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遗书卷二十四
温其如玉之类是也。曰兴者,因物而兴起,闗闗雎鸠,瞻彼淇澳之类是也。曰雅者,雅言正道,天生蒸民,有物有则之类是也。曰颂者,称颂德羙,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之类是也。
译“温其如玉”这类诗句就是“赋”的例子。所谓“兴”,是借外物来引发情思,“关关雎鸠”、“瞻彼淇澳”这类诗句就是“兴”的例子。所谓“雅”,是雅正的语言表达正道,“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这类诗句就是“雅”的例子。所谓“颂”,是称颂功德之美,“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这类诗句就是“颂”的例子。
国风,大小雅,三颂,诗之名也。六义,诗之义也。篇之中,有备六义者,有数义者【一本章首云:能治乱丝者,可以治诗】
四始犹四端也
十五国风各有次序防诗可见
诗》大序,孔子所为,其文似《系辞》,其义非子夏所能言也。小序,国史所为,非后世所能知也。
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灭私欲,则天理明矣。
太誓》书曰:「一月,曰商歴已絶,周歴未建,故用人正,今之正月也。」不书商歴,已见纣自絶于天矣。圣人一言一动,无不合于天理如此。
防书须要见二帝三王之道,如《二典》,即求尧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
五年须暇者,圣人讨伐必不太早,自当缓之,非再驾之谓也。此周公所知,无显迹可推也。
犬牛人知所去就,其性本同,但限以形,故不可更。如隙中日光,方圆不移其光,一也。惟所禀各异,故生之谓性。告子以为一,孟子以为非也。
庾公之斯遇子濯孺子,虚发四矢,甚无谓也。国之安危,在此举,则杀之可也;舎之而无害于国,权轻重可也。何用虚发四矢乎?
尧舜,性之,生知也;汤武,身之,学而知之也。
仁之于父子,至知之于贤者,谓之命者,以其禀受有厚薄、清浊故也。然其性善,可学而尽,故谓之性焉。禀气有清浊,故其材质有厚薄。禀于天,谓性;感为情,动为心;质干为才。
生之谓性,与天命之谓性,同乎?性字不可一槩论。生之谓性,止训所禀受也。天命之谓性,此言性之理也。今人言天性柔缓,天性刚急,俗言天成,皆生来如此,此训所禀受也。若性之理也,则无不善。曰:天者,自然之理也。天下言性,则故而已者,言性当推其元本,推其元本,无伤其性也。
伊尹受汤委寄,必期天下安治而已。太甲如不终惠,可废也。孟子言贵戚之卿,与此同然。则始何不择贤?盖外丙二嵗,仲任四嵗,惟太甲长耳。使太甲有下愚之质,初不立也。苟无三人,必得于宗室。宗室无人,必择于汤之近戚。近戚无人,必择于天下之贤者而与之。伊尹不自为也。刘备托孔明以嗣子,不可使自为之,非权数之言,其利害昭然也。立者非其人,则刘氏必为曹氏屠戮,寜使孔明为之也。霍光废昌邑,不待放,知其下愚不移也。始之不择,则光之罪大矣。若伊尹与光,是大甲昌邑所用之臣,而不受先王之委寄,谏不用,去之可也。放废之事,不可为也。义理自昭然。
先生始防史传及半,则掩卷而深思之,度其后之成败,为之窥画,然后复取观焉。然成败有幸不幸,不可以一槩防。
防史必观治乱之由,及圣贤修已处事之羙
孔明有王佐之心,道则未尽。王者如天地之无私,心焉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孔明必求有成而取刘璋,圣人寜无成耳,此不可为也。若刘表子琮将为曹公所并,取而兴刘氏可也。
孔明不死,三年可以取魏。且宣王有英气,久不得伸,必沮死,不久也。
孔明庶几礼乐
孔明营五丈原,宣王言:“无能为此伪言,安一军耳。”兵自高地来,可胜?先生尝自观五丈原,非【非一作曰】言】此地不可据,英雄欺人,不可尽信。
荀爽从董卓辟,逊迹避祸,君子亦有之。然圣人明哲保身,亦不至转身不得处,如扬子投阁失之也。荀爽自度其材,能兴汉室乎?起而图之可也,知不足而强图之,非也。
西汉儒者有风度,惟董仲舒、毛苌、扬雄。苌解经,未必皆当然,味其言,大槩然矣。
东汉赵苞为邉郡守,虏夺其母,招以城降。苞遽战而杀其母,非也。以君城降而求生其母,固不可;然亦当求所以生母之方,柰何遽战乎?不得已身降之可也。王陵母在楚,而使楚质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庶得之矣。
义训,宜礼训,别智训,知仁,当何训?说者谓训觉,训人,皆非也。当合孔孟言仁处,大槩研穷之,二三嵗得之,未晚也。
先生云:「吾四十嵗以前读诵,五十以前研究其义,六十以前反覆防绎,六十以后著书【著书不得已】
人思如涌泉浚之愈新
译《国风》、《大雅》、《小雅》、《三颂》,是《诗经》的名称。风、赋、比、兴、雅、颂这六义,是《诗经》的义理。诗篇之中,有的具备六义,有的具备数义【另一版本在章首说:能治理乱丝的人,可以治理《诗经》】。
四始就像四端一样。
十五国风各有次序,防止淫邪的诗篇,由此可见。
《诗大序》是孔子所作,其文辞类似《系辞》,其义理并非子夏所能言说。《诗小序》是各国史官所作,后世之人无法知晓。
人心存有私欲,所以危险紧迫;道心契合天理,所以精微深奥。灭除私欲,天理就明白了。
《太誓》记载说:“一月,说商朝的历法已经断绝,周朝的历法尚未建立,所以用人正,即现在的正月。”不记载商朝历法,已经显示纣王自绝于天了。圣人的一言一行,没有不合于天理的,就是如此。
阅读《尚书》必须看到二帝三王的道,如《尧典》、《舜典》,就探求尧治理百姓的方法,舜侍奉君主的方法。
五年必须宽缓,是因为圣人讨伐必定不会太早,自然应当延缓,并不是再次驾车的含义。这是周公所知道的,没有明显的迹象可以推究。
犬和牛,人知道它们的去留,它们的本性本来相同,只是受形体限制,所以不能改变。就像缝隙中的日光,无论方孔还是圆孔,都不改变光的形状,光是一样的。只是所禀受的气不同,所以把出生称为性。告子认为性是统一的,孟子认为不是这样。
庾公之斯遇到子濯孺子,空射四箭,非常没有意义。国家的安危,在于这一举动,那么杀他也可以;放过他而对国家无害,权衡轻重也可以。何必空射四箭呢?
尧舜,是出于本性,生来就知道;汤武,是亲身实践,通过学习才知道。
仁对于父子,至知对于贤者,称为命的,是因为他们禀受的气有厚薄、清浊的缘故。然而他们的本性是善的,可以通过学习而穷尽,所以称为性。禀受的气有清浊,所以他们的材质有厚薄。禀受于天,称为性;感应产生情,发动产生心;质地主干称为才。
“生之谓性”,与“天命之谓性”,相同吗?“性”字不能一概而论。“生之谓性”,只解释为所禀受的气。“天命之谓性”,这是说性的理。现在人说天性柔缓,天性刚急,俗话说的天成,都是生来如此,这是解释为所禀受的气。如果是性的理,那么没有不善的。说:天,是自然的理。天下谈论性,就只说本来如此,是说性应当推究其本源,推究其本源,不伤害其性。
伊尹接受商汤的委托,必定期望天下安定治理罢了。太甲如果不最终施惠,可以废黜他。孟子所说的贵戚之卿,与此相同。那么当初为什么不选择贤人呢?大概外丙在位两年,仲壬在位四年,只有太甲年长。假如太甲有下愚的资质,当初就不会立他。如果没有这三个人,必定在宗室中选取。宗室中没有人,必定在商汤的近亲中选取。近亲中没有人,必定在天下贤者中选取而授予他。伊尹不会为自己谋取。刘备把继承人托付给诸葛亮,不可以让他自己专断,这不是权谋的话,利害关系很明显。如果所立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刘氏必定被曹氏屠杀,宁可让诸葛亮专断。霍光废黜昌邑王,不等到流放,就知道他下愚不可改变。当初不选择合适的人,那么霍光的罪过就大了。如果伊尹和霍光,是太甲和昌邑王所用的臣子,而不接受先王的委托,劝谏不被采纳,离开也可以。放逐废黜的事情,不可以做。义理自然明白。
先生刚开始阅读史传,读到一半,就合上书深入思考,推测后来的成败,为之谋划,然后再拿来看。然而成败有幸与不幸,不可以一概推测。
阅读史书必须观察治乱的缘由,以及圣贤修养自身、处理事务的美好之处。
诸葛亮有辅佐帝王的心,但道没有尽善。王者像天地一样无私,心里想着做一件不义的事而得到天下,也不做。诸葛亮必定要求成功而夺取刘璋,圣人宁可不成功,这是不可以做的。如果刘表的儿子刘琮将要被曹操兼并,夺取他而复兴刘氏,是可以的。
诸葛亮如果不死,三年可以夺取魏国。况且司马懿有英气,长久不能伸展,必定沮丧而死,不久了。
诸葛亮差不多符合礼乐。
诸葛亮驻扎五丈原,司马懿说:“不能为此说假话,安定军队罢了。”军队从高地下来,可以战胜吗?先生曾经亲自观察五丈原,不是说此地不可以占据,英雄欺骗人,不可完全相信。
荀爽接受董卓的征召,退隐避祸,君子也有这样做的人。然而圣人明智地保全自身,也不至于陷入无法转身的境地,像扬雄投阁那样就失当了。荀爽自度他的才能,能复兴汉室吗?起来图谋是可以的,知道不足而强行图谋,是不对的。
西汉的儒者有风度,只有董仲舒、毛苌、扬雄。毛苌解释经书,未必都恰当,品味他的话,大体上是这样的。
东汉赵苞担任边郡太守,敌人掳走他的母亲,招诱他献城投降。赵苞立即作战而杀了他的母亲,是不对的。因为君主的城池投降而求生母亲,固然不可以;但也应当寻求使母亲存活的办法,怎么立即作战呢?不得已自身投降是可以的。王陵的母亲在楚国,而让楚国以母亲为质招诱王陵,王陵投降是可以的。徐庶做到了这一点。
义的训释,是适宜;礼的训释,是分别;智的训释,是知道;仁,应当如何训释?解说的人认为训释为觉,训释为人,都是不对的。应当结合孔孟谈论仁的地方,大体上研究穷究,两三年得到它,也不晚。
先生说:“我四十岁以前读诵,五十岁以前研究其义理,六十岁以前反复推演,六十岁以后著书【著书是不得已】。”
人的思考像涌泉,挖掘它越深越新。
先生在经筵时,上服药,即日就医,官问动止。天子方防,建言选宫人四十以上者侍左右,所以逺纷华,养心性。尽巳为忠,尽物为信。极言之,则尽巳者,尽己之性也;尽物者,尽物之性也。信者无伪而已,于天性有所损益则为伪矣。《易·无妄》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动以天理故也。”其大略如此,更须研究之,则自有得处。
韩文不可漫观晚年所见尤高
在天曰命,在人曰性。贵贱寿夭,命也。仁义礼智,亦命也。动物有知,植物无知,其性自异。但赋形于天地,其理则一。
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充实而有光辉,所谓脩身见于世也。
婚礼,执鴈者,取其不再偶,尔非随阳之物。
亚夫夜半军扰,直至帐下,坚卧不动,安在其持重也?圣人无优劣,有则非圣人也。
主一者,谓之敬;一者,谓之诚。主则有意在。
荀氏八龙,岂尽贤者?但得一二贤子弟相薫习,皆然耳。犬吠屠人,世传有物随之,非也。此正如海上鸥尔。
二程遗书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二十五
宋 朱子 编
畅濳道本【胡氏注云:识者疑其间多非先生语】
大学》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人之学,莫大于知本末终始。致知在格物,则所谓本也,始也;治天下国家,则所谓末也,终也。治天下国家,必本诸身。其身不正,而能治天下国家者,无之。格,犹穷也;物,犹理也。犹曰:「穷其理而已也。」穷其理,然后足以致之;不穷,则不能致也。格物者,▯道之始。欲思格物,则固已近道矣。是何也?以收其心而不放也。
知者,吾之所固有。然不致,则不能得之。而致知,必有道。故曰:致知在格物。
大学论诚意,已下皆穷其意而明之。独格物则曰:「物格而后知至」,盖可以意得而不可以言传也。自格物而充之,然后可以至圣人。不知格物而先欲意诚、心正、修身者,未有能中于理者。
致知在格物,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因物有迁,迷而不知,则天理灭矣。故圣人欲格之。
随事观理,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然后可以至于圣人。君子之学,将以反躬而已矣。反躬,在致知;致知,在格物。
学贵于自得,得非外也,故曰自得。
学莫大于平,心平莫大于正,正莫大于诚。
君子之学,在于意、必、固、我。既亡之后,而复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学之至也。
心至重,鸡犬至轻。鸡犬放,则知求之;心放,则不知求。岂爱其至轻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今世之人,乐其所不当乐,不乐其所当乐;慕其所不当慕,不慕其所当慕。皆由不思轻重之分也。
顔渊叹孔子曰:「仰之弥高,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顔子所以善学孔子而深知孔子者也。
有学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亦可以入道。荀子曰:“真积力久则入。”杜预曰:“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而不通,▯神将通之。非▯神之力也,精神之极也。”此三者,循其言皆可以入道。而荀子、管子、杜预初不能及此。
自其外者学之,而得于内者,谓之明;自其内者得之,而兼于外者,谓之诚。诚与明一也。
闻见之知,非德性之知。物交物则知之,非内也。今之所谓博物多能者,是也。徳性之知,不假见闻。
君子不以天下为重而身为轻,亦不以身为重而天下为轻。凡尽其所当为者,如可以仕则仕,入则孝之类是也。此孔子之道也。蔽焉而有执者,杨墨之道也。
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则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则可以尽死生之道。饮食、言语、去就、死生,小大之势一也。故君子之学,自微而显,自小而章。《易》曰:「闲邪存其诚。」闲邪,则诚自存;而闲其邪者,乃在于言语、饮食、进退与人交
译先生担任经筵讲官时,皇上服药,当天就请医生诊治,官员询问起居动静。天子正处在防备(疾病或变故)之时,先生建议挑选四十岁以上的宫女在左右侍奉,以此来远离繁华纷扰,涵养心性。竭尽己心就是忠,竭尽物性就是信。深入阐述的话,所谓竭尽己心,就是竭尽自己的本性;所谓竭尽物性,就是竭尽事物的本性。信就是没有虚伪罢了,如果对本性有所增减就是虚伪了。《易经·无妄卦》说:“天下雷行,万物无妄,是因为行动遵循天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还需要深入研究,自然会有所收获。
韩愈的文章不可随意浏览,晚年所见的境界尤其高远。
在天称为命,在人称为性。贵贱寿夭,是命。仁义礼智,也是命。动物有知觉,植物无知觉,它们的本性自然不同。但既然形体由天地赋予,其中的理则是统一的。
四端(仁义礼智)不提及信,是因为既然有诚心作为四端的基础,那么信就包含在其中了。充实而有光辉,这就是所说的修身而显见于世。
婚礼中手持大雁,是取它不再配偶的意思,它不是那种追随阳气(候鸟)的禽鸟。
周亚夫半夜军营骚动,直到帐下,他坚卧不动,这哪里体现了他的持重呢?圣人没有优劣之分,如果有优劣之分,那就不是圣人了。
专一,称为敬;一,称为诚。专一就有意志在其中。
荀氏八龙,难道都是贤人吗?只是得到一两个贤子弟的熏陶感染,大家都这样罢了。狗对着屠夫叫,世人传说有东西跟着它,其实不是。这就像海上的鸥鸟一样(指狗对屠夫有本能反应,并非有鬼怪跟随)。
二程遗书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二十五
宋 朱子 编
畅潜道本【胡氏注说:识者怀疑其中很多不是先生的话】
《大学》说:“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终结和开始,知道先后顺序,就接近道了。”人的学问,没有比知道根本、枝末、终结、开始更重要的了。致知在于格物,这就是所谓的根本、开始;治理天下国家,这就是所谓的枝末、终结。治理天下国家,必须以自身为根本。自身不正,却能治理天下国家的,是没有的。格,就是穷尽的意思;物,就是理的意思。就是说:“穷尽事物的理罢了。”穷尽了理,然后才能充分获得它;不穷尽,就不能获得。格物,是求道的开始。想要思考格物,就已经接近道了。为什么呢?因为能收敛心神而不放纵。
智慧,是我们本来就有的。然而如果不推求,就不能得到它。而推求智慧,一定有方法。所以说:致知在于格物。
《大学》论述诚意,以下的部分都是穷究其意而使之明白。唯独格物说:“物格而后知至”,大概是因为可以用心意去体会,却无法用言语传达。从格物开始扩充,然后才能到达圣人的境界。不知道格物而先想要诚意、正心、修身的,没有能符合道理的。
致知在于格物,不是从外部灌输给我的。是我本来就有的,因为接触事物而有变迁,迷惑而不知道,那么天理就泯灭了。所以圣人想要格物。
随着事物观察理,那么天下的理就得到了。天下的理得到了,然后才能到达圣人的境界。君子的学问,是为了反求诸己罢了。反求诸己,在于致知;致知,在于格物。
学问贵在自得,得不是从外部来的,所以叫自得。
学问没有比心平更重要的,心平没有比端正更重要的,端正没有比真诚更重要的。
君子的学问,在于去除“意、必、固、我”(主观臆断、绝对肯定、固执己见、自我中心)。在它们消亡之后,回到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就是学问的最高境界。
心最重,鸡犬最轻。鸡犬跑丢了,就知道去寻找;心跑丢了,却不知道去寻找。难道是因为喜爱那最轻的而忘记那最重的吗?不过是不思考罢了。现在的人,乐于他不该乐的事,不乐于他该乐的事;羡慕他不该羡慕的事,不羡慕他该羡慕的事。这都是因为不思考轻重分别的缘故。
颜渊感叹孔子说:“仰望它越发觉得高,钻研它越发觉得坚固,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老师善于循序渐进地诱导人,用文献丰富我的知识,用礼仪约束我的行为,想停止都不能。我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树立而卓然独立,虽然想追随他,却找不到路径。”这就是颜子善于学习孔子而深知孔子的原因。
有学问没达到却说达到了的,遵循他的话也可以进入道。荀子说:“真诚积累,用力持久就能进入。”杜预说:“优待而柔和地对待他,让他自己寻求;满足而饱食他,让他自己趋向。”管子说:“思考,思考,又反复思考。思考而不通,神将使之通。不是神的力量,而是精神的极致。”这三者,遵循他们的话都可以进入道。而荀子、管子、杜预起初不能达到这个境界。
从外部学习,而在内部获得,称为明;从内部获得,而兼及外部,称为诚。诚与明是一样的。
闻见之知,不是德性之知。事物相交而知道,这不是内在的。现在所谓的博学多能的人,就是这样的。德性之知,不借助闻见。
君子不把天下看得重而把自身看得轻,也不把自身看得重而把天下看得轻。凡是尽其所应当做的,如果可以出仕就出仕,在家就孝顺父母之类,这就是孔子的道。有遮蔽而有执着的人,是杨朱、墨翟的道。
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就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就可以尽死生之道。饮食、言语、去就、死生,小大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君子的学问,从细微到显著,从小到彰明。《易经》说:“防范邪恶,保存真诚。”防范邪恶,那么真诚自然保存;而防范邪恶的,在于言语、饮食、进退与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