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别录二

译卷十别录二

奏疏二

议夹剿兵粮疏（正德十二年七月初五）

兵部来文说，本部题报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巡抚湖广兼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秦金的题本称：“会同巡按御史王度，督同都、布、按三司掌印官署都指挥佥事文恭、左布政使季凤、副使恽巍等人，商议认为：湖广郴州、桂阳等地所属地方，与广东乐昌、江西上犹等地的县瑶贼紧密勾结。那里有名贼首龚福全、高仲仁、李斌庞文亮、蓝友贵等人，向来依仗巢穴险固，聚众抢劫。先前用兵征剿，各贼漏网未被清除，于是导致祸患延续至今。臣等仰体皇上好生之德，设法安抚处置，希望求得安定，以成就止戈为武的功业。无奈这些贼人如犬羊般狡诈多变，如豺狼般贪婪无厌；表面上虽然听招，暗地里却肆意作恶。如今竟攻打县堡，俘虏官员杀人，穷凶极恶，神人共愤。虽然各官兵擒斩了几人，他们稍感畏惧而退回巢穴，但由于种类繁多，出没无常，难以预料。如果不是三省合兵，大彰天讨，恶贼终究不能清除，边疆如何能安宁！根据各官会呈，请求大举进兵。臣等再三筹议，不敢轻易开启战端，但审时度势，确实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况且他们巢穴众多，贼党众多；东追西窜，此出彼藏；必须调动本省土司、汉人官军及民兵杀手等，共三万人，分设哨道，限期进剿。两广、南赣仍须各自调动官军、狼兵把截夹攻，协助完成大事。臣等计算兵粮重大，安排艰难，况且本省兵荒相继，财力匮乏，前述所需钱粮，必须预先筹划。现将应调土汉官军数目、供给粮饷事宜，以及战攻方略，开列具奏。”兵部覆称：“边疆兵权，贵在专一委任；征伐事宜，切忌远程指挥。如今郴州、桂阳瑶贼为害日益严重，既然湖广镇巡三司官会议认为兵不可已，要限期进剿，朝廷如果犹豫不决，往返会议，必然误事。但七月进兵，天气尚热；况且现在五月将中，三省约会，期限太迫。再请两广总督等官左都御史陈金等人，以及巡抚南赣左佥都御史王守仁等人，各自按照议定事理，钦遵会合行事，不许过期失误。并改拟九月中取齐进兵，这样三省路远，不误约会。”本年五月十一日，少兼太子太保本部尚书王琼等人具题奉钦依。备咨到臣。除了钦遵外，查先据江西岭北道副使杨璋以及湖广郴州、桂阳兵备副使陈璧，并广东韶州府各自呈报前事，臣参看认为前贼恶贯满盈，神怒人怨，天讨在所必施。但近年以来，江西有桃源之役，创伤刚起；福建有汀州、漳州之寇，军队未回。府江之师刚集结在两广，偏桥之讨未息于湖湘；如果再用大军，只怕百姓不堪承受。何不申明赏罚，容臣等慢慢筹划。只是再约会三省，并举夹攻。已经陈述两端，具本上请之后，现在准前因，则巡抚湖广右副都御使秦金所题夹攻事理，既然奉有成命了。臣谨将南、赣二府议处兵粮事开列。因为系地方紧急贼情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开列如下：

一、南安府所属大庾、南康、上尤三县，各有贼巢，联络盘踞，有众数千，西接湖广桂阳等县南接广东韶州府乐昌等县三省夹攻，必须湖广自桂阳桂东等处进，广东自乐昌县进在南安者，必须三县地方并进。赣州府属，只有龙南县贼巢与广东惠州府龙川县利头接境。利头系大贼池大鬓等巢穴，众数千，比之他贼，势尤猖獗前此二次夹攻，俱被漏网。龙虽有几伙贼徒，除掉稍易。但其倚仗利头兵力以为声援，攻之则奔入利头，兵退则复出为害。必须广东自龙川进，赣州自龙南进，庶可使其无奔溃。

一、上犹去龙南几四百里，两地进兵，必须一时并举，庶无惊溃患。大约计之，亦须用兵一万二名。今拟调南康、上尤二县机兵、打手一千二百名；大县机兵、打手一千二百名；赣州属，除石城县外，宁都、信二县机兵、打手各一千名；其七县，机兵、打手三千名；县机兵、打手一千名；安县招安义民叶芳、老人梅春等，龙南县招安新民王受、谢等兵共二千名；汀州府上县打手一千名，潮州府程县打手一千名；共凑一万二千之数。但广、湖两省兵，皆狼土精悍，贼所畏，势必偏奔江西；江西兵，最为怯懦，望贼而溃

译这原本是他们的日常训练。如今所拟定的调遣，都是新近学习、尚未熟练的。如果严格依照军法来处置，或许能使人心统一，事情的成功才有希望。

译一、军队一万二千余人，每人每天供给米三升，一天需米三百七十多石；每隔一天折支银一分五厘，一天需银一百八十多两；以六个月为计算标准，大约需用米三万三千多石，用银两万两。领哨、统兵、旗牌等官员以及使客所需的俸禄供给，以及赏功犒劳的牛酒、银牌、花红、鱼、盐、火费等费用，大约需用银两万两。连同前述两项，大约共用银五万两。两府的商税银两，自集结军队以来，每日都有耗费，现存银两只有四千多两。两府以及赣县、大庾、南康、上犹四个县积存的粮食，大约计有七八万石；但储存时间已久，恐怕舂米达不到这个数目。目前前方的银两不足以支用，即便想从其他项目调剂，也恐怕来不及应对事态。查得江西布政司及各府县没有其他积蓄，只有应解往南京的折粮银两贮存在库中尚未解送，以及各类纸米、赃罚银两，可否行文给巡抚江西都御史孙燧，转行布政司并各府按数借给应用。等到事态平定之日，或者从以后的商税中抽取，或者开中盐引，另行筹划，奏请补还，这样才能有所补救。

一、应当任用本省巡按御史随军纪功，管理钱粮。至于统兵、领哨的官员，除本省三司分守、分巡、兵備、守备以及南、赣二府的官员临时指定委任外，访得九江府知府汪赖、吉安府知道伍文定、汀州府知府唐淳、惠州知府陈祥，都才识练达；程乡县知县张戬、抚州府东乡县知县黄堂、建昌新城县知县黄文鸶、袁州萍乡县知县高桂、吉安龙泉县知县陈允谐，都有才名，都足以领兵。等命令下达之日，听凭臣等取用。

臣等私下认为，出兵日期已迫在眉睫，从今七月上旬到九月中旬，仅剩两个月，中间所需的前述钱粮器仗，以及拟调的兵快、应委的官员之类，全都毫无准备；况且此事牵涉各省，路途近的半月，远的月余，万一各官之中有人违抗推托，不肯遵行约束，临期误事，罪责将归于谁！乞请参照湖广巡抚都御史秦金所奏、该部题准的事理，各官之中敢有抗违失误的，允许臣等立即按军法处置，这样才能使人警戒畏惧，事情容易办成。

○南赣擒斩功次疏（十二年七月初五）

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据统兵等官南安府知府季某呈解生擒大贼首一名陈曰能，从贼林杲等二十七名，斩获首级十六个，俘获贼属男女十三口，以及马牛等物。并开称，捣毁禾沙坑、船坑、石圳、上龙、狐、朱雀、黄石等贼巢七处，烧死的贼徒不计其数，以及房屋禾仓三百多间。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解送生擒大贼首一名钟明贵，从贼曾能志等二十一名，斩获首级四十五个，杀死未取首级的贼一百一十七名，俘获贼属男女十六口，以及牛、马、驴等物，并开称，捣毁石路坑、白水峒、杞州坑、早坑、茶潭、竹坝、皮袍、樟木等贼巢八处，烧死贼徒三百四十六人，并烧毁房屋禾仓四百七十多间。赣县义官萧庾呈报，解送生擒大贼首一名唐洪，从贼蒲仁祥等六名，斩获首级以及射死的贼徒一百三十八名，烧毁贼巢房屋禾仓一二七间，乃俘获牛羊、器械等物。并声称，捣毁长龙、鸡湖、杨梅、新溪等处贼巢四处。各缘由报到本道。随即据统兵官员以及乡导人等各呈称，自本年正月承蒙本院抚临以来，招募士兵训练士卒；各贼探知消息，将家属妇女及什物都寄屯在山寨林木茂密之处，那些精壮的贼徒，白天下山耕作，夜晚各自逃回山寨。依奉本院方略，在六月二十日子时，各哨按期进剿。每处贼巢只有二三十人或四五十人看守巢穴，见军队举火奋击，都惊慌溃散；间有被射伤药弩的，立即身死，坠入深崖。及据县丞舒富、义官萧庚各回呈，只有上犹县白水峒、石路坑两处贼巢，南康县鸡湖一处贼巢险峻，巢内贼属很多，被军队四面放火进攻，贼无路可逃，烧死很多。天明查看，只存骸骨，头面烧毁无法辨认，因此难以取首级等因。查照先前紧急贼情一事，据上犹县申称，四月间被畬巢贼徒不时虏掠耕牛人口，请求派兵追剿，乡民稍得耕种。如今早谷即将成熟，又听说各巢修整战具出来劫掠，乞求防遏，才得以收割聊以生存等因。并据县丞舒富及南安府申称，大庾县申称同上事。该本道查得上犹县邻近的巢穴，则有旱坑、茶潭、杞州、樟木坑、石路坑、白水峒、潭、川坳、阴木潭等巢，南安则有长龙、鸡湖、杨梅、新溪等，大庾则有狐狸坑、船坑、禾沙坑、石

译上龙、朱雀、黄石坑等贼巢；多则有三五百人，少则也有七八十人。是否将本院选集之兵，委派官员统领，分路剿杀遏止等事。已经呈报并奉到本院批示：“查看各贼名号日渐僭越模仿，恶毒日益放纵肆行，如果真遂其奸恶阴谋，得以乘虚进入广东，其造成的祸患，关系重大，绝非轻微。除了秘密命令南雄、韶州等府分兵防守拦截外，命令该道立即部署诸军，确定哨位并分别委派。仍要秘密召见各贼巢附近受害且知情的人中可作向导者，前来分别引导各兵，出城之时，不得张扬。现在正当换班之月，就令都以换班为名，白天潜伏夜间行进，限定日期各自到达分派之地，趁贼不备，同时起事。分领各官，务必严密奋勇，竭尽忠诚以符合委托。如果有推托误事，以及军士中敢有迟到退缩者，全部按军法处置，决不轻饶。该道也要亲自率领重兵，随后跟进，秘密屯驻在贼巢要害处所，观察时机接应，以防不测。一切机宜，务必谨慎周密。仍要严缉各兵所抓获的真正贼徒，不许滥加良善”等事。遵奉统领各兵限期进剿及加强防备遏止。现在据再次呈报前因，全面查得各哨共计生擒大贼首三名，首犯从犯贼徒五十四名；斩获首级六十八颗；打死射死贼徒二百四十余名；烧死贼徒二百余人；捣毁巢穴十九处；烧毁房屋禾仓八百九十余间；俘虏贼属男女二十九口，水牛、黄牛、马、骡、羊一百四十四头只。所据各领兵官员所报擒斩之贼，数量虽然不多，但巢穴已空，无处栖身；积聚已焚，无物供给。即使屯集在横水、桶冈大巢，将来人多粮少，大举夹攻，用力已易”等事，转呈到臣。

译查阅先前副使杨璋呈报说：“根据南安府以及上犹等县和县丞舒富各自的呈报，查访得知大贼首谢志珊号称‘征南王’，纠集率领大贼首钟明贵、萧规模、陈曰能唐洪、刘允昌等人，与乐昌的高快马等人约定，大规模修造作战器具，并制造吕公车，打算先攻破南康县。听说广东官兵全部被调往征剿府江，就打算趁虚进入广东”等缘由，已经批示命令该道部署各军，估量贼巢的强弱，划定哨所分区，选派有谋略勇敢的属官统领军队，秘密召集熟悉地形的向导引领，白天潜伏夜晚行进，严格规定在六月二十日子时，进入各个贼巢，同时点火，合力奋力攻击，务必使贼人无一幸存。此前，现在根据上述缘由，复查勘得前述贼巢，确实已被荡平殆尽，积蓄的物资确实被焚毁无余。虽然解送上报的战功较少，但杀伤烧死的贼人实在很多；猖獗的气势稍受挫败，不轨的阴谋暂时受阻；居民得以收获秋粮，地方也暂时安宁。这都是因为遵行兵部申明的律例事理，仰仗天威，官兵服从命令的缘故，并非臣的智谋所能达到的。

臣认为，南、赣的军队，向来不经过训练和供养，见到贼人就逃跑，这是他们的常态。如今各官员竟然能够夜间进入贼巢，奋勇追击，在其他地方未曾有过的奇异功绩，在南赣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况且查看副使杨璋，筹划赞理，比起各官员，功劳尤其多。如今夹攻在即，恳请皇上特别加以劝勉奖赏，以激励勇敢的风气。这样日后大规模行动，臣等得以激励人心。除了将获功人员酌情加以犒赏；生擒的贼徒监禁等候审决，首级枭首示众；俘获的贼人亲属收为养民；牛马赏给士兵；有功人员，查审确切，造册奏缴之外，因为涉及斩获战功的事理，因此具本题知。

○议夹剿方略疏（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根据江西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奉臣案验，批准兵部咨文，该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题报紧急贼情事，详细行文计处兵粮，约定三省，将上犹县等处的贼巢限定在九月中进剿等缘由，遵行。随即将本道兵粮事宜计呈本院转达，奏闻定夺之外，随即根据南安府上犹、大庾等县呈报，各县乡民早稻即将成熟，各巢畲贼修整治战具，要出来劫掠。并根据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查访得知大贼首谢志珊号‘征南王’，勾结率领桶冈等巢贼首钟明贵等人，约定广东大贼首高快马等人，大修战具并吕公车，想要先攻破南康县。听说广东官兵全部调往府江，就打算趁虚进入广东流劫，请求早日扑剿等缘由。已经呈报蒙本院秘密授以方略，派遣知府季〇、县丞舒富等人领兵分头剿杀。共生擒大贼首陈曰能等三名，首犯从犯贼徒五十四名；斩获贼首级六十八颗杀死射死贼徒二百四十余名；烧死贼徒二伯余名；捣毁巢穴一十九处；烧毁房屋禾仓八百九十多间；俘获贼人亲属二十九名口；水黄牛、马、羊、骡一百四十头匹；全部呈报。又蒙本院考虑，贼人必将趁机再次出动，派遣知府季〇、指挥来春等人统兵屯驻南安；指挥姚玺、县丞舒富统兵驻扎上犹；指挥谢昶、千户林节领兵驻扎南康；各自在要害去处往来防剿。到七月二十五日，贼首谢志珊果然再次统领一千五百多名贼徒，攻打南安府城。各官员督兵迎敌，生擒贼犯杨銮等人七名，斩获首级四十五颗，贼人大败离去。八月二十五日贼首谢志珊又统领两千多名贼徒，再次来攻打南安府城。各官员督兵迎敌，生禽贼犯龙正等人四十二名，斩获首级一百五十七颗，贼人又大败离去。现在贼势稍受挫折，如果趁此机会直捣其巢穴，一两个月之间，可以期待扫荡干净。但听说湖广的军队已经集结，而广东因为府江班师不久，再次调遣狼兵，没有定期。谨按地图，江西的南安有上犹、大庾、桶冈等处的贼巢，与湖广桂东、桂阳接壤；夹攻之举，只该江西与湖广会合，而广东只在仁化县要害把截，夹攻不参与。赣州的龙南有利头贼巢，与广东龙川接壤；夹攻之举，只该江西与广东会合，而湖广不参与。广东乐昌乳源贼巢，与湖广宜昌县接壤；惠州贼巢，与湖广临武县接壤；仁化县贼巢，与湖广桂阳县接壤；夹攻之举，只该湖广、广东二省会合，而江西只在大庾县要害把截，夹攻不参与。名义上虽然是三省大举，其实自有先后，行动次序，互不妨碍。如果不明察这一点，一定要等待三省之兵全部集结，然后进剿，那么军队疲惫耗费钱财，危害不小。应当将前述事宜约定三省，依次逐渐行动，这样兵力不竭，粮饷可省”等缘由，呈报到臣。查看三省夹攻，必须彼此约定日期，同时并举，这是事理之常。然而兵无定势，谋略贵在顺应时势，如果形势因地而异，那么事宜量力以乘机。三省贼

译贼巢连绵千里，虽然声势相互依托，但其间也有种类的区别、界限的阻隔。有利可图就争相奔赴，有祸患则互不照顾，这是他们的本性习惯。如果三省的军队都已齐备，约定日期一同进发，这难道不好吗？只是现在广东的狼兵刚从府江凯旋归来，想要再次调集，恐怕不是十天半月所能办到的。两省的军队既然已经集结，如果长期驻扎而不前进，贼寇必定惊恐疑虑，更加滋生奸诈之心，勇悍的贼寇会奔突冲击，狡猾的贼寇会潜逃隐匿；军队久战疲惫、耗费钱财，意外的忧患会趁机而起，即使有智慧的人，也难以善后。如果先联合湖广、江西的军队，合力攻取上犹等地的贼寇，等到事情完毕，广东的军队也即将集结；那么就再联合湖广、广东的军队，合力攻取乐昌等地，等到事情完毕，江西的军队也可以稍作休整；那么就再联合广东、江西的军队，合力攻取龙川。当合力攻打上犹时，暂且派人假装招抚乐昌等地的贼寇，以安定他们的心。他们看到广东方面还没有防备，而湖广的军队又来不及支援自己，如果侥幸求得早晚的生存，必定不敢越界去救援上犹。等到上犹已经攻下，湖广转移军队与广东会合，那么乐昌等地的贼寇，其势力已经孤立。两省的兵力更加专一，攻取他们也就更加容易。在这个时候，龙川的贼巢相距遥远，自以为风马牛不相及，他们看到江西的军队又撤走了，心里必定不会怀疑。在撤军之日，出其不意，回师合击，没有不成功的。我私下认为，根据地势的适宜，先后合击的便利，除了我遵照兵部咨文前来题奏奉旨，会合军队征剿，也听从随宜会议施行的事理，已经将上述事宜移咨广东、湖广总督、巡抚等官员知会，一方面相机行事外，因为这是地方紧急贼情的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译○换敕谢恩疏（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近日接到兵部公文，关于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的事，由臣上奏，兵部复核后呈报，随即奉圣旨：“是，命王守仁提督南、赣、汀、漳等地的军务，更换敕书给他，钦此。”详细公文送达臣处。本年九月十一日，接连奉到敕谕：“江西南安、赣州地区，与福建汀、漳二府，广东南雄、韶州、潮州、惠州四府以及湖广郴州桂阳县，土地相连，山岭相接，其间盗贼不时兴起，向东追捕则向西逃窜，向南捕捉则向北奔逃。这是因为地域分属各省，事务没有统一管辖，彼此推诿调拨，难以处置。往年曾设置都御史一人，巡抚上述地区，并令其督剿盗贼。但责任不专一，大多因循苟且，不能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导致盗贼滋生增多，地方遭受祸患。现在因为所奏及兵部复核的事理，特意改命你提督军务，安抚军民，修缮城池，禁止革除奸邪弊端。所有军马钱粮事宜，都听凭你根据实际情况筹划，以充足军饷。只要有盗贼兴起，就立即设法调兵剿杀，不允许沿袭旧弊，招安抚恤以蒙蔽朝廷，加重百姓祸患。那些管领兵快等人员的官员，不论文职武职，如果在军前违抗期限以及逗留退缩的，都听凭按军法处置。生擒盗贼，审讯清楚后，也听凭就地斩首示众。斩获贼寇首级，命令各该兵备守巡官员即时查验清楚，详细报给江西按察司造册奏缴，核查对照后升赏激励。钦此。”全都恭敬遵行之外。私下想到臣资质平庸，错误地承受重任。想着逃避罪责，深入探究祸患根源，才知道盗贼日益猖獗，是由于招安抚恤过于泛滥；招安抚恤过于泛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明确。竟敢忘记自己的僭越妄为，向陛下陈述大概。其实直言不量力，请求超出本分，正担心杀戮羞辱降临。陛下特别采纳兵部的建议，不仅不加罪贬谪，而且全部予以施行；不仅全部施行，而且给予隆重的新任命。这是陛下曲意顺从试探可行的请求，不忍因个人而废弃言论啊。

敕谕宣布之日，百姓挤满街道，惊恐地改变看法和顾虑，认为圣明天子明察万里，洞察幽微；看到各种策略全部实施，知道国家议政有人。无不警惕振奋，张扬正气以平息暴乱，伪装奸邪以平息奸恶；怯懦的人想奋发而变得勇敢，落后的人想效仿而向前；三军士气自然加倍，群盗阴谋自然受阻。这就是所谓在朝廷之上运筹帷幄，而在蛮夷之中产生震慑。

超过言语而不兑现，是有志之士所耻的；冒受宠荣而不顾，是自爱之人不做的事。臣固然浅薄低劣，也宁愿像草木一样无知，不想鞭策自己以报答知遇之恩！虽然才力有所难以勉强，但蝼蚁般的诚心决能尽到；虽然利钝不可预先看见，但狐兔的巢穴断然期望扫平。臣不胜感恩激切之至！

○交收旗牌疏（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接到工部公文，该部题称：“查看兵部公文提到都御史王守仁奉敕提督军务，应当依照惯例给予旗牌以振作军威一事，既然查有惯例，又奉钦依。是否由本部收有的内库给予旗牌八面副，就令原来的百户尹麟前去交给该官督军应用，务必加以爱惜，不得轻易损坏。等到到达后，先将收领过的日期号数，直接奏报查考等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恭敬遵行。详细公文送达臣处。随即在本年九月十六日，据百户尹麟带领令旗令牌八副来到面前，除了按数收领，调度军马应用，务必加以爱惜，不敢轻易损坏外，因为这是交收旗牌的事理，为此现在将收领过的日期、缘由以及号数开列，具本题知。

○议南赣商税疏（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根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某呈报：“奉巡抚江西地方右副都御史孙燧查验，详细行文各道兵备等官，有地方重大军务，有利于政体，便于军民，确实属于应当议定的事件，就立即条列呈报，以便施行等因，随即根据南安府呈缴本年春季分折梅亭抽分商税收循环文簿，查看该府造报册内，某日共抽取税银若干，没有开列某商人某货物若干、抽取银两若干，中间不无任意抽取上报的情弊；以及查看一季总数，比前少得多。推究其来源，大概因为抽分官员只是典史、仓官、义民等类，不珍惜名节，只贪图贪污；加上官职卑微，人心轻视，导致过往客商有的假称权要而挟持放行，有的买通官吏而带过；以及被店牙勾结客商，买通书吏，以多作少，以有作无，奸邪弊端百端。查阅前项抽分，创始于巡抚都御史金泽，一是缓解大庾过山的劳役，一是解决南赣军饷的用途。题奉钦依，遵行多年。以及查阅赣州龟角尾设立抽分厂，建议于总制都御史陈金，自正德六年十一月初二十七日起，至九年七月终止，共抽取商税银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六两六钱三分

译华林一带盗贼四处兴起，大军从两面夹击进攻，所有的军需粮饷，都依赖这里供给，既没有动用内库的积蓄，也没有向百姓摊派钱财。由此看来，商税对地方的益处是很多的。

因为赣州的税收，正德十一年给事中黄重上奏说，广东的货物从南雄经过南安折梅亭，已经征收过两次税了，赣州再征税不免重复，已经查明并停止了赣河的税收。

近来又大军两面夹击，军饷全靠折梅亭的税收。现在收入如此，不仅对军饷没有帮助，实际上却是资助了奸邪之人。

随即会同分守左参议黄宏商议，认为应当将南安的税收移到龟角尾进行抽分征收，既有分巡道的监督，又有巡抚的统领；查访的人多，奸诈弊端自然减少。

大庾县雇募夫役的银两，应当命令该县每季持盖有印信的领状到道衙门，由道衙门批示赣州府支领；支取完毕后进行核算，允许再次支取。

这样，不仅大庾县过岭的夫役不缺，而且军饷的用途大大增加。应当会同案卷详细呈报等因，据呈报到我。

我查看南、赣二府的商税，都是因为供给军饷、宽裕民力而设立的。折梅亭的税收，名义上虽然是用于夫役，实际上却是供给军饷；龟角尾的税收，事务上虽然重在军饷，但也用来宽裕民力。

两处的税收虽然看似两件事，但实际上殊途同归。

只是折梅亭虽然已经抽分征税，而龟角尾不再查究，难免有脱漏的弊端；如果折梅亭已经抽分征税，而龟角尾又再次查究，难免有滞留的骚扰。

况且监司距离遥远，胥吏狡猾之人得以肆意侵吞渔利；头绪繁多，彼此得以容留奸邪的缝隙。

如果革除折梅亭的抽分征税，而在龟角尾统一征税，那么事务就归于统一，奸弊自然消除，不仅有助于军饷，而且便利客商。

大概分与合虽然不同，但对于商税的事务没有丝毫改变；在转移之间，对于百姓和商人的利害关系相差数倍。

除了我恭敬遵照节次奉到的敕谕，“所有军马钱粮事宜，都听凭酌情筹划”的事理，将副使杨璋等人的议论行令该府，一方面查照施行外，

因为这是地方事务，为此具本题报知晓。

译○升赏谢恩疏（正德十二年十月初某日）

奉到敕谕：“得知你的奏报，福建兵备佥事胡琏等官员统领军队，分派哨路，在今年正月十八日等日期，先后攻破长富村、象湖山、可塘洞穴等处的贼巢，擒获斩杀首级和从犯共一千四百二十九人；广东兵备佥事顾应祥等官员统领军队，分派哨路并进，在今年正月二十四日等日期，攻克古村、箭灌、水竹等寨子，斩杀贼寇共一千二百七十二人；各自俘获贼寇家属、夺回被掳人口、头畜、器械等数量众多。贼害既然消除，善良百姓得以安居。这都是因为你申明严厉号令，处置有方，致使各该官员奉行既定计策，才取得这样的成功。捷报传来，朕心中喜悦。除了有功的官员、军民、快役等人等待查勘后升赏外，提升你俸禄一级，赏赐银二十两，紵丝两套。仍然降下敕令进行奖励。你应当更加竭尽心力，大展才能谋略，修明军事装备，多方筹划；务必使四省交界地区，多年啸聚的党羽，无论是安抚还是剿灭都彻底断绝。地方永远获得安宁，这才符合朕委任你的心意。不要因这次胜利而习以为常，立刻产生懈怠玩忽之心，导致其他祸患。钦此。”遵旨。臣认为，奖赏惠及微小功劳，那么有功的人会更加受到鼓励；惩罚施行于亲近之人，那么有罪的人会更加受到警戒。近来闽、广的军队侥幸取得成功，其战略方针由兵部商议，成功的计策出自朝廷；服从命令在于各位将领，努力效力在于士兵。臣不过是申明严厉号令，颁布督促罢了。有什么功劳？却冒昧承受褒奖，增加俸禄等级，赐给金银丝绸，臣实在惭愧恐惧到了极点！然而臣曾经上奏申明赏罚，曾经请求陛下俯从重视的典章，以激励勇敢之风，臣的微小功劳，恐怕难免获罪。而陛下特别顺从兵部的建议，赐予优厚的恩典，这就是所说的奖赏惠及微小功劳，用来激励有功之人。古人曾说：“死马尚且购买，千里马就会到来。”臣怎敢畏惧冒领赏赐的罪责，苟且推辞，以辜负陛下激励振作的盛大心意呢？接受命令之余，感激与恐惧交织，发誓竭尽犬马之力，以效微薄之报！臣不胜受恩感激之至！

○横水桶冈捷音疏（十二年闰十二月初二）

据江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巡守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左参议黄宏共同呈报：“据第一哨统领兵力的赣州府知府邢某呈报：‘督同兴国县典史区澄等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磨刀坑等贼巢；十一月初一等日期，攻破桶冈洞等贼巢；二十三日，会合兵力在上新地寨攻击贼寇，共十四处。共擒获斩杀大贼首雷鸣聪、蓝文亨、梁伯安等人六名，贼寇从犯王礼生等二百四十一名；俘获贼寇家属；并夺回被掳男女二百五十七人；烧毁贼巢房屋一百七十七间；以及夺获马牛、赃物、兵器等项。’第二哨统领兵力的福建汀州府知府唐淳呈报：‘督同上杭县县丞陈秉等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左溪等贼巢；十一月初一等日期，攻破十八磊等贼巢：共十二处。共擒获斩杀大贼首蓝天凤、蓝八、苏景祥等人四名，贼寇从犯廖欧保等二百六十四名；俘获贼寇家属；并夺回被掣男女五百四十四人；烧毁贼巢房屋七百一十二间；以及夺获马牛、器械、赃银等项。’第三哨统领兵力的南安府知府季某呈报：‘督同同知朱宪、推官徐文等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稳下等贼巢；十二月初三日，在朱雀坑等贼巢攻击贼寇；共八处。生擒大贼首高文秀、何文秀等五名；擒获斩杀贼寇从犯杨礼等三百六十一名；俘获贼寇家属；并夺回被虏男女一百七十一人；烧毁贼巢房屋五百七十八间；夺获牛羊马匹、赃物、兵器等物。先前在七月二十五日等日期，两次被贼寇拥众攻打本府城池，统领本营官兵会合同指挥来春、冯翔，与贼寇对抗。本职下属官兵舍人共擒获斩杀贼寇从犯龙正等一百三名；来春下属官兵擒获斩杀贼寇从犯王伯崇等二十五名；冯翔下属官兵擒获斩杀贼寇从犯刘保等一百三十五名。’第四哨统领兵力的江西都司都指挥佥事许清呈报：‘督领千户林节等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鸡湖等贼巢，共九处。共擒获斩杀大贼首唐洪、刘允昌、叶志亮，谭某、李斌等共十名，贼寇从犯王志成等一百四十六名；俘获贼寇家属；并夺回被俘男女一百二人；烧毁贼巢房屋二百间；以及夺获牛羊马匹、赃物、兵器等物。’第五哨统领兵力、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守备南、赣二府地方的指挥使郏文呈报：‘督领安远县义官唐廷华的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狮子寨等贼巢；二十三日，会合兵力在上新地攻击贼寇。斩获首贼蓝文昭等三名；擒获斩杀贼寇从犯许受仔等一百六十六名；俘获贼寇家属；并夺回被俘虏男女九十八名；烧毁贼巢房屋四百一十二间

译以及缴获牛马、器械等物品。”第六哨统兵赣州卫指挥余恩呈报：“统领龙南县新民王受等士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长流坑等贼巢，共计五处。擒获并斩杀大贼首陈贵诚、薛文高、刘必深入三名，贼从郭彦秀等一百七十七人；俘获贼人亲属；并解救被掳掠的男女九十九人；烧毁贼巢房屋五百一十七间；以及缴获马驴、器械、赃银等物品。”第七哨统兵宁都县知县王天与呈报：“督同典史梁仪等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樟木坑等贼巢，共计三处。擒获并斩杀大贼首邓崇泰、王孔洪等八人；擒获并斩杀贼从陈荣汉等一百三十九人；俘获贼人亲属；并解救被掳的男女二百七十五人；烧毁贼巢房屋一百六间；以及缴获牛马、赃物等物品。”第八哨统兵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统领上犹县义官胡述等士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箬坑等贼巢，共计五处。擒获并斩首贼从康仲荣等四百一十九人；俘获贼人亲属；并解救被虏的男女一百八十三人；烧毁贼巢房屋九百九十三间；以及缴获牛马、赃银等物品。另外，此前在九月二十一日等日期，大贼首谢志田等攻打白面寨时，随即督令寨长廖惟道等人，擒获并斩杀首恶及从犯谢志田等三十五人。”第九哨统兵广东潮州府程乡县知县张戩呈报：“统领本县新民等士兵，在十月二十四日等日期，攻破杞州坑等贼巢；十一月初一等日期，攻破西山界、桶冈等贼巢；共计九处。擒获并斩杀大贼首萧贵富、钟得昌等六人，贼从何景聪等二百五十七人；俘获贼人亲属；并解救被虏男女一百五十七人；以及缴获牛马、器械、赃银等物品。”第十哨统兵吉安府知府伍文定呈报：“统领庐陵县等官兵刘显等人，在十月二十四日等日期，攻破寨下等贼巢；十一月初一等日期，攻破上池等贼巢；二十日在稳下等贼巢击贼；共计十二处。擒获并斩杀大贼首谢志珊、叶三等二十人，贼从王福儿等二百三十八人；俘获贼人亲属；并解救被虏男女二百八十四人；烧毁贼巢房屋一百三十三间；以及缴获赃物、兵器等物品。”中营随征参赞等官员推官危受、指挥谢昶等各自呈报：“承蒙提督军门亲自统领我等官兵，在十月十二日等日期，攻破长龙、横水大贼巢及庵背等贼巢，共计七处。”生擒大贼首萧贵模等十四人；擒获并斩杀贼从萧容等四百六十五人；俘获贼人亲属；并解救被虏男女二十四十八人；烧毁贼巢房屋二百二间；以及缴获牛马、金银、赃物兵器等物品。”各份呈报送达道衙。

译查得先前因地方紧急贼情一事，屡次奉提督军门案验，备令本道筹划兵粮，约会三省官兵，将上犹等地的贼巢限期进剿。奏请定夺之外，本年六月初五日，据大庾、上犹各县申报，以及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说：“大贼首谢志珊，号称‘征南王’，纠集率领桶冈等巢穴的贼首钟明贵等人，约会广东大贼首高快马等人，大修战具，并制造吕公车，打算先打破南康县，随即乘虚进入广东。乞请尽早扑捕。”等语，详细呈报。本院行文委任知府季〇等人分兵剿捕，获得战功，呈报奏闻完毕。又经本院行文委任知府季〇、指挥来春、姚玺、謝昶、冯翔、县丞舒富、千户林节，各自在要害之处防遏。擒斩的战功，都发给本道记录检验，解送本院枭首示众之外，随即由本道会同分守参议黄宏，商议认为江西地方只有桶冈一处该与湖广约会夹攻，龙川县该与广东约会夹攻。其余三县腹心的贼人，不时奔突冲撞，难以制止遏阻，应当依次剿捕等语，具呈。本院移文广东、湖广镇守巡抚衙门，约会依次攻剿期间，随即奉本院分定哨道，指授方略。令知府邢〇容等人限期进剿，备令各道不妨碍本职事务，照旧在军前记录检验、赞画谋划等语，依奉催督各营官兵进攻之后，今呈前因，除了将擒斩的贼徒首级都分类送交巡按衙门会审记录检验清楚，生擒的仍解送提督军门处决，以及贼级照例枭首示众，被虏掠的人口发给亲人团聚，贼属男女以及牛马骡变卖银两，收取等候赏功支用，器械赃物都发给赣县贮存入库之外，职等议认为上犹等县横水等巢穴的大贼首谢志珊、谢志田、谢志富，谢志海、萧贵模、萧贵富，徐华、谭曰志、雷俊臣，桶岡大贼首蓝天凤、蓝八苏、蓝文昭，胡观、雷明聪、蓝文亨，鸡湖大贼首唐洪，新溪大贼首劉允昌，杨梅大贼首叶志亮，左渓大贼首薛文高、高诵、冯祥，朱雀坑大贼首何文秀，下关大贼苏景祥，义安大贼首高文輝，密溪大贼首高玉〇、康永叁，丝茅坝大贼首唐曰富、劉必深，长河坝大贼首蔡积富、葉三梅，伏坑大贼首陳贵诚，鳖坑大贼首蓝通海，赤坰大贼首谭曰荣，双坝大贼首譚〇、李斌等，冥顽凶毒，倚仗险要作恶，僭越拟定王号，伪称总兵；聚集党羽数千，肆意流毒三省；攻围南安、南康府县城池，杀害千户、主簿等官员；流劫湖广桂阳、耒阳县、宜章，吉安府龙泉、万安、泰和，永新等县。良民子女，被他们奴役杀戮；房屋仓廪，被他们焚烧；道路田土，被他们阻断荒芜占夺的，以千万顷计；赋税屯粮，拖累军民陪纳的，以千万石计。那大贼首谢志珊、蓝天凤，各自又自称‘盘皇子孙’，收有流传的宝印画像，蛊惑群贼，全都归其约束。即使他们是妖狐酷鼠之类，固然知道决无成就；但推究其封豕长蛇之心，实在已有不可言喻之恶。比起姚源的王浩八，华林的胡雪二，东乡的徐仰四，建昌的徐九龄，同为贼首，而奸雄实倍之。如今渠魁授首，巢穴荡平，擒斩众多，俘获殆尽。数十年的祸害已除，三省的冤愤顿释。全都仰仗朝廷怜念地方遭受荼毒，大兴征讨的王师，以及提督军门指授成算，号令严明，亲自临阵督战，身先士卒，以致各哨官兵用命争先，舍身赴敌，才达到此捷报。拟合会案呈详施行”等语，据呈报到臣。

卷查先前准兵部咨文，为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一事，该部覆议请敕：“南赣等处都御史给予提督军务名目，给与旗牌应用，以此振作军威。一应军马钱粮事宜，径直自行便宜区划；文职五品以下，武职三品以下，径直自行拿问发落。如遇盗贼入境，即便调兵剿殺，不许沿袭旧弊招抚，加重为民患害。所部官军，若在军前违期逗留退缩，都听任以军法处置。题：奉圣旨，是，王守仁着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務，换敕给他。其余事宜，各依拟行。钦此。”以及为地方紧急贼情一事，准兵部咨文：“看所奏攻治贼盗两说，何不行文，交给都御史王守仁，完全依照前项申明赏罚事理，便宜行事，以期成功，不限时间等语。题：奉圣旨，是，这申明赏罰事宜，还发给王守仁知道。钦此。”又准兵部咨文，该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题报，该部覆题：“看郴、桂等处与广东、江西所辖瑶峒紧密邻近联络，如果不是三省会兵夹攻，贼必逃散。何不教两广并南赣总督、巡抚等官会同行事，限期进兵等语。屡次奉圣旨：是，都依拟行。钦

译。”又该江西巡按监察御史屠侨上奏，请求会同湖广、江西的巡抚、总兵等官员，各自酌情出兵，约定日期夹击剿灭。又该兵部覆奏：“奉圣旨：是，这南赣地方的贼情，只按照你们兵部原先拟定的事宜，着都御史王守仁自行酌情调遣官军，设法剿捕。如果有需要与江西、两广巡抚、总督等官员会合兵力征剿的，听任随会议施行。钦此。”随后又准兵部咨文，该臣题奏处置南、赣二府兵粮事宜，以及合用本省巡按御史纪功的理由，该兵部覆奏：“奉圣旨：是，都按照拟定的意见施行。钦此。”全都恭敬遵奉。陆续备文咨送到臣这里，全都已经行文江西、广东、湖广各道的兵备、守巡等官员一体恭敬遵奉，调取官军兵快，约定日期夹击。以及咨文巡抚江西都御史孙燧，并行文巡按御史屠侨各自查照之外，随后据领兵县丞舒富等人呈报说，各畲贼首领听说湖广土兵将要到达，聚集众人占据险要，四处杀掠，猖獗日益严重，请求紧急处置等语报到臣这里。当时将进兵的机宜，督同兵备副使杨璋、分道守备参议黄宏、统兵知府邢〇句等官员，商议认为桶冈、横水、左溪各处的贼寇，荼毒三省，其祸患虽然相同，但事势却各异。以湖广来说，那么桶冈各巢穴是贼寇的咽喉，而横水、左溪各巢穴是它的腹心；以江西来说，那么横水、左溪各巢穴是贼寇的腹心，而桶冈各巢穴是它的羽翼。现在如果不先除去横水、左溪腹心的祸患，而想要与湖广夹攻桶冈，在两股贼寇之间进兵，腹背受敌，势必不利。现在议论的人纷纷，都认为必须先攻打桶冈，而湖广约定的日期在十一月初一日，贼寇见我们的军队没有集结，而师期尚远，况且认为必先攻打桶冈，势必观望防备不足。现在如果出其不意，进兵速击，可以达成目的。已经攻破横水、左溪，移兵逼近桶冈，势如破竹，没有不成功的。于是，臣等于是决意先攻打横水、左溪，严密分布哨道，让都指挥佥事许清率领一千多士兵，从南康县所溪进入；知府邢〇句率领一千多士兵，从上犹县石人坑进入；知县王天与率领一千多士兵，从上犹县白面进入；命令他们都汇聚到横水。让守备指挥郏文率领一千多士兵，自大庾县义安进入；知府唐淳率领一千多士兵，自大庾县聂都进入；知府季〇率领一千多士兵，自大庾县稳下进入，县丞舒富率领一千多士兵，从上犹县金坑进入；命令他们都汇聚到左溪。知府伍文定、知县张戩，等候各兵集结完毕，命令他们也从上犹、南康分路进入，以遏制贼寇的奔逃冲击。臣也亲自率领一千多士兵，从南康进兵屯驻至坪，期望直捣横水，以与各军会合；而让兵备副使杨璋、分道守备参议杨宏，监督各营官兵，往来供给粮饷，以催促其后。分布既定，于是在十月初七日夜，各哨齐发；初九日臣的军队到达南康；初十日，进兵屯驻至坪。派遣间谍四路分探，都认为各贼寇没有料到官兵突然进击，各巢穴都鸣锣聚集众人，往来呼噪奔走，做出分头抵御敌人的样子，气势非常张皇；然而已经在各险要隘口都设置了滚木雷石。估计此时贼寇已经占据险要，形势不可靠近。臣的军队趁夜于是进发。十一日小量给养，未到贼巢三十里，停止宿营，派人砍伐树木设立栅栏，挖掘壕沟设置哨所，显示长期屯驻的样子。夜里派遣报效听选官雷济、义民萧庚，分别率领乡兵及善于登山的樵夫四百人，每人给一面旗帜，携带火铳、礁石、钩镰，让他们从小路攀登悬崖峭壁而上，分列在远近极高山顶以观察贼寇。张立旗帜，用茅草伪装成数千个灶台；估计我军将要到达险要处，就举炮燃火相应。十二日早晨，臣的军队进至十八面隘。贼寇正占据险要迎战，突然听到远近山顶礁声如雷，烟焰四起；我军又呼噪奋力逼近，火铳弓箭齐发。贼寇都惊慌溃散不知所措，以为我军已经全部攻入破其巢穴，于是放弃险要退走。臣预先派遣千户陈伟、高睿分别率领壮士数十人，沿着悬崖上去夺取贼寇的险要，全部发射滚木雷石。我军乘胜迅速进击，声震天地。指挥谢昶、冯廷瑞的军队从小路先入，全部焚毁贼寇巢穴。贼寇退却没有依托，于是大败奔溃。于是攻破长龙巢，攻破十八面隘巢，攻破先鹅头巢，攻破狗脚岭巢，攻破庵背巢，攻破白蓝、横水大巢。

译在此之前，大盗首领谢志珊、萧贵模等人，都凭借横水险要的地势聚集部众，依靠它作为坚固的屏障。听说官军四面进逼，他们仓促间分兵扼守险要，出城抵抗非常猛烈。到了这时，看见横水方向烟火遮蔽天空，炮石之声震动山谷，他们也各自失去优势，放弃险要逃跑。各哨官军乘势追击，都奋勇力战而入。知府邢〇句于是攻破了磨刀坑巢、荼坑巢、荼潭巢；知县王天与攻破了樟木坑巢、石王巢；都指挥许清攻破了鸡湖巢、新溪巢、杨梅巢；都抵达横水。知府唐淳攻破了羊牯脑巢、上关巢、下关巢、左溪大巢；守备指挥郏文攻破了狮寨巢、义安巢、苦竹坑巢；指挥余恩攻破了长流坑巢、牛角窟巢、龟坑巢；县丞舒富攻破了箬坑巢、赤坑巢、竹坝巢；知府季〇攻破了上西峰巢、狐狸坑巢、铅厂巢；都抵达左溪。守备和巡抚的各官员也随后督率军队到达。这一天，擒获斩杀的首恶和从犯、斩下的贼首级，以及俘获的贼属男女、夺回的被掳人口、牛马、赃物兵器数量很多，其余贼人自相践踏，坠崖填谷而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当时，贼人通行的道路，都砍削崖壁、推倒树木，设置陷阱、埋设竹签，无法通行。我军士兵昼夜跋涉深涧，踩踏丛生的荆棘；遇到险峻断绝的地方，就悬挂绳索在崖壁树木上，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攀爬，像猿猴一样双臂摆动向下跳跃，常常失足坠入深谷。侥幸没死的，经过几天才能出来。各军已经到达横水、左溪，都极度疲惫，不能再驱逐敌人。恰逢天色已晚，于是命令收兵驻扎。第二天，大雾弥漫，下雨，咫尺之间都分辨不清；连续几天都不散。于是命令各营休整军队、犒赏士兵，并派遣数十名向导分头探察溃逃贼人的去向，以及尚未攻破的巢穴动静。十五日，得到各向导的报告，说各路贼人分散布阵，预先在各山险绝的崖壁上建立栅栏营寨，作为退保的计划，有的又复合聚在尚未攻破的巢穴中，都没想到我军突然进入，来不及搬运粮食谷物。如果分兵四处追击，可以全部俘获。我们私下考虑，湖广两省夹攻的日期在十一月初一，期限已经渐渐逼近。这里距离桶冈还有一百多里，山路险峻，三天才能到达。如果这里的贼人围困不下，而移兵去桶冈，兵力分散、防备众多，前后顾盼，不是好的计策。于是现在各营都分兵为奇兵和正兵两哨，一哨攻击前面，一哨袭击后面，冒着大雾快速前进，分头急攻。十六日，知府邢〇句攻破了旱坑巢、〇井巢；知府季〇、守备郏文攻破了稳下巢、李家巢。十七日，知府唐淳攻破了丝茅坝巢。十八日，都指挥许清攻破了朱雀坑巢、村头坑巢、黄竹坳巢、观音山巢。十九日，指挥余恩攻破了梅伏坑巢、石头坑巢。二十日，知府邢〇之又攻破了白封龙巢、芒背巢；知县王天与攻破了黄泥坑巢、大富湾巢。二十二日，县丞舒富攻破了白水洞巢；当天，知府伍文定、知县张戬的军队也到达。二十四日，知府伍文定攻破了寨下巢，知县张戬攻破了杞州坑巢。二十五日，知县张戬再次攻破了朱坑巢，知府伍文定攻破了杨家山巢。二十六日，知府季〇再次攻破了李坑巢，都指挥许清再次攻破了川坳巢。二十七日，守备郏文再次攻破了长河洞巢。连日来，各营擒获斩杀的首恶和从犯、斩下的贼级，以及俘获的贼属男女，夺回的被掳人口、牛马、赃物兵器的数量很多。

这一天，各营官兵请求乘胜进攻桶冈。我再次商议认为桶冈地势险要，四面青色的峭壁高达万仞，中间盘踞一百多里，连绵的山峰高耸入云，深林绝谷，看不见日月。其中出产的旱谷、薯芋之类，足以供给荒年食用。过去也曾夹攻，围困数月，不能俘获他们一个士兵，最终以招抚为名而罢兵。等到询问向导，进入的路径只有锁匙龙、葫芦洞、荼坑、十八磊、新天地五处，然而都要架设栈道、梯子，沿着绝壁向上攀爬。贼人派几个人在崖顶，坐着投掷巨石，可以不拿兵器就能抵御我军。只有上章一路稍微平坦，然而深入湖广，迂回取道，半个月才能到达。湖广的军队既然从那里进入，而我军再去，事情都不方便。现在横水、左溪的残余贼人都已逃入其中，同处危难、合兵一处，防守必定尽力。善于作战的人，他的态势险峻，他的节奏短促。现在我想要乘全胜的锐气，兼程三日，长驱一百多里去争夺利益，他们如果抵抗而不前进，使军队停滞在幽谷底部，这就是所谓的强弩之末，不能穿透鲁国的薄绢了。现在如果移兵驻扎在近处，休整军队、养精蓄锐，振扬威势名声，先派人晓谕祸福，他们必定恐惧而请求投降。如果有不听从的，乘其犹豫不决，袭击并攻击他们，才可以得逞。于是派遣向来与贼人勾结的戴罪义官李正岩、医官刘福泰免除他们的罪行，并释放所俘获的桶冈贼人钟景，在二十八日夜晚悬挂绳索攀壁而入，约定在初一早上，派人在锁匙龙接受投降。贼人正非常恐惧，看见三人到来，都很高兴，于是召集众人商议。而横水、左溪逃入的贼人，果然坚持不可投降，反复迟疑，来不及做准备。我派遣县丞舒富率领数百人驻扎在锁匙龙，催促他们出降；并派遣知府邢〇句进入荼坑，知府伍文定进入西山界，知府唐淳进入十八磊，知县张戬进入

译葫芦洞等地的贼巢，都在三十日夜里，各自到达分派的区域。遇到大雨，无法前进；初一早晨，冒着雨快速登山。大贼首蓝天凤正在锁匙龙聚集商议，听说各路兵马已进入险要之地，都惊慌失措、散乱不堪，还驱使他的男女部众一千多人，占据内部险要绝壁，隔着水布阵抵抗。知府邢珣的军队渡水从正面攻击，张戬的军队从右侧冲锋，伍文定的军队从张戬右侧的悬崖而下，绕到贼军侧面攻击。贼军无法支撑，一边战斗一边后退。到了中午，雨停了；各路兵马振奋向前，贼军于是败逃。县丞舒富、知县王天与率领的军队，听说前山的军队已经进入，也从锁匙龙一起登山。各路军队乘胜擒杀，贼军全部逃往十八磊。知府唐淳的军队又严整阵势迎击贼军，再次击败贼军。然而因为天色已晚，仍然凭借险要地势相持。第二天早晨，各路军队又合兵一起攻击，大战了很久，于是大败贼军。知府邢珣攻破桶冈大巢，攻破梅伏巢，攻破鸟池巢；知县张戬攻破西山界巢、锁匙龙巢，攻破黄竹坑巢；知府唐淳攻破十八磊巢；知府伍文定攻破铁木里巢，攻破土池巢，攻破葫芦洞巢；知县王天与攻破员分巢，攻破背水坑巢；县丞舒富攻破太王岭巢。擒杀首恶和从犯贼人、斩首贼级以及俘获贼人男女家属、夺回被掳掠的人口、牛马、赃物兵器数量众多。贼军大势虽然已败，但结阵分头逃跑的还有很多人。这天，听说湖广土兵将要到达，我派遣知府邢珣驻扎葫芦洞，知府唐淳驻扎十八磊，知府伍文定驻扎大水，守备指挥郏文驻扎下新地，知县张戬驻扎祭头，县丞舒富驻扎荼坑，指挥姚玺、知县王天与驻扎板岭；而副使杨璋巡视祭头、荼坑等军营，监督进军停止，以接济粮饷。又派遣知府季斅分兵驻扎聂都，以防备贼军向南逃跑；都指挥许清留驻横水，指挥余恩留驻左溪，以预备腹心遗漏的贼军；而派遣参议黄宏留驻南安，供给粮饷，作为聂都的后继。我也亲自率领帐下军队驻扎茶寮，派遣各营分兵，与湖兵会合，夹击逃跑的贼军。初五日，知府邢珣又攻破上新地巢，攻破中新地巢，攻破下新地巢。初七日，知府唐淳又攻破杉木坳巢，攻破原陂巢，攻破木里巢。十一日，知县张戬攻破板岭巢，攻破天台庵巢；十三日，又攻破东桃坑巢，攻破龙背巢。连日来各路军队擒杀俘获数量众多。这期间在岩石山谷溪流沟壑之中，因饥饿疾病跌倒死去的，无法计算。于是，桶冈的贼军大致被消灭。我利用空闲时间，亲自巡视地形，凭借险要设立关隘，派遣士兵几百人，砍伐树木搭建栈道于悬崖，开凿山石开辟道路。又派遣典史梁仪率领士兵几百人，巡视横水，创建修筑土城；周围一千多丈，也设置关隘以夺取其险要。商议将此地请求建立县治，控制三省各瑶族，切断他们往来的道路；事情正在筹划。十六日，根据防遏推官徐文英呈报，广东鱼黄等巢被湖兵攻破，贼军男女一千多人，突然前往鸡湖、新地、稳下、朱雀坑等地。我又派遣知府季斅分兵赶往朱雀坑等地，知府伍文定赶往稳下、鸡湖等地，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邢珣赶往上新等地，各自根据情况紧急剿杀。二十日，知府伍文定的军队，在稳下寨、西峰寨、苦竹坑寨、长河坝巢、黎坑巢攻击贼军。二十三日，守备指挥郏文、知府刑珣在上新地巢攻击贼军，知府伍文定又在鸡湖巢追击。十二月初三日，知府季斅在朱雀坑寨、狐狸坑巢攻击贼军。擒杀首恶和从犯贼徒、俘获贼人家属、夺获赃物兵器数量众多。于是逃跑的贼军才全部被消灭。然而因为湖、广两省的军队刚刚会合，虽然近处的贼军已经全部扫荡，但四处远逃突袭的忧患，难以保证一定没有。于是留下士兵两千多人，分驻茶寮、横水等关隘，而在本月初九日回军到近县，以休整疲劳；等待两省夹攻彻底断绝，然后班师。两个月之间，总共捣毁巢穴八十多处，擒杀大贼首谢志珊、蓝天凤等八十六人，从犯贼首级三千一百六十八个，俘获贼人家属二千三百三十六口，夺回被掳掠的男女八十三口，牛马骡六百八只匹，赃物兵器二千一百三十一件，金银一百一十三两八钱二分；总计首从贼徒、贼人家属、牛马、赃物兵器共八千五百二十五名颗口只件。都已经命令转解到纪功官处，审验记录之后，现在呈报上述原因。

译参照大贼首蓝天凤、谢志珊等人，盘踞千里，荼毒数郡；僭称王号，图谋不轨；其祸根恶种，已将近数十年。而虐焰之炽盛，流毒之惨重，也已持续数年。此前也曾夹击剿杀，却未能损伤其一毫；屡次加以招抚，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桀骜不驯。如今出动士兵不过万余，耗费银两不满三万，在两个月之间，俘获贼众六千有余，攻破巢穴八十四处；首恶被擒斩，余党无一遗漏。这难道是臣等比前人更贤能吗？这都是仰仗朝廷威德的覆盖，庙堂处置得当；既赋予臣等赏罚之权，又专任臣等提督之职。所以臣等得以进退自如，行动如意；按照既定谋略行事，遵循方略指挥；将士有听命效用的美善，进退没有牵制掣肘的担忧；那么这追捕擒获如兽兔般的捷报，实在是源于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之功。臣等偶然蒙受任用，怎敢冒领非己之功！谋略在帷幄之中决定，而在千里之外取胜；命令出于庙堂之上，而威势行于百蛮之外。臣等敢为朝廷国议有人而庆贺，并且庆幸自己所遇，得以侥幸免除覆灭之祸。

又查监军副使杨璋、参议黄宏、领兵的都指挥佥事许清、以都指挥使身份行事的指挥使郏文、知府邢珣、季斅、伍文定、唐淳、知县王天舆、张戬、指挥余恩、冯翔、县尉舒富、随征参谋等官指挥谢昶、廷瑞、姚玺、明德、同知朱宪、知县陈允谐、黄文鸾、宋荣、陆璥、千户陈伟、高瑞等人，以上各官，有的监军督饷，有的领兵随征，全都深入危险之地，备尝艰难，各自效尽勤苦之力，共同成就了克敌制胜之功。都应当甄别录用，以激励后来者。伏愿皇上普遍彰显庙堂的大赏，兼收行伍中的微劳。激励劝勉既已施行，功劳业绩更加聚集，自然贼盗潜藏平息，百姓安居乐业，那么地方就太幸运了！臣等也太幸运了！

○立崇义县治疏（十二年闰十二月初五）

据江西巡守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与左参议黄宏联名呈报：“据南安府知府季斅呈报：‘备所屡次致仕回乡省祭的义官监生杨仲贵等人呈称，上犹等县的横水、左溪、长流、桶冈、关山、鸡湖等地，贼巢共计八十余处，位于三县之间，东西南北相距三百余里，政令不及，人迹罕至。起初的畲贼，原本是从广东流窜而来。早年，奉巡抚都御史金泽命令安插在此，不过是砍伐山林耕种谋生。年深日久，人口繁衍，羽翼渐多；居民遭受其杀戮，田地被他占据。又暗中引诱万安、龙泉等县逃避徭役的逃民以及百工技艺游食之人混杂居住其中，分群聚党，动辄以万计。开始逐渐掠夺乡村，后来竟然攻劫郡县。近年肆无忌惮，于是设立总兵，僭称王号；罪恶贯盈，神人共愤。如今幸而奏闻征剿，蒙本院亲自率领诸军，捣毁其巢穴，擒获其首恶；妖氛为之扫荡，地方得以安宁。三县百姓欢欣鼓舞，如同获得新生。查访得知各县流窜而来的贼人，自从听到夹攻消息，陆续逃出很多。但担心大军撤走后，难免再次聚集为患。何不在这三县适中之处，建立县治，这实在是久安长治之策’等因由，报到道署。随即召集各县向导，在军营中深入研讨。查得前述贼巢，属于上犹、大庾、南康三县管辖。上犹县崇义、上保、雁湖三乡，早年多被贼人杀戮，田地被他占据；大庾县义安三乡，人户间或遭受杀伤，田地一半被贼占据；南康县至坪一乡，人户都居住在县城，田地因贼阻而荒芜。总计贼人占据的田地有六乡半。随即蒙本院委派领兵知府邢珣、知县王天舆、黄文鸶亲自到贼巢踏勘，三县之中位置适中的地方，没有比横水更合适的了。原属上犹县崇义里地方，山水环抱，土地平坦，适合设立县治。随即会同分守左参议黄宏，商议何不在此建立县治，将三县贼人占据阻荒的田地，全部划出。因为乡里划分人户数量少，查得南康县上龙一乡、崇德一乡，也与至坪相接，因为至坪三都虽然不是完整的乡里，然而地方广阔，钱粮数额多，可以拆分为一乡，合并划归新县。其中人户数量少的，田粮尚存，招人来佃种购买，可以恢复完整。县治既已设立，向东距离南康还有百二十里，要害之处则有长龙；向西距离湖广桂阳县界二百余里，要害之处则有上保；向南距离大庾县一百二十余里，要害之处则有铅厂；都应当设立巡检司。查得上犹县过步巡检司，地处偏僻无用，适宜改移到上保，备由呈详。奉批：‘看来自横水开设县治，实在也是事不容已。但未经奏请，必须等待命令下达，方可决议。加之工程浩大，一时恐怕难以完成。现在贼势虽然平定，漏网之贼尚有，暂且应当遵照本院钦奉敕谕随宜处置的事理，先在横水建立隘所，以防范眼前不测之虞。除委派典史梁仪等人一面竖立’”

译设立木栅栏，修筑土城墙，修建营房之外，查得横水附近的关隘，如至坪、雁湖、赖塘等地，既然盗贼已经平定，这些关隘已成为虚设。那些附近的村寨，如白面、长潭、杰坝、 stone玉、过步、果木、鸟溪、水 eye 等地居民，访查得知大多是与盗贼勾结的窝主；以及各县城郭村寨，也有很多与盗贼勾结的人。应当将各关隘的守隘士兵全部调拨去守卫横水，那些与盗贼勾结的人户，全部查出，编入守隘士兵，永远把守；那些不与盗贼勾结的人户，根据丁口多少，抽选编齐，轮班更替，务必凑足一千多人的数目。责成委派属官一员统领，常年守卫把守。遇到残余党羽啸聚出没，就立即相机剿捕。等到县城建立，人口聚集，地方确实已经安宁，再商议裁减。关于开设建设县城一事，本院亲自勘察，反复筹划，固然知道事情不可停止。但举大事，必须顺应民情，战乱之后，尤其应当体恤。命令该道会同分守等官员，再次召集地方父老子弟，多方询问访查，必须各县人民踊跃鼓舞，争先从事，然后才动工，这样事情兴起而人们有自愿前来效劳的美好景象，工程完成而百姓享受共同欢乐的福祉。仍然呈报抚按等衙门共同商议施行等因。依照奉命会同参议黄宏遵照批呈的事理，先在横水设立关隘，防范不测。以及命令该府再次召集询问访查之外，随即根据府县各申，召集父老到官府，大家交口欢欣，鼓舞从事，没有其他民情不便等因，详细呈报到道。覆审没有不同，转呈到臣。会同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右副都御史孙燧、巡按江西监察御史 屠侨，商议按照前述地方，大贼既然已经平定，后患应当预防。现在商议建立县城以及巡司等衙门，惩戒前事考虑后患，杜绝渐萌防止细微，实在是地方的最佳计策，以及查得横水商议建立县城的地方，原本属于上犹县崇义里，因地名县，也很合适。如果蒙皇上怜悯地方屡次遭受毒害，乞求敕令该部顺应民情，从长远商议处理，早日赐予施行，并且儒学巡司等衙门一并选拔官员，铸造给予印信。这样，那么三省的残余妖孽，有控制的地方而不敢聚集；三省的奸民，没有潜藏的地方而不敢逃跑。把盗贼强梁的地区变为礼义冠裳的地方，长久安定长治久安，没有比这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