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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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二程遗书七

二程遗书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0–53 段

端者,洛之尧夫,秦之子厚而已。孟子之时,去先王为未远,其学比后世为尤详,又载籍未经秦火,然而班爵禄之制已不闻其详。今之礼书,皆掇拾于煨烬之余,而多出于汉儒一时之传会。奈何欲尽信而句为之解乎?然则其事固不可一二追复矣【明道】

译所谓纯正的儒学,不过是洛阳的邵雍(尧夫)和秦地的张载(子厚)罢了。孟子所处的时代,距离先王并不遥远,他的学问比后世更为详尽,而且典籍也没有经过秦朝的焚毁,然而关于分封爵位和俸禄的制度,已经不听说有详细的记载了。现在的礼书,都是从焚毁后的残存中搜集整理出来的,而且大多出自汉代儒者一时的推测和附会。怎么能够完全相信它们,并对每一句话都进行解释呢?既然如此,那么那些具体的制度本来就不可能一一恢复原貌了。

人必有仁义之心,然后仁与义之气睟然达于外。故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也【明道】

君子之教人,或引之,或拒之,各因其所亏者成之而已。孟子之不受曹交,以交未尝知道,固在我而不在人也,故使归而求之。

孟子论三代之学,其名与《王制》所记不同,恐汉儒所记未必是也。

象忧亦忧,象喜亦喜。葢天理人情,于是为至。舜之于象,周公之于管叔,其用心一也夫。管叔未尝有恶也,使周公逆知其将畔,果何心哉?惟其管叔之畔,非周公所能知也,则其过有所不免矣。故孟子曰:「周公之过,不亦宜乎?」

孟子言「舜完廪浚井之説」,恐未必有此事,论其理而已。尧在上,而使百官事舜于▯亩之中,岂容象得以杀兄而使二嫂治其栖乎?学孟子者,以意逆志可也。

或谓佛之理比孔子为径,曰:“天下果有径理,则仲尼岂欲使学者迂远而难至乎?”故外仲尼之道而由径,则是冐险阻,犯荆棘而已【侍讲】

穷经将以致用也。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専对。虽多,亦奚以为?今世之号为穷经者,果能达于政事専对之间乎?则其所谓穷经者,章句之末耳。此学者之大患也。

问我于辞命则不能,恐非孟子语。葢自谓不能辞命,则以善言徳行自居矣。恐君子或不然,曰:「然孔子兼之,而自谓不能者,使学者务本而已【明道】

孟子曰:「事亲,若曾子可也;吾以谓事君,若周公可也。葢子之事父,臣之事君,闻有自知其不足者矣,未闻其为有余也。周公之功固大矣,然臣子之分所当为也,安得独用天子之礼乎?其因袭之弊,遂使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彻,故仲尼论而非之,以谓周公其衰矣【侍讲】

师保之任,古人难之。故召公不説者,不敢安于保也。周公作书以勉之,以为在昔人君所以致治者,皆頼其臣,而使召公谋所以裕已也。

  复子明辟如称告嗣天子王矣

工尹商阳自谓:「朝不坐,宴不与,杀三人,足以反命。」慢君莫甚焉!安在为有礼?夫君子立乎人之本朝,则当引其君于道,志于仁,而后已。彼商阳者,士卒耳,惟当致力于君命,而乃行私情于其间。孔子葢不与也。所谓「杀人之中,又有礼焉」者,疑记者谬。

盟可用也,要之则不可。故孔子与蒲人盟,而适卫者,特行其本情耳。葢与之盟,与未尝盟同,故孔子适卫无疑。使要盟而可用,与卖国背君亦可要矣。

不知天则于人之愚智贤否有所不能知,虽知之有所不尽,故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不知人则所亲者或非其人,所由者或非其道,而辱身危亲者有之,故思事亲不可不知人。故尧之亲九族,亦明俊徳之人为先。葢有天下者以知人为难,以亲贤为急。

二南之诗,葢圣人取之,以为天下国家之法,使邦家乡人皆得歌咏之也。有天下国家者,未有不自齐家始。先言后妃,次言夫人,又次言大夫妻。而古之人有能修之身,以化在位者,文王是也。故继之以文王之诗。《关雎》诗所谓窈窕淑女,即后妃也。故序以为配君子。所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葢《关雎》之义如此,非谓后妃之心为然也。

安定之门人,徃徃知稽古爱民矣。则于为政也,何有?古者乡田同井,而民之出入相友,故无争鬬之狱。今之郡邑之讼,徃徃出于愚民,以戾气相搆。善为政者,勿听焉可也。又时取强暴而好讥侮者,痛惩之,则柔良者安,鬬讼可息矣【昭远本连上二段】

君子之遇事,无巨细,一于敬而已。简细故以自崇,非敬也。饰私智以为竒,非敬也。要之,无敢慢而已。语曰:「居处恭,执事敬,虽之夷狄不可弃也。」然则执事敬者,固为仁之端也。推是心而成之,则笃恭而天下平矣。

士之所难者,在有诸己而已。能有诸己,则居之安,资之深,而美且大,可以驯致矣。徒知可欲之善,而若存若亡而已,则能不受变于俗者鲜矣。

冯道更相数主,皆其讐也。安定以为,当五代之季,生民不至于肝脑涂地者,道有力焉。虽事讐,无伤也。荀彧佐曹操诛伐,而卒死于操

译人必定要有仁义之心,然后仁与义的气度才会光辉地显达于外。所以,如果内心没有求得,就不要去求气,这是可以的。【明道】

君子教导人,有时引导他,有时拒绝他,都是根据他所欠缺的地方来成就他罢了。孟子不接受曹交,因为曹交未曾懂得道,道本来在于自己而不在于别人,所以让他回去自己探求。

孟子论述夏、商、周三代的学校,其名称与《王制》所记载的不同,恐怕汉代儒者所记载的未必是正确的。

象忧愁他也忧愁,象喜悦他也喜悦。大概天理人情,在这里达到了极致。舜对待象,周公对待管叔,他们的用心是一样的啊。管叔未曾有恶念,假如周公预先知道他将要叛乱,那周公是什么心思呢?正因为管叔的叛乱,不是周公所能预知的,那么他的过失就有所难免了。所以孟子说:“周公的过失,不也是应当的吗?”

孟子所说的“舜完廪浚井的说法”,恐怕未必有这件事,只是论述其中的道理罢了。尧在上面,却让百官在八亩田地中侍奉舜,哪里容得下象能够杀害兄长而让两个嫂子治理他的居所呢?学习孟子的人,用己意去推求作者的本意就可以了。

有人说佛家的道理比孔子的道理更直接,我说:“天下如果有更直接的道理,那么仲尼难道想让学者迂回遥远而难以达到吗?”所以背离仲尼的道而取捷径,那就是冒着险阻,触犯荆棘罢了。【侍讲】

研究经典是为了能够应用。比如诵读《诗经》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他不能通达;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即使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号称研究经典的人,果真能在政事和独立应对之间通达吗?那么他们所谓的穷究经典,不过是章句的末节罢了。这是求学者的最大祸患。

问我关于辞令方面的事,我不能,恐怕这不是孟子的话。大概自认为不能处理辞令,就是以善于言说德行自居了。恐怕君子或许不是这样,说:“孔子兼有才能,而自认为不能,是让学者致力于根本罢了。”【明道】

孟子说:“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我认为侍奉君主,像周公那样就可以了。大概儿子侍奉父亲,臣子侍奉君主,听说有自知自己不足的,没听说有自认为有余的。周公的功绩固然伟大,然而这是臣子本分所应当做的,怎么能独自使用天子的礼仪呢?那种因袭的弊端,于是导致季氏僭用八佾,三家僭用雍彻,所以孔子论述并批评他们,认为周公的礼制衰败了。”【侍讲】

师保的职责,古人认为很难胜任。所以召公不高兴,是不敢安心担任保的职务。周公作书来勉励他,认为在过去君主之所以能达到治理,都依赖他们的臣子,而让召公谋划如何使自身充裕。

“复子明辟”如同称告嗣位的天子王了。

工尹商阳自说:“朝会不坐,宴饮不参与,杀三个人,足以回报命令。”怠慢君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哪里还有礼呢?君子立于国家的朝廷,就应当引导他的君主走向正道,立志于仁,然后才停止。那商阳,只是士卒罢了,只应当致力于君主的命令,却在其中施行私情。孔子大概不赞同他。所谓“在杀人之中,又有礼”的说法,怀疑是记录者的错误。

盟誓可以使用,但胁迫下的盟誓则不可以。所以孔子与蒲人盟誓,而前往卫国,只是实行他的本意罢了。大概与他盟誓,与未曾盟誓相同,所以孔子前往卫国没有疑虑。如果胁迫下的盟誓可以使用,那么卖国背君也可以胁迫盟誓了。

不知道天,那么对于人的愚笨、智慧、贤良、不肖有所不能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有所不尽,所以想要了解人不可以不了解天。不了解人,那么所亲近的人或许不是合适的人,所遵循的道路或许不是正确的道路,从而羞辱自身、危害亲人的情况就有了,所以想要侍奉亲人不可以不了解人。所以尧亲近九族,也以明察俊德的人为先。大概拥有天下的人,以了解人为难,以亲近贤人为急。

《二南》的诗,大概是圣人选取它们,作为天下国家的法则,使邦国、乡里的人都能歌咏它们。拥有天下国家的人,没有不从整顿家庭开始的。先说后妃,次说夫人,再次说大夫的妻子。而古代的人有能修养自身,来教化在位者的,文王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文王的诗。《关雎》诗所说的窈窕淑女,就是后妃。所以序言认为她配君子。所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大概是《关雎》的意义如此,不是说后妃的心是这样的。

安定的门人,往往知道考察古事、爱护百姓了。那么对于为政,有什么困难呢?古代乡间田地同井,而百姓出入互相友爱,所以没有争斗的诉讼。现在郡邑的诉讼,往往出自愚民,以戾气互相构陷。善于为政的人,不听从他们就可以了。又时常选取强暴而喜欢讥讽侮辱的人,严厉惩罚他们,那么柔良的人就安宁,争斗诉讼就可以平息了。【昭远本连上二段】

君子遇到事情,无论大小,只在于恭敬罢了。轻视细微的事情以自高,不是恭敬。修饰私智以显得奇特,不是恭敬。总之,不敢怠慢罢了。俗话说:“居处恭顺,办事恭敬,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丢弃。”那么办事恭敬,本来就是仁的开端。推展这种心并成就它,那么笃实恭敬而天下就太平了。

士人所难的,在于自身具备罢了。能够自身具备,那么居处安稳,积累深厚,而美好且伟大,可以逐渐达到了。只知道可欲的善,而若存若亡罢了,那么能不受世俗改变的人就很少了。

冯道更替侍奉多位君主,都是他的仇敌。安定认为,在五代末年,百姓不至于肝脑涂地,冯道是有力的。虽然侍奉仇敌,也没有伤害。荀彧辅佐曹操诛伐,而最终死于曹操之手。

。君实以为,东汉之衰,彧与攸视天下无足与安刘氏者,惟操为可依,故俯首从之。方是时,未知操有他志也。君子曰:在道为不忠,在彧为不智。如以为事,固有轻重之权。吾方以天下为心,未暇恤人议已也。则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

译君实认为,东汉衰败时,荀彧和荀攸看到天下没有足以安定刘氏的人,只有曹操可以依靠,所以低头顺从了他。当时,他们并不知道曹操有其他野心。君子说:从道义上讲是不忠,对荀彧来说是不智。如果认为做事本就有轻重权衡,我正以天下为心,来不及顾及别人对自己的议论。那么,委屈自己的人,从来没有能使别人正直的。

世之议子云者,多疑其投阁之事。以法言观之,葢未必有。又天禄阁世传以为髙百尺,宜不可投。然子云之罪,特不在此。黾勉于莽贤之间,畏死而不敢去,是安得为大丈夫哉?

公山弗扰以费叛,不以召畔,人逆党而召孔子,则其志欲迁善悔过,而未知其术耳。使孔子而不欲徃,是沮人为善也,何足以为孔子。

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严【一作敬】以至为夫妇,为长幼,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此道所以不可须臾离也。然则毁人伦,去四大者,其分于道也逺矣。故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若有适有莫,则于道为有间,非天地之全也。彼释氏之学,于敬以直内则有之矣,义以方外则未之有也。故滞固者入于枯槁,疏通者归于肆恣【一作放肆】此佛之教所以为隘也。吾道则不然,率性而已。斯理也,圣人于《易》备言之。

干,圣人之分也。可欲之善属焉。坤,学者之分也。有诸己之信属焉。

仲尼言仁,未尝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葢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可与语道矣。世之所论于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説者也。

门人有曰:「吾与人居,视其有过而不告,则于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不受,则奈何?」曰:「与之处而不告其过,非忠也。要使诚意之交通,在于未言之前,则言出而人信矣。」

刚毅木讷,质之近乎仁也。力行,学之近乎仁也。若夫至仁,则天地为一身,而天地之间,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而不爱者哉?圣人仁之至也,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示子贡,以为仁之方也。医书有以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

一物不该,非中也;一事不为,非中也;一息不存,非中也。何哉?为其偏而已矣。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修此道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而已。由是而不息焉,则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可以驯致也。

君子之于中庸也,无适而不中,则其心与中庸无异体矣。小人之于中庸,无所忌惮,则与戒慎恐惧者异矣。是其所以反中庸也。

责善之道,要使诚有余,而言不足,则于人有益,而在我者无辱矣。

  二程遗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五

  宋 朱子 编

  理与心一而人不能会之为一

仲尼,元气也。顔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杀尽。见仲尼无所不包,顔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有自然之和气,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露其才,葢亦时然【一作焉】而已。仲尼,天地也。顔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观其言,皆可以见之矣。仲尼无迹,顔子防有迹,孟子其迹着。

人心常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

老子曰:「无为」,又曰:「无为而无不为」。当有为而以无为为之,是乃有为为也。圣人作《易》,未尝言无为,惟曰:「无思也,无为也」,此戒夫作为也。然下即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动静之理,未尝为一偏之説矣。

语圣则不异,事功则有异。夫子贤于尧舜,语事功也。孔子言语,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语,句句是实事。

论学便要明理论治便须【一作要】识体。

蹇便是处蹇之道,困便是处困之道。道无时不可行。孟子有功于道,为万世之师。其才雄,只见雄才,便是不及孔子。处人须当学顔子,便入圣人气象。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安得天分不有私心?则【一本无天分不则字】行一不义,杀一不辜,有所不为。有分毫私,便不是王者事。

  订顽立心便达得天徳

孔子尽是明快人,顔子尽岂弟,孟子尽雄辨。

孔子为中

译世上议论扬雄的人,大多怀疑他投阁自杀的事。从《法言》来看,大概未必有这回事。又传说天禄阁高达百尺,按理是不可以投下去的。然而扬雄的罪过,并不在于此。他在王莽的贤才之间勉强周旋,因畏惧死亡而不敢离去,这怎么能算是大丈夫呢?

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反叛,不是因为召他而反叛;别人作为逆党而召请孔子,那么他的志向是想迁善悔过,只是不知道方法罢了。假使孔子不愿意前往,那就是阻碍别人行善,哪里配得上称为孔子呢。

道之外没有事物,事物之外没有道。这就是说天地之间没有哪里不是道。就父子而言,父子在于亲爱;就君臣而言,君臣在于严肃(或敬重);以至于夫妇、长幼、朋友,没有哪一关系不是道。这就是道之所以片刻也不能离开的原因。然而毁弃人伦,去除四大(指君臣、父子、夫妇、兄弟),那就离道很远了。所以君子对于天下,没有一定要做的,也没有一定不做的,只与义相配合。如果有必定要做和必定不做的,那就与道有了间隔,不是天地的全体了。那佛教的学说,在恭敬以端正内心方面是有的,但在用义来规范外在行为方面却没有。所以拘泥固执的人陷入枯槁,通达放纵的人归于肆意妄为,这就是佛教的教义之所以狭隘的原因。我们的道则不然,只是顺从本性罢了。这个道理,圣人在《易经》中已经完备地论述过了。

乾,是圣人的本分。可欲的善归属于它。坤,是学者的本分。自身具备的诚信归属于它。

孔子谈论仁,不曾兼及义,唯独在《易经》中说:“确立人的道理,就是仁与义。”而孟子谈论仁,必定以义来配合。大概仁是本体,义是作用。知道义作为作用而不外在于仁,就可以和他谈论道了。世上所议论的义,大多把它看作外在的,不然就是混淆而没有区别,这不是懂得仁义学说的人。

门人有人说:“我和人相处,看到他有过错而不告诉他,心里就不安;告诉他而不接受,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和他相处而不告诉他的过错,不是忠诚。关键在于诚意在说话之前就相通,那么话一说出来,别人就相信了。”

刚毅质朴,是本质接近仁的表现。努力践行,是学习接近仁的表现。至于最高的仁,则是把天地看作一个身体,而天地之间的万物万形看作四肢百体。人哪有看着自己的四肢百体而不爱的呢?圣人达到了仁的最高境界,只是能体现这种心罢了,何曾支离破碎、多方面地从外面去寻求呢?所以能就近取譬,是孔子用来开导子贡,作为行仁的方法。医书中有把手足中风麻木称为四体不仁的,因为病痛不能累及内心。手足在我身上,而病痛不知道,这不是不仁又是什么?世上那些狠心无恩的人,他们的自暴自弃也不过如此罢了。

一件事物不涵盖,不是中;一件事不做,不是中;一息不停留,不是中。为什么呢?因为它们偏颇罢了。所以说:“道啊,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修养这个道的人,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保持警惕,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保持敬畏罢了。由此而不停息,那么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也可以逐渐达到了。

君子对于中庸,没有哪里不中,那么他的心与中庸就没有不同的本体了。小人对于中庸,无所忌惮,那就与保持警惕敬畏的人不同了。这就是他们违背中庸的原因。

劝人向善的方法,要使诚意有余,而言语不足,那么对别人有益,而在我自己这里就没有耻辱了。

二程遗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五

宋 朱子 编

理与心是一体的,但人不能把它们会通为一

孔子,是元气。颜回,是春生。孟子,是秋杀尽。看到孔子无所不包,颜回展示不违背、如愚的学问,对后世有自然和谐的气象,不言而化。孟子则显露他的才华,大概也是时势使然罢了。孔子,是天地。颜回,是和风庆云。孟子,是泰山巍峨的气象。看他们的言论,都可以看出来。孔子没有痕迹,颜回稍有痕迹,孟子痕迹明显。

人心常要活泼,就能周流无穷,而不滞留在一个角落。

老子说:“无为”,又说:“无为而无不为”。应当有为时却以无为的方式去做,这就是有为的作为。圣人作《易经》,不曾说无为,只说:“无思也,无为也”,这是告诫人们不要妄为。然而下面就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是动静之理,不曾成为偏颇的学说。

谈论圣人则没有不同,事功则有不同。孔子贤于尧舜,是谈论事功而言。孔子的言语,句句是自然的;孟子的言语,句句是实事。

论学就要明理,论治就必须识体。

蹇就是处蹇之道,困就是处困之道。道没有什么时候不可行。孟子对道有功,是万世的老师。他的才华雄健,只见雄才,就是不及孔子。待人应当学习颜回,就进入圣人的气象。

父子君臣,是天下的定理,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怎能没有天分而不有私心?那么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有所不为。有丝毫私心,就不是王者的事。

订顽立心便达得天德

孔子尽是明快的人,颜回尽是温和恭顺,孟子尽是雄辩。

孔子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