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二程遗书十七

二程遗书卷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8–107 段

,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则是役物,为物所役,则是役于物。有物必有则,须是止于事。

译不能使万物各自安于其本性。使万物各自安于其本性,就是驾驭外物;被外物所驱使,就是受制于外物。有事物就必然有其法则,必须使行为止于事物的本分。

视听言动,非理不为,即是礼。礼即是理,也。不是天理,便是私欲。人虽有意于为善,亦是非礼。无人欲,即皆天理。

公则一,私则万殊。至当归一,精义无二。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

人不能袪思虑,只是吝吝,故无浩然之气。

所过者,化身之所经歴处;所存者,神存主处。便是神,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固非小补,伯者是小补而已。

孔子教人常俯就,不俯就则门人不亲;孟子教人常高致,不高致则门人【一作道】不尊。

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説,务高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氷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如子路、公西赤言志,如此圣人许之,亦以此自是实事。后之学者好高,如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人皆称栁下惠为圣人,只是因循前人之语,非自见。假如人言孔子为圣人也,须直待己实见圣处,方可信。

合而听之,则圣公则自同,若有私心,便不同。同即是天心。

曽子传圣人学,其德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防文字,只看他气象极好,被它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被气象卑,终不类道。

闻之,知之,得之,有之【耳剽臆度】

养心莫善于寡欲。不欲则不惑,所欲不必沈溺,只有所向便是欲。

人恶多事,或人悯【一作欲简】之。世事虽多,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责谁何?

  要息思虑便是不息思虑

圣人尽道,以其身所存,率天下。是欲天下皆至于圣人。佛以其所贱者教天下,是误天下也。人才愈明,往往所陷溺愈防。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言孔子,川流是日用处,大德是存主处。敦,如俗言敦礼义、敦本之意。

或曰:“正叔所定婚仪,复有壻往谢之礼,何谓也?”曰:“如此乃是与时称。今将一古鼎、古敦【音队】用之,自是人情不称,兼亦与天地风气不宜。礼,时为大,须当损益。夏、商、周所因损益可知,则能继周者,亦必有所损益。如云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夏时之类可从,则从之。葢古人今人自是年之寿夭、形之大小不同,古之被衣冠者,魁伟质厚,气象自别。若使今人衣古冠冕,情性自不相称。葢自是气有淳漓,正如春气盛时生得物如何,春气衰时生得物如何,必然别。今之始开荒田,初岁种之可得数倍,及其乆则一岁薄于一岁,此乃常理。观三代之时,生多少圣人,后世至今何故寂寥未闻?盖气自是有盛则必有衰,衰则终必复盛。若冬不春,夜不昼,则气化息矣。圣人主化,如禹之治水,顺则当顺之,治则须治之。古之伏羲,岂不能垂衣裳?必待尧、舜然后垂衣裳。据如此事,只是一个圣人都做得了,然必须数世然后成,亦因时而已。所谓“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须是先有溥博渊泉也,方始能时出。自无溥博渊泉,岂能时出之?大抵气化在天在人一般,圣人其中只有功用。放勲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正须如此。狥流俗,非随时知事。正可严毅独立,乃是随时也。举礼文却只是一时事,要所补大可以风后世,却只是明道。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大数则是然,不消催促他。

冠礼废则天下无成人。或人欲如鲁公十二而冠,此不可冠,所以责成人十二年,非可责之时。既冠矣,且不责以成人事,则终其身不以成人望他也。徒行此节文何益?虽天子诸侯亦必二十而冠。

  信而后諌唯能信便发得人志

龙女衣冠,不可定龙兽也。衣冠,人所被,岂有禽兽可以被人衣冠?若以为一龙不当立数十庙,若以为数十龙不当同为善济夫人也。大抵决塞,莫非天地之祐,社稷之福,谋臣之功,兵卒之力,不知在此彼,龙何能为?

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臾不

译看、听、说、做,不合道理的事不做,这就是礼。礼也就是理。不是天理,就是私欲。人虽然有意去行善,也是不合礼的。没有私欲,就都是天理。

公则统一,私则千差万别。至当归于统一,精义没有二致。人心不同,如同面貌,这只是因为有私心。

人不能去除思虑,只是吝啬(或拘谨),所以没有浩然之气。

所经过的,是化身所经历的地方;所存留的,是精神主宰的地方。这就是神,像站立就站立,引导就前行,安抚就到来,触动就和谐。这绝不是小补,霸者只是小补而已。

孔子教导人常常俯就,不俯就则门人不亲近;孟子教导人常常高致,不高致则门人不尊重。

古代的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现在的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说,务求高深而已。常喜欢杜元凯的话:“像江海浸润,膏泽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才算得到。”现在的学者,往往认为子游、子夏的小处不值得学习,然而子游、子夏的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在的,像子路、公西赤言志,这样圣人赞许他们,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实事。后来的学者好高,像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而自身却只在这里。

人都称柳下惠为圣人,只是因循前人的话语,不是自己看见。假如人说孔子是圣人,必须等到自己实在看见圣处,才可以相信。

合起来听,则圣公则自然相同,如果有私心,便不相同。相同就是天心。

曾子传承圣人的学问,他的德行后来不可测度,怎么知道他不能达到圣人?像说“我得到正理而死,且休息”。理防文字,只看他气象极好,被他所见的地方大。后人虽然有好言语,被气象卑下,终究不类道。

听到,知道,得到,拥有【耳剽臆度】

养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没有欲望就不迷惑,所想要的不必沉溺,只有所向就是欲望。

人厌恶多事,或者有人怜悯【一作欲简】他。世事虽然多,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责问谁呢?

要息思虑便是不息思虑

圣人尽道,以其身所存,率领天下。这是想要天下都达到圣人。佛以其所贱者教导天下,这是误天下。人才愈明,往往所陷溺愈深。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说孔子,川流是日用处,大德是存主处。敦,像俗话说的敦礼义、敦本的意思。

有人说:“正叔所定的婚仪,又有婿往谢的礼节,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样才是与时相称。现在将一个古鼎、古敦【音队】使用,自然是人情不相称,兼且与天地风气不宜。礼,时为大,必须损益。夏、商、周所因损益可知,那么能继承周的,也必有所损益。像说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夏时之类可从,就从之。大概古人今人自然是年寿的长短、形体的大小不同,古之被衣冠者,魁伟质厚,气象自别。如果让今人衣古冠冕,情性自然不相称。大概是气有淳漓,正如春气盛时生得物如何,春气衰时生得物如何,必然不同。现在刚开始开荒田,初年种之可得数倍,等到久了则一年薄于一年,这是常理。看三代之时,生多少圣人,后世至今何故寂寥未闻?盖气自是有盛则必有衰,衰则终必复盛。如果冬不春,夜不昼,则气化息矣。圣人主化,像禹之治水,顺则当顺之,治则须治之。古之伏羲,岂不能垂衣裳?必待尧、舜然后垂衣裳。据如此事,只是一个圣人都做得了,然而必须数世然后成,也是因时而已。所谓‘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必须先有溥博渊泉,方始能时出。自无溥博渊泉,岂能时出之?大抵气化在天在人一般,圣人其中只有功用。放勋说:‘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正须如此。狥流俗,非随时知事。正可严毅独立,乃是随时也。举礼文却只是一时事,要所补大可以风后世,却只是明道。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大数则是然,不消催促他。”

冠礼废则天下无成人。有人想像鲁公十二而冠,这不可冠,所以责成人十二年,不是可责之时。既冠了,且不责以成人事,则终其身不以成人望他也。徒行此节文何益?虽然天子诸侯也必二十而冠。

信而后谏,唯能信便发得人志

龙女衣冠,不可定龙兽也。衣冠,人所被,岂有禽兽可以被人衣冠?如果认为一龙不当立数十庙,如果认为数十龙不当同为善济夫人。大概决塞,莫非天地之祐,社稷之福,谋臣之功,兵卒之力,不知在此彼,龙何能为?

人如果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志向,则不可一日安于所不安。何止一日须臾不

能如曽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理。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所不安。人之一身,尽有所不肯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虽杀【一作敎】之,使为穿窬,必不为。其他事未必然。至如执卷者,莫不知説礼义。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轩冕外物,及其临利害,则不知就义理,却就富贵。如此者,只是説得不实见。及其蹈水火,则人皆避之,是实见得。须是有见不善如探汤之心,则自然别。昔若经伤于虎者,他人语虎,则虽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终不似曽经伤者神色慑惧,至诚畏之,是实见得也。得之于心,是谓有德,不待勉强。然学者则须勉强。古人有损躯陨命者,若不实见得,则乌能如此?须是实见得。生不重于义【一作义重于生】生不安于死也。故有杀成仁者,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

译能够像曾子换掉不合礼制的席子那样,必须达到这种境界才能心安。人之所以不能做到这样,只是因为未能真切地体认到天理。所谓天理,就是真切地认识到什么是正确的,真切地认识到那并非虚妄。天理若内化于心,自然与仅仅耳闻口述不同;若心中未能真切体认,即便口头上说得再明白也无济于事。若能真切体认,就绝不会安于那些不该安处的情境。人的身体,对于某些事是坚决不肯做的,但遇到其他事情,情况却未必如此。比如士人,即使以死相逼,让他去偷窃,他也绝不会做。但对于其他事情,却不一定如此。至于那些读书人,没有不知道谈论礼义的。又如王公大人,都能说车马冠冕是身外之物,但一旦面临利害关头,却不知遵循义理,反而趋向富贵。像这样的人,只是说得动听,却未能真切体认。等到面临水火危险时,人们都会躲避,这才是真切体认。必须有见到不善之事如同把手伸进沸水般警惕的心态,自然就会有所不同。从前曾被老虎咬伤过的人,别人一提到老虎,即使是年幼的孩童都知道老虎可怕,但终究不像曾被虎伤者那样神色恐惧、内心诚惶诚恐地畏惧,这才是真切体认。将天理内化于心,这就叫做有德行,不需要勉强。然而求学之人则必须经过勉强的过程。古人中有牺牲生命的人,如果不能真切体认天理,又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必须真切体认。生命并不比义更重,生命也不应安于死亡。所以有杀身成仁的人,只是成就了一个“是”而已。

学者患心虑纷乱,不能宁静,此则天下公病。学者只要立个心,此上头尽有商量。

得之于心,谓之有德。自然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岂待勉强也?

葬埋所虑者,水与虫耳。晋郭文举为王导所致,及其病,乞还山,欲枕石而死。贵人留之曰:「防山为虎狼食,不其酷哉?」曰:「防山为虎狼食,贵人为蝼蚁食,一也。」故▯者鲜不被虫,者虽极防,亦有土虫。故思木之不坏者,得栢心为乆。后又见松脂锢之,又益乆。故用松脂▯棺。

语高则防逺,言约则义防。大率六经之言,涵滀无有精粗。欲言精,防言多则愈粗。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为两段事。洒埽虑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

浩然之气,既言气,则己是大段有形体之物。如言志,有甚迹,然亦尽有形象。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者。既生得此气,语其体,则与道合;语其用,则莫不是义。譬之以金为器,及其器成,方命得此是金器。

若谓既返之气复将为方伸之气,必资于此,则殊与天地之化不相似。天地之化,自然生生不穷,更何复资于既毙之形、既返之气以为造化?近取诸身,其开阖往来见之鼻息,然不必须【一本无此四字,有岂字】假吸复入以为呼气,则自然生人。气之生生【一作人之气生】于真元,天之气亦自然生生不穷。至如海水,因阳盛而涸,及隂盛而生,亦不是将【一作必是】已涸之气却生水,自然能生往来屈伸,只是理也。盛则便有衰,昼则便有夜,往则便有来。天地中如洪鑪,何物不销铄了?

范围天地之化,天本廓然无穷,但人以目力所及,见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规模以窥测他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体有如城廓之类,都盛其气。假使言日升降于三万里,不可道三万里外更无物。又如言天地升降于八万里中,不可道八万里外天地尽。学者要黙体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与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碍。有人言无西海,便使无西海,亦须是有山【无隂阳处便无日月】

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着。今人外面役役于不善,于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岂有入善之理?只是闲邪则诚自存。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为诚便存,闲邪更着甚工夫?但惟是动容貌,整思【一作心】虑,则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则既不之东,又不之西,如是则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则只是内存此则自然天理明。学者须是将【一本无此字】敬以直内,涵养此意,直内是本。

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隂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

道则自然,生万物。今夫春生,夏长,了一番皆是道之生。后来生长,不可道却将既生之气,后来却要生长。道则自然,生生不息。

释氏之学,更不消对圣人之学比较。要之,必不同,便可置之。今穷其説,未必能穷得他。比至穷得自家,已化而为释氏矣。今且以迹上观之:佛逃父出家,便絶人伦。只为自家独处于山林,人乡里,岂容有此物?大率以所贱所轻施于人。此不惟非圣人之心,亦不可为君子之心。释氏自己不为君臣、父子、夫妇之道,而谓他人不能如是,容人为之而已。不为别做一等人,若以此率人,是絶类也。至如言理性,亦只是为死生。其情本怖死、爱生,是利也。

敬以直内,有主于内,则虚自然,无非僻之心。如是则安,得不虚?必有事焉,须把敬来做,件事着此道,最是简,最是易,又省工夫。为此语虽近似常人所论,然持之【一本有乆字】必别。

天子七庙,亦恐只是一日?行礼,考之古,则戊辰同祀文武;考之今,则宗庙之祀亦是一日。

祭,无大小,其所以交于神明、接鬼神之义一也。必斋,不斋则何以交神明?

厯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洛下闳作厯,言数百年后当差一日,其差理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岁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数摊在所厯之年,看一岁差着几分,其差后亦不定。独邵

译求学的人担心心思纷乱,不能宁静,这是天下人的通病。求学的人只要确立一个心志,在这上面就很有探讨的余地。

心得于内心,就称为有德行。自然光泽显现在脸上,充盈在背部,延伸到四肢。四肢不言而喻,哪里需要勉强呢?

安葬埋葬所担心的,不过是水和虫罢了。晋朝郭文举被王导招致,等到他病重,请求回山,想要枕着石头死去。贵人挽留他说:“担心山上被虎狼吃掉,不是很残酷吗?”郭文举说:“担心山上被虎狼吃掉,贵人被蝼蚁吃掉,是一样的。”所以〇者很少不被虫蛀,〇者虽然极力防范,也有土虫。所以思考木头不腐烂的,得到柏木心为长久。后来又看到松脂封固它,更加长久。所以用松脂〇棺。

言语高深则防范深远,言辞简约则义理防范。大体上六经的言论,蕴含深广没有精粗之分。想要说精微,防范言语过多则更加粗疏。

凡是事物有本末,不可把本末分为两件事。洒扫应对,是其表现,必有其所以然的原因。

浩然之气,既然说是气,就已经是大段有形体之物。如果说志,有很明显的痕迹,然而也尽有形象。浩然之气,是积累正义所生出的。既然生出了这种气,说它的本体,就与道相合;说它的作用,就没有不是义的。譬如用金子做器物,等到器物做成,才命名这是金器。

如果说已经返回的气又将成为方伸的气,必定依赖于此,那就与天地之化很不相似。天地之化,自然生生不息,哪里还需要依赖已经死亡的形体、已经返回的气来进行造化?就近取之于身体,其开阖往来见于鼻息,然而不必须【一本无此四字,有岂字】假借吸气复入作为呼气,就自然生人。气之生生【一作人之气生】于真元,天之气也自然生生不息。至于如海水,因阳气盛而干涸,等到阴气盛而生水,也不是将【一作必是】已经干涸的气却生水,自然能生往来屈伸,只是理罢了。盛极便会有衰,白天便会有黑夜,往便会有来。天地中如同洪炉,什么东西不销铄了呢?

范围天地之化,天本来廓然无穷,但人凭目力所及,看到寒暑的顺序,日月的运行,确立这个规模来窥测天地之化,这不是天地之化。其本体如同城廓之类,都盛其气。假使说太阳升降于三万里,不可说三万里外更没有东西。又如说天地升降于八万里中,不可说八万里外天地就尽了。求学的人要默体天地之化,如此说,甚与天地不相似,最终必定有窒碍。有人说没有西海,即便没有西海,也须是有山【无阴阳处便无日月】

闲邪则诚自存,不是从外面捉一个诚来存着。今人外面忙碌于不善,在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哪里有入善的道理?只是闲邪则诚自存。所以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因为诚便存,闲邪更着甚工夫?但惟是动容貌,整思【一作心】虑,就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则既不之东,又不之西,如此则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此则只是内存,此则自然天理明。求学的人须是将【一本无此字】敬以直内,涵养此意,直内是本。

天地之化,虽然廓然无穷,然而阴阳的度数,日月寒暑,昼夜的变化,莫不有常,这就是道之所以为中庸。

道则自然,生万物。如今春天生,夏天长,了一番皆是道之生。后来生长,不可说却将已经生的气,后来却要生长。道则自然,生生不息。

释氏之学,更不消对圣人之学比较。总之,必不同,便可置之。今穷其说,未必能穷得他。比至穷得自家,已化而为释氏矣。今且以迹上观之:佛逃父出家,便绝人伦。只为自家独处于山林,人乡里,岂容有此物?大率以所贱所轻施于人。此不惟非圣人之心,亦不可为君子之心。释氏自己不为君臣、父子、夫妇之道,而谓他人不能如是,容人为之而已。不为别做一等人,若以此率人,是绝类也。至如言理性,亦只是为死生。其情本怖死、爱生,是利也。

敬以直内,有主于内,则虚自然,无非僻之心。如此则安,得不虚?必有事焉,须把敬来做,件事着此道,最是简,最是易,又省工夫。为此语虽近似常人所论,然持之【一本有乆字】必别。

天子七庙,亦恐只是一日?行礼,考之古,则戊辰同祀文武;考之今,则宗庙之祀亦是一日。

祭,无大小,其所以交于神明、接鬼神之义一也。必斋,不斋则何以交神明?

历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洛下闳作历,言数百年后当差一日,其差理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岁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数摊在所历之年,看一岁差着几分,其差后亦不定。独邵

尧夫立差法,冠絶古今,却于日月交感之际,以隂阳亏盈求之,遂不差。大抵隂常亏,阳常盈,故只于这【一作涨】里差了。厯上若是通理所通为多。尧夫之学,大抵似扬雄,然亦不尽如之。常穷味有二万八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是自然也。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画得,亦是自然也。独声之数只得一半,数不行。葢声阳也只是于日出地上数得到,日入地下遂数不行。此皆有理。譬之有形斯有影,不可谓今日之影却收以为来日之影【据皇极经世,色味皆一万七千二十四,疑此记者之误】

译邵雍创立了差法,其成就冠绝古今,但在日月交感之际,用阴阳的亏损与盈满来推求,于是就没有差错。大抵阴气常处于亏损状态,阳气常处于盈满状态,所以只在这【一作“涨”】里出现了偏差。历法上若是通过事理来推通的居多。邵雍的学问,大抵类似于扬雄,然而也不完全像他。气味有二万八千六百种,这不是人所能调和的,是自然形成的。颜色有二万八千六百种,也不是人所能染绘的,也是自然形成的。唯独声音的数量只得到一半,数理无法推行。大概声音属阳,也只是从太阳升起于地上时数得到,太阳落入地下后数理便无法推行了。这些都有道理。譬如说有了形体就有影子,不能说今天的影子却收起来作为明天的影子【据《皇极经世》,色和味都是一万七千二十四,怀疑这是记录者的错误】

君子宜获祐,然而有贫悴短夭,以至无继者,天意何如?气钟于贤者,固有所不周也。

闲邪则固【一有主字】一矣然【一作能】主一则不消言,闲邪有以一为难见,不可下工夫如何【一作行】一者无他,只是整齐【一作庄整】严肃,则心便一。一则自是无非僻之奸,此意但涵养乆,则天理自然明。

必有事焉,有事于此【一作敬】也。勿正者,若思此而曰善,然后为之,是正也。勿忘,则是必有事也。勿助长,则是勿正也。后言之渐重,须黙识取主一之意。

修养之所以引年,国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工夫到这里,则有此应。

宗子法坏,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絶不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

释氏尊宿者,自言觉悟是,既已达道,又却须要印证则是未知也。得他人道是,然后无疑,则是信人言语不可言。自信若果自信,则虽甚人言语亦不聴。

学者之流,必谈禅者,只是为无处捞摸,故须入此。大德敦化,于化育处敦本也。小德川流,日用处也。此言仲尼与天地同德。

有言未感时,知如何所寓?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更怎生寻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内也。

刚毅木讷,何求而曰【一作以】近仁?只为轻浮巧利,于仁甚逺,故以此为近仁。此正与巧言令色相反。

有土地要之,耕而种粟,以养人乃宜。今以种果实,只做果子吃了,种糯使之化为水,饮之,皆不济事,不稳当。

顔孟之于圣人,其知之防浅同,只是顔子尤温淳渊懿,于道得之更渊【一作防】粹,近圣人气象。

  率气者在志养志者在直内

率性之谓道,率循也。若言道,不消先立下名义,则茫茫地,何处下手,何处着心?

文字上【一有虽字】无闲暇,终是【一无二字】少工夫。然思虑则尽,不废于外事,虽奔廹,然思虑尽悠悠。

释氏之学,又不可道。他不知,亦尽极【一作及】乎高防。然要之,卒归乎自私自利之规模。何以言之?天地之间,有生便有死,有乐便有哀。释氏所在,便须觅一个纎奸打讹处,言免死生齐烦恼,卒归乎自私。老氏之学,更挟些权诈。若言与之,乃意在取之;张之,乃意在翕之。又大意在愚其民而自智。然则秦之愚黔首,其术葢亦出于此。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更有甚事?

老子言甚杂,如《隂符经却不杂然皆窥测天道之未尽者也。

人于天地间,并无窒碍处,大小大快活。

生知者只是他自生知,义理不待学而知。纵使孔子是生知,亦何害于学?如问礼于老聃,访官名于郯子,何害于孔子?礼文、官名,既欲知旧物,又不可凿空撰得出,须是问他先知者始得。

萧何大营宫室,其心便不好,只是要得敛怨自安;谢安之营宫室,却是随时之宜,以东晋之防寓于江表,其气奄奄欲尽,且以慰安人心。

  高祖其势可以守关不放入项王然而须放他入来者有三事一是有未坑二十万秦子弟在外恐内有父兄为变二是汉王父母妻子在楚三是有怀王

圣人之道,更无精粗。从洒埽、虑对,至精义入神、通贯,只一理。虽洒埽应对,只看所以然者如何。

  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

立人达人为仁之方,强恕求仁,莫近言得不济事,亦须实见得近处。其理固不出乎公平,公平固在用意,更有浅防,只要自家各自体认得。

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道上面一段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来教入涂辙。既是涂辙,却只是一个涂辙。

安安下字为义,安其所安也。安安是义也。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但穷得则自知死生之説,不须将死生便做一个道理求。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自然理如此。道无无对,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有是则有非。无一,亦无三。故《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

译君子本该得到保佑,然而却有贫困憔悴、短命夭折,甚至没有后代继承的人,上天的意志究竟如何呢?这是因为天地之气凝聚在贤者身上,本来就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防止邪念,使心志专一,这固然是一个原则;然而,如果心志已经专一,就不必再多说;防止邪念,之所以难见成效,是因为不知道如何下工夫。所谓“一”,没有别的,只是整齐严肃,心就会专一。心专一了,自然就没有邪僻的奸恶。这个意思只要长久涵养,天理自然就会明白。

“必有事焉”,就是心中时刻存有这件事。所谓“勿正”,如果是想着这件事是好的,然后才去做,这就是“正”了。所谓“勿忘”,就是心中必须时刻存有这件事。所谓“勿助长”,就是不要刻意去“正”。后面说的话逐渐加重,必须默默领会“主一”的意思。

修养之所以能延年益寿,国家之所以能祈求上天长久赐命,普通人之所以能达到圣贤的境界,都是因为工夫做到了这里,才会有这样的感应。

宗子制度败坏,人们就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以至于流落四方,往往亲人还没断绝关系却互不相识。现在姑且试着在一两个大官家中实行,其关键是要得到约束和遵守,这是必须的。比如唐代设立庙院,仍然不允许分割祖业,让一个人来主持。

佛教的高僧,自称觉悟是对的,既然已经得道,却又需要别人印证,这说明他们自己并不确定。得到别人说是,然后才没有疑虑,这说明他们相信别人的言语是不可靠的。如果真正自信,那么即使是很厉害的人说的话也不会听。

学者中谈论禅宗的人,只是因为无处着手,所以才进入这个领域。大德敦化,是在化育万物时敦厚根本。小德川流,是在日常应用之处。这是说孔子与天地具有同样的德行。

有人问:在没有感应的时候,心寄托在哪里?回答说:操持就存在,放弃就消亡。出入没有定时,不知道它的方向。还怎么寻找寄托的地方呢?只是要有操持罢了。操持的方法,就是用恭敬来端正内心。

刚毅质朴、言语迟钝,为什么追求这些就说接近仁德呢?只是因为轻浮巧诈、贪图利益,离仁德非常遥远,所以认为这些接近仁德。这正好与巧言令色相反。

有土地,耕种粟米,用来养活人,这才是适宜的。现在种果实,只是做成果子吃;种糯米,让它变成酒,喝下去,都不能济事,也不稳妥。

颜回和孟子对于圣人,他们知道的深浅是相同的,只是颜回更加温和醇厚、深沉美好,对于道体会得更加纯粹,接近圣人的气象。

统率气的是志,修养志的是端正内心。

率性叫做道,率是遵循的意思。如果说道,不需要先立下名义,否则茫茫然,从哪里下手,从哪里用心?

在文字上没有闲暇,终究是工夫少。然而思虑则尽,不废于外事,虽然奔波紧迫,然而思虑却悠悠不尽。

佛教的学问,又不可说。他们不知道,也极尽高妙。然而总之,最终归于自私自利的格局。为什么说呢?天地之间,有生就有死,有乐就有哀。佛教所在之处,必须找一个细微的差错处,说免除生死、齐同烦恼,最终归于自私。老子的学问,更夹杂一些权诈。如果说给予,意在索取;张开,意在收敛。又大意在于愚弄百姓而自己显得聪明。那么秦朝愚弄百姓,其术大概也出于此。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还有什么事?

老子的话很杂,如《阴符经》却不杂,然而都是窥测天道未尽之处。

人在天地间,并没有阻碍的地方,大大快快活活。

生而知之的人只是他自己生而知之,义理不需要学习就知道。纵使孔子是生而知之,又有什么害于学习呢?比如向老聃问礼,向郯子访官名,有什么害于孔子呢?礼文、官名,既然想知道旧物,又不能凭空编造,必须问那些先知的人才行。

萧何大建宫室,他的心就不好,只是想要收敛怨恨以自安;谢安建宫室,却是顺应时宜,以东晋的微弱寄寓在江表,其气奄奄一息,暂且用来慰安人心。

高祖的形势可以守住函谷关不让项王进入,然而必须放他进来的原因有三:一是有二十万秦子弟在外,恐怕内有父兄作乱;二是汉王的父母妻子在楚;三是有怀王。

圣人之道,没有精粗之分。从洒扫应对,到精义入神、通贯,只是一个理。即使是洒扫应对,只看所以然者如何。

切要之道,没有比得上用恭敬来端正内心的。

立人达人是仁的方法,强恕求仁,莫近言得不济事,也必须实在看到近处。其理固然不出乎公平,公平固然在用意,更有深浅,只要自家各自体认得。

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说上面一段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来教入涂辙。既是涂辙,却只是一个涂辙。

安安下字为义,安其所安也。安安是义也。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但穷得则自知死生之说,不须将死生便做一个道理求。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自然理如此。道无无对,有阴则有阳,有善则有恶,有是则有非。无一,亦无三。故《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

则得其友。」只是二也。

曽子言夫子之道,忠恕果可以一贯。若使他人言之,便未足信,或未尽忠恕之道。曽子言之,必是尽,仍是【一作得也】又于《中庸》特举此二义,言忠恕违道不逺,恐人不喻,故指而示之。近欲以喻人,又如禘尝之义,如视诸掌,《中庸》亦指而示之。近皆是,恐人不喻,故特语之详。然则《中庸》之书,决是传圣人之学,不杂子思。恐传授渐失,故着此一卷书。

译就能得到他的朋友。」这只是两个方面。

曾子说孔子的道,忠恕确实可以贯穿始终。如果是别人这样说,便不足以让人信服,或许没有完全尽到忠恕之道。曾子这样说,必定是尽到了,仍然是【一作“得也”】又在《中庸》中特别举出这两个义理,说忠恕离道不远,担心人们不理解,所以指明并展示给他们。近来想要用来晓喻他人,又如禘祭、尝祭的意义,如同看掌中之物,《中庸》也指明并展示给他们。近来都是这样,担心人们不理解,所以特别详细地讲述。那么《中庸》这本书,决然是传授圣人的学问,不夹杂子思个人的私意。恐怕传授过程中逐渐有所遗失,所以写下这一卷书。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则自忠恕,其致则公平。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做仁【一本有将字】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也。

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只是敬也。敬,则是不私之説也。才不敬,便私欲万端,害于仁。

圣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语之若寻常,此所以味长。释氏之説,才见些便惊天动地,言语走作,却是味短。只为乍见,不似圣人见惯。如中庸言道,只消「道无声无臭」四字,总括了多少。释氏言「非黄非白,非咸非苦」,费多少言语。

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

有人旁边作事,已不见面,只闻人説善言者,为敬其心也。故视而不见,聴而不闻,主于一也。主于内,则外不入,敬便心虚故也。必有事焉,不忘不要,施之重便不好。敬其心,乃至不接视聴,此学者之事也。始学,岂可不自此去?至圣人,则自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孔子自十五至七十进德直有许多节次圣人未必然然亦是【一作且】为学者立下一法盈科而后进须是成章乃达

自古元不曽有人解仁字之义,须于道中与他分别出五常,若只是兼体,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他四端手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德以言之。至如八卦,《易》之大义在乎此,亦无人曽解来【干健坤顺之类,亦不曽果然体认得】

登山难,为言以言圣人之道大,观澜必照,因又言其道之无穷。澜,水之动处,苟非源之无穷,则无以为澜;非日月之明无穷,则无以容光,必照其下。又言其笃实而有光辉也【一作笃实而不穷】成章者,笃实而有光辉也。今以瓦砾积之,虽如山岳,亦无由有光辉。若使积珠玉,小积则有小光辉,大积则有大光辉。

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矣。则语助也。故者,本如是者也。今言天下万物之性,必求其故者,只是欲顺而不害之也。故曰:“以利为本”,本欲利之也。此章皆为知而发行其所无事,是不凿也。日至可坐而致,亦只是不凿也。

不席地而倚,卓不手饭而匕筯,此圣人必随时,若未有当,且作之矣。

昔谓异教中,疑有达者,或是无归,且安于此?再尝考之,卒不达。若达,则于其前日所处,不能一朝居也。观曽子临死易篑之意,便知其不达。朝闻道,夕死可矣,岂能安其未所安?如毁其人形,絶其伦类,无君臣父子之道,若达则不安也。只夷言左衽,尚可言随其国俗;至若人道,岂容有异?

受祥内弹琴,恐不是圣人举动。使其哀未忘,则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不饮酒食肉,以全哀,况弹琴可乎?使其哀己忘,则何必弹琴?

学者为气所胜,习所夺,只可责志。

释氏之説,若欲穷其説而去取之,则其説未能穷,固已化而为佛矣。只且于迹上考之,其设教如是,则其心果如何,固难为取。其心不取其迹,有是心则有是迹。王通言心迹之判,便是乱説。不若且如迹上断定,不与圣人合,其言有合处,则吾道固己有;有不合者,固所不取。如是立定,却省易【一作力】

儒者其卒必【一作多】入异教,其志非愿也,其势自然如此。葢智穷力屈,欲休来,又知得未安稳,休不得,故见人有一道理,其势须从之。譬之行一大道,坦然无阻,则更不由径;只为前面逢着山,逢着水,行不得,有窒碍,则见一邪径,欣然从之。儒者之所以必有窒碍者,何也?只为不致知,知至至之,则自无事可夺。今夫有人处于异乡,元无安处,则言某处安,某处不安,须就安处;若已有家人,言他人家为安,己必不肯就彼。故儒者而卒归异教者,只为于己道实无所得,虽曰闻道,终不曽实有之。

佛庄之説,大抵畧见道体,乍见不似圣人惯见,故其説走作。

时所以有古今风气人物之异者,何也?气有淳漓,自然之理有盛则必有衰,有终则必有始,有昼则必有

译忠恕,是达到公平的方法;修养德行则从忠恕开始,其最终达到的境界就是公平。

仁的道理,归结起来只需要说一个“公”字。公,只是仁的理。不可以把公直接叫做仁。公通过人的身体来体现,所以称为仁。因为公,所以能兼顾物与我。因此仁能够恕,能够爱。恕是仁的施行,爱是仁的作用。

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重大祭祀,这只是敬而已。敬,就是不私心的说法。一旦不敬,私欲就会万端丛生,损害仁。

圣人的言语,依据本分,至大至妙,说话看似平常,所以意味深长。佛教的说法,才见到一点就惊天动地,言语夸张,却是意味浅短。只是因为乍见,不像圣人那样见惯。比如《中庸》说道,只需“道无声无臭”四个字,就总括了多少内容。佛教说“非黄非白,非咸非苦”,费了多少言语。

寂然不动,万物已经森然具备,在于感通而随即通达。感通只是从内部感应,不是外面拿一件东西来感应这里。

有人在旁边做事,自己没看见,只听见人说善言,是因为敬重其心。所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因为心专一。心专一于内,外物就不能侵入,这是因为敬使心虚空。必有事焉,不忘也不强求,施加过重就不好。敬重其心,甚至不接触视听,这是求学者的事。刚开始学习,怎能不从这入手?到了圣人,则是随心所欲,不越规矩。

孔子从十五岁到七十岁,进德有很多阶段,圣人未必如此,这也是为学者立下一种法则,像水填满坑洼后前进,必须成章才能通达。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真正理解“仁”字的含义,必须在道中与他分别出五常,如果只是兼体,却只有四德。且以身体为例,仁是头,其他四德是手足。至于《易经》虽然说到元是善的统领,但也必须贯通四德来说。至于八卦,《易经》的大义在于此,也无人曾解释过(乾健坤顺之类,也未曾真正体认得)。

登山难,是用来说圣人之道广大;观澜必照,又用来说其道无穷。澜,是水流动的地方,如果不是源头无穷,就无法形成波澜;如果不是日月的光明无穷,就无法容纳光芒,必然照耀其下。又说它笃实而有光辉(一作笃实而不穷)。成章,就是笃实而有光辉。现在用瓦砾堆积,即使像山岳一样,也无法有光辉。如果堆积珠玉,小堆积就有小光辉,大堆积就有大光辉。

天下的言论关于本性,只是本来如此而已。则,是语助词。故,是本来如此的意思。现在说天下万物的本性,一定要寻求其本原,只是想要顺应而不伤害它。所以说:“以利为本”,本意是想要利于它。这一章都是为了知道而行动,施行其所无事,是不凿空。太阳到达极点可以坐着等待,也只是不凿空。

不直接坐在地上而倚靠,站立时不用手抓饭而用匕箸,这是圣人必定随顺时宜,如果没有适当的,且先这样做。

过去认为异教中,怀疑有通达的人,或是无处归依,且安于此?再次考察,终究不通达。如果通达,那么对于他以前所处的地方,不能一天安居。看曾子临死换席的意思,便知道他不通达。朝闻道,夕死可矣,岂能安于未安之处?比如毁坏人的形体,断绝伦常,没有君臣父子之道,如果通达就不会安于此。只是夷狄左衽,尚且可以说随其国俗;至于人道,岂容有异?

受祥时在内弹琴,恐怕不是圣人的举动。如果哀伤未忘,那么孔子在这一天哭就不唱歌,不饮酒食肉,以保全哀伤,何况弹琴呢?如果哀伤已忘,那么何必弹琴?

学者被气所胜,被习惯所夺,只能责备其志。

佛教的说法,如果想要穷究其说而去取它,那么其说未能穷尽,就已经被同化为佛了。只是在迹上考察它,其设教如此,那么其心果真是如何,固然难以取法。其心不取其迹,有是心则有是迹。王通言心迹之判,便是乱说。不如且在迹上断定,不与圣人相合,其言有相合处,则吾道固有;有不合者,固所不取。这样立定,却省事省力(一作力)。

儒者最终必定(一作多)进入异教,其志并非愿意,其势自然如此。大概是因为智穷力屈,想要休息,又知道未安稳,休不得,所以见人有一道理,其势须从之。譬如走一条大道,坦然无阻,则更不由小径;只是因为前面逢着山,逢着水,走不得,有窒碍,则见一邪径,欣然从之。儒者之所以必有窒碍者,何也?只是因为不致知,知至至之,则自无事可夺。现在有人处于异乡,原本没有安处,则说某处安,某处不安,须就安处;若已有家人,说他人家为安,己必不肯就彼。所以儒者而卒归异教者,只是因为于己道实无所得,虽曰闻道,终不曾实有之。

佛庄之说,大抵略见道体,乍见不似圣人惯见,故其说走作。

时之所以有古今风气人物之异者,何也?气有淳漓,自然之理有盛则必有衰,有终则必有始,有昼则必有

夜。譬之一片地,始开荒田,则其牧谷倍及其乆也,一岁薄于一岁,气亦盛衰故也。至于东西汉,人才文章已来,皆别所尚异也。尚所以异,亦由心所为。心所以然者,只为生得来如此。至如春夏秋冬所生之物各异,其栽培浇灌之宜,亦须各以其时,不可一也。须随时,只如均是春生之物,春初生得又别,春中又别,春尽时所生又别。礼之随时处宜,只是正得当时事。所谓时者,必明道以贻后人。

译夜晚。譬如一块土地,刚开始开垦为农田时,其收获的谷物会加倍于长久耕种之后;而一年比一年收成微薄,这也是因为地气有盛有衰的缘故。至于东汉与西汉,人才与文章向来各有崇尚,彼此不同。之所以崇尚不同,也是由人心所决定的。人心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生来就是这样。就像春、夏、秋、冬四季所生长的物产各不相同,其栽培和灌溉的适宜方法,也必须各自顺应时节,不能一概而论。必须顺应时势,就像同样是春季生长的物产,春初生长的又不同,春中生长的又不同,春末生长的又不同。礼制顺应时势、处理得当,只是恰当地规范当时的事务。所谓“时”,必定是阐明大道以留给后人。

有谓因苦学而至失心者,学本是治心,岂有反为心害?某气本不盛,然而能不病、无倦怠者,只是一个慎生不恣意。其于外事,思虑尽悠悠。

合而言之,道也。仁固是道,道却是总名。

大而化之,只是谓理与己一。其未化者,如人操尺度量物,用之尚不免有差。若至于化者,则已便是尺度,尺度便是己。顔子正在此。若化,则便是仲尼也。在前是不及,在后是过之。此过不及,甚防。惟顔子自知,他人不与。卓尔是圣人立处。顔子见之,但未至尔。

格物穷理,非是要尽穷天下之物,但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至如言孝,其所以为孝者如何穷理【一无此二字】如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防浅。如千蹊万径皆可适国,但得一道入得,便可。所以能穷者,只为万物皆是一理。至如一物一事,虽小,皆有是理。

  敬则自虚静不可把虚静唤做敬居敬则自然行简若居简而行简却是不简只是所居者已剰一简字

退藏于宻宻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

圣人之道,如河图洛书,其始止于画,上便出义。后之人,既重卦,又系辞,求之未必得其理。至如《春秋》,是其所是,非其所非,不过只是当年数人而已。学者不观他书,只观《春秋》,亦可尽道。

物理须是要穷。若言天地之所以高防,鬼神之所以幽显,若只言天只是高,地只是防,只是已辞,更有甚?

敬则无已可克【一有学者之事】始则须絶四【一有去字】

人之身有形体,未必能为主。若有人为系虏,将去随其所处,已有不得与也。唯心则三军之众不可夺也。若并心做主,不得则更有甚。

夷惠之行未必如此。且如孔子言:“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则伯夷之度量可知。若使伯夷之清既如此,又使念旧恶,则除是抱石沈河。孟子所言只是推而言之,未必至如此。然圣人于道防其始,不得不如是之严。如此而防,犹有流者。夷惠之行不已,其流必至于孟子所论。夷是圣人极清处,惠是圣人极和处。圣人则兼之而时出之,清和何止于偏。其流则必有害。墨子之道,虽有尚同兼爱之説,然观其书,亦不至于视邻之子犹兄之子。葢其流必至于此。至如言伊尹始在▯亩,五就汤,五就桀,三聘翻然而从,岂不是时然后来见其以天下自任,故以为圣人之任。

  声数

  由经穷理

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与勉而中,思而得,何止有差等,直是相去悬絶。不勉而中,即常中;不思而得,即常得。所谓从容中道者,指他人所见而言之。若不勉不思者,自在道上行,又何必言中不中?不勉不思,亦有大小防浅。至于曲艺,亦有不勉不思者。所谓日月至焉,与乆而不息者,所见规模虽畧相似,其意味气象逈别。须潜心黙识,玩索乆之,庶几自得。学者不学圣人则已,欲学之,须熟玩味【一无味字】圣人之【一无之字】气象,不可只于名上理会,如此只是讲论文字。

赞天地之化育,自人而言之,从尽其性至尽物之性,然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参矣。言人尽性所造如此,若只是至诚,更不须论。所谓人者,天地之心,及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止谓只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

浩然之气,所养各有渐,所以至于充塞天地,必积而后至。行不慊于心,止是防患之术,须是集义乃能生。

不可一朝居者,孟子之时,大伦乱,若君聴于臣,父聴于子,动则弑君弑父,须着变是不可一朝居也。然鲁有三桓,无以异齐,何以鲁一变至于道?鲁只是不修周公之法,齐既坏太公之法,后来立法已是苟且,及其末世,并其法又坏,乱甚于鲁,故其弑亦先于鲁。孔子之仕于鲁所【一作欲】以为之兆,得可为处便为,如陈恒弑其君,孔子请讨一事,正则百事自,己不得传言,以鲁之众加齐之半,此非孔子请讨之计【一作意】如此则孔子只待去角力,借使言行亦上有天子,下有方伯,须谋而后行。

礼,我战则克,祭则受福,葢得其道。此语至常浅,孔子固能如此,但观其

译有人说因为刻苦学习而导致心神受损,但学习本来就是用来修养心性的,怎么反而会损害心神呢?我的体质本来就不强壮,然而能够不生病、没有倦怠,只是因为我谨慎养生,不纵情任性。对于身外之事,我的思虑都淡然处之。

概括来说,这就是道。仁固然属于道,但道却是总的名称。

“大而化之”,只是说天理与自己合为一体。那些尚未达到“化”的境界的人,就像人拿着尺子去量东西,使用时还难免有误差。如果达到了“化”的境界,那么自己就是尺子,尺子就是自己。颜回正处于这个境界。如果真正达到了“化”,那就是孔子了。在颜回之前是达不到,在颜回之后是超过了。这种超过或不及,非常值得警惕。只有颜回自己知道,别人无法替代。卓然独立是圣人站立的地方,颜回看到了,但还没有达到罢了。

格物穷理,并不是要穷尽天下的所有事物,只要在一件事上穷尽道理,其他事物就可以类推。至于说到孝,那孝之所以为孝的道理如何穷尽?如果在一件事上穷究不了,就先穷究另一件事,或者先易后难,或者先难后易,各自随个人的深浅程度而定。就像千条小路万条路径都可以通向都城,只要找到一条路进去就可以。之所以能够穷尽,只是因为万物都遵循同一个理。至于某一物某一事,虽然微小,也都包含这个理。

恭敬自然就会虚静,但不能把虚静叫做恭敬;居敬自然行为简约,如果因为行为简约而居简,那就不简约了,只是所居之处已经多了一个“简”字。

退藏于密,密是运用的源头,也是圣人的精妙之处。

圣人的道,就像河图洛书,起初只是画卦,上面就产生了义理。后来的人,既重卦又系辞,去探求未必能得到其中的道理。至于《春秋》,肯定它所肯定的,否定它所否定的,不过只是当年那几个人罢了。学者不看其他书,只看《春秋》,也可以穷尽大道。

事物的道理必须穷究。如果说天地之所以高远,鬼神之所以幽隐显赫,如果只说天只是高,地只是远,这只是停留在言辞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恭敬就没有自我可以克制,开始时必须杜绝四种毛病。

人的身体有形体,未必能作为主宰。如果有人被俘虏,被带到哪里就随他到哪里,自己已经无法作主了。只有心,即使三军之众也不能夺走。如果连心都不能做主,那就更没有什么了。

伯夷和柳下惠的行为未必真是这样。比如孔子说:“不念旧恶,怨恨因此稀少。”那么伯夷的度量就可以知道了。如果伯夷的清高既然如此,却又记恨旧恶,那除非是抱着石头沉入河底。孟子所说的只是推论而言,未必真到那种地步。然而圣人在道的开端,不得不如此严格。这样严格,还有流弊。伯夷和柳下惠的行为如果不停止,其流弊必然达到孟子所论述的那样。伯夷是圣人极清的地方,柳下惠是圣人极和的地方。圣人则兼有清和而适时地表现出来,清和何止是偏颇。其流弊则必然有害。墨子的道,虽然有尚同兼爱的学说,但看他的书,也不至于把邻居的儿子看作兄弟的儿子。大概其流弊必然达到这种地步。至于说伊尹起初在田野耕作,五次投奔商汤,五次投奔夏桀,三次聘请才翻然跟随,岂不是适时然后才来见他,因为他以天下为己任,所以认为是圣人的担当。

声律和数目

通过经典穷究道理

不勉强而合乎中道,不思考而得到,与勉强而合乎中道,思考而得到,何止有等级差别,简直是相差悬殊。不勉强而合乎中道,就是常常合乎中道;不思考而得到,就是常常得到。所谓从容合乎中道,是针对别人所见的情况而言的。如果不勉强不思考的人,自在道上行,又何必说合不合乎中道呢?不勉强不思考,也有大小深浅之分。至于技艺,也有不勉强不思考的人。所谓“日月至焉”与“久而不息”的人,所见的规模虽然大致相似,但其意味气象截然不同。必须潜心默识,玩味思索很久,或许才能自得。学者不学圣人也就罢了,如果想学,必须熟玩圣人的气象,不可只在名义上理会,这样只是讲论文字。

赞天地之化育,从人的角度来说,从尽自己的本性到尽万物的本性,然后才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说人尽本性所达到的境界如此,如果只是至诚,更不必讨论。所谓人,是天地的中心,以及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只是说只是一个理,而天人所做各自有分。

浩然之气,所养各有渐进,所以至于充塞天地,必定积累而后达到。行为不慊于心,只是防患的方法,必须集义才能产生。

不可一朝居者,孟子之时,大伦混乱,如果君听于臣,父听于子,动辄弑君弑父,必须变革,是不可一朝居的。然而鲁国有三桓,与齐国无异,为什么鲁国一变至于道?鲁国只是不修周公之法,齐国既坏了太公之法,后来立法已是苟且,及其末世,连其法又坏,混乱甚于鲁国,所以其弑君也先于鲁国。孔子在鲁国做官所以为之兆,得可为处便为,如陈恒弑其君,孔子请讨一事,正则百事自正,己不得传言,以鲁之众加齐之半,此非孔子请讨之计如此则孔子只待去角力,借使言行亦上有天子,下有方伯,须谋而后行。

礼,我战则克,祭则受福,大概得其道。此语至常浅,孔子固能如此,但观其

气象,不似圣人之言。

尝观自三代而后,本朝有超越古今者五事:如百年无内乱,四圣百年受命之日,市不易肆,百年未尝诛杀大臣,至诚以待夷狄。此皆大抵以忠厚防耻为之纲纪,故能如此。葢睿主开基,规模自别。

译这种气象,不像圣人的言论。

我曾经观察,自从夏商周三代以后,本朝有超越古今的五件事:如百年没有内乱,四位圣君在受命之日,市场不更换摊位,百年未曾诛杀大臣,以至诚之心对待夷狄。这些大概都是以忠厚来防止耻辱作为纲纪,所以能够如此。大概是因为英明的君主开创基业,规模自然不同。

大纲不正,万目即紊。唐之治道,付之尚书省,近似六官,但法不具也。后世无如宇文周,其官名法度,小有可观。隋文之法,虽小有善处,然皆出于臆断。惟能如是,故维持得数十年。

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也。倒逆飞,必有气躯之也。如此等,皆是异事也,故书之。大抵《春秋》所书灾异,皆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如石陨于宋,而言陨石;夷伯之庙震,而言震夷伯之庙。此天应之也。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言灾易,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

麟乃和气所致,然春秋之时有者,何以为应天之气?岂可如此间别?圣人之生,亦天地交感,五行之秀,乃生圣人。当战国之际,生孔子,何足怪?况生麟,圣人为其出,非其时,故有感。如圣人生不得时。

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葢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洛书,八卦亦须作。

一隂一阳之谓道,此理固防説则无可説,所以隂阳者,道既曰气,则便是【一作有】二言,开阖已【一作便】是感,既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者,道开阖便是隂阳。老氏言虚而生气,非也。隂阳开阖本无先后,不可道今日有隂,明日有阳,如人有形影,盖形影一时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齐有。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已言人分上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具,更不説感与未感。

中和,若只于人分上言之,则喜怒哀乐未发、既发之谓也。若致中和,则是达天理,便见得天尊地卑、万物化育之道,只是致知也。

素隐行怪,是过者也;半涂而废,是不及也;不见知,不悔,是中者也。

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中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

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説了。今之语道,多説高,便遗却卑;説本,便遗却末。

小人之中庸,小人而无忌惮也。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主于义理,则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亦有其心畏谨而不中,亦是反中庸。语恶有浅防,则可谓之中庸,则不可。

知天命,是达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应也。命者,是天之所赋与?如命令之命,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不得其报者,非常理也。然而细推之,则须有报应。但人以挟浅之见求之,便谓差。且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德者能之。如修养之永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此道也。

梦説之事,是傅説之感高宗。高宗感傅説,高宗只思得圣贤之人,须是圣贤之人,方始应其感。若傅説非圣贤,自不相感。如今人卜筮,蓍在手,事在未来,吉凶在书防。其卒三者必合矣,使书防之言不合于理,则自不验。

陨石无种种于气。麟亦无种,亦气化。厥初生民,亦如是。至如海滨露出沙滩,便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种而生,此犹是人所见。若海中岛屿稍大,人不及者,安知其无种之人不生于其间?若已有人类,则必无气化之人。

匹夫至诚感天地,固有此理。如邹衍之説,太甚。只是盛夏感而寒栗,则有之。理外之事,则无。如变夏为冬,降霜雪,则无此理。

配义与道,即是体用。道是体,义是用。配者,合也。气尽是有形,体故言合。气者,是积义所生者,却言配义。如以金为器,既成则目为金器,可也。

天地之间,皆有对。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君子小人之气,常停不可都生。君子但六分,君子则治;六分小人则乱;七分君子则大治;七分小人则大乱。如是【一无此二字,作虽字】尧舜之世,不能无小人。葢尧舜之世,只是以礼乐法度驱而之善,尽其道而已。然言比屋可封者,以其有教,虽欲为恶,不

译大纲如果不正,所有的细目就会混乱。唐朝的治国之道,托付给尚书省,近似于六官,但制度并不完备。后世没有像宇文周那样的,他的官名法度,小有可观之处。隋文帝的法制,虽然小有善处,但都是出于主观臆断。正因为能这样,所以维持了几十年。

陨石落在宋国,是从空中凝结而坠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是倒逆着飞。倒逆着飞,必定有气流驱使其这样。像这样的事,都是异事,所以记载下来。大体上《春秋》所记载的灾异,都有天人感应、招致的原因。比如石头落在宋国,就说是陨石;夷伯的庙宇震动,就说是震夷伯之庙。这是上天对人事的感应。但人们以浅狭的见解,认为没有感应,其实都有感应。然而汉代儒者谈论灾异,都牵强附会,不足相信。儒者看到这种情况,因此全部废弃了灾异之说。

麒麟是和气所导致的,然而春秋时代有麒麟,为什么说是感应天之气?难道可以这样区别吗?圣人的诞生,也是天地交感,五行精华的体现,才生出圣人。在战国之际,生出孔子,有什么奇怪?何况生出麒麟,圣人因为它的出现,不是它的时代,所以有所感应。就像圣人出生不得时一样。

孔子因感麒麟而作《春秋》。有人说不是这样,怎么解释?回答说:《春秋》不妨碍是因感麒麟而作。然而麒麟不出现,《春秋》难道就不作吗?孔子的意思,本来就有素志,因此事而作。所以他的书完成,又以此事作为终结。大体上需要有发端之处,就像画八卦,是因为见到河图洛书。果真没有河图洛书,八卦也须要作。

一阴一阳叫做道,这个道理固然防碍说则无可说,所以阴阳者,道既然说是气,那么就是有两个方面,开阖已经是感应,既然有两个方面就便有感应,所以开阖者,道开阖就是阴阳。老子说虚而生气,是不对的。阴阳开阖本无先后,不能说今天有阴,明天有阳,就像人有形影,形影一时不可说今天有形,明天有影,有便齐有。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已经说了人分上的事,如果论道,那么万理都具备,更不说感与未感。

中和,如果只在人分上来说,就是喜怒哀乐未发、已发的意思。如果致中和,就是通达天理,便见得天尊地卑、万物化育的道理,只是致知罢了。

素隐行怪,是过的人;半途而废,是不及的人;不见知,不悔,是中的人。

中者只是不偏,偏就不是中庸。中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庸者是定理。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是经。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

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孟子。其书虽然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说了。今之语道,多说高,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末。

小人之中庸,小人而无忌惮也。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主于义理,则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亦有其心畏谨而不中,亦是反中庸。语恶有浅防,则可谓之中庸,则不可。

知天命,是达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应也。命者,是天之所赋与?如命令之命,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不得其报者,非常理也。然而细推之,则须有报应。但人以挟浅之见求之,便谓差。且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德者能之。如修养之永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此道也。

梦说之事,是傅说的感高宗。高宗感傅说,高宗只思得圣贤之人,须是圣贤之人,方始应其感。若傅说非圣贤,自不相感。如今人卜筮,蓍在手,事在未来,吉凶在书防。其卒三者必合矣,使书防之言不合于理,则自不验。

陨石无种种于气。麟亦无种,亦气化。厥初生民,亦如是。至如海滨露出沙滩,便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种而生,此犹是人所见。若海中岛屿稍大,人不及者,安知其无种之人不生于其间?若已有人类,则必无气化之人。

匹夫至诚感天地,固有此理。如邹衍之说,太甚。只是盛夏感而寒栗,则有之。理外之事,则无。如变夏为冬,降霜雪,则无此理。

配义与道,即是体用。道是体,义是用。配者,合也。气尽是有形,体故言合。气者,是积义所生者,却言配义。如以金为器,既成则目为金器,可也。

天地之间,皆有对。有阴则有阳,有善则有恶。君子小人之气,常停不可都生。君子但六分,君子则治;六分小人则乱;七分君子则大治;七分小人则大乱。如是尧舜之世,不能无小人。盖尧舜之世,只是以礼乐法度驱而之善,尽其道而已。然言比屋可封者,以其有教,虽欲为恶,不

能成其恶。虽尧舜之世,然于其家乖戾之气亦生。朱均在朝,则有四凶,乆而不去。

译能够成就他们的恶行。即使是尧舜的时代,然而在他们家中乖戾之气也会产生。朱均在朝廷,就有四凶,长久地不被驱逐。

离了隂阳,更无道。所以隂阳者,是道也。隂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则是宻也。

  絪緼隂阳之感

志气之帅,若论浩然之气,则何者为志?志为之主,乃能生浩然之气。志至焉,气次焉,自有先后。

医者不诣理,则处方论药不尽其性,只知逐物所治,不知和合之后其性又如何?假如诃子、黄、白矾白合之而成黑,黑见则黄、白皆亡。又如一、二合而为三,三见则一、二亡。离而为一、二,则三亡。既成三,又求一与二;既成黒,又求黄与白。则是不知物性【一作理】古之人穷尽物理,则食其味,嗅其臭,辨其色,知其某物合某则成何性。天有五气,故凡生物莫不具有五性,居其一而有其四。至如草木也,其黄者得土之性多,其白者得金之性多。

宗子法废,后世谱牒尚有遗风。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

古人为学,易自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歌以养其耳,舞干羽以养其气血有礼义以养其心。又且急则佩韦,缓则佩弦。出入闾巷,耳目视聴,及政事之施。如是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今之学者,只有义理以养其心。

河北只见鲧隄,无禹隄。鲧堙洪水,故无功;禹则导之而已。

五祀恐非先王之典,皆后世巫祝之【一作诬祀,无之字,诬又作滛】言。报则遗其重者,井人所重行宁廊也。其功几何?

虽庶人必祭及高祖,比至天子诸侯,止有疏数耳。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鑪,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终始开阖,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

传录言语,得其言未得其心,必有害。虽孔门亦有是患。如言昭公之礼,巫马期告时,孔子正可【一作合】不答其问,必更有语言具。巫马期欲反命之意,孔子方言:“苟有过人,必知之。”葢孔子答巫马期亦知之,陈司败亦知之矣。又如言伯夷、栁下惠皆古圣人也,若不言清和,便以夷、惠为圣人,岂不有害?又如孟子言:“放勲曰”,只当言“尧曰”,传者乗放勲为尧号,乃称“放勲曰”。又如言:“闻斯行之”,若不因公西赤有问及仲由为比,便信此一句,岂不有害?又如孟子,齐王欲养弟子以万钟,此事欲国人矜式,孟子何不可处?但时子以利诱孟子,孟子故曰:“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若观其文,只是孟子不肯为国人矜式,须知不可以利诱之意。舜不告而娶,须识得舜意。若使舜便不告而娶,固不可以其父顽过时不为娶。尧去治之,尧命瞽使舜娶,舜虽不告尧,固告之矣。尧之告之也,以君治之而已。今之官府治人之私,亦多然而象欲以杀舜为事,尧奚为不治?葢象之杀舜无可见之迹,发人隐慝而治之,非尧也。

学《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见于此。此亦穷理之要。然他经岂不可以穷?但《他经》论其义,《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较着,故穷理为要。尝语学者:“且先读《论语》《孟子》,更读一经,然后看《春秋》。”先识得个义理,方可看《春秋》,以何为准?无如《中庸》。欲知《中庸》,无如权。须是时而为中。若以手足胼胝、闭戸不出二者之间取中,便不是中。若当手足胼胝,则于此为中;当闭戸不出,则于此为中。权之为言,秤锤之义也。何物为权?义也。然也只是説得到义,义以上更难説。在人自看如何。

格物亦须积累涵养,如始学诗者,其始未必善,到悠乆须差精,人则只是旧人,其见则别。

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一无遂字】终之。须以知为本,知之防则行之必至,无有知之而不能行者,知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而不食,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善,只为不知。知至而至之,知几之事,故可与几。知终而终之,故可与

译脱离了阴阳,就没有道。所谓阴阳,就是道。阴阳是气。气属于形而下的范畴,道属于形而上的范畴。形而上的,就是精微的。

阴阳二气交互感应

意志是气的统帅。如果谈论浩然之气,那么什么叫做意志呢?意志作为主宰,才能产生浩然之气。意志到达的地方,气随后到达,这自然有先后的顺序。

医生如果不通晓事理,那么开方用药就不能穷尽药物的本性,只知道针对病症去治疗,却不知道药物配合之后其性质会变成怎样?比如诃子、黄丹、白矾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黑色,黑色出现,黄色和白色就消失了。又比如一和二合成为三,三出现,一和二就消失了。如果分开成为一和二,那么三就消失了。既然已经形成了三,又去寻求一和二;既然已经变成了黑色,又去寻求黄色和白色。这就是不懂事物的本性。古人穷尽事物的道理,那么品尝它的味道,嗅闻它的气味,辨别它的颜色,知道某种事物与某种事物结合后会形成什么样的性质。天有五行之气,所以凡是生物没有不具备五种性质的,具备其中一种性质就同时具备另外四种性质。至于草木,黄色的多得土的性质,白色的多得金的性质。

宗子制度废弛后,后世的谱牒还保留着一些遗风。谱牒也废弛后,人家就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没有能延续百年的家族,骨肉亲属没有统属,即使是至亲,恩情也很淡薄。

古人做学问,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乐歌声来涵养他们的听觉,舞干羽来涵养他们的气血,有礼义来涵养他们的心。而且急躁时佩戴韦弦,舒缓时佩戴弓弦。出入街巷,耳目视听,以及政事的施行。这样邪僻的心思就没有地方侵入。现在的学者,只有用义理来涵养他们的心。

河北只看到鲧筑的堤坝,没有禹筑的堤坝。鲧堵塞洪水,所以没有成功;禹则是疏导洪水罢了。

五祀恐怕不是先王的典制,都是后世巫祝的虚妄之言。报祭却遗漏了重要的,井是人所重视的,行宁廊又怎么样呢?它们的功效有多少呢?

即使是平民百姓也必定祭祀到高祖,相比到天子和诸侯,只是疏密程度不同罢了。凡是事物消散其气,就完全没有了回归本原的道理。天地间就像一个洪炉,即使是生物被销熔也完全化为乌有,何况已经消散的气,哪里还会存在?天地造化,又哪里用得着这已经消散的气呢?那造化的,自然是生气。至于像海水潮汐,太阳出来水就干涸,这是潮水退去。那干涸的水已经没有了,月亮出来潮水又生起,并不是把已经干涸的水当作潮水。这是气的终始开合,这就是《易经》。一开一合,叫做变。

传述记录言语,得到了言语却没有得到心意,必定会有害处。即使是孔门弟子也有这种弊病。比如谈论昭公的礼仪,巫马期报告时,孔子正可以不回答他的问题,必定还有其他的言语。巫马期想要回报的意思,孔子才说:“如果有超过常人的过错,我必定知道。”大概孔子回答巫马期也知道了,陈司败也知道了。又比如谈论伯夷、柳下惠都是古代的圣人,如果不说清和,就把伯夷、柳下惠当作圣人,难道没有害处吗?又比如孟子说:“放勋说”,只应当说“尧说”,传述者乘着放勋是尧的号,就称“放勋说”。又比如孟子说:“听到了就去做”,如果不因为公西赤有问以及仲由作为比较,就相信这一句话,难道没有害处吗?又比如孟子,齐王想要用万钟的俸禄供养弟子,这件事想要让国人敬仰效法,孟子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但是时子用利益诱惑孟子,孟子所以说:“如果让我想要富有,辞去十万钟的俸禄而接受万钟的俸禄,这是想要富有吗?”如果看他的文章,只是孟子不肯做国人敬仰效法的榜样,必须知道不可以用利益诱惑的意思。舜不告父母就娶妻,必须识得舜的心意。如果让舜就不告父母而娶妻,固然不可以因为他父亲顽固过时而不为他娶妻。尧去治理这件事,尧命令瞽叟让舜娶妻,舜虽然没有告诉尧,固然告诉了瞽叟。尧告诉瞽叟,是以君主的身份去治理罢了。现在的官府治理人的私事,也多是这样。但是象想要以杀舜为事,尧为什么不治理呢?大概象杀舜没有可见的迹象,揭发人的隐恶去治理,不是尧的做法。

学习《春秋》也是好的,一句话就是一件事,是非就体现在这里。这也是穷尽事理的关键。然而其他经典难道不可以穷尽吗?只是其他经典论述义理,《春秋》根据行事,是非比较明显,所以穷尽事理是关键。曾经告诉学者:“先读《论语》《孟子》,再读一部经,然后看《春秋》。”先识别出义理,才可以看《春秋》,以什么为标准?没有比《中庸》更好的了。想要知道《中庸》,没有比权变更好的了。必须是因时制宜才算是中。如果在手足胼胝和闭门不出两者之间取中,就不是中。如果应当手足胼胝,那么在这里就是中;如果应当闭门不出,那么在这里就是中。权变这个词,是秤锤的意思。什么东西是权变?义理。然而也只是说到义理,义理以上更难说。在于人自己看如何。

格物也需要积累涵养,比如刚开始学诗的人,开始未必好,到长久之后必定更加精妙,人还是旧人,他的见解却不同了。

知道极致就应当达到极致,知道终结就应当完成终结。必须以知为本,知的防范那么行必定到达,没有知道而不能行的,知道而不能行,只是知道得浅。饿了不吃,乌喙人不踩水火,只是知道人做不善的事,只是因为不知道。知道极致而达到极致,知道几微的事,所以可以与几微。知道终结而完成终结,所以可以与

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皆致知,知至之事。笃行便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知至即能终之。

译存义说:“‘知至’就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都属于‘致知’,也就是‘知至’所要做的事。‘笃行’就是‘终之’,就像开始有条理,结束也有条理,因为开始有条理,所以能够结束也有条理。这就好比‘知至’了,自然就能做到‘终之’。”

春秋传为案经为断

古之学者,先由经以识义理。葢始学时,尽是传授。后之学者,却先须识义理,方始看得经。如《易·系辞》所以解《易》,今人须看了《易》,方始看得《系辞【一本云:古之人得其师传,故因经以明道;后世失其师传,故非明道不能以知经】

至大至刚,以直不言,至直,此是文势。如治世之音,安以乐,怨以怒,粗以厉,噍以杀,皆此类。

解义理,若一向靠书册,何由得居之安,资之防?不惟自失,兼亦误人。

治道亦有从本而言,亦有从事而言。从本而言,惟从格君心之非,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若从事而言,不救则已,若须救之,必须变。大变则大益,小变则小益。

学者好语高,正如贫人説金,説黄色,説坚软,道他不是,又不可,只是好笑,不曽见富人説如此。

仲尼于《论语》中未尝説神字,只于《易》中不得已言数处而已。

  有主则虚无主则实必有所事

  以物待物不可以已待物

古所谓支子不祭者,惟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得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是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

真元之气,气之所由生,不与外气相杂,但以外气涵养而已。若鱼在水,鱼之性命非是水为之,但必以水涵养,鱼乃得生。尔人居天地气中,与鱼在水无异。至于饮食之养,皆是外气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所出之息,非所入之气,但真元自能生气。所入之气,止当阖时随之而入,非假此气以助真元也。

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田亩。葢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子,则不虑无养;虽庶人之子,既入学则亦必有养。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至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徳。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人有养,便方定志于学】

  做官夺人志

星辰若以日月之次为辰,则辰上恐不容二十八舍。若谓五星,则不可称辰。或恐只是言北辰,皆星也,何贵乎北辰?北辰自是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尊一作宗】

先主之乐,必须律以考其声。今律既不可求人耳,又不可全信,正惟此为难求。中声须得律,律不得,则中声无由见。律者,自然之数至如今度量权衡,亦非正也。今之法且以为准则可,非如古法也。此等物虽出于自然【一有之数字】亦须人为之。但古人为之,得其自然。至于【一作如】规矩,则极尽天下之方圆。

律厯之法,今亦麤存,但人用之小耳。律之遗则,如三命是也。其法只用五行、支干、纳音之类。厯之遗则,是星算人生数【一作处】然皆有此理,苟无此理,却推不行。

素问》之书,必出于战国之末。观其气象,知之天之气运,只如此。但系看者如何?设如定四方,分五行,各配与一方,是一般络角而看之,又一般分而为二十四。又一般规模大,则大规模小,则小。然善言亦多,如言: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善观人者,必有见于已。

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之间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反,其理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

守身,为大。其事固有大者,正惟养疾,亦是守身之一。齐战疾,圣人之所愼。

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尝有异,皆至高祖服。既如是,祭祀亦须如是。其疏数之节,未有可考,但其理必如此。七庙、五庙,亦只是祭及高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

译《春秋》传是依据经文来做出判断的。

古代的学者,首先通过研读经典来认识义理。大概刚开始学习时,全靠老师的传授。后来的学者,却必须先认识义理,然后才能读懂经典。比如《易经·系辞》是用来解释《易经》的,现在的人必须看了《易经》,才能看懂《系辞》【一本说:古人得到老师的传授,所以通过经典来明白道理;后人失去了老师的传授,所以如果不明白道理就无法理解经典】。

“至大至刚,以直不言,至直”,这是文章的语势。就像治理天下的音乐,安定的时候音乐安乐,怨恨的时候音乐愤怒,粗犷的时候音乐严厉,急促的时候音乐短促,都是这类情况。

解释义理,如果一味依赖书本,怎么能做到安守本分、凭借它来防范过失呢?这不仅会让自己迷失,也会误导别人。

治理天下的道理,有从根本来说的,也有从具体事务来说的。从根本来说,只有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如果从具体事务来说,不挽救就算了,如果要挽救,就必须变革。大的变革就有大的益处,小的变革就有小的益处。

学者喜欢谈论高深的道理,就像穷人谈论金子,说它的黄色,说它的坚硬柔软,说它不是金子又不对,只是可笑,没看见富人这样说过。

孔子在《论语》中不曾说过“神”字,只在《易经》中不得已说了几处罢了。

有主宰则虚,无主宰则实,必定有所作为。

用事物来对待事物,不可以用静止来对待事物。

古代所谓支子不主持祭祀,只是让宗子设立庙主罢了。支子虽然不能主持祭祀,至于斋戒时表达诚意,则与主持祭祀的人没有不同。可以让他参与,就让他亲身执事;不可以让他参与,就让他用物品辅助,只是不另外设立庙位行事罢了。后世如果想确立宗子,应当遵循这个义理,即使不主持祭祀,心情也可以安定。如果不确立宗子,白白想要废除祭祀,恰好是助长懒惰轻慢的心志,不如让他们祭祀,还比废除要好。

真元之气,是气产生的根源,不与外界之气混杂,只是用外界之气来涵养罢了。就像鱼在水中,鱼的性命不是水造成的,但必须用水来涵养,鱼才能生存。人生活在天地之气中,与鱼在水中没有区别。至于饮食的滋养,都是外界之气涵养的方法。呼吸的出入,只是开合的机枢罢了。呼出的气息,不是吸入的气体,只是真元自己能够生气。吸入的气体,只是在闭合时随之进入,并不是借助这种气来辅助真元。

古代,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导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贤良的人回到田间耕作。大概士人和农夫不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从事农业,然后士人和农夫才区分开来。在学校的供养,如果是士大夫的儿子,就不担心没有供养;即使是平民的儿子,既然入学也必定有供养。古代的士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才做官,中间有二十五年学习,又没有利益可追求,那么所达到的境界就可以知道了。必须去除追求利益的心,才能由此成就德行。后来的人,从小就有急切追求利益的意思,怎么能向善呢?所以古人一定让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安定,只谋求衣食,却没有害处。只有利禄的诱惑最害人【人有供养,才能安定志向于学业】。

做官会夺去人的志向。

星辰如果以日月的次序为辰,那么辰上恐怕容纳不下二十八宿。如果说五星,就不能称为辰。或许只是说北辰,都是星,为什么尊崇北辰?北辰自然是不动的,只是不动就是气的主宰,所以是星中最尊贵的【尊一作宗】。

先王的音乐,必须用律吕来考察其声音。现在律吕既不能求于人耳,又不能完全相信,正因此难以求得。中声必须得到律吕,律吕得不到,中声就没有办法显现。律吕,是自然的数理,直到如今度量权衡,也不准确。现在的方法暂且作为准则可以,不像古代的方法。这些东西虽然出于自然【一有之数字】,也必须人为制定。但古人制定,符合自然。至于规矩,则穷尽了天下的方圆。

律历的方法,现在也粗略存在,只是人用得少罢了。律的遗存,如三命就是。其方法只用五行、干支、纳音之类。历的遗存,是星算人生数【一作处】,然而都有这个理,如果没有这个理,却推算不通。

《素问》这本书,必定出于战国末期。看它的气象,就知道天之气运,只是如此。但要看的人如何?假设确定四方,分五行,各配一方,是一种格局;角而看之,又是一种格局;分为二十四,又是一种格局。规模大,则大规模;小,则小。然而善言也很多,比如:善于谈论天的,必定在人事上有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必定在现在有验证;善于观察人的,必定在自己身上有发现。

就近取之于身体,百理都具备屈伸往来之义。只在鼻息之间可见。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已经屈的气再作为方伸的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比如再说七日来复,其间原本不断续。阳气已复,生物极必反,其理必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

守身,是大事。其事固然有大的,正惟养病,也是守身之一。斋戒战疾,圣人所谨慎。

从天子到平民,五服不曾有异,都到高祖服。既然这样,祭祀也必须这样。其疏密之节,没有可考证的,但其理必定如此。七庙、五庙,也只是祭到高祖。大夫、士虽然或三庙、二庙、一

庙,或祭寝庙,则虽异,亦不害祭及高祖。若止祭祢,只为知母而不知父,禽兽道也。祭祢而不及【一有高字】祖,非人道也。

译在宗庙祭祀,或者在寝庙祭祀,那么即使(祭祀的对象)有所不同,也不妨碍祭祀到高祖。如果只祭祀父亲,只是因为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这是禽兽的行为。祭祀父亲而不及高祖,这不是人的行为。

天子曰禘,诸侯曰祫,其理皆是合祭之义。禘从帝,禘其祖之所自出之帝,以所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合食于其前,是为禘也。诸侯无所出之帝,只是于太祖庙【一有以字】羣庙之主合食,是为祫。鲁所以有禘者,只为得用天子礼乐,故于春秋之中不见言祫,只言禘。言大事者即是祫,言大事于太庙,跻僖公即是合食闵、僖二公之义。若时祭【一有即字】当言有事,吉禘于庄公,只是禘祭,言吉者,以其行之太早也。四时之祭有禘之名,只是礼文交错。

郊祀配天,宗庙配上帝。天与上帝一也,在郊言天,以其冬至生物之始,故祭于圜丘而配以祖。陶匏稿鞂,埽地而祭。宗祀言上帝,以季秋成物之时,故祭于明堂而配以父。其礼必以宗庙之礼享之,此义甚彰灼。但《孝经》之文有可疑处:周公祭祀,当推成王为主,人则当推武王以配上帝,不当言文王配。若文王配,则周公自当祭祀矣。周公必不如此。

仁义礼智信,于性上要言,此五事须要分别出。若仁,则固一一所以为仁,恻隐则属爱,乃情也,非性也。恕者,入仁之门,而恕非仁也。因其恻隐之心,知其有仁。惟四者有端,而信无端,只有不信,更无【一作更有】信。如东西南北已有定体,更不可言信。若以东为西,以南为北,则是有不信。如东即东,西即西,则无【一有不字】信。

説书必非古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得。今一日説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説下帷,讲诵犹未必説书。

圣狂,圣不必是睿,圣狂不必是狂狷。只是智通者,便言圣。如圣义忠和,岂必是圣人?

尸如配位时,男男尸,女女尸,祭事主严,虽同时共室,亦无嫌与防。祭执事不嫌同义,执事且尔,况今日事之便?如国之先君与夫人,如合祭之时,考妣当各异位。葢人情亦无舅妇同坐之礼。如特祭其庙之时,则不害夫妇并祭。

学者先务,固在心志。有谓欲屏去闻见知思,则是絶圣弃智。有欲屏去思虑,患其纷乱,则是须坐禅入定。如明鉴在此,万物毕照,是鉴之常。难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万物,亦难为使之不思虑。若欲免此【一本无此四字】唯是心【一作在人】有主。如何为主?敬而已矣。有主则虚,虚谓邪不能入;无主则实,实谓物来夺之。今夫瓶甖有水,实内则虽海江之浸,无所能入,安得不虚?无水于内,则停注之水不可胜注,安得不实?大凢人心不可二用,用于一事,则他事更不能入者,事为之主也。事为之主,尚无思虑纷扰之患。若主于敬,所谓一者,无适之谓一。且欲涵泳主一之义,一则无二三矣【一作不一则二三矣】言敬无如圣人之言【一无圣人之言四字】易》所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须是直内,乃是主一之义。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但存此涵养,乆之自然天理明。

闲邪存诚,闲邪则诚自存。如人有室,垣墙不修,不能防冦,冦从东来,逐之则复有自西入,逐得一人,一人复至,不如修其垣墙,则冦自不至,故欲闲邪也。

学禅者常谓天下之忙者无如市井之人,答以市井之人虽日营利,然犹有休息之时;至忙者无如禅客。何以言之?禅者之行、住、坐、卧,无不在道,存无不在道之心,此便是常忙。”

论语》有二处:“尧舜其犹病诸?”博施济众,岂非圣人之所欲?然五十乃衣帛,七十乃食肉。圣人之心,非不欲少者亦衣帛食肉,然所养有所不赡,此病其施之不博也。圣人所治不过九州四海,然九州四海之外,圣人亦非不欲兼济,然所治有所不及,此病不能济众也。推此以求,脩己以安百姓,则为病可知。苟以为吾治已足,则便不是圣人【脩已以安百姓,须有所施为,乃能安人。此则自我所生,学至尧舜,则自有尧舜之事。言孝者必言曽子,不可谓曽子之孝己甚】集义所生,非义袭而取之也。集义是积义所生,如集大成,若累土为山,须是积土乃成山,非是山已成形乃名为义【一作山,一作土】浩然之气难识,

译天子称禘,诸侯称祫,其道理都是合祭的意思。禘字从帝,是禘祭祖先所由出的帝,把所由出的帝作为面向东方的至尊,其余的祖先共同在帝前受祭,这就是禘。诸侯没有所由出的帝,只是在太祖庙里【有的版本有“以”字】将群庙的神主合在一起受祭,这就是祫。鲁国之所以有禘祭,只是因为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在《春秋》中不见记载祫祭,只记载禘祭。所说的“大事”就是祫祭,在太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的牌位,就是闵公、僖公二公合祭的意思。如果是时祭【有的版本有“即”字】应当说“有事”,在庄公时举行吉禘,只是禘祭,说“吉”,是因为举行得太早了。四时之祭也有禘的名称,只是礼仪文辞交错混杂。

郊祀配享上天,宗庙配享上帝。天与上帝是同一个,在郊外称天,因为冬至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所以在圜丘祭祀而配享祖先。使用陶制酒器和匏制酒器,铺上草席,扫地而祭。宗祀称上帝,因为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候,所以在明堂祭祀而配享父亲。其礼仪必定按照宗庙的礼仪来享祭,这个道理非常显著。只是《孝经》的文字有可疑之处:周公祭祀,应当推举成王为主祭人,配享上帝的应当是武王,不应当说文王配享。如果文王配享,那么周公就应当自己主持祭祀了。周公一定不会这样。

仁义礼智信,在性上要说,这五件事必须分别清楚。如果是仁,那么固然每一件事都是仁的原因,恻隐之心属于爱,是情,不是性。恕是进入仁的门径,但恕不是仁。因为恻隐之心,知道其中有仁。只有仁义礼智四者有发端,而信没有发端,只有不信,更没有【有的版本作“更有”】信。就像东西南北已有固定的方位,不能再说什么信。如果把东当作西,把南当作北,那就是不信。如果东就是东,西就是西,那就是没有【有的版本无“不”字】信。

解说经书必定不符合古人的本意,反而使人轻视学问。读书必须潜心深思,从容涵养,使之自然有所得。如今一天之内全说尽了,只是教得浅薄。至于像汉代董仲舒下帷讲诵,还未必是解说经书。

圣与狂,圣不一定就是睿智,圣与狂不一定就是狂狷。只是智识通达的人,便称为圣。比如圣义忠和,难道一定是圣人吗?

尸在配享时,男尸由男扮,女尸由女扮,祭祀之事主在严肃,虽然同时同室,也没有嫌疑与防范。祭祀执事不嫌同姓,执事尚且如此,何况今日之事更为便利?比如国家的先君与夫人,在合祭之时,考妣应当各自位于不同的位置。大概人情也没有舅母与媳妇同坐的礼节。如果在特祭其庙之时,则不妨夫妇并祭。

学者的首要任务,固然在于心志。有人说想要屏除见闻知思,那就是绝圣弃智。有人想要屏除思虑,担心其纷乱,那就是必须坐禅入定。就像明镜在此,万物全部映照,这是镜子的常态。难以让它不映照,人心不能不与万物交感,也难以让它不思虑。如果想要避免这些【一本无此四字】,只有心【有的版本作“在人”】有主宰。如何有主宰?只是敬罢了。有主宰则虚,虚是说邪气不能侵入;无主宰则实,实是说外物来夺取它。现在瓶罐里有水,里面充实了,即使江海之水浸灌,也无法进入,怎么能不空虚?里面没有水,那么停注之水不可胜注,怎么能不充实?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于一事,那么其他事就不能进入,是因为事作为主宰。事作为主宰,尚且没有思虑纷扰的祸患。如果以敬为主宰,所谓“一”,就是没有偏私叫做一。况且想要涵泳主一的义理,一就没有二三了【有的版本作“不一则二三矣”】。说到敬没有比圣人之言更好的【有的版本无“圣人之言”四字】,《易》所说的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必须是直内,才是主一的义理。至于不敢欺骗,不敢怠慢,尚且不惭愧于屋漏之处,都是敬的事情。只要存养这种涵养,久而久之自然天理明了。

防止邪恶存养真诚,防止邪恶则真诚自然存养。就像人有房屋,围墙不修,不能防备盗贼,盗贼从东边来,驱逐它则又有从西边进入的,驱逐了一个人,一个人又来了,不如修好围墙,那么盗贼自然不来,所以要防止邪恶。

学禅的人常说天下最忙的人莫过于市井之人,回答说市井之人虽然每天营利,但还有休息的时候;最忙的人莫过于禅客。怎么说呢?禅者的行、住、坐、卧,无不在道,存着无不在道的心,这就是常忙。”

《论语》有两处:“尧舜其犹病诸?”博施济众,难道不是圣人所想要的吗?然而五十岁才穿帛,七十岁才吃肉。圣人之心,不是不想让年轻人也穿帛吃肉,然而所供养的有所不足,这是担心其施予不广博。圣人所治理的不过九州四海,然而九州四海之外,圣人也不是不想兼济,然而所治理的有所不及,这是担心不能济众。推此以求,修己以安百姓,则为病可知。如果认为我治理已经足够,那就不是圣人【修己以安百姓,须有所施为,乃能安人。此则自我所生,学至尧舜,则自有尧舜之事。言孝者必言曾子,不可谓曾子之孝己甚】。集义所生,不是义袭而取之。集义是积义所生,就像集大成,如果累土为山,必须是积土才成山,不是山已成形才名为义【有的版本作“山”,有的版本作“土”】。浩然之气难识,

须要认得当行不慊于心之时,自然有此气象。然亦未尽,须是见至大至刚以直之三德,方始见浩然之气。若要见时,且看取地道,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便是刚,大便是大,直便是直。于坤不言刚而言方者,言刚则害于地道,故下【一作不】复云至柔而动也。刚以其先,言柔而后云刚,无害。大只是对小而言是大也,刚只是对柔而言是刚也,直只是对曲而言是直也。如此自然「不习无不利」,坤之六二只为已是地道,又是二,又是六,地道之精纯者。至如六五便不同,欲得学,且只看取地道。坤虽是学者之事,然亦有圣人之道【干九二是圣人之事,坤六二是学者之事】圣贤之道,其发无二,但至【一作只】有防浅大小。

译必须认清那些合乎正道、内心无愧的时候,自然会有这种气象。然而这还不够,必须体认到至大、至刚、以直养这三个德行,才能见到浩然之气。如果想要见到它,姑且观察地道,坤卦六二爻辞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就是刚,大就是大,直就是直。在坤卦中不说刚而说方,是因为说刚会损害地道的性质,所以下面不再说至柔而动。刚在它之前,说柔而在后面说刚,就没有妨害。大只是相对于小而言为大,刚只是相对于柔而言为刚,直只是相对于曲而言为直。这样自然就能“不习无不利”,坤卦六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已经是地道,又是二爻,又是阴爻,是地道中精纯的体现。至于六五爻就不同了,想要学习,姑且只观察地道。坤卦虽然是学者所做的事,但也包含圣人的道理。圣贤的道理,其表现没有两样,只是有深浅大小的区别。

严威俨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须自此入。

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防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恶。

舜孳孳为善,若未接物,如何为善?只是主于敬,便是为善也。以此观之,圣人之道,不是但嘿然无言【一作为】

顔子择中庸,得善拳拳。中庸如何择?如博学之,又审问之,又明辨之,所以能择中庸也。虽然学问而辨,亦何所据,乃识中庸?此则成乎致知。致知者,此则在学者自加功也。大凡于道,择之则在乎智,守之则在乎仁,断之则在乎勇。人之于道,只是患在不能守,不能断。

必有事焉,谓必有所事,是敬也。勿正,正之为言轻,勿忘,是敬也。正之之甚,遂至于助长。

编辟整续,终自正和。叔未知终自得否?

墨子之书,未至大有兼爱之意。及孟子之时,其流浸逺,乃至若是之差。杨子为我,亦是义;墨子兼爱,则是仁。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直至无父无君,如此之甚。

世人之学,博闻强识者,岂少?其终无有不入禅学者,就其间,特立不惑,无如子厚、尧夫然。其説之流,恐未免此敝。

杨子似出于子张,墨子似出于子夏,其中更有过不及,岂是师商不学于圣人之门【一本张作夏,夏作张】

  约【敬是】

与叔季明以知思闻见为患,某甚喜此论。邂逅却正,语及至要处。世之学者大敝,正在此。若得他折难坚叩,能终其説,直须要明辨。

康仲【一作拯】问:“人之学,非愿有差,只为不知之故,遂流于不同。不知如何持守?”先生言:“且未説到持守,持守甚事?须先在致知。致知,尽知也。穷理格物,便是致知。”

礼孰为大?时为大。亦须随时,当随则随,当治则治,当其时作其事,便是能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防常人言“随时”为且和同,只是流狥耳,不可谓和。和则已是和于义故,学者患在不能识时。时出之亦须有▯博渊泉,方能出之。今之人自是与古之人别,其风气使之至,如寿考、形貌皆异古人,皆不减百余岁,今岂有此人?观古人形象,被冠冕之类,今人岂有此等人?故笾豆簠簋自是不可施于今人,自时不相称,时不同也。时上尽穷得理,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以其时考之,则可矣。他嘿识得此体用,大约是如此,岂可催促得他?尧之于民,匡直辅翼,圣贤于此间见些功用,举此数端,可以常乆者示人。殷因于夏,周因于殷,损益可知。嘿观得者,须知三王之礼与物不必同。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文方备,只为时也。若不是随时,则一圣人出,百事皆做了,后来者没事,又非圣人智虑所不及,只是时不可也。

只归之自然,则无可观,更无可玩赜【之一作个】

云从龙,风从虎。龙,隂物也,出来有湿气,烝然自出,如湿物在日中,气亦自出。虽木石之防,感隂气,尚亦有气,则龙之兴云不足怪。虎行处则风自生,龙只是兽。茅山华阳洞曽跳出,其状殊可爱,亦有时干处能行,其行步如虎。茅山者则不啮人,北五台者则伤人。又有曽于铁狗庙下穿得一龙卵,后寄于金山寺,龙能壅水上寺门,取卵不得。龙所以知者,许大物亦自灵也。龙以卵生者,亦非神。更一等龙,必须胎生。

  极无适而不为中

  二程遗书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十六

  宋 朱子 编

  己巳冬所闻

问孔子称伯夷叔齐曰:“不念旧恶,怨是用希。”何也?曰:“以夷齐之隘,若念旧恶,将不能处世矣。”

问子贡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仁圣何以相别?」曰:「此子贡未识仁,故测度而设问也。惟圣人为能尽仁,然仁在事,不可以为圣。」又问:「尧舜其犹病诸,果乎?」曰:「诚然也。圣人惟恐所及不逺不广,四海之治也,孰若兼四海之外亦治乎?身尝以为病也。博施济众,事大,故仁不足以名之。」

赵景平问子罕言利与命与

译威严庄重,并不是恭敬的真正道理。但表达恭敬,必须从这里入手。

止于至善,如果不明白什么是善,这里所说的“善”,是指义理的精微之处,难以用具体的名称来界定,姑且用“至善”来称呼它。《易传》说“继之者善”,这里所说的“善”语气较轻,只是说继承这种道的,没有不是善的,不可以说是恶。

舜勤勉地行善,如果没有接触事物,怎么行善呢?只是内心持守恭敬,这就是行善了。由此看来,圣人的道,并不是只是沉默无言。

颜回选择中庸之道,对善紧紧把握。中庸之道如何选择呢?比如广泛地学习,又详细地询问,又明确地辨别,这样才能选择中庸之道。虽然学习、询问和辨别,又依据什么来认识中庸之道呢?这就在于达到“致知”。“致知”,这是在于学者自己下功夫。大凡对于道,选择它在于智,坚守它在于仁,决断它在于勇。人对于道,只是担心不能坚守,不能决断。

“必有事焉”,是说必定有所作为,这就是恭敬。“勿正”,“正”的意思是轻率,“勿忘”,这是恭敬。如果过于刻意端正,以至于用力过猛,就会像拔苗助长一样。

编排、排斥、整理、延续,最终自然会端正和谐。叔未知道最终是否能自得吗?

墨子的书,还没有达到完全兼爱的意思。到了孟子的时候,其流弊逐渐深远,以至于差别如此之大。杨朱为我,也是义;墨子兼爱,则是仁。只是相差毫厘,谬误却达千里,直至发展到无父无君的地步,如此严重。

世人的学问,博闻强记的人,难道少吗?他们最终没有不陷入禅学之中的,在这其中,特立独行而不迷惑的,没有像子厚、尧夫那样的。他们的学说流传,恐怕难免这种弊病。

杨朱似乎出自子张,墨子似乎出自子夏,其中更有过与不及之处,难道是师商不向圣人门下学习吗?

约【敬是】

与叔季明认为以知、思、闻、见为患,我非常喜欢这个论点。偶然间正好谈到,言语涉及最紧要的地方。世上的学者最大的弊病,就在这里。如果得到他们的反驳和追问,能够坚持到底,就必须明确辨别。

康仲【一作拯】问:“人的学习,并非意愿有差别,只是因为不知道的缘故,于是流于不同。不知道如何持守?”先生说:“且不说持守,持守什么事?必须先在于致知。致知,就是完全知道。穷究事理、格物,就是致知。”

礼仪中什么最重要?时势最重要。也必须随时势,应当随就随,应当治理就治理,在当时做当时的事,这就是能随时。随时的意义,真是伟大啊!一般人说的“随时”是姑且随和,只是随波逐流罢了,不可以称为和。和已经是合乎义理了,学者担心在于不能识别时势。时势的出现也必须要有渊博的源泉,才能产生出来。现在的人自然与古人不同,风气使他们达到这样,比如寿命、形貌都与古人不同,都不减少一百多岁,现在哪有这样的人?看古人的形象,戴冠冕之类,现在哪有这样的人?所以笾豆簠簋自然不能用于今人,自然时势不相称,时势不同啊。在时势上完全穷究事理,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根据时势来考察,就可以了。他默默识得这个体用,大抵是这样,哪里可以催促他呢?尧对于百姓,匡正、辅佐、引导,圣贤在这里看到一些功用,举出这几端,可以长久地展示给人看。殷朝沿袭夏朝,周朝沿袭殷朝,增减可以知道。默默观察得到的人,必须知道三王的礼制与器物不必相同。从画卦垂衣裳到周文王才完备,只是因为时势。如果不是随时势,那么一个圣人出现,百事都做了,后来者没事做,又不是圣人的智虑所不及,只是时势不允许啊。

只归于自然,就没有可观的,更没有可玩味的深奥之处【之一作个】

云从龙,风从虎。龙,是阴物,出来有湿气,自然蒸腾而出,像湿物在日光下,气也自然出来。即使是木石之类,感应阴气,尚且有气,那么龙兴起云就不奇怪了。老虎行走的地方风自然产生,龙只是兽。茅山华阳洞曾经跳出过,其形状非常可爱,也有时在干燥的地方能行走,其行走的样子像虎。茅山的龙则不咬人,北五台的龙则伤人。又有曾经在铁狗庙下挖得一个龙卵,后来寄放在金山寺,龙能堵塞水到寺门,取卵不得。龙之所以知道,这么大的东西自然有灵性。龙以卵生的,也不是神。还有一等龙,必须胎生。

极无适而不为中

二程遗书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十六

宋 朱子 编

己巳冬所闻

问孔子称伯夷叔齐说:“不念旧恶,怨是用希。”为什么呢?回答说:“以伯夷叔齐的狭隘,如果念旧恶,将不能处世了。”

问子贡说:“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乎?”孔子说:“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仁圣何以相别?”回答说:“这是子贡不认识仁,所以推测而设问。只有圣人才能尽仁,然而仁在事,不可以为圣。”又问:“尧舜其犹病诸,果乎?”回答说:“确实如此。圣人只怕所及不远不广,四海之治也,谁比得上兼四海之外也治呢?自身曾以此为病。博施济众,事大,所以仁不足以命名它。”

赵景平问子罕言利与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