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遗书卷二十三
小人之怒,在已;君子之怒,在物。小人之怒,出于心,作于气,形于身,以及于物,以至于无所不怒,是所谓迁也。若君子之怒,如舜之去四凶。
问吾道一以贯之而曰忠恕而已矣,则所谓一者便是仁否?曰:固是。只这一字须是子细体认。一还多在忠上,多在恕上?曰:多在恕上。曰:不然,多在忠上。才忠便是一,恕即忠之用也。
又问:「令尹子文忠矣,孔子不许其仁,何也?」曰:「只是忠,不可谓之仁。若比干之忠,见得时便是仁也。」
螟蛉蜾臝本非同类,为其气同,故祝则肖之。又况人与圣人同类者,大抵须是自强不息,将来涵飬成就到圣人田地,自然气貎改变。
问: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窃谓苟所利者大,一身何足惜也?曰:但防生与仁孰重?夫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人莫重于生,至于舍,得死道须大叚好如生也。曰:既死矣,敢问好处如何?曰:圣人只睹一个是。
问夫子曰:「吾不复梦见周公,圣人固尝梦见周公乎?」曰:「不曽。孔子昔尝寤寐间思周公,后不复思尔。若谓梦见周公大段害事,即不是圣人也。」又曰:「圣人果无梦乎?」曰:「有。夫众人日有所思,夜则成梦,设或不思而梦,亦是旧习气类相应。若是圣人梦,又别如高宗梦傅说,真个有傅说在傅严也。」
问:富贵贫贱夀夭,固有分定。君子先尽其在我者,则富贵贫贱寿夭,可以命言。若在我者未尽,则贫贱而夭,理所当然;富贵而夀是为徼幸,不可谓之命。曰:虽不可谓之命,然富贵贫贱寿夭,是亦前定。孟子曰:「求则得之,舎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故君子以义安命,小人以命安义。
中庸之说,其本至于无声无臭,其用至于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自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复归于无声无臭。此言圣人心要处,与佛家之言相反。尽教说无形迹无色,其实不过无声无臭,必竟有甚见处。大抵论语间不难见,如人论黄金曰黄色,此人必是不识金;若是识金者,更不言。设或言时,别自有道理。张子厚尝谓佛如大富贫子,横渠论此一事甚当。
圣人与理为一,故无过无不及,中而已矣。其他皆以心处这个道理,故贤者常失之过,不肖者常失之不及。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左氏载孔子之言,谓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恁地是圣人以力角胜,都不问义理也。孔子请伐齐以弑君之事讨之,当时哀公能从其请,孔子必有处置,须使顔囘使周,子路使晋,天下大计可立而遂。孔子临老有此一件事好做,柰何哀公不从其请,可惜。问横渠言:“由明以至诚,由诚以至明。”此言恐过当。曰:“由明以至诚,此句却是由诚以至明,则不然,诚即明也。”孟子曰:“我知言,我善飬吾浩然之气。”只“我知言”一句已尽,横渠之言不能无失类若此。若《西铭》一篇,谁说得到此?今以管窥天,固是见北斗,别处虽不得见,然见北斗不可谓不是也。
问孔子对冉求曰:“其事也,非政,政与事何异?”曰:“闵子骞不肯为大夫,曽晳不肯为陪臣,皆知得此道理。若季路、冉求未能如此。夫政出于国君,冉求为季氏家臣,只是家事,安得为政?当时季氏专政,孔子因以明之。”或问:“季路、冉求稍闻圣人之道,何不知此?”曰:“当时陪臣执国命,目见耳闻,习熟为常,都不知有君,此言不足怪。”季氏问:“季路、冉求可谓大臣与?”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然则从之者与?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除却弑父与君,皆为之。”
期月而已,三年有成,何也?曰:“公孙▯谓三年有成,臣切迟之。”唐文宗时,李石责以宰相之职,谓“臣犹以为太速”,二者皆不是,须是知得迟速之理。昔尝对哲宗说此事曰:“陛下若问如何措置,三年有成,臣即陈三年有成之事;若问如何措置
译小人的愤怒,源于自身;君子的愤怒,针对外物。小人的愤怒,发自内心,兴起于意气,表现于身体,进而波及外物,以至于对什么都愤怒,这就是所谓的迁怒。至于君子的愤怒,就像舜帝流放四个凶恶之人那样。
问:您说“我的道有一个根本原则贯穿始终”,又说“不过是忠和恕罢了”,那么所说的“一”就是仁吗?回答说:确实如此。但这一个字必须仔细体会认识。“一”是更多地体现在忠上,还是更多地体现在恕上?回答说:更多地体现在恕上。又回答说:不对,更多地体现在忠上。只要做到了忠,就是“一”了,恕只是忠的应用罢了。
又问:“令尹子文可以说是忠了,孔子却不认为他仁,为什么呢?”回答说:“仅仅是忠,不能称之为仁。像比干那样的忠,当他看清时局时,那就是仁了。”
螟蛉和蜾臝本来不是同类,因为它们的气息相同,所以祝告后螟蛉就会像蜾臝一样。更何况人与圣人是同类的,大体上必须自强不息,将来涵养成就到圣人的境界,自然气息面貌就会改变。
问:有“杀身以成就仁德,没有贪生以损害仁德”的说法。我私下认为,如果所获得的利益很大,一个人的生命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回答说:但要防备生命与仁德哪个更重要?孔子说:“早上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人没有比生命更看重的了,至于舍弃生命,是因为大道必须大大地比生命好。问:既然死了,请问好处在哪里?回答说:圣人只看到一个“是”字。
问孔子说:“我不再梦见周公,圣人难道曾经梦见周公吗?”回答说:“不曾。孔子过去曾在清醒和睡眠时思念周公,后来不再思念罢了。如果说梦见周公是大大的坏事,那孔子就不是圣人了。”又说:“圣人果真没有梦吗?”回答说:“有。普通人白天所思,晚上就变成梦,假如白天不思而做梦,也是旧有的习气与之相应。如果是圣人的梦,又不同,比如高宗梦见傅说,真的就有傅说在傅岩那里。”
问:富贵贫贱、长寿夭折,固然有定分。君子先尽到自己能做到的部分,那么富贵贫贱、长寿夭折,可以用命运来解释。如果自己能做到的部分没有尽到,那么贫贱且夭折,是理所当然的;富贵且长寿则是侥幸,不能称之为命运。回答说:虽然不能称之为命运,然而富贵贫贱、长寿夭折,这也是前世注定的。孟子说:“追求就能得到,放弃就会失去,这是追求对获得有好处,因为追求的是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追求有途径,获得靠命运,这是追求对获得没有好处,因为追求的是在外面的东西。”所以君子用道义来安守命运,小人用命运来安守道义。
《中庸》的道理,其本体达到无声无臭的境界,其应用达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的程度。从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又回归到无声无臭。这是说圣人心要的所在,与佛家的言论相反。佛家尽管说无形迹无色,其实不过是无声无臭,终究有什么见解呢?大体上在《论语》中不难看出来,比如有人谈论黄金说它是黄色的,这个人一定是不认识金;如果是认识金的人,就不会再说了。即使要说,也自有别的道理。张载(字子厚)曾经说佛家像大富之家的贫穷子弟,横渠(张载)论这件事很恰当。
圣人与天理合为一体,所以没有过头也没有不及,只是中而已。其他人都用心来处理这个道理,所以贤人常常失之过头,不肖之人常常失之不及。陈恒杀害了他的国君,孔子沐浴后上朝,请求讨伐他。《左传》记载孔子的话,说陈恒杀害国君,百姓不拥护他的占一半,凭借鲁国的兵力加上齐国一半的兵力,可以战胜。这样是圣人用武力角力争胜,完全不顾问义理了。孔子请求讨伐齐国,以弑君之事来声讨,当时鲁哀公如果能听从他的请求,孔子一定有处置办法,必定会让颜回出使周王室,子路出使晋国,天下的大计可以确立并实现。孔子晚年有这一件好事可做,奈何鲁哀公不听从他的请求,可惜。问横渠说:“由明达到至诚,由至诚达到明。”这话恐怕过于恰当了。回答说:“由明达到至诚,这句话却是从至诚达到明,那就不是这样,诚就是明。”孟子说:“我善于辨析言辞,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仅“我善于辨析言辞”一句就已经说尽了,横渠的话不能没有这类失误。至于《西铭》一篇,谁能说到这个境界?现在用竹管窥天,固然能看到北斗星,别处虽然看不到,但看到北斗星不能说不对。
问孔子对冉求说:“那是家事,不是国政,政与事有什么不同?”回答说:“闵子骞不肯做大夫,曾皙不肯做陪臣,都知道这个道理。至于子路、冉求没能这样。国政出自国君,冉求是季氏的家臣,只是家事,怎么能算国政?当时季氏专权,孔子借此阐明这一点。”有人问:“子路、冉求稍微听闻圣人之道,为什么不知道这一点?”回答说:“当时陪臣执掌国命,目见耳闻,习以为常,都不知道有国君,这话不足为怪。”季氏问:“子路、冉求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所谓大臣,是用道义侍奉君主,行不通就辞职。现在子路和冉求,只能称为备位充数的臣子。”那么他们顺从季氏吗?回答说:“杀害父亲和君主,他们也不顺从。除了杀害父亲和君主,其他事情他们都做。”
一年就能治理好,三年就有成效,为什么呢?回答说:“公孙〇说三年有成,我认为太迟了。”唐文宗时,李石被责备以宰相的职责,说“我还认为太快了”,这两种说法都不对,必须懂得快慢的道理。过去曾对哲宗说过这件事:“陛下如果问如何处置,三年有成,我就陈述三年有成的事情;如果问如何处置……”
,期月而已,臣即陈期月之事。”当时朝廷无一人问着,只李邦直但云“称职称职”,亦不曾问着一句。
译满一个月罢了,我就陈述满一个月时该做的事。”当时朝廷中没有一个人过问,只有李邦直只说“称职称职”,也没有问上一句。
春秋书陨石,陨霜,何故不言石陨,霜陨?此便见得天人一处。昔尝对哲宗说:「天人之间甚可畏,作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作恶则千里之外违之。」昔子陵与汉光武同寝,太史奏「客星侵帝座,甚急」。子陵匹夫,天应如此,况一人之尊,举措用心,可不戒慎?
暴其民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汉之君都为羙諡何似休?因问桀纣是諡否?曰:「不是,天下自谓之桀纣。」
王天下有三重,三重即三王之礼。三王虽随时损益,各立一个大本,无过不及。此与《春秋》正相合。
先生前日教某思君子和而不同,某思之数日,便觉胸次广濶,其意味有不可以言述。窃有一喻,愿留严听。今有人焉,久寓逺方,一日归故乡,至中途,适遇族兄者,俱抵旅舎,异居而食,相视如途人。彼岂知为族弟?此亦岂知为族兄邪?或告曰:「彼之子,公之族兄某人也;彼之子,公之族弟某人也。」既而懽然相从,无有二心。向之心与今之心,岂或异哉?知与不知而已。今学者苟知大本,则视天下犹一家,亦自然之理也。先生曰:「此乃善喻也。」先生教某思孝弟为仁之本,某窃谓人之初生,受天地之中,禀五行之秀。方其禀受之初,仁固已存乎其中。及其既生也,防而无不知爱其亲,长而无不知敬其兄,而仁之用于是见乎外。当是时,唯知爱敬而已,固未始有事物之累。及夫情欲窦于中,事物诱于外,事物之心日厚,爱敬之心日薄,本心失而仁随防矣。故圣人教之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盖谓修为其仁者,必本于孝弟故也。先生曰:「能如此寻防甚好。」夫子曰:「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亲者不敢恶于人。」不敢慢于人,不敢恶于人,便是孝弟。尽得仁,斯尽得孝弟;尽得孝弟,便是仁。又问:「为仁先从爱物上推来如何?」曰:「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故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能亲亲,岂不仁民?能仁民,岂不爱物?若以爱物之心推而亲亲,却是墨子也。」因问舜与曽子之孝优劣如何?曰:「家语载耘▯事虽不可信,却有义理。曽子耘▯误斩其根,曽哲建大杖以击其背,曽子仆地不知人事,良久而苏,欣然起进曰:「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乃退援琴而歌,使知体康。孔子闻而怒。曽子至孝如此,亦有这些失处。若是舜,百事从父母,只杀他不得。」又问:「如申生待烹之事如何?」曰:「此只是恭也。若舜须逃。」也。
问先生曰:「尽其道谓之孝弟。夫以一身推之,则身者,资父母血气以生者也。尽其道者,则能敬其身;敬其身者,则能敬其父母矣。不尽其道,则不敬其身;不敬其身,则不敬父母。其斯之谓欤?」曰:「今士大夫受职于君,尚期尽其职事,又况亲受身于父母,安可不尽其道?」
夫民合而听之则圣,散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大同之中有个秉彞在前,是是非非,无不当理,故圣。散而聼之,则各任私意,是非颠倒,故愚。盖公义在私欲必不能胜也。
二程遗书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二十四
宋 朱子 编
邹徳久本
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天后天,皆合于天理者也。人欲,则伪矣。
修身当学《大学》之序,《大学》圣人之完书也。其间先后失次者,已正之矣。
诗言后妃之德,非指人而言,或谓太姒大失之矣。周公作乐章,欲【一作歌之】以感化天下。其后继以文王诗者,言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周南,天子之事,故系之周,周王室也。召南,诸侯之事,故系之召,召诸侯长也。曰公者,后人误加之也。夫妇道一,闗雎虽后妃之事,亦可歌于下。至若鹿鸣以下,则各主其事,皇华遣使臣之类是也。颂有二,或羙盛德,则燕飨通用之;或告成功,则祭祀专用之。
诗有六义,曰风者,谓风动之也。曰赋者,谓铺陈其事也。曰比者,直比之,
译《春秋》记载陨石坠落、霜降,为什么不写成“石陨”、“霜陨”?这便体现出天人合一的道理。过去我曾对哲宗说:“天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可畏,行善则千里之外会有感应,作恶则千里之外会有背离。”从前严子陵与汉光武帝同床而卧,太史奏报说“客星侵犯帝座,情况紧急”。严子陵只是一个平民,上天尚且如此感应,何况是一国之君,他的举止用心,能不戒慎恐惧吗?
如果残害百姓很严重,就会身死国亡;如果不那么严重,就会自身危险、国家削弱。给他们定下“幽”、“厉”这样的谥号,即使是孝子慈孙,经过百代也不能改变。汉朝的君主都给予美好的谥号,这似乎很好啊?于是问桀、纣的称呼是不是谥号?回答说:“不是,天下人自己称他们为桀、纣。”
统治天下有三重原则,三重即三王的礼制。三王虽然随着时代有所增减,但各自确立一个根本,没有过分或不及。这与《春秋》的精神正相契合。
先生前日教导我思考“君子和而不同”,我思考了几天,便觉得胸怀开阔,其中的意味无法用言语表述。我有一个比喻,希望留在耳边聆听。现在有一个人,长期寄居在远方,有一天回到故乡,走到中途,恰好遇到族兄,都投宿在旅店,分房居住、分别吃饭,彼此看待如同路人。他哪里知道对方是族弟?这又哪里知道对方是族兄呢?有人告诉他说:“那个人的儿子,是您的族兄某某;那个人的儿子,是您的族弟某某。”随后他们欢快地相随,没有二心。过去的心和现在的心,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只是知道与不知道罢了。现在的学者如果知道根本大道,那么看待天下就像看待一家一样,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先生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先生教导我思考孝悌是仁的根本,我私下认为人刚出生时,承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禀受五行的精华。在他禀受之初,仁本来就已经存在于其中。等到他出生后,年幼时没有不知道爱戴父母的,年长时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而仁的作用于是表现在外面。在这个时候,只知道爱敬罢了,本来还没有事物的牵累。等到情欲在心中萌生,事物在外面诱惑,追求事物的心日益浓厚,爱敬的心日益淡薄,本心丧失而仁也随之消失了。所以圣人教导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孝悌这种东西,大概是仁的根本吧?大概说的是修养仁德的人,必须以孝悌为根本的缘故。先生说:“能这样推究很好。”孔子说:“尊敬父母的人不敢怠慢别人,爱护父母的人不敢憎恶别人。”不敢怠慢别人,不敢憎恶别人,就是孝悌。完全做到了仁,也就完全做到了孝悌;完全做到了孝悌,就是仁。又问:“实行仁德先从爱护万物上推演出来怎么样?”回答说:“不尊敬自己的父母却尊敬别人,叫做违背礼制;不爱自己的父母却爱别人,叫做违背道德。所以君子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能够亲爱亲人,难道能不仁爱百姓吗?能够仁爱百姓,难道能不爱护万物吗?如果以爱护万物的心推演去亲爱亲人,那就是墨子的主张了。”于是问舜和曾子的孝哪个更好?回答说:“《家语》记载曾子锄草的事虽然不可信,却有义理。曾子锄草误斩了瓜根,曾皙拿起大杖打他的背,曾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很久才苏醒,高兴地起来进见说:‘父亲用力教导我,没有生病吧?’于是退下弹琴唱歌,让父亲知道身体安康。孔子听说后很生气。曾子如此至孝,也有这些过失。如果是舜,百事顺从父母,只是杀他不得。”又问:“像申生等待被烹煮的事怎么样?”回答说:“这只是恭敬罢了。如果是舜,就必须逃跑。”
问先生说:“竭尽大道叫做孝悌。拿自身来推演,那么身体,是凭借父母的血气生成的。竭尽大道的,就能尊敬自己的身体;尊敬自己身体的,就能尊敬父母了。不竭尽大道,就不尊敬自己的身体;不尊敬自己的身体,就不尊敬父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回答说:“现在士大夫接受君主的职位,尚且期望竭尽职守,何况亲身承受于父母,怎么可以不竭尽大道呢?”
百姓合起来听他们的意见就是圣明,分散来听他们的意见就是愚昧。合起来听,那么在众口一词中有一个秉持常理在前面,是非判断,没有不合道理的,所以圣明。分散来听,那么各自凭私意,是非颠倒,所以愚昧。因为公义在,私欲一定不能战胜它。
二程遗书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二十四
宋 朱子 编
邹德久本
天下雷行,万物没有虚妄,先天后天,都符合天理。人欲,就是虚伪了。
修身应当学习《大学》的次序,《大学》是圣人的完备之书。其中先后次序错乱的,已经纠正了。
《诗经》说后妃的德行,不是指具体的人而言,有人说太姒大错特错了。周公制作乐章,想要以此感化天下。后面接着文王的诗,是说古代有人实行过,文王就是这样的人。《周南》,是天子的事情,所以归属周,周王室也。《召南》,是诸侯的事情,所以归属召,召是诸侯之长。称为“公”的,是后人错误加上去的。夫妇之道一致,《关雎》虽然是后妃的事情,也可以在下层歌唱。至于《鹿鸣》以下,则各自主管其事,像《皇华》派遣使臣之类就是这样。《颂》有两种,或者赞美盛德,那么宴饮通用;或者报告成功,那么祭祀专用。
《诗经》有六义,叫做“风”的,是说风动教化;叫做“赋”的,是说铺陈其事;叫做“比”的,是直接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