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遗书卷二下
今日西事要已,亦有甚难。前事亦何足耻?只朝廷推一寛大天地之量,许之自新,莫须相从。然此恐未易朝廷之意。今日不得已,须着如此。但夏人更重有所要,以坚吾约,则边患未已也【一本通下章为一段】
范希文前日西举,以虚声而走敌人;今日又不知,谁能为希文者?
关中学者,以今日观之,师死而遂倍之,却未见其人,只是更不复讲。
餽运之术,虽自古亦无不烦民、不动揺而足者。然于古则有兵车,其中载糗粮,百人破二十五人。然古者行兵在中国,又不远敌,若是深入远处,则决无省力。且如秦运海隅之粟以馈边,率三十钟而致一石,是二百倍以来。今日师行一兵,行一夫,馈只可供七日,其余日必俱乏食也。且计之,须三夫而助一兵,仍须十五日便囘。一日不囘,则一日乏食。以此校之,无善术。故兵也者,古人必不得已而后用者,知此耳。
目畏尖物,此事不得放过,便与克下室中,率置尖物,须以理胜佗尖,必不刺人也,何畏之有?
横渠墓祭为一位,恐难推同几之义【同几,唯设一位祭之谓,夫妇同牢而祭也】吕氏定一岁疏数之节,有所不及,恐未合人情【一本作吕氏成时失之疏】雨露既濡,霜露既防,皆有所感。若四时之祭有所未及,则不得契感之意【一本作疏则不契感之情】今祭祀其敬齐礼文之类,尚皆可缓,且是要大者先正,始得。今程氏之家祭,只是男女异位,及大有害义者,稍变得一二,佗所未遑也。吾曹所急正在此。凡祭祀须是及祖,知母而不知父,狗彘是也;知父而不知祖,飞鸟是也。人须去上面立一等,求所以自异,始得。
自古治乱相承,亦常事。君子多而小人少,则治;小人多而君子少,则乱。然在古亦须朝廷之中,君子小人杂进,不似今日剪截得直是齐整。不惟不得进用,更直憔悴。善类略去,近道则须憔悴。旧日交逰,只改节者便于世事,差遂此道理,不知为甚。正叔近病人有言之曰:「在佗人则有追驳斥放,正叔无此等事故,只有病耳。」
介甫今日亦不必诛杀,人人靡然自从。葢只消除尽在朝异己者。在古虽大恶在上,一面诛杀,亦断不得人议论。今便都无异者。
卜筮之能应,祭祀之能享,亦只是一个理。蓍▯虽无情,然所以为卦,而卦有吉凶,莫非有此理。以其有是理也,故以是问【一作心向】焉。其应也如响,若以私心及错卦象而问之,便不应。葢没此理。今日之理与前日已定之理,只是一个理,故应也。至如祭祀之享,亦同鬼神之理在彼,我以此理向之,故享也。不容有二三,只是一理也。如处药治病,亦只是一个理。此药治个如何气,有此病,服之即应。若理不契,则药不应。
古之言鬼神,不过着于祭祀,亦只是言如闻叹息之声,亦不曾道闻如何言语,亦不曾道见如何形状。如汉武帝之见李夫人,只为道士先説与在甚处,使端目其地,故想出也。然武帝作诗亦曰:“是耶?非耶?”尝问好谈鬼神者,皆所未曾闻见,皆是见説,烛理不明,便传以为信也。假使实所闻见,亦未足信,或是心病,或是目病。如孔子言:“人之所信者目”,目亦有不足信者耶?此言极善。
今日杂信鬼怪异説者,只是不先烛理。若于事上一一理防,则有甚尽期。须只于学上理防。
师巫在此,防言在彼,只是抛得逺,决无此理。又言留下药,尤知其不然。生气尽则死,死则谓之鬼可也,但不知世俗所谓鬼神何也?聪明如邵尧夫,犹不免致疑。在此尝言,有人家若虚空中闻人马之声,某谓既是人马,须有鞍鞯之类,皆全,这个是何处得来?尧夫言天地之间,亦有一般不有不无底物,某谓如此説,则须有不有不无底人马,凡百皆尔,深不然也。
风肃然起于人心,恐怖要之,风是天地间气,非土偶人所能为也。汉时神君,今日二郎庙,皆有之。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个翻车,流转动揺无须臾停,所感万端。又如悬镜空中,无物不入,其中有甚定形?不学则却都不察,及有所学,便觉察得是为害着
译如今西夏的事宜已经了结,其实也没有多么困难。之前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呢?只要朝廷展现出宽宏大量的胸怀,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他们自然会顺从。然而这恐怕不符合朝廷的心意。如今迫不得已,必须这样做。但如果夏人再次提出苛刻的要求,以巩固我们的盟约,那么边境的祸患就不会停止。
范仲淹此前在西边用兵,凭借虚张声势吓退了敌人;如今却不知道,谁能像范仲淹那样呢?
关中的学者,从今日看来,老师去世后便背离了老师的学说,却未见其人,只是不再讲习罢了。
关于粮草运输的方法,虽然自古以来也没有不烦扰百姓、不造成动荡就能充足的。但在古代有兵车,其中装载干粮,一百人只需二十五人负责运输。然而古代行兵是在中原地区,又不远离敌人,如果是深入远处,就绝对没有省力的方法。况且如秦国从海边运粮到边境,通常三十钟才能运到一石,这是二百倍的损耗。如今军队出行,一个士兵配一个民夫,粮草只够供应七天,其余的日子必定都会缺粮。而且计算一下,需要三个民夫协助一个士兵,仍然必须在十五天内返回。一天不返回,就一天缺粮。以此比较,没有好的方法。所以战争这种东西,古人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使用的,知道的就是这些。
眼睛害怕尖利的东西,这件事不能放过,就在克下室的家中,普遍放置尖利的东西,必须用道理战胜那些尖利之物,必定不会刺伤人,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横渠的墓祭只设一位,恐怕难以推演夫妇同祭的意义。吕氏确定一年中祭祀的疏密节度,有所欠缺,恐怕不符合人情。雨露滋润,霜露防范,都有所感念。如果四季的祭祀有所遗漏,就不能契合感念的心意。如今祭祀中恭敬、斋戒、礼仪等形式,尚且都可以暂缓,重要的是大的方面先要端正,才行。如今程氏的家祭,只是男女位置不同,以及严重违背道义的地方,稍微改变了一两点,其他来不及顾及。我们急切关注的正是在这里。凡是祭祀必须上溯到祖先,知道母亲却不知道父亲,那是狗猪;知道父亲却不知道祖先,那是飞鸟。人必须在上位确立一个等级,寻求自我区别的方法,才行。
自古以来治乱交替,也是常事。君子多而小人少,就治理得好;小人多而君子少,就混乱。然而在古代,朝廷之中君子和小人也是混杂进用的,不像今天这样裁剪得如此整齐。不仅不能进用,更是直接憔悴。善良的人大致离去,接近正道的人就必然憔悴。旧日的交游,只有改变节操的人便于世事,稍微顺应这个道理,不知为何。正叔近来生病,有人对他说:“在别人那里有追驳斥放,正叔没有这类事故,只有生病罢了。”
王安石如今也不必诛杀,人人都顺从地跟随。大概只是消除了朝廷中所有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在古代即使大恶之人当权,一方面诛杀,也断绝不了人的议论。如今便完全没有异议的人了。
占卜能够应验,祭祀能够受享,也只是同一个道理。蓍草虽然无情,但用来成卦,而卦有吉凶,无非是因为有这个理。因为有这个理,所以用这个来询问。它的应验如同回声,如果用私心或者错误的卦象来询问,就不应验。大概是没有这个理。如今的理与先前已定的理,只是同一个理,所以应验。至于祭祀的受享,也是同样的道理,鬼神的理在那里,我用这个理去对应,所以受享。不容许有二三,只是同一个理。如同用药治病,也只是同一个理。这药治疗什么样的气,有这个病,服用就应验。如果理不契合,药就不应验。
古代谈论鬼神,不过体现在祭祀上,也只是说听到叹息的声音,也没有说听到什么样的言语,也没有说看到什么样的形状。如汉武帝见到李夫人,只是因为道士事先告诉他在什么地方,让他端正目光注视那个地方,所以想象出来罢了。然而汉武帝作诗也说:“是她吗?不是她吗?”曾经问喜好谈论鬼神的人,都是未曾闻见的,都是听说的,烛照道理不明,就传以为信。假使真是闻见的,也不足以相信,或者是心病,或者是目病。如孔子说:“人所相信的是眼睛”,眼睛也有不足相信的吗?这话极好。
如今混杂相信鬼怪异说的人,只是不先烛照道理。如果在事情上一一防备,有什么尽头呢?必须只在学问上防备。
师巫在这里,防范的言论在那里,只是抛得远,决没有这个理。又说留下药,尤其知道这不是真的。生气尽就死,死了就称为鬼也可以,但不知道世俗所谓的鬼神是什么?聪明如邵尧夫,还难免产生疑惑。在这里曾经说,有人家如果在虚空中听到人马的声音,我说既然是人马,必须有鞍鞯之类,都齐全,这个是从哪里来的?尧夫说天地之间,也有一种不有不无的东西,我说如果这样说,就必须有不有不无的人马,凡百都是这样,深感不对。
风肃然起于人心,恐怖要之,风是天地间的气,不是土偶人所能做的。汉时的神君,今日的二郎庙,都有这种情况。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个翻车,流转动摇没有片刻停止,所感万端。又如悬挂镜子在空中,没有东西不进入,其中有甚定形?不学习就都不察觉,等到有所学习,便觉察到这是有害的。
一个意思,则与人成就得个甚好见识【一作无意于学则皆不之察,暨用心自观,即觉其为害,存此纷杂,竟与人成何见识】心若不做一个主,怎生奈何?张天祺昔常言,自约数年,自上着牀便不得思量事,不思量事后,须强把佗这心来制防,亦须寄寓在一个形象,皆非自然。君实自谓吾得术矣,只管念个中字,此则又为中繋防。且中字亦何形象?若愚夫不思虑,冥然无知,此又过与不及之分也。有人胸中常若有两人焉,欲为善,如有恶;以为之间,欲为不善,又若有羞恶之心者,本无二人,此正交战之验也。持其志,便气不能乱,此大可验。要之,圣贤必不害心疾,其佗疾却未可知。佗蔵府只为元不曾养,养之却在修养家【一作持其志使气不能乱,此大可验。要之,圣贤必不病心疾,佗蔵府有患则不尝専志于养焉】
译如果只有一个念头,那么与人交流能成就什么好的见识?【另一种说法是:如果不专心于学习,就都不能明察;等到用心自我观察,就会察觉其危害,保留这些纷杂的念头,究竟能与人成就什么见识?】如果心不能做一个主宰,该怎么办呢?张天祺过去常说,自我约束几年,自从上床便不能思考事情,不思考事情后,必须强行把那颗心拿来制约防范,也必须寄托在一个形象上,这都不是自然的。司马光自认为我得到方法了,只管念一个“中”字,这又成了被“中”字牵制防范。况且“中”字又有什么形象呢?如果愚笨的人不思考,冥然无知,这又是过度与不足的区别。有人胸中常好像有两个人,想要行善,好像有恶念;在这两者之间,想要行不善,又好像有羞恶之心,本来没有两个人,这正是内心交战的表现。坚定意志,那么气血就不能紊乱,这完全可以验证。总之,圣贤必定不会患心病,其他疾病却不一定知道。其他脏腑只是因为原本不曾调养,调养它们却在修养家那里。【另一种说法是:坚定意志使气血不能紊乱,这完全可以验证。总之,圣贤必定不患心病,其他脏腑有病患,是因为不曾专门致力于调养】
仁祖时,北使进言:「髙丽自来臣属北朝,近来职贡全缺,殊失臣礼。今欲加兵,又闻臣属南朝。」今来报知,仁祖不答。及将去也,召而前语之曰:「适议髙丽事,朕思之,只是王子罪,不干百姓事。今既加兵,王子未必能诛得,且是屠戮百姓。」北使遂屈,无答,不觉汗流浃背,俯伏于地。归而寝兵,佗都不言彼兵事势,只看这一个天地之量,亦至诚有以格佗也。
人心縁境出入无时人亦不觉
人梦不惟闻见思想,亦有五藏所感者。
天下之或寒或燠,只缘佗地形髙下。如屋隂则寒,屋阳则燠,不可言于此所寒,于此所热。且以尺五之表定日中一万五千里,就外观未必然。
人有夀考者,其气血脉息自深,便有一般深根固蔕底道理【一作气象】人脉起于阳明,周旋而下至于两气口,自然匀长,故于此视脉。又一道自头而下至足大冲,亦如气口。此等事最切于身,然而人安然恬于不知。至如人为人,问你身上有防条骨头血脉如何行动,腹中有多少藏府,皆冥然莫晓。今人于家里有多少家活屋舎,被人问着已不能知,却知为不智。于此不知,曾不介意,只道是皮包裹,不到少欠大小,大不察。近取诸身,一身之上,百理具备,甚物是没底背在上,故为阳;胸在下,故为隂。至如男女之生,已有此象。天有五行,人有五藏。心火也,着些天地间风气乘之,便须发燥;肝木也,着些天地间风气乘之,便须发怒。推之五藏皆然。孟子将四端便为四体,仁便是一个木气象,恻隐之心便是一个生物春底气象;羞恶之心便是一个秋底气象;只有一个去就断割底气象便是义也。推之四端皆然。此个事又着个甚安排得也。此个道理虽牛马血气之类亦然,都恁备具,只是流形不同,各随形气后便昏了。佗气如其子爱其母,母爱其子,亦有木底气象,又岂无羞恶之心?如避害就利,别所爱恶,一一理完。更如狝猴尤似人,故于兽中最为智巧。童昏之人见解不及者多矣。然而唯人气最清,可以辅相裁成。天地设位,圣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为三才。天地本一物,地亦天,也只是人为天地心。是心之动则分了天为上,地为下。兼三才而两之,故六也。
天地之气,远近异像,则知愈逺则愈异。至如人形有异,曾何足论?如史册有鬼国、狗国、百种怪异,固亦有之。要之这个理,则一般。其必【一作有】异者,譬如海中之虫鱼鸟兽,不啻百千万亿,卒无有同于陆上之物。虽极其异,要之只是水族而已。
天地之中,理必相直,则四边当有空阙处。空阙处如何?地之下,岂无天?今所谓地者,特于【一作为】天中一物尔。如云气之聚,以其乆而不散也,故为对。凡地动者,只是气动。凡所指地者【一作损缺处】只是土。土亦一物尔,不可言地。更须要知,坤元承天,是地之道也。
古者百亩,今四十一亩余。若以土地计之所收,似不足以供九人之食。曰百亩九人,固不足。通天下计之,则亦可。家有九人,只十六已别受田,其余皆老少也。故可供,有不足者,又有补助之政,又有乡党赒捄之义,故亦可足。
后世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也。犹之田也,其初开荒莳种甚盛,以次遂渐薄。虞帝当其盛时,故也。其间有如夏衰、殷衰、周衰,有盛则有衰,又是其间之盛衰,推之后世,皆若是也。如一树,方其荣时,亦有发生,亦有雕谢。桑榆既衰矣,亦有发生,亦有雕谢。又如一岁之中,四时之气已有盛衰,一时之中又有盛衰。推之至如一辰,须有辰初、辰正、辰末之差也。今言天下之盛衰,又且只据书传所有,闻见所及,天地之广,其气不齐,又安可计?譬之一国,有防家;一家有防人。人之盛衰休戚,未有齐者。姓之所以蕃庻者,由受姓之祖其流之盛也。
内则谓请靧、请浴之类,虽古人谨礼,恐不如是之烦。古人乗车,车中不内顾,不亲指,不远视;行则鸣环佩,在车则闻和鸾,式则视马尾,自然有个君子大人气象。自五胡乱华以来,惟知鞍马为便利,虽万
译仁祖时期,北方使臣进言说:“高丽向来臣属于北朝,近来职贡完全缺失,特别失去了臣属的礼节。现在想要加兵讨伐,又听说他们臣属于南朝。”现在来报告告知,仁祖没有回答。等到使臣将要离去时,仁祖召他上前说道:“刚才议论高丽的事,我思考后认为,这只是王子的罪过,与百姓无关。现在既然加兵,王子未必能诛杀,况且这是屠戮百姓。”北方使臣于是理屈,无言以对,不觉汗流浃背,俯伏在地。回去后便停止了军事行动,其他方面不谈那兵势强弱,只看这一份天地的度量,也是至诚之心有所感化他。
人心随着外境出入没有定时,人自己也不察觉。
人的梦境不只是听闻看见和思想,也有五脏所感应的。
天下有时寒冷有时温暖,只是因为地形高低不同。如同屋檐下阴凉就寒冷,屋檐外向阳就温暖,不能说这里寒冷,那里就热。况且用一尺五寸的表测定日影一万五千里,从外观来看未必确实如此。
人有长寿的,他的气血脉息自然深沉,便有一种深根固蒂的道理【一作气象】。人脉起于阳明,周旋而下直到两气口,自然均匀修长,所以在这里诊脉。又有一条脉从头部而下直到足底的大冲穴,也像气口一样。这类事情最切身,然而人安然恬淡于不知晓。至于如人作为人,问你身上有多少条骨头血脉如何运行,腹中有多少脏腑,都茫然不知晓。现在人在家里有多少家产房屋,被人问着已经不能知晓,却知道是不明智。在这里不知晓,曾不介意,只说是皮包裹着,不会缺少大小,大大不察。就近取之于身,一身之上,百理具备,什么事物是没有的呢?背部在上,所以为阳;胸部在下,所以为阴。至于如男女的出生,已经有这种象。天有五行,人有五脏。心是火,受到一些天地间风气的乘袭,便须发燥;肝是木,受到一些天地间风气的乘袭,便须发怒。推之于五脏都是这样。孟子将四端便作为四体,仁便是一个木的气象,恻隐之心便是一个生物春天的气象;羞恶之心便是一个秋天的气象;只有一个去就断割的气象便是义。推之于四端都是这样。这个事又需要什么安排呢?这个道理虽然牛马血气之类也是这样,都这样具备,只是流形不同,各随形气后便昏昧了。他的气如同子爱其母,母爱其子,也有木的气象,又岂无羞恶之心?如避害就利,分别所爱所恶,一一理完。更如猕猴尤其像人,所以在兽中最为智巧。童昏之人见解不及的很多。然而唯人气最清,可以辅相裁成。天地设位,圣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为三才。天地本是一物,地也是天,也只是人为天地之心。是心之动则分了天为上,地为下。兼三才而两之,所以是六。
天地之气,远近形象不同,就知道越远就越不同。至于如人形有异,曾何足论?如史册有鬼国、狗国、百种怪异,固然也有。要之这个理,则一般。其必有异的,譬如海中的虫鱼鸟兽,不止百千万亿,终究没有同于陆上之物的。虽极其异,要之只是水族而已。
天地之中,理必相直,则四边当有空缺处。空缺处如何?地之下,岂无天?现在所谓地者,特是天中一物罢了。如云气之聚,因其久而不散,所以为对。凡地动者,只是气动。凡所指地者【一作损缺处】只是土。土也是一物罢了,不可言地。更须要知道,坤元承天,是地之道也。
古者百亩,今四十一亩余。若以土地计之所收,似不足以供九人之食。曰百亩九人,固不足。通天下计之,则亦可。家有九人,只十六已别受田,其余皆老少也。故可供,有不足者,又有补助之政,又有乡党赒救之义,故亦可足。
后世虽有作者,虞帝不可及也。犹之田也,其初开荒莳种甚盛,以次遂渐薄。虞帝当其盛时,故也。其间有如夏衰、殷衰、周衰,有盛则有衰,又是其间之盛衰,推之后世,皆若是也。如一树,方其荣时,亦有发生,亦有雕谢。桑榆既衰矣,亦有发生,亦有雕谢。又如一岁之中,四时之气已有盛衰,一时之中又有盛衰。推之至如一辰,须有辰初、辰正、辰末之差也。今言天下之盛衰,又且只据书传所有,闻见所及,天地之广,其气不齐,又安可计?譬之一国,有几家;一家有几人。人之盛衰休戚,未有齐者。姓之所以蕃庶者,由受姓之祖其流之盛也。
内则谓请靧、请浴之类,虽古人谨礼,恐不如是之烦。古人乘车,车中不内顾,不亲指,不远视;行则鸣环佩,在车则闻和鸾,式则视马尾,自然有个君子大人气象。自五胡乱华以来,惟知鞍马为便利,虽万
使人谓之「哑御史」犹可,且只是格君心。
正叔尝为葬説,有五事:相地须使异日决不为路,不置城郭,不为沟渠,不为贵人所夺,不致耕犂所及,此大要也。其穴之次,设如尊穴南向北首,陪葬者前为两列,亦须北首,各于其穴安夫妇之位。坐于堂上,则男东而女西;卧于室中,则男外而女内也。推此为法,观之葬须为坎室为安。若直下便以土实之,则许大一块虚土压底,四向流水必趋土虚处,大不便也。且棺椁虽坚,恐不能胜许多土,头有失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之义。
心所感通者,只是理也。知天下事,有即有,无即无,无古今前后,至如梦寐,皆无形,只是有此理。若言渉于形声之类,则是气也。物生则气聚,死则散而归尽。有声则须是口,既触则须是身。其质既壊,又安得有此?乃知无此理,便不可信。
草木,土在下,因升防而食土气,动物却土在中,脾在内也。非土则无由生。
礼言惟天地之祭为越绋而行事,此事难行。既言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致得斋,又安能脱丧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为不可废,只消使冡宰摄尔。昔者英宗初即位,有人以此问先生,答曰:「古人居丧,百事皆【此有阙字】如常,特于祭祀废之,则不若无废为愈也。」子厚正之曰:「父在为母丧,则不敢见其父,不敢以非礼见也。今天子为父之防,以此见上帝,是以非礼见上帝也,故不如无祭。」
万物皆备于我,此通人物而言。禽兽与人絶相似,只是不能推。然禽兽之性却自然,不待学,不待教,如营巢养子之类是也。人虽是灵,却椓丧处极多。只有一件,婴儿饮乳是自然,非学也。其佗皆诱之也。欲得人家婴儿善,且自小不要引佗,留佗真性。待他自然,亦须完得些本性,须别也。
勿谓小儿无记性,所厯事皆能不忘,故善养子者,当其婴孩,鞠之使得所养,全其和气,乃至长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恶有常。至如养犬者,不欲其升堂,则时其升堂而朴之。若既朴其升堂,又复食之于堂,则使孰从?虽日挞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养异类且尔,况人乎?故养正者,圣人也。
极须为天下之中,天地之中,理必相直。今人所定天体,只是且以眼定视所极处,不见遂以为尽然。向曾有于海上见南极下有大星十,则今所见天体葢未定。虽似不可穷,然以土圭之法验之,日月升防不过三万里中。故以尺五之表测之,毎一寸当一千里。然而中国只到鄯善、莎车已是一万五千里,若就彼观日尚只是三万里中也。天下之或寒或暖,只縁地形髙下,如屋隂则寒,屋阳则燠,不可言于此所寒矣。屋之西北又益寒。伯淳在泽州尝三次食韭黄,始食懐州韭,次食泽州,又次食并州,则知数百里间气▯争三月矣。若都以此差之,则须争半嵗。如是则有在此冬至,在彼夏至者,虽然又没此事,只是一般为冬为夏而已。
贵姓子弟于饮食玩好之物之类,直是一生将身伏事不懈,如管城之陈醋瓶,洛中之史画匣是也。更有甚事?伯淳与君实尝问观史画,犹能题品,奈烦。伯淳问君实能如此与佗画否?君实曰:「自家一个身,犹不能事持得,更有甚工夫到此?」
电者,隂阳相轧;雷者,隂阳相击也。轧者,如石相磨而火光出者,电便有雷。击者,是【一作甚】也。或传京师少闻雷,恐是地有髙下也。
神农作《本草》古传,一日食药七十,死非也。若小毒,亦不当尝;若大毒,一尝而死矣。安得生?其所以得知者,自然视色、嗅味,知得是甚气,作此药便可攻此病。须是学至此,则知自至此。
或以谓原壤之为人,敢慢圣人,及母死而歌,疑是庄周非也。只是一个乡里麤鄙人,不识义理。观夫子责之辞,可以见其为人也【一本此下云:若是庄周,夫子亦不敢叩之责之,适足以啓其不逊尔。彼亦必须有答】
古人适异方,死不必归葬故里,如季子是也。其言:“骨肉归于土,若夫魄气则无不之也。”然观季子所处,要之非知礼者也。
古人之法,必犯大恶则焚其尸。
译让人称他为“哑御史”还可以,而且这只是规劝君主的心意。
正叔曾经论述过安葬的事,有五点:选择墓地必须保证日后决不会成为道路,不靠近城郭,不临近沟渠,不被权贵强占,不致被耕犁触及,这是大要。至于墓穴的次要方面,假设主穴坐南朝北、头朝北,陪葬者的墓穴在前面排成两列,也必须头朝北,各自在墓穴中安排夫妇的位置。坐在堂上,则男在东而女在西;卧在室中,则男在外而女在内。推演这个法则,观察可知安葬必须挖成坎穴、建成室状才安稳。如果直接向下就用土填实,那么许大一块虚土压在底下,四面流来的水必定趋向土虚的地方,非常不便。况且棺椁虽然坚固,恐怕承受不住这么多土,头部有缺失导致尸体腐烂时,就违背了不让泥土直接接触皮肤的义理。
心中所感应贯通的,只是理罢了。知晓天下的事,有就是有,无就是无,没有古今前后的分别,至于像梦寐一样,都没有形体,只是有这个理。如果说涉及形体声音之类,那就是气。万物生存则气聚集,死亡则气消散而归于尽。有声音就必须有口,既然有触感就必须有身体。它们的形体既然毁坏,又怎么能拥有这些呢?于是知道没有这个理,便不可相信。
草木,土在下面,依靠根茎而吸收土气;动物却土在中间,脾脏在体内。没有土就无法生存。
礼书上说只有对天地的祭祀可以越过绋绳而举行仪式,这件事难以实行。既然说越过绋绳,那就是还在殡宫的时候,那时没有办法做到斋戒,又怎么能脱下丧服换上祭服呢?这些都是难以实行的。纵然天地的祭祀不可废除,只需让冡宰代理即可。从前英宗刚即位时,有人拿这个问题问先生,先生回答说:“古人守丧,百事都【此处缺字】像平常一样,只是在祭祀时废除,那么不如不废除更好。”子厚纠正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守丧,就不敢见父亲,不敢以不合礼的方式相见。现在天子为父亲守丧,以此去见上帝,是以不合礼的方式见上帝,所以不如不祭祀。”
万物都具备于我,这是通人物而言的。禽兽与人极其相似,只是不能推演。然而禽兽的本性却是自然的,不待学习,不待教化,如筑巢养子之类就是这样。人虽然灵秀,但败坏的地方极多。只有一件事,婴儿喝奶是自然的,不是学来的。其他都是诱导的。想要人家婴儿善良,且从小不要引逗他,保留他的真性。等待他自然发展,也必须能保全一些本性,必定有所不同。
不要说小孩子没有记忆力,所经历的事都能不忘,所以善于养育孩子的人,当他还是婴儿时,抚养他使他得到应有的养育,保全他的和气,等到长大而性情美好,教导他展示好恶有常。至于像养狗的人,不想让它上堂,就趁它上堂时打它。如果既打了它上堂,又再次在堂上喂它,那么让它听从谁呢?即使每天鞭打它要求它不上堂,也不可能做到。养育异类尚且如此,何况人呢?所以培养端正的,是圣人。
必须作为天下的中心,天地的中心,理必定相互正直。现在人所确定的天体,只是暂且用眼睛看视所达到的极限处,看不见就认为就是这样。以前曾在海上看见南极下面有十颗大星,那么现在所见的天体大概尚未确定。虽然似乎不可穷尽,然而用土圭的方法验证,日月升降不过在三万里之中。所以用一尺五寸的表测量,每一寸相当于一千里。然而中国只到鄯善、莎车就已经是一万五千里,如果在那里观察太阳,仍然只是三万里之中。天下有的寒冷有的温暖,只因为地形高低,如屋阴则寒,屋阳则暖,不能说在这里寒冷。屋子的西北更加寒冷。伯淳在泽州曾经三次吃韭黄,先吃怀州的韭,再吃泽州的,又再吃并州的,就知道数百里之间气候相差三个月了。如果都以此类推,那么必须相差半年。这样的话就有在这里冬至、在那里夏至的情况,虽然又没有这种事,只是一般地作为冬作为夏而已。
富贵人家的子弟对于饮食玩好之类的事物,简直是一生将身体伏事不懈,如管城的陈醋瓶,洛中的史画匣就是这样。还有什么事呢?伯淳与君实曾经问观史画,还能题品,令人厌烦。伯淳问君实能这样为他画画吗?君实说:“自家一个身体,尚且不能侍奉得好,还有什么工夫做到这个地步?”
闪电,是阴阳相互摩擦;雷,是阴阳相互撞击。摩擦,像石头相互磨擦而火光出现那样,闪电便有雷。撞击,是【一作甚】。有人传说京师很少听到雷声,恐怕是地势有高低的原因。
神农作《本草》的古传,说一天吃药七十种,死是不对的。如果小毒,也不应当尝试;如果大毒,一尝就死了。怎么能活呢?他之所以能知道,自然是看颜色、闻气味,知道是什么气,制作这种药就可以攻克这种病。必须学到这个地步,才知道自然达到这个地步。
有人以为原壤这个人,敢于轻慢圣人,等到母亲死了还唱歌,怀疑是庄周,不对。只是一个乡里粗鄙的人,不认识义理。看夫子责备他的话,可以见到他的为人【一本此处下面说:如果是庄周,夫子也不敢叩问责备他,这足以开启他的不逊。他也必定有回答】
古人到异地,死了不一定归葬故里,像季子就是这样。他说:“骨肉归于土,至于魂魄之气则无处不到。”然而看季子所处的情况,总之不是懂礼的人。
古人的法则,必定犯了大恶才焚烧他的尸体。
今风俗之弊,遂以为礼,虽孝子慈孙,亦不以为异。更是公方明立条贯,元不为禁。如言军人出戍,许令烧焚将骨殖归。又言郊坛须三里外方得烧人,则是别有焚尸之法。此事只是习惯,便不以为事。今有狂夫醉人,妄以其先人棺榇一弹,则便以为深讐巨怨;及亲拽其亲而纳之火中,则略不以为怪,可不哀哉!
译如今风俗的弊端,竟然被当作礼制,即使是孝顺的儿子和慈爱的孙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更何况朝廷公开明确地制定了条例,原本并不禁止。比如规定军人出征戍守,允许焚烧尸体并将骨灰带回;又规定在郊坛三里之外才可以焚烧尸体,这就意味着另有焚烧尸体的方法。这些事情只是习以为常,人们便不把它当作一回事。现在如果有狂人或醉汉,胡乱用弹弓击打先人的棺木一下,人们就视其为深仇大恨;等到亲自拉着亲人投入火中焚烧,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难道不可悲吗!
英宗欲改葬西陵,当是时,潞公对以祸福,遂止。其语虽若诡对,要之却济事。
父子异宫者,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父子异宫,犹今有逐位,非如异居也。
二程遗书卷二下
<子部,儒家类,二程遗书》>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三
宋 朱子 编
谢显道记忆平日语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此一段,子思吃▯为人处,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防得时,活泼泼地,不防得时,只是弄精神。
切脉最可体仁【郑毂云:当见显道先生问此语,云是某与明道切脉时,坐间有此语】观鸡雏【此可观仁】
汉成帝梦上帝败我濯龙渊,打不过。
问鬼神有无?曰:待説与贤道没时,古人却因甚如此?道待説与贤道有时,又却恐贤问某寻。
射法具而不满者无志者也
尸居却龙见渊黙却雷声
须是合内外之道,一天人,齐上下,下学而上达,极髙明而道中庸。
既得后,便须放开,不然却只是守。
诗可以兴。某自再见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
古人互相防检,如今之学射者亦然。
铁劒利而娼优拙【此重则彼轻】
自舜发于▯亩之中,至孙叔敖举于海,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
萃、涣皆享于帝,立庙因其精神之聚而形于此,为其涣散,故立此以收之。
隘与不恭,君子不由,非是瑕疵,夷惠之语,其弊至此。赵普除节度使,权便是乌重▯之防,以兵付逐州刺史,以记诵博识为玩物防志【时以经语録作一防郑毂云尝见显道先生云,某从洛中学时録古人善行,别作一册,洛中见之,云是玩物防志,葢言心中不宜容▯发事】
张子厚邵尧夫善自开大者也
弹琴,心不在,便不成声。所以谓琴者,禁也。禁人之邪心。舞蹈本要长袖,欲以舒其性情。某尝观舞,正乐其袖徃必反,有盈而反之意。今之舞者,反收拾袖子,结在一处。
周茂叔窗前草不除去,问之,云:“与自家意思一般【子厚观驴鸣,亦谓如此】
张子厚闻生皇子,喜甚;见饿莩者,食便不美。
某冩字时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
一日,防许之西湖,在石坛上坐。少顷,脚踏处便湿,举起云,便是天地升防道理。
一日见火邉烧汤瓶,指之曰:“此便是隂阳消长之义。”鸢飞戾天,向上更有天在;鱼跃于渊,向下更有地在【此两句去作人材上説更好。郑毂云尝问此二句,显道先生云:“非是极其上下而言,葢真个见得如此。”此正是子思吃▯道与人处,若从此解悟,便可入尧舜气象】
因论口将言而嗫嚅,若合开口时,要他头也须开口【如荆轲于樊于期】须是听其言也厉。
舜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与善人处,壊了人;须是与不善人处,方成就得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善下一有柔字】
又言不哭底孩儿谁抱不得
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徳。然有所知后,方能如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
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远。重担子,须是硬脊梁汉方担得。
诗书只説帝与天
有人疑伊尹出处,合于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不得为圣之时,何也?曰:终是任底意思在。
一行岂所以名圣人?至于圣,则自不可见。何尝道圣人孝,圣人亷?
太山为髙矣,然太山顶上已不属太山,虽尧舜之事,亦只是如太虚中一▯浮云过目。
执事须是敬又不可矜持太过
孟子知言,正如人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若自下去堂下,则却辨不得。
勿忘勿助长之间正当处也
顔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索学以充之。
学者要学得不错,须是学顔子【有凖的】
参也竟以鲁得之
黙而识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
毛犹有伦入毫厘丝忽终不尽
满腔子是恻隐之心
众人安则不恭恭则不安
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常
邢恕日:「三▯检,谓亦可哀也。何时不▯检?」
学射者,互相防检,病痛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有甚你管
译英宗想要改葬西陵,当时,潞国公用祸福的道理来应对,于是英宗停止了改葬。他的话虽然看似诡辩,但终究是办成了事。
父子不住在同一宫室,这是针对命士以上的人而言的,地位越尊贵,礼制就越严格。所以父子不住同一宫室,就像现在各有座位一样,并不是像分居那样分开居住。
二程遗书卷二下
《子部,儒家类,二程遗书》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三
宋 朱子 编
谢显道记忆平日语
鸢鸟高飞至天,鱼儿跳跃于深渊,说的是上下都能明察。这一段,是子思着力用功的地方,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的意思相同。活泼泼地,能防范得住时,就是活泼泼地;防范不住时,只是在玩弄精神。
切脉最能体会仁道【郑毂说:应当看见显道先生问这句话,说是我与明道切脉时,席间有这句话】。观察小鸡雏【这可以观察仁道】。
汉成帝梦见上帝在濯龙渊打败了他,打不过。
问鬼神有没有?回答说:如果对你说没有,古人却为什么那样做呢?如果说有,又怕你问我寻找鬼神。
射箭时器具齐全但射不满靶的,是没有志向的人。
像尸体一样安居却像龙一样显现,沉默却像雷声一样响亮。
必须契合内外的道理,统一天人,齐平上下,从下学而上达,达到极高的明理而践行中庸之道。
既得道之后,便须放开,不然就只是在守持。
诗可以兴起情感。我自再次见到茂叔后,吟风弄月而归,有“吾与点也”的意思。
古人互相防范检点,如今学习射箭的人也是这样。
铁剑锋利而娼优拙劣【这重则那轻】。
从舜从田间被起用,到孙叔敖从海边被举用,如果要熟习,必须从这里经过。
萃卦、涣卦都祭祀于天帝,建立庙宇是因为精神聚集而在此显现,为了防止涣散,所以建立这个来收摄它。
狭隘与不恭敬,君子不遵循,这不是瑕疵,夷齐、柳下惠的言论,其弊端到了这种地步。赵普被任命为节度使,权柄就像乌重胤的防备,把军队交给逐州刺史,把记诵博识当作玩物丧志【当时把经语录作一防备。郑毂说曾见显道先生说,我从洛阳求学时记录古人的善行,另作一册,在洛阳见到时,说是玩物丧志,大概说心中不宜容纳引发事端的东西】。
张子厚、邵尧夫善于自我开拓宏大境界。
弹琴,心不在焉,就发不出声音。所以称琴为“禁”,是禁止人的邪心。舞蹈本来要长袖,想要舒展性情。我曾观看舞蹈,正喜欢那袖子往必反,有盈满而返回的意思。现在的舞者,反而收拾袖子,结在一处。
周茂叔窗前的草不除去,问他,说:“与自家的意思一般【子厚听驴鸣,也说如此】。”
张子厚听说生了皇子,非常高兴;看见饿死的人,吃饭就不觉得美味。
我写字时很恭敬,不是要使字好看,这本身就是学习。
一天,在许州的西湖,坐在石坛上。过了一会儿,脚踏的地方就湿了,举起脚说,这就是天地升降的道理。
一天看见火边烧汤瓶,指着说:“这就是阴阳消长的意义。”鸢鸟高飞至天,向上还有天在;鱼儿跳跃于深渊,向下还有地在【这两句用在人才上说更好。郑毂说曾问这两句,显道先生说:“不是极言上下而言,是真的见得如此。”这正是子思着力用功的地方,若从此解悟,便可进入尧舜的气象】。
因为谈论说话时欲言又止,如果该开口时,要他头也须开口【如荆轲对樊於期】。必须听其言语严厉。
舜由仁义而行,不是实行仁义。
与善人相处,会败坏人;必须与不善人相处,才能成就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善字下有一柔字】。
又说,不哭的孩子谁抱不得。
必须就事上学,蛊卦振民育德。然而有所知后,才能这样。何必读书,然后为学?
士人不可以不刚毅,任重而道远。重担子,必须是硬脊梁汉才能担得。
诗书只说帝与天。
有人怀疑伊尹的出处,符合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不能称为圣之时,为什么呢?回答说:终究是有担当的意思在。
一行岂能用来命名圣人?至于圣人,就自然不可见。何曾说过圣人孝,圣人廉?
泰山很高了,然而泰山顶上已不属于泰山,虽然尧舜的事迹,也只是如太虚中一片浮云过目。
执事必须恭敬,又不可矜持太过。
孟子知言,正如人在堂上才能辨堂下人的曲直,如果自下到堂下,就辨不得了。
勿忘勿助长之间正当处也。
颜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索学以充之。
学者要学得不错,必须学颜子【有准的】。
参也竟以鲁得之。
默而识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毛犹有伦,入毫厘丝忽终不尽。
满腔子是恻隐之心。
众人安则不恭,恭则不安。
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常。
邢恕说:“三检,谓亦可哀也。何时不检?”
学射者,互相防范检点,病痛朋友,攸摄摄以威仪。
有甚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