势力强大,瓜分晋国而占有之,那么晋侯也不过是鲁侯罢了。”○秋季,安葬薛献公。○冬季,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肱”,《公羊传》作“弓”。《左传》说: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地位低贱却记载姓名,是因为重视这块土地。带着土地叛逃,即使地位低贱也必定记载地名以标明其人,终究是不义之举,不可抹去。《春秋》记载了三个叛逃者的姓名,以惩戒不义,使淫乱之人畏惧。《谷梁传》说:来投奔,对内不称叛。杜氏说:“黑肱,邾国的大夫。滥,东海郡昌虑县。”不记载邾国,是史官遗漏了文字。襄陵许氏说:“邾国的快、黑肱相继来投奔,季孙掌权,同类之人接连而至。”《襄公二十一年传》说:“小国的大夫不记载姓氏,带着土地背叛国君来投奔,以不义之举接近我,就特别记载其名,以示谨慎。”为什么不记载叛逃?记载姓名,记载地名,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行就显现了。记载来投奔,而鲁国接纳叛臣,接受其土地的罪行也显现了。刘氏说:“《公羊传》说这是为了贯通滥地,不对。因为叔术贤能,贤能既已不足,又相隔数十代之外,却与背叛国君的黑弓相通,让这样的人拥有国家,谁能相信呢?”唐陈氏说:“不称邾国,是史官遗漏文字。两传不说遗漏,恐怕过于牵强。我认为:滥地属于今天的宁海州,两传都说邾国的黑肱,而《公羊》《谷梁》经文不连属邾国,是遗漏文字。有习惯于《公羊》《谷梁》而失去其义的人,有的认为滥是独立国家,有的认为有别于邾国,都是妄说。齐、楚是大国,尚且不曾分割土地封给子弟,何况微小的邾国呢?如果有别于邾国而自立为国,又为何带着土地归附他国呢?只有《左传》所引经文说邾国的黑肱,所以啖助、赵匡编纂条例时依从此说,也加上邾字。现在《左传》所附的经文,杜预另以经文掺入,也遗漏了邾字。可知《襄公十七年》齐国高厚围攻防地,《左传》经文唯独遗漏齐字,不能认为不是齐国的高厚。有人又说滥是天子的土地,黑肱是天子的官吏,这更是穿凿附会的臆说。如果天子官吏守护土地,就能擅自占有土地了吗?为何要投奔诸侯呢?难道二百四十二年间,天子守护土地的官吏只出现一次吗?三传又为何都称滥为邾地呢】○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左传》:晋国史墨说:“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

【辛敬王夘十年】三十有二年【晋定二齐景三十八卫灵二十五蔡昭九郑献四曹声五陈恵二十杞悼八宋景七秦哀二十七楚昭六呉阖庐五】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薛氏曰公居干侯而大夫出防城成周晋侯之令固行于鲁也公之不入晋之罪也○刘氏曰左传云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非也公以三十年始居干侯春秋嵗嵗书之传亦嵗嵗为说说之尽异此不知春秋本意也设公今嵗未死明年正月亦书之复以何事为解乎】取阚【杜氏曰阚鲁地在东平须昌县东南公居干侯遣人诱阚而取之张氏曰昭公之难叔孙如阚定元年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此鲁地而公取之也蜀杜氏曰志公在外而得邑于季氏犹复得之如取诸外也临川呉氏曰昭公为鲁国之君四封之内皆其土地今公为季氏所逐而书取郓取阚以见季氏据国公无尺土矣虽得鲁邑犹取之于外云尔家氏曰阚者鲁羣公墓之所在公不得奉宗庙祭祀而先君坟墓所在特以取书着贼臣据国拒君之罪屡书特书致讨于季氏也○愚按公羊云不系邾娄讳亟也凡春秋书取地而不系国公羊皆以为邾邑而讳亟抑何谬邪】○夏呉伐越【左传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嵗而呉伐之必受其凶薛氏曰越自楚防伐呉一见今年而呉伐之峦荒相攻本不足道见呉越之事始也】○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定】韩不信齐【景】髙张宋【景】仲几卫【灵】世叔申郑【献】国参曹【声】人莒【郊】人薛【献】人杞【悼】人小邾人城成周【世叔谷作大叔音泰参七南反莒人下公作邾娄人谷有邾人左传王使冨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嵗,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恵,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螫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徴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谷梁传》:“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天子有道守【手又反】在四夷【见《左传》昭二十三年杜氏曰:徳及逺】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愚按:子常城郢,沈尹戌曰:“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卑,守在四竟。今呉是惧,而城于郢,守己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夫诸侯而城其国都,其守已小,况天子以四海为家,而动天下之众以筑千雉之城,不务其逺者大者,而仅守至近之地,亦可叹也。故不贬大夫,而但曰城成周,正其本也。防于狄泉寻盟不书,讳之也。通防诸侯大夫承天子之命而往城焉,无所贬也,故大夫不称人,未有可与者,故其辞平而不复。”吕氏曰:“周室虽衰,诸侯犹勤之如此,先王之徳泽犹有存者也】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髙邮孙氏曰:不书京师,所以见王室之衰,同于列国,黍离降为国风之意。临川呉氏曰: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世居之,故其城完固。子朝据王城,敬王居狄泉,晋师纳王,然后王入于成周。子朝弃王城奔楚,王畏子朝余党尚多,故不敢归王城,而留居成周。成周乃周公迁殷顽民之地,其城圮恶,故诸侯以兵戍之。至此,晋率诸侯城成周之后,始彻诸侯之戍。陈

译【辛敬王夘十年】三十有二年【晋定二齐景三十八卫灵二十五蔡昭九郑献四曹声五陈恵二十杞悼八宋景七秦哀二十七楚昭六呉阖庐五】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薛氏说:公居住在干侯,而大夫们出城防守,成周的晋侯的命令在鲁国依然通行。公不能回国,是晋国的罪过。○刘氏说:《左传》说公不能处理内外事务,又不能任用人才,这是不对的。公从三十年开始居住在干侯,《春秋》每年记载,传文也每年解释,解释却各不相同,这是不知道《春秋》的本意。假如公今年没有死,明年正月也记载,又用什么事情来解释呢?】

取阚【杜氏说:阚是鲁国的地方,在东平须昌县东南。公居住在干侯,派人诱骗阚地而夺取它。张氏说:昭公遇难时,叔孙前往阚地;定公元年,季孙派役人前往阚地,公氏将要开沟,这是鲁国的地方,公夺取它。蜀杜氏说:记载公在外而得到季氏的城邑,如同从外面夺取一样。临川吴氏说:昭公是鲁国的国君,四境之内都是他的土地。现在公被季氏驱逐,而记载取郓、取阚,以显示季氏占据国家,公没有一寸土地。即使得到鲁国的城邑,也如同从外面夺取一样。家氏说:阚是鲁国群公的墓地所在,公不能奉祀宗庙祭祀,而先君坟墓所在,特意用“取”字记载,以彰显贼臣占据国家、抗拒国君的罪过。多次记载,特意记载,是为了讨伐季氏。○我按:《公羊传》说不系属邾娄,是避讳频繁。凡是《春秋》记载取地而不系属公国,《公羊传》都认为是邾邑而避讳频繁,这多么荒谬啊!】

○夏,吴伐越【《左传》说:开始在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有吴国吗?越国得到岁星,吴国伐越,必定承受凶险。薛氏说:越国自从楚国会盟伐吴一见,今年吴国伐越,相互攻伐,本来不值得记载,这是显示吴越之事开始。】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会同晋【定】韩不信、齐【景】高张、宋【景】仲几、卫【灵】世叔申、郑【献】国参、曹【声】人、莒【郊】人、薛【献】人、杞【悼】人、小邾人,修筑成周【世叔谷作大叔,音泰;参七南反;莒人下公作邾娄人;谷有邾人。《左传》说:天子派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有乱心,成为伯父的忧虑。我们一二亲昵甥舅,不得安宁,到现在十年,劳苦戍守五年,我无日不忘记,忧虑如同农夫盼望岁成,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以大惠,恢复文武之业,解除周室的忧虑,祈求文武之福,以巩固盟主地位,宣扬昭示美名,那么我有很大的愿望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现在我想祈求福灵于成王,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劳苦,诸侯得以安宁,祸贼远离屏退,这是晋国的力量。把它委托给伯父,切实考虑,使我们一人不招致百姓的怨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施恩。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不如修筑它。”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必知道也可以。遵从王命以舒缓诸侯,晋国无忧,这都不做,又做什么呢?魏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敢不奉承,以奔走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这里。”魏舒、韩不信到京师,会合诸侯的大夫于狄泉,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魏子南面,士弥牟经营成周,计算丈数,揣度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洫,物色土方,商议远近,衡量事期,计算徒役,考虑材用,书写糇粮,以命令诸侯服役,归属役赋文书以授予帅。韩简子临视,作为成命。《谷梁传》说:“天子微弱,诸侯不享觐。天子在位的,只有祭祀和称号,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修筑它。”这是变之正。】

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见《左传》昭二十三年,杜氏说:德及远】

现在至于修筑王都,可以不记载吗【我按:子常修筑郢,沈尹戌说:“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卑,守在四境。现在恐惧吴国,而在郢修筑,守已小了,卑而不获,能不亡吗?夫诸侯而修筑其国都,其守已小,何况天子以四海为家,而动天下之众以筑千雉之城,不务其远者大者,而仅守至近之地,亦可叹也。故不贬大夫,而但曰城成周,正其本也。会于狄泉寻盟不书,讳之也。通会诸侯大夫承天子之命而往城焉,无所贬也,故大夫不称人,未有可与者,故其辞平而不复。”吕氏说:“周室虽衰,诸侯犹勤之如此,先王之德泽犹有存者也”】

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是众大之称,成周是地名,与列国等同【高邮孙氏说:不书京师,所以显示王室之衰,同于列国,黍离降为国风之意。临川吴氏说: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世居之,故其城完固。子朝据王城,敬王居狄泉,晋师纳王,然后王入于成周。子朝弃王城奔楚,王畏子朝余党尚多,故不敢归王城,而留居成周。成周乃周公迁殷顽民之地,其城圮恶,故诸侯以兵戍之。至此,晋率诸侯城成周之后,始彻诸侯之戍。陈

氏曰:诸侯有事于京师,如隐六年归粟,宣十五年,成二年,十六年,献防皆不书。僖十三年,十六年戍之亦不书。襄二十四年城之犹不书也,以是为常事也。书城成周,王使请而后城之,是非常也。魏舒南面,韩不信専执于京师,宋仲几不受功,齐髙张后大夫之无王甚矣。薛氏曰:成周,京师之所在也。王之所都曰京师,其地曰成周,诸侯谓之王室,其实皆京师也。事之大者,莫若城京师,而诸侯不至,大夫于役,可见天王之失政,诸侯之不臣,而大夫之専恣也。陆氏曰:公为旅人,何忌?不能从季氏逐君,何忌?不能去罪大矣。虽受晋命而城成周,亦无补于过也。此实覩文知罪,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

译氏说:诸侯在京城办事,比如隐公六年归粟,宣公十五年、成公二年、十六年献防,都不记载。僖公十三年、十六年戍守也不记载。襄公二十四年筑城仍然不记载,因为这是常事。记载筑成周城,是周王派人请求后才去筑城,这是非常之事。魏舒面南而坐,韩不信独断专行于京城,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功劳,齐国的高张落后,大夫们无视周王的威严太严重了。薛氏说:成周,是京城所在的地方。周王居住的地方叫京城,那片土地叫成周,诸侯称之为王室,其实都是京城。大事之中,没有比筑京城更重要的了,而诸侯不到场,大夫去服役,可见周王失政,诸侯不守臣节,而大夫专横放纵。陆氏说:公作为旅人,有什么可忌讳的?不能跟随季氏驱逐国君,有什么可忌讳的?不能离去,罪过太大了。虽然接受晋国的命令去筑成周城,也无法弥补过错。这确实是看到文字就知道罪过,不需要贬斥断绝,邪恶就显现出来了。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左传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三后之姓,于今为庻。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文子、武子,世増其业。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庻,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为祭【侧界反】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音歴】而复国【桓十五】卫侯衎【苦旦反】为孙寗所逐而出奔【襄十四】入于夷仪而复国【襄二十五】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専,而世权不重于季氏,卫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通回反】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扶又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音秘】以为上卿,至于意如専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见公羊僖十五孚信也季氏所信任】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嵗之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嵗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犹强梁也诗疏凶横自恣之貌】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孟子诸侯危社稷则变置】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者矣【刘本曰昭公七年于外齐晋不能讨意如而纳之者,岂非诸侯之政柄各授于大夫,党同伐异,皆为季氏之所为?其君畏偪而不敢欤?然意如摄祭而不敢簒,亦由周公忠义之泽流入人心,犹未忘耳。愚按郑祭仲逐昭公而昭公奔卫,则立突;卫公子泄、公子职逐恵公而恵公奔齐,则立公子黔牟;卫孙林父、甯殖逐献公而献公奔齐,则立公孙剽。意如逐昭公,鲁国八年无君。意如非惟不敢如田和三晋之簒立,亦不敢别立君者,良以鲁秉周礼,理义之在人者深,是以犹惧公议之或见讨,而未敢肆无忌惮也。然史墨之言谓鲁民忘君而君臣无常位,専于责昭公而略无一语责意如,与师旷之所以论卫献者无异,此可以儆乎人君,而非所以告为臣者也。率天下之强臣,而为簒夺之谋者,未必非此言启之。且慎器与名,此可以责鲁之先君,而非所以责昭公也。或曰:桓公薨于齐,昭公薨于干侯,皆没于外,或弑,或非弑,何以辨欤?经书「公与夫人如齐」,「公薨于齐」,「丧至自齐」,「夫人孙于齐」,则桓公之弑可知。书「公在干侯」,「薨于干侯」,「丧至自干侯」,「葬我君昭公」,则非意如弑公,可见矣。内弑君,则不书葬矣】

  春秋胡传附录纂疏卷二十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胡传附录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胡传附録纂疏卷二十七

  元 汪克寛 撰

定公上【公名宋襄公庶子,昭公弟。左传、史记不见其母之姓氏。在位十五年】

【壬敬王十辰一年】元年【晋定三年齐景三十九年卫灵二十六年蔡昭十年郑献五年曹隠公通元年陈恵二十一年杞悼九年宋景八年秦哀二十八年楚昭七年吴阖庐六年】春王【公羊传定何以无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为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辞,王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谷梁传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之始非正始也。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不言即位,防在外也】

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谷梁:元年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何氏曰:本有正月者,正诸侯之即位】定何以无正月?昭

译十二月,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左传》记载说:“昭公死在干侯,这是说他失去了应有的归宿。”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却顺从季氏,诸侯也赞同季氏,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人归罪于季氏,这是为什么呢?”史墨回答说:“万物产生都有对立的两面,有三分,有五分,有辅佐的副手。天子有公,诸侯有卿,都有副手。上天生出季氏作为鲁侯的副手,已经很久了,百姓顺从季氏,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君世世代代沿袭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持他们的勤勉,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即使国君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国家没有永远不变的供奉者,君臣没有永远不变的职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夏、商、周三代帝王的姓氏,如今已成为庶民。从前成季友,是鲁桓公的幼子,文姜所宠爱的儿子,对鲁国有大功,受封费地作为上卿。到了季文子、季武子,世世代代增加他们的基业。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死了嫡子而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政权落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国君,已经历了四位国君,百姓不知道国君的存在,怎么能保住国家?所以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柄和名分,不可以假手于人。”

诸侯失去国家而逃亡的人很多。郑伯突被祭仲驱逐而逃亡,进入栎地后又恢复了国家;卫侯衎被孙寗驱逐而逃亡,进入夷仪后又恢复了国家。昭公在外面八年,最终客死他乡,成为天下的笑柄,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代掌权的权重不如季氏;卫侯失去国家还像普通人一样,但有推挽支持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国家又能重新得到。鲁国自从季友受封费地作为上卿,到季孙意如专掌国家命运,已经四代了。他的臣子都是季氏所信任的人,他的百姓都是季氏所收服的人。而昭公只有一个儿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不能恢复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载其原委,作为后世的警戒。昭公虽然失去国家,但每年正月必定记载“公在干侯”,这是谴责季孙意如。记载“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这是断绝昭公的退路。作为臣子的人,看到每年必定记载国君所在的地方,必定不敢萌生跋扈不臣之心。作为国君的人,看到《春秋》记载“围成”、“郓溃”,知道国家没有永远不变的供奉者,也必定稍微警惕。唉,这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定公上【定公名宋,是襄公的庶子,昭公的弟弟。《左传》、《史记》没有记载他母亲的姓氏。在位十五年】

【壬辰年,周敬王十一年】元年【晋定公三年,齐景公三十九年,卫灵公二十六年,蔡昭侯十年,郑献公五年,曹隐公通元年,陈惠公二十一年,杞悼公九年,宋景公八年,秦哀公二十八年,楚昭王七年,吴阖庐六年】春王【《公羊传》: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正月是用来正定即位的。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在后。昭公在外面,能否回国,还不可知。为什么不可知?在于季氏。定公、哀公时期多隐晦的言辞,王人习惯诵读并询问其传注,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罪了。《谷梁传》: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定公没有正当即位的原因是什么?昭公的终结不是正当的终结,定公的开始不是正当的开始。昭公没有正当的终结,所以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不记载即位,是防备昭公还在外面】

元年必定记载正月,是谨慎对待开始【《谷梁传》:元年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定举出正月,是谨慎对待开始。何休说:本来有正月,是用来正定诸侯即位的】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