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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二程遗书三

二程遗书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11 段

治而修治之,是义也;若不消修治而不修治,亦是义也。故常简易明白而易行。禅学者总是强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说,是他山河大地,又干你何事?至如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犹患门人未能尽晓,故曰:『予欲无言。』如顔子则便黙识,其他未免疑问,故曰:『小子何述?』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可谓明白矣。若能于此言上看得破,便信是会禅也,非是未寻得,葢实是无去处。说此理本无二,故也。」

译治理并加以修治,这是义;如果不需修治而不加修治,这也是义。所以(道理)常常简易明白而容易实行。禅宗学者总是强行生出事端。至于像“山河大地”这样的说法,那是他的山河大地,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至于孔子说道理如日星般光明,还担心门人不能完全理解,所以说:“我想不再多说了。”像颜回就能默默领会,其他人难免有疑问,所以说:“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说:“上天说了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可以说非常明白了。如果能在这番话上看得透彻,就相信这是会禅了,并不是没有找到,实在是没有地方可找。说这道理本来没有两个,所以如此。」

王彦霖问:“立徳进徳先后曰:此有二,有立而后进,有进而至于立。立而后进,则是卓然【一作立】定后有所进。立,则是三十而立。进,则是吾见其进也。有进而至于立,则进而至于立道处也。此进是可与适道者也,立是可与立者也。”

王彦霖以为人之为善,须是他自肯为时,方有所得,亦难强。曰:“此言虽是,人须是自为善,然又不可为如此,却都不管他。”葢有教焉,修道之谓教,岂可不修?

王彦霖问道:“者一心也有曰仁者不忧,有曰知者不惑,有曰勇者不惧,何也?”曰:“此只是名其徳尔,其理一也。得此道而不忧者,仁者之事也。因其不忧,故曰此仁也。知、勇亦然,不成却以不忧谓之知,不惑谓之仁也。凡名其徳,千百皆然,但此三者逹道之大也。”

苏季明尝以治经为▯道居业之实,居常讲习只是空言,无益质之两先生。伯淳先生曰:修辞立其诚,不可不子细理会。言能修省言辞,便是要立诚。若只是修饰言辞为心,只是为伪也。若修其言辞,正为立己之诚意,却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道之浩浩,何处下手?惟立诚才【一作方】有可居之处。有可居之处,则可以修业也。终日干干,大小大事,却只是忠信所以进徳为实。下手处,修辞立其诚为实。修业处,正叔先生曰:治经实学也。譬诸草木,区以别矣。道之在经,大小远近、髙下精粗,森列于其中。譬诸日月在上,有人不见者,一人指之,不如众人指之自见也。如中庸一卷书,自至理便推之于事,如国家有九经及厯代圣人之迹,莫非实学也。如登九层之台,自下而上者为是。人患居常讲习空言无实者,葢不自得也。为学治经最好,苟不自得,则尽治五经亦是空言。今有人心得识逹,所得多矣。有虽好读书,却患在空虚者,未免此弊。

天地生一世人,自足了一世事,但恨人不能尽用天下之才,此其不能大治。

天地生物,各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有多少不尽分处。

先生常论克己复礼。韩持国曰:“道上更有甚克?莫错否?”曰:“如公之言,只是说道也。克己复礼乃所以为道也,更无别处。克己复礼之为道,亦何伤乎?”公之所谓道也,如公之言,即是一人自指其前一物曰:“此道也。”他本无可克者。若知道与己未尝相离,则若不克己复礼,何以体道?道在已不是与已各为一物,可跳身而入者也。克己复礼,非道而何?至如公言,“克不是道,亦是道也。”实未尝离得,故曰“可离非道也”。理甚分明。又曰:“道无真无假。”曰:“既无真,又无假,却是都无物也。”到底须是,是者为真,不是者为假,便是道。大小大分明。

古人见道分明,故曰:“吾斯之未能信,从事于斯,无是馁也。立之斯立。”

佛学【一作氏】只是以生死恐动人,可怪!二千年来无一人觉此是被他恐动也。圣贤以生死为本分事,无可惧,故不论死生。佛之学为怕死生,故只管说不休。下俗之人固多惧,易以利动。至如禅学者,虽自曰异此,然要之只是此个意见,皆利心也。吁曰!此学不知是本来以公心求之后有此蔽,或本只以利心上得之。曰:本是利心上得来,故学者亦以利心信之。庄生云:不怛化者,意亦如此也。如杨墨之害,在今世则已无之。如道家之说,其害终小。惟佛学今则人人谈之,弥漫滔天,其害无涯。旧尝问学佛者,《传灯録》防人云:千七百人。某曰:敢道此千七百人无一人达者?果有一人见得,圣人朝闻道,夕死可矣,与曾子易箦之理,临死须寻一尺布帛裹头而死,必不肯削髪胡服而终。是诚无一人逹者。禅者曰:此迹也,何不论其心?曰:心迹一也,岂有迹非而心是者也?正如两脚方行,指其心曰:我本不欲行,他两脚自行,岂有此理?葢上下本末内外都是一理也,方是道。庄子曰:游方之内,游方之外者,方何尝有内外?如此则是道有隔断,内面是一处,外面又别是一处,岂有此理?学禅者曰:草木鸟兽之

译王彦霖问:“‘立德’与‘进德’的先后顺序是怎样的?回答说:‘这有两种情况,有先确立而后进步的,有进步而达到确立的。先确立而后进步,那就是卓然坚定之后有所进步。‘立’,就是三十而立;‘进’,就是我看到他不断进步。有进步而达到确立的,那就是进步而达到确立大道的境界。这‘进’是能够适合大道的人,‘立’是能够确立大道的人。’”

王彦霖认为人做善事,必须是他自己愿意做的时候,才能有所收获,也不能勉强。先生说:“这话虽然对,人必须自己做善事,但也不能像这样,就完全不管他。”因为有教化存在,修养正道叫做教化,怎么能不修养呢?

王彦霖问道:“‘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这是说一心吗?为什么这样?”先生说:“这只是命名他们的德行罢了,其道理是一样的。得到这个道而不忧虑的,是仁者的事。因为他不忧虑,所以说这是仁。知、勇也是这样,难道能说不忧虑就是知,不迷惑就是仁吗?凡是命名德行,千百种都是这样,只是这三者是通达大道中最重要的。”

苏季明曾经把治经作为“道居业”的实际内容,平常讲习只是空谈,没有益处,去请教两位先生。伯淳先生说:“‘修辞立其诚’,不可不仔细体会。言语能够修省言辞,就是要确立诚意。如果只是修饰言辞为心,那就是虚伪。如果修其言辞,正是为了确立自己的诚意,却是体现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的实事。大道浩浩荡荡,从哪里下手?只有确立诚意才有可以立足的地方。有可以立足的地方,就可以修业了。整天勤勉,大小事务,却只是忠信所以增进德行为实。下手处,修辞立其诚为实。修业处,正叔先生说:治经是实学。比如草木,类别不同。道在经书中,大小远近、高下精粗,排列其中。比如日月在上,有人看不见,一个人指给他看,不如众人指给他看自己看见。比如《中庸》一卷书,从至理推演到事务,如国家有九经以及历代圣人的事迹,无非是实学。比如登九层之台,从下而上的是对的。人患平常讲习空言无实,大概是自己没有心得。为学治经最好,如果不自己心得,那么尽治五经也是空言。现在有人心得识达,所得多了。有虽然好读书,却患在空虚的,难免有此弊病。”

天地生出一世人,足以完成一世的事,只是恨人不能尽用天下的人才,这是不能大治的原因。

天地生物,各自没有不足的道理。常想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有多少不尽本分的地方。

先生常论克己复礼。韩持国说:“道上还有什么可克的?莫非错了吗?”先生说:“如公所说,只是说道罢了。克己复礼才是所以为道的,更没有别处。克己复礼之为道,又有什么妨碍呢?公所谓的道,如公所说,就像是一个人自己指着他前面的一个东西说:‘这是道。’它本来没有什么可克的。如果知道道与己从未分离,那么如果不克己复礼,何以体道?道在己不是与己各为一物,可以跳身而入的。克己复礼,不是道是什么?至于如公所说,‘克不是道,也是道。’其实未曾离开,所以说‘可离非道也’。道理很分明。又说:‘道无真无假。’说:‘既无真,又无假,却是都无物了。’到底必须是,是者为真,不是者为假,便是道。大小大分明。”

古人见道分明,所以说:“我对此未能确信,从事于此,没有气馁。立之斯立。”

佛学只是以生死恐吓动人,可怪!两千年来没有一人觉察这是被他恐吓动。圣贤以生死为本分事,无可惧,所以不论死生。佛之学因为怕死生,所以只管说不休。下俗之人固然多惧,易以利动。至于如禅学者,虽然自说不同于此,但总之只是这个意见,都是利心。吁曰!此学不知是本来以公心求之后有此蔽,或本只以利心上得之。说:本是利心上得来,所以学者也以利心信之。庄子说:不怛化者,意亦如此也。如杨墨之害,在今世则已无之。如道家之说,其害终小。惟佛学今则人人谈之,弥漫滔天,其害无涯。旧尝问学佛者,《传灯录》防人云:千七百人。某曰:敢道此千七百人无一人达者?果有一人见得,圣人朝闻道,夕死可矣,与曾子易箦之理,临死须寻一尺布帛裹头而死,必不肯削发胡服而终。是诚无一人达者。禅者曰:此迹也,何不论其心?曰:心迹一也,岂有迹非而心是者也?正如两脚方行,指其心曰:我本不欲行,他两脚自行,岂有此理?盖上下本末内外都是一理也,方是道。庄子曰:游方之内,游方之外者,方何尝有内外?如此则是道有隔断,内面是一处,外面又别是一处,岂有此理?学禅者曰:草木鸟兽之

生,亦皆是幻。曰:子以为生息于春夏,及至秋冬便却变壊,便以为幻,故亦以人生为幻。何不付与他物?生死成壊自有此理,何者为幻?

译生命,也都是虚幻的。问:你认为生命在春夏生长,到了秋冬就衰败毁坏,因此认为是虚幻的,所以也将人生视为虚幻。为什么不把它归因于其他事物呢?生死成坏自有其道理,什么才是虚幻呢?

天地之间,非独人为至灵,自家心便是草木鸟兽之心也。但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尔【一本此下云:人与物,但气有偏正耳。独隂不成,独阳不生。得隂阳之偏者,为鸟兽草本夷狄;受正气者,人也】

后汉人之名节,成于风俗,未必自得也。然一变,可以至道。

先王之世,以道治天下;后世只是以法把持天下。语仁而曰“可谓仁之方也巳”者,何也?葢若便以为仁,则反使不识仁,只以所言为仁也。故但曰“仁之方”,则使自得之以为仁也。

忠信所以进徳,终日干干,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葢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其命于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修道则谓之教。孟子去其中,又发挥出浩然之气,可谓尽矣【一作性】故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大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彻上彻下不过如此。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繋,今与后,己与人。

富贵骄人,固不善;学问骄人,害亦不细。

义理与客气常相胜,又看消长分数多少,为君子小人之别。义理所得渐多,则自然知得客气消散得渐少,消尽者是大贤。

兴于诗,立于礼,自然见有着力处;至成于乐,自然见无所用力【一本云:兴于诗,便须见有着力处;立于礼,便须见有得力处;成于乐,便须见有无所用力处】

  若不能存养只是说话

韩愈亦近世豪杰之士,如《原道》中言语,虽有病,然自孟子而后,能将许大见识寻求者,才见此人。至如断曰:“孟氏醇乎醇”,又曰:“荀与杨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若不是佗见得,岂千余年后便能断得如此分明也?如杨子看老子,则谓“言道徳则有取”,至如“槌提仁义,絶灭礼学”,则无取。若以“老子剖斗折衡,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救时反本之言为可取,却尚可恕。如老子言“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则自不识道已不成言语,却言其“道徳有取”,则葢自是杨子,已不见道,岂得如愈也?

予天民之先觉者,谓我乃天生此民中尽得民道而先觉者也。既为先觉之民,岂可不觉未觉者?及彼之觉,亦非分我之所有。以予之皆彼自有,此义理我但能觉之而已。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逹也。

先生尝语王介甫曰:「公之谈道,正如説十三级墖上相轮,对望而谈曰:『相轮者如此如此,极是分明。』如某则戅直,不能如此直入墖中上寻相轮,辛勤登攀,逦迤而上,直至十三级时,虽犹未见相轮,能如公之言,然某却实在墖中去,相轮渐近,要之须可以至也。至相轮中坐时,依旧见公对墖谈説:『此相轮如此如此。』介甫只是説道:『云我知有个道如此如此。』只佗説道时,已与道离,佗不知道,只説道时,便不是道。也有道者,亦【一作言】自分明,只作寻常本分事説了。孟子言:『尧舜性之,舜由仁义行,』岂不是寻常説话?至于《易》,只道个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和性字、由字也不消道,自己分明,隂阳刚柔,仁义只是此一个道理。」

嘉礼不野合,野合则秕稗也。故生不野合,则死不墓祭。葢燕飨祭祀,乃宫室中事。后世习俗废礼,有踏青借草饮食,故墓亦有祭如礼。望墓为坛,并墓人为墓祭之尸,亦有时为之,非经礼也。后世在上者未能制礼,则随俗,未免墓祭。既有墓祭,则祠堂之类亦且为之,可也。

礼经中既不説墓祭,即是无墓祭之文也。

张横渠于墓祭合一分食而祭之,故告墓之文有曰:“奔走荆棘殽乱桮盘之列”之语,此亦未尽也。如献尸则可合而为一,鬼神如何可合而为一?

墓人墓祭则为尸。旧説为祭后土则为尸者,非也。葢古人祭社之外,更无所在有祭后土之礼【如今城隍神之类皆不当祭】

家祭凡拜皆当以两拜为礼。今人事生以四拜为再拜之礼者,葢中间有问安之事故也。事死如事生,诚意则当如此。至如死

译天地之间,并非只有人是最灵妙的,自家的心就是草木鸟兽的心。只是人禀受了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罢了【另一版本在此处下说:人与物,只是气有偏正的区别。单独的阴不能成,单独的阳不能生。得到阴阳偏气的,是鸟兽草木和夷狄;受到正气的,是人】

东汉人的名节,是由风俗形成的,未必是自己真正获得的。然而一旦转变,就可以达到大道。

先王时代,用道来治理天下;后世只是用法度来把持天下。说到仁而说“可以说是仁的方法罢了”,为什么呢?大概如果直接认为是仁,反而会使不认识仁的人,只把所说的当作仁。所以只说“仁的方法”,就使人自己获得它而认为是仁。

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整天勤奋不懈,君子应当整天面对上天。大概上天的承载,无声无臭,它的本体叫做易,它的理叫做道,它的作用叫做神,它赋予人的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修明道叫做教。孟子从中,又发挥出浩然之气,可以说穷尽了【一作性】所以说神,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无论大小事情只说诚不可掩盖,如此罢了。从上到下不过如此。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只要得道就不受牵制,现在与过去,自己与他人。

富贵使人骄傲,固然不好;学问使人骄傲,危害也不小。

义理与客气常常相争,又看消长分数的多少,作为君子小人的区别。义理所得逐渐增多,就自然知道客气消散得逐渐减少,消尽的是大贤。

兴起于诗,立足于礼,自然看到有着力处;至于成就于乐,自然看到无所用力【另一版本说:兴起于诗,就必须看到有着力处;立足于礼,就必须看到有得力处;成就于乐,就必须看到有无所用力处】

如果不能存养只是说话

韩愈也是近世的豪杰之士,如《原道》中的言语,虽然有毛病,然而自孟子以后,能将如此大的见识寻求的,才见到此人。至于断定说:“孟子纯粹而纯粹”,又说:“荀子和扬雄选择而不精,谈论而不详”,如果不是他看到的,难道千余年后就能断定得如此分明吗?如扬雄看老子,就说“言道德则有取”,至于“捶提仁义,绝灭礼学”,则无取。如果以“老子剖斗折衡,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救时反本之言为可取,却还可以宽恕。如老子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则自不识道已不成言语,却说其“道德有取”,则大概是扬雄,已不见道,岂能像韩愈呢?

我是天民中的先觉者,说我乃天生此民中尽得民道而先觉的。既为先觉之民,岂可不唤醒未觉者?等到他们觉悟,也不是分给我所有的。因为我的都是他们自己有的,这义理我但能觉悟罢了。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想要人将已放逸的心约束回来,使反复回到自身中来,自然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

先生曾对王安石说:「您谈道,正如说十三级塔上的相轮,对着塔望而谈说:『相轮者如此如此,极其分明。』像我则愚直,不能如此直入塔中上寻相轮,辛勤登攀,曲折而上,直至十三级时,虽然还未见到相轮,能如您所言,然而我却实在在塔中去,相轮渐近,总之须可以到达。到相轮中坐时,依旧见您对塔谈说:『此相轮如此如此。』王安石只是说道:『说我知有个道如此如此。』只他说道时,已与道离,他不知道,只说道时,便不是道。也有道者,亦【一作言】自分明,只作寻常本分事说了。孟子说:『尧舜性之,舜由仁义行,』岂不是寻常说话?至于《易》,只说个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和性字、由字也不消说,自己分明,阴阳刚柔,仁义只是此一个道理。」

嘉礼不野合,野合则秕稗也。所以生不野合,则死不墓祭。大概燕飨祭祀,是宫室中的事。后世习俗废礼,有踏青借草饮食,所以墓也有祭如礼。望墓为坛,并墓人为墓祭之尸,也有时为之,非经礼也。后世在上者未能制礼,则随俗,未免墓祭。既有墓祭,则祠堂之类也且为之,可以。

礼经中既不说墓祭,即是无墓祭之文也。

张横渠于墓祭合一分食而祭之,所以告墓之文有曰:“奔走荆棘淆乱杯盘之列”之语,此亦未尽也。如献尸则可合而为一,鬼神如何可合而为一?

墓人墓祭则为尸。旧说为祭后土则为尸者,非也。大概古人祭社之外,更无所在有祭后土之礼【如今城隍神之类皆不当祭】

家祭凡拜皆当以两拜为礼。今人事生以四拜为再拜之礼者,大概中间有问安之事故也。事死如事生,诚意则当如此。至于死

而问安,却是渎神。若祭祀有祝有告谢神等事,则自当有四拜、六拜之礼。

译然而问安,却是亵渎神灵。如果祭祀中有祝祷、告谢神灵等事情,那么自然应当有四拜、六拜的礼仪。

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不深思。葢人之魂气既散,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飨,无主则不依。故《易》于涣、萃皆言「王假有庙」,即涣散之时事也。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已洁齐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飨。之后世不知此【一本有道字】直以尊卑之势,遂不肯行尔【古人为尸者亦自处如何,三代之末已是不得已而废】

宗子继别为宗,言别则非一也。如别子五人,五人各为大宗,所谓兄弟宗之者,谓别子之子继襧者之兄弟宗其小宗子也。

凡人家法,须令毎有族人远来,则为一会,以合族。虽无事,亦当毎月一为之。古人有花树韦家宗会法,可取也。然族人毎有吉凶、嫁娶之类,更须相与为礼,使骨肉之意常相通。骨肉日踈者,只为不相见,情不相接尔。

世人多慎于择壻,而忽于择妇。其实壻易见,妇难知。所繋甚重,岂可忽哉?

吁!问毎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无事时如何存养得熟?曰:古之人耳之于乐,目之于礼,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动息皆有所养。今皆废此,独有理义之养心耳。但存此防养意,乆则自熟矣。敬以直内,是防养意言。不庄不敬,则鄙诈之心生矣。貌不庄不敬,则怠慢之心生矣。

汉儒如毛苌、董仲舒,最得圣贤之意,然见道不甚分明,下此即至杨雄,规模窄狭,道即性也,言性已错,更何所得。

汉防贤良犹是人,举之如公孙▯者,犹强起之,乃就对。至如后世贤良,乃自求举耳。若果有曰:“我心只望廷对,欲直言天下事,则亦可尚矣。”若志在富贵,则得志便骄纵,失志则便放旷与悲愁而已。

周官医以十全为上,非为十人皆愈为上。若十人不幸皆死病,则奈何?但知可治、不可治者,十人皆中,即为上。

有人劳正叔先生曰:「先生谨于礼四五十年,应甚劳苦。」先生曰:「吾日履安地,何劳何苦?佗人日践危地,此乃劳苦也。」

忧子弟之轻俊者,只教以经学,念书不得令作文字。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防志。如王、虞、顔、桞辈,诚为好人,则有之。曾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于此,非惟徒废时日,于道便有妨处,足知防志也。

王弼注《易》,元不见道,但却以老庄之意解説而已。吕与叔尝言:“患思虑多,不能驱除,曰:‘此正如破屋中御防,东面一人来,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后驱逐不暇,葢其四面空疎,盗固易入,无縁作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实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来?葢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自然无事。”

孔子曰:“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中庸便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葢有人疑孔子之语,中庸又直指郊禘之义以发之。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中庸以曾子之言,虽是如此,又恐人尚疑忠恕未可便为道,故曰:“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此又掠下教人。

尧夫尝言:「能物物,则我为物之人也;不能物物,则我为物之物也。」亦不消如此,人自人,物自物,道理甚分明。

伯淳近与呉师礼谈介甫之学错处,谓师礼曰:「为我尽达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为是。如有説,愿徃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辨,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

人以料事为明,便骎骎入逆诈,亿不信,去也。

射中鹄,舞中节,御中度,皆诚也。古人教人以射、御,象勺所养之意,如此。

凡物之名,字自与音、义、气、理相通。除其他有体质可以常论而得名者之外,则天之所以为天,天未名时,本亦无名,只是苍苍然也。何以便有此名?葢出自然之理,音声发于其气,遂有此名。此字如今之听声之精者,便知人性善。卜者知人姓名理,由此也。

吁!言赵泽尝云:「临政事,不合着心,惟恕。上合着心,是否?」曰:「彼谓着心勉而行恕,则可谓着心

译古人祭祀时设立代表死者的“尸”,其中极有深意,不可不深入思考。因为人的魂气已经消散,孝子祈求神灵降临受祭,如果没有“尸”作为依托,神灵就不会享用祭品;如果没有“主”(神主牌位),神灵就没有依附之处。所以《易经》在涣卦和萃卦中都提到“王假有庙”,指的就是在人心涣散之时,通过祭祀来凝聚精神。魂气必定要寻找同类才能依附,人与人既然是同类,骨肉亲人更是同一家族的同类。自己与“尸”各自分开,既然已经通过洁净斋戒达到至诚相通的境界,以此祈求神灵,神灵自然应当享用祭品。后世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凭借尊卑的权势,于是就不肯实行这种礼仪了。(古代担任“尸”的人是如何自处的呢?到了三代末期,已经是不得已才废除这一制度。)

宗子继承别子成为大宗,说“别”就说明不是单一的。比如别子有五个儿子,这五个人各自成为大宗,所谓兄弟宗奉他们,是指别子的儿子继承父亲后,他们的兄弟宗奉他们的小宗子。

凡是家族的家法,必须规定每当有族人从远方来,就举行一次聚会,以聚合族人。即使没有特殊事情,也应当每月举行一次。古人有花树韦家的宗族聚会法,可以借鉴。然而族人每当有吉凶祸福、婚嫁娶娶之类的事情,更需要互相行礼,使骨肉亲情常常相通。骨肉亲情日渐疏远,只是因为不相见,情感不相交接罢了。

世人大多谨慎于选择女婿,而疏忽于选择儿媳。其实女婿容易了解,儿媳难以知晓。这关系非常重大,怎么可以疏忽呢?

唉!问:每当遇到事情时就能知道持守本心的意思,那么在没有事情的时候,如何存养才能熟练呢?答:古人用音乐来调理耳朵,用礼仪来规范眼睛,左右起居,盘盂几杖上都有铭文和警戒,动静休息都有所修养。现在这些都废除了,只剩下用理义来修养内心。但只要存留这个防范和修养的意念,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熟练。用恭敬来使内心正直,说的就是防范和修养的意念。如果不庄重不恭敬,鄙陋欺诈之心就会产生;仪态不庄重不恭敬,怠慢之心就会产生。

汉代儒者如毛苌、董仲舒,最能领会圣贤的意思,然而他们见到的道理不是很分明,往下就是杨雄,格局狭隘,道就是性,他说性已经错了,还能有什么所得呢。

汉代选拔贤良方正的人,还是真正的人才,像公孙弘那样的人,还是勉强起用他,于是他就应对了。至于后世的贤良,却是自己请求被举荐。如果确实有人说:“我心里只希望廷对,想要直言天下的大事,那也可以崇尚。”如果志向在于富贵,那么得志就会骄纵,失志就会放旷和悲愁罢了。

《周官》说医生以十全为上,不是说十个人都痊愈才为上。如果十个人不幸都得了必死的病,那怎么办?只要知道可治、不可治的人,十个人都判断准确,就是上等。

有人对劳正叔先生说:“先生谨守礼仪四五十年,应该很劳苦吧。”先生说:“我每天走在安稳的地方,有什么劳苦?别人每天走在危险的地方,这才是劳苦。”

担心子弟轻浮俊逸的人,只教他们经学,读书不让他们写文章。子弟各种玩好,都会分散志向。至于书法,与儒者的事情最近,但是一直喜好,也会分散志向。像王羲之、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这些人,确实是好人,是有的。曾见过善于书法的人,懂道理吗?平生精力全部用在这里,不仅白白浪费时日,对道也有妨碍,足以知道分散志向了。

王弼注解《易经》,原本没有见到道,但却用老庄的意思来解说而已。吕与叔曾经说:“担心思虑多,不能驱除,说:‘这就像在破屋里抵御盗贼,东面一个人来,还没赶走,西面又一个人来了。左右前后驱逐不暇,大概因为四面空疏,盗贼固然容易进入,没有办法做主安定。’又像空容器放入水中,水自然进入;如果用一个容器装满水,放入水中,水怎么能进入呢?大概心中有主就充实,充实了外患就不能进入,自然无事。”

孔子说:“其如示诸斯乎?”指着他的手掌。《中庸》就说:“明白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就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大概有人怀疑孔子的话,《中庸》又直指郊禘的意义来阐发它。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中庸》认为曾子的话,虽然是这样,又恐怕人还怀疑忠恕不能直接就是道,所以说:“忠恕违背道不远,施加给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这又是向下教导人。

尧夫曾经说:“能驾驭万物,那么我就是万物的人;不能驾驭万物,那么我就是万物的物。”也不必这样,人自是人,物自是物,道理很分明。

伯淳最近和吴师礼谈论王安石学问的错误之处,对师礼说:“为我全部传达给王安石,我也未敢自以为是。如果有说法,愿意往复讨论。这是天下公理,没有彼此,果真能明辨,不有益于王安石,就必有益于我。”

人把预料事情作为明智,就渐渐陷入预先猜疑欺诈,预料不信,远离了正道。

射箭射中靶心,舞蹈符合节拍,驾车符合法度,都是诚的表现。古人教人射箭、驾车,象征勺所养的意思,就是这样。

凡是事物的名称,字自然与音、义、气、理相通。除了其他有体质可以常常讨论而得名的之外,那么天之所以为天,天未命名时,本来也没有名字,只是苍苍的样子。为什么就有这个名字呢?大概出于自然的道理,声音发于其气,于是就有这个名字。这个字就像现在听声音很精妙的人,就知道人性善。占卜的人知道人的姓名道理,由此而来。

唉!赵泽曾经说:“处理政事,不应该着心,只有恕。上面着心,是否?”答:“他说着心勉力实行恕,就可以说是着心。”

;求恕则不可。葢恕自有之理,举斯心加诸彼而已,不待求而后得。然此人之论,有心为恕,终必恕矣。」

译要求得恕道却是不行的。因为恕道本有其内在的道理,只是将这颗心推及他人罢了,不需要刻意去求取而后获得。然而这种人的议论,既然有心去践行恕道,最终必然能达到恕的境界。

诚者合内外之道不诚无物

持国曰:“凡人志能使气者,能定其志,则气为吾使。志壹则动气矣。”先生曰:“诚然矣。志壹则动气,然亦不可不思。气壹则动志,非独趋蹶药【阙】酒也,亦是也。然志动气者多,气动志者少,虽气亦能动志,然亦在持其志而已。”

持国曰:道家有三住心,心住则气住,气住则神住,此所谓存三守一。伯淳先生曰:此三者,人终食之顷,未有不离者,其要只在收放心。

持国常患在下者多欺。伯淳先生曰:欺有三,有为利而欺,则固可罪;有畏罪而欺者,在所恕;事有类欺者,在所察。

人于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个身与心,却不要好。苟得外面物好时,却不知道自家身与心,却已先不好了也。

先生曰:「范景仁论性曰:『岂有生为此,死又却为彼?尽似见得后,却云自有鬼神,又却迷也。』」

少年时见物大,食物羙后不能然者,物自尔也。乃人与气有盛衰尔。

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后稷之克岐克嶷,于越椒始生,人知其必灭若敖氏之类】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葢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此何烦人力之为也。有流而未远,固已渐浊;有出而甚远,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故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

邢和叔言:「吾曹常须爱养精力,精力稍不足,则倦。所以临事皆勉强而无诚意,接宾客语言尚可见,况临大事乎?」

尝与赵汝霖论为政,切忌临事着心。曰:“此诚是也。然唯恕上合,着心。”

  拾遗

浩然之气,天地之正气。大则无所不在,刚则无所屈。以直道顺理而养,则充塞于天地之间。配义与道,气皆主于义,而无不在道。一置私意,则馁矣。是集义所生,事事有理,而在义也。非自外袭而取之也。告子「外之」者,葢不知义也【杨遵道所録伊川语中,辨此一叚非明道语】

壹与一字同一动气则动志,一动志则动气,为养气者而言也。若成徳者,志已坚定,则气不能动志。

北宫黝之勇,在于必为;孟施舎之勇,在于无惧。子夏,笃志力行者也;曾子,明理守约者也。

必有事者,主养气而言,故必主于敬。勿正,勿作为也。心勿忘,必有事也。助长乃正也。

北方之强,血气也;南方之强,乃理强。故圣人贵之。人患乎慑怯者,盖气不充,不素养故也。

忿,▯怒也。治怒为难,治惧亦难。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惧。

侯世与云:某年十五六时,明道先生与某讲《孟子》,至“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处。云:“二哥以‘必有事焉而勿正’为一句,‘心勿忘,勿助长’为一句,亦得。”因举禅语为况,云:“事则不无,拟心则差。”某当时言下有省。

  二程遗书卷一

<子部,儒家类,二程遗书》>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防书卷二上

  宋 朱子 编

元丰己未,吕与叔东见二先生语。

古不必验今之所患,止患不得为,不患不能为【正】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此是彻上彻下语,圣人元无二语【明】

一人之心,即天地之心【心一作体】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一日之运,即一歳之运【正】

志道恳切,固是诚意。若廹切不中理,则反为不诚。葢实理中自有缓急,不容如是之廹。观天地

译诚是贯通内外的道理,不诚就没有事物。

持国说:“大凡人的意志能够驾驭气息,只要能坚定意志,气息就会听任驱使。意志专一就会带动气息。”先生说:“确实如此。意志专一就会带动气息,然而也不能不思考。气息专一也会带动意志,不仅仅是奔跑跌倒、服药饮酒如此,其他情况也是这样。然而意志带动气息的情况多,气息带动意志的情况少,虽然气息也能带动意志,但关键在于坚守意志罢了。”

持国说:道家有三种安住心神的境界,心神安住则气息安住,气息安住则精神安住,这就是所谓的存养三才、守持一元。伯淳先生说:这三者,人在一顿饭的功夫里,没有不分离的,其关键只在于收摄放逸的心。

持国常常担忧下属多欺骗。伯淳先生说:欺骗有三种,为了利益而欺骗,这固然可以定罪;因为害怕获罪而欺骗,这在情理上可以宽恕;事情有类似欺骗的,这需要明察。

人对于外在事物和供养身体的东西,样样都要好。只有自家这一个身体和心灵,却不要好。如果得到外面的事物好时,却不知道自家的身体和心灵,却已经先不好了。

先生说:“范景仁论性说:‘哪有活着是这样,死了又变成那样?完全像是看透了之后,却说自有鬼神,这又是迷惑了。’”

年轻时看东西觉得大,食物觉得美,后来不能这样了,这是事物本来如此。乃是人与气息有盛衰罢了。

生就是性,性就是气,气就是性,这就是说的生之谓性。人生下来禀受的气和理有善恶,然而并不是性中原本就有这两样东西相对而生。有自幼就善良的,有自幼就邪恶的【像后稷出生就能跪立行走,越椒刚出生,人们就知道他必定会灭掉若敖氏之类】,这是禀受的气如此。善良固然就是性,然而邪恶也不能不说是性。因为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许说,才说到性时,便已经不是性了。大凡人们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孟子说人性善,是对的。那所谓继之者善,就像水流向低处一样,都是水。有的流到海里,始终没有污染,这何须人力作为呢。有的流得不远,就已经渐渐浑浊;有的流出很远,才有所浑浊;有的浑浊得多,有的浑浊得少。清浊虽然不同,然而不能因为浑浊就不认为是水。这样人就不能不加以澄清治理的功夫,所以用力勤勉勇敢就迅速澄清,用力缓慢懈怠就迟缓澄清。等到澄清了,却只是最初的水,也不是用清来替换浊,也不是把浊取出来放在一边。水的清,就是性善的意思。所以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作为两样东西相对各自出来,这理是上天赋予的,顺从并遵循它就是道,遵循这个来修养,各自得到本分就是教。从天命到教,我没有增加或减损,这就是舜拥有天下却不参与其中的意思。

邢和叔说:“我们常常需要爱惜保养精力,精力稍微不足,就会疲倦。所以处理事情都勉强而没有诚意,接待宾客言语尚且可以看出,何况处理大事呢?”

曾经和赵汝霖讨论为政,切忌处理事情时用心太过。说:“这确实是对的。然而只有对上恕道,才用心太过。”

拾遗

浩然之气,是天地间的正气。大则无所不在,刚则无所屈服。用正直的道理顺应天理来培养,就充塞在天地之间。配合义与道,气都主导于义,而无不在道中。一旦放入私意,就衰竭了。这是集义所生的,事事有理,而在义中。不是从外面袭取而来的。告子“外之”的说法,大概是不懂义【杨遵道所记录的伊川语录中,辨析这一段不是明道的话】

专一与一字相同,一动气息就动意志,一动意志就动气息,这是为养气的人说的。如果是德行已成的人,意志已经坚定,那么气息就不能动摇意志。

北宫黝的勇气,在于必定去做;孟施舍的勇气,在于无所畏惧。子夏,是意志坚定、努力实行的人;曾子,是明理守约的人。

必有事,是主要就养气而言,所以必定以敬为主。勿正,是不作为。心勿忘,就是必有事。助长就是正。

北方的强,是血气的强;南方的强,是理的强。所以圣人推崇它。人害怕怯懦,大概是气息不充盈,平时不修养的缘故。

忿,就是怒。治理愤怒很难,治理恐惧也很难。克制自己可以治理愤怒,明理可以治理恐惧。

侯世与说:我十五六岁时,明道先生给我讲《孟子》,讲到“勿正心,勿忘,勿助长”的地方。说:“二哥把‘必有事焉而勿正’作为一句,‘心勿忘,勿助长’作为一句,也可以。”于是举禅语作比喻,说:“事则不无,拟心则差。”我当时听后有所省悟。

二程遗书卷一

<子部,儒家类,二程遗书》>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二上

宋 朱子 编

元丰己未年,吕与叔向东拜见二先生的谈话。

古代不必验证现在所担忧的,只担忧不能做,不担忧不会做【正】居处恭敬,做事严肃,对人忠诚,这是贯通上下的一句话,圣人原本没有两句话【明】

一个人的心,就是天地的心【心一作体】一件事物的理,就是万事万物的理。一天的运行,就是一年四季的运行【正】

立志求道恳切,固然是诚意。如果迫切得不合道理,反而成为不诚。因为实理中自有缓急,不容许如此迫切。观察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