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别录一

译将他们弃置在闲散之地。那些犯有过失罪名的人，在平日无事的时候，确实不能让他们居于他人之上；但到了如今多事之秋，他们骁勇强悍，也确实有值得任用的地方。况且他们被摈弃已久，必定会悔恨改正以前的过错，从而思虑奋发努力；现在如果确实把几千人的军队托付给他们，让他们立功来赎罪，他们又向来熟悉边境事务，加上长期积累的习惯，他们与那些不熟悉地形、只求保守的人相比，功劳应当相差很远。古人有句话：“使用有功之人不如使用有过之人”，这就是所说的“使用有过之人”。

译什么叫精简军队以节省费用？臣听说兵法上说：“每天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动。”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从国内获取物资，从敌人那里夺取粮草，尚且还要“每天耗费千金”；现在用中原军队抵御外族入侵，如果不免除漕运税赋就没有粮食，如果不征收赋税就没有钱财，因此本来就不能说“从敌人那里夺取粮草”了。那么今天的军队可以轻易出动吗？臣因为公差在外，刚刚回来十天，远远听说出兵，私下认为不一定非要如此。为什么呢？北方土地寒冷，现在炎热酷暑逐渐加剧，敌人性情不耐受，我们占据了天时，这是第一点；敌人倚仗弓箭，现在大雨时常降下，弓筋胶漆松弛，这是第二点；敌人追随水草作为居所，射杀牲畜作为食物，现在已经像蜂群一样聚集了两个月，边境的草几乎吃尽，野外没有可猎取的东西，这是第三点。以臣推测，官军刚到，敌人的踪迹就会逃遁了。军队本来就有先造声势而后实际用兵的情况，现在军队已经出动，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精简军队这一件事，还可以节省虚耗的费用而获得实际的效用。军队贵在精不在多，现在迅速下诏给各位将领，秘密地从一万士兵中选取精壮足以使用的三分之一，其余的都遣返回京师。一万人的声势已经张扬出去了，现在秘密遣返回京师，边境关隘本来不知道，这一万人的威势依然存在；而实际上又可以节省无穷的费用。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况且现在官军出动，作战时退居后面，立功时争抢在前，也不是边境将领所喜欢的。他们请求援兵，只是担心事情办不成，责任可以分担罢了。现在如果真心对待边境的士兵，用供养京师军队的方式来供养他们，用赏赐京师军队的方式来赏赐他们，十天之内，数万人的军队就可以立刻在帐下招募，何必一定要从京师出兵呢？

什么叫屯田以供给粮食？臣认为军队以粮食为主，没有粮食，就没有军队。边境关隘转运输送，水陆千里，倒毙丢弃，十份只能送达一份。所以兵法说：“国家因军队而贫困是因为长途运输，长途运输则百姓贫困；靠近军队的地方物价昂贵，物价昂贵则百姓财力枯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的军官既不能胜任战斗，又让他们无事坐着吃粮来增加边境的困乏，这是替敌人谋划啊。三边驻守的军队，正忙于战守，没有闲暇耕种。如果让京师军队分派屯驻在那里，给予种子和农具，等到秋天收获，让他们各自靠自己的劳力吃饭。敌人来了就穿上铠甲回到屯所，远远地作为声势，互相配合夹击；敌人走了就恢复他们的职业，趁着闲暇，修缮敌人拆毁的边境城墙、亭堡，以遏制敌人的冲击。这样，虽然不能完全供给塞下的粮食，也可以稍微减少转运供给的劳累了。这确实是持久等待时机的方法，是王师出于万全的长策。

什么叫执行法令以振作威势？臣听说李光弼代替郭子仪时，张用济被斩于辕门；狄青到达广南时，陈曙被杀于戏下；因此他们都能振作疲惫涣散的士兵，而摧毁正强大的敌人。现在边境大臣中失去战机的人，往往因为侥幸而逃脱。早上在东边边境丧失军队，晚上就调任到西边边境防守，惩罚没有施加，军队因此放纵松弛。像这样，那么陛下不仅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反而为他们周全考虑，他们又凭什么畏惧而拼死效力呢？法令不能执行，是因为上级触犯它。现在总兵官的头目，动不动就有一二百人，他们确实是因为武勇而被收录的，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然而这些人不是权贵家族的子弟，就是豪门通过攀附关系而来，都是凭借权力强行委任的。他们苛刻剥削，骚扰道路；倚仗权势抢夺功劳，没有劳绩却冒领赏赐；懈怠战士的心，激起边境军队的怨恨。作为总兵官的又凭借他们的权力来互相推诿先后，委任他们，敢不接受吗？接受了，肯不庇护他们吗？如果违背法令，又敢斩杀他们来殉法吗？将军的威势，本来就已经因为这些人而消失了，又怎么能面对军队使众人信服呢！臣希望陛下亲自敕令提督等官员，发布命令的时候，就把先前丧失军队的人斩于辕门，以正军法。而那些所谓的头目之类，全部禁止并打发回去，不要让他们渎职骚扰侵吞冒领，以扰乱将帅的权力，那么士兵就会振奋努力，军威就会振作严肃。战胜敌人取得胜利，都源于此。不然，即使有百万军队，也只是白白消耗国家、劳苦百姓，而没有用处。

什么叫施恩以激发愤怒？臣听说杀死敌人，靠的是愤怒。现在军队刚刚失利，士气消沉沮丧；三边驻守的军队，那些死亡的人不是他们的父母子弟，就是他们的宗族亲戚。现在如果真心抚慰他们的创伤，询问他们的疾苦，抚恤他们的孤寡，救济他们的贫困，死者都没有怨恨，那么生者自然应该感动。然后挑选其中的强壮者，宣扬国家的恩德，晓谕敌人的仇恨，阐明天伦亲情，激发大义；悬赏以鼓舞他们的勇气，揭露敌人的罪恶以加深他们的愤怒；痛心疾首，日夜磨砺；务必与他们一起杀死父兄的仇人，以报答朝廷的恩德。那么我们的兵势就会日益壮大，士气就会日益振奋，而那些区区丑恶的敌人就没有不能攻破的了。

什么叫舍弃小的以保全大的？臣听说兵法上说：“想要夺取它，必须先给予它”；又说：“假装败退不要追随，诱敌的军队不要吞食”，这都是舍弃小的以保全大的意思。现在敌人的气势正盛，我们如果按兵不动，他们一定会派出精锐来挑战；挑战不停止，就一定会设下欺诈来引诱军队，或者丢弃牛马假装逃跑，或者隐藏精悍士兵以示虚弱，或者假装溃败而埋伏，或者暗中出兵而请求讲和，这些都是用利益诱惑我们。相信并跟随他们，就落入他们的计谋了。然而现在边境关隘的守帅，各怀心思；敌人情况的虚实，事情难以迅速辨别。当敌人挑逗引诱的时候，积蓄力量而不回应，未免必然会有剽掠

译这是令人忧虑的情况。一方认为应当救援，一方认为可以邀击，如果听从前者，就必定陷入危亡的境地；如果不听从，又害怕遭受坐视不救的诛罚。这就是朝廷军队之所以奔波追逐、疲惫不堪，丧失威严与权重，而敌寇之所以得逞的原因。现在如果任凭他们自主决断，允许他们见机行事；他们不救援，不被认为是坐视不救；他们放弃战机，不被认为是错失良机。蓄养军威以激发愤慨，只要求他们取得重大胜利；而对于小小的挫折损失，都置之不问。那么我们的军队常常处于安逸状态而军威不受损害，这确实是决定胜败存亡的关键啊。

译什么叫坚守阵地以乘敌之弊？臣听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先造成自己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大概中原军队擅长防守，而胡虏擅长野战。如今边防士卒刚刚战败，敌虏势力正盛，如果再与他们交战，这是投其所好而把胜利送给敌人。现在的计策，只宜环城固守，远派斥候以防奸细，勤用间谍以谋算敌虏；熟练训练以发挥长处，严明号令以肃清懈怠；并且频繁加以犒赏，使他们都积蓄力量、保持锐气。这好比积水，等到它盈满充溢，然后趁着水势汹涌急决堤坝，那么它的力量就会汇聚骤发，以至于崩山漂石而不停止。从前李牧防备边境，每天用牛酒犒赏士兵，士兵都乐于一战，而李牧屡次抑制他们；等到不可禁止遏止时，才奋起威势一并出击，好像不得已才顺从他们，因此一战就击破了强大的胡虏。如今我军粮草充足，我军威势强盛，我军愤怒深重，我军士卒安逸，我军防守坚固，我军士气锐利，这就是周详完备万无一失，而所谓不可战胜的条件，已经在我军这边了。由此，我军充足，那么敌虏就日益匮乏；我军强盛，那么敌虏就日益衰败；我军愤怒，那么敌虏就日益理屈；我军安逸，那么敌虏就日益劳顿；我军坚固，那么敌虏就日益空虚；我军锐利，那么敌虏就日益迟钝。推究情势比较计算，敌虏必将疲惫溃逃；然后使用奇兵设下埋伏，整顿全军，出击敌人不去的地方，趋向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迎面拦截夹击，首尾横击。这就是以充足对抗匮乏，以强盛对抗衰败，以愤怒施加于理屈，以安逸攻击劳顿，以坚固攻破空虚，以锐利攻击迟钝。这就是所谓立于万全之胜，处于不败之地，而不失去敌人失败的机会。

右边臣所陈述的，并非有什么奇特出众的见解，本来都是兵家常谈，如今为将者所共知的。只是如今边关将帅，虽然有的知道却不能实行，大都视为常谈，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形势有所超越，就推托为无可奈何；事情害怕烦难，就因循苟且。因此玩忽习以为常、松弛废弛，一至于此。陛下不忽视细微之处，乞求敕令兵部将臣所奏仔细商议可否，传行提督等官，立即斟酌施行。不要让它被视为虚文，务必要求实效，希望对军机必有少许补益。臣不胜为国忧虑之至！

○乞养病疏（十五年八月，当时官职刑部主事。）

臣原籍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由弘治十二年中二甲进士，弘治十三年六月授任前职，弘治十四年八月奉命前往直隶、淮安等府会同各该巡按御史审决重囚，已遵奉奏报外，切缘臣自去年三月，忽然患虚弱咳嗽之疾，药剂针灸交相攻治，入秋稍愈。刚想谢去药石，医师不同意，认为病根既已种下，当会再次萌芽。勉强服药，颇也见效；等到奉命南行，渐渐更加平复。于是以为没有别的顾虑，竟废弃医言，丢弃药饵；冲冒风寒，毫无顾忌，内耗外侵，旧患仍然发作。等到事务结束北上，行至扬州，转增烦热，拖延三月，瘦弱日益严重。心虽然眷恋朝廷，形势不能前进；追思医言，已经晚了。先民有云：“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言苦口利于病。”臣导致这样，就是不信医者逆耳之言，而畏难苦口之药的过错。如今虽然后悔，怎么可能呢！

臣自思田野竖儒，粗通章句；遭遇圣明君主，窃录部署。未效答于涓埃之劳，惧遂填于沟壑。蝼蚁般的私心，期望得以暂离职任，投养幽闲，苟全余生，希望申述初志。伏望圣恩垂悯，乞求敕令吏部容臣暂归原籍就医调治。病愈之日，仍赴前项衙门办事，以图报效。臣不胜迫切愿望之至！

○乞宥言官去权奸以彰圣德疏（正德元年，当时官职兵部主事。）

臣听说君主仁厚则臣子正直。大舜之所以圣明，是因为能隐恶而扬善。臣近来私下看见陛下因为南京户科给事中戴铣等人上言时事，特敕锦衣卫差遣官校拿解赴京。臣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当理与否，意其间必有触冒忌讳，上触雷霆之怒的。但戴铣等人职居谏司，以言为责；他们的话如果好，自然应该嘉纳施行；如果不好，也应该包容隐覆，以开忠谠之路。如今赫然下令，远事拘囚，在陛下心中，不过稍示惩创，使他们日后不敢轻率妄有论列，并非果有意怒绝之。下民无知，妄生疑惧，臣深切惋惜！如今在廷之臣，莫不以此举为非宜，然而不敢为陛下言，岂其无忧国爱君之心哉？怕陛下再以罪戴铣等人的方式罪之，那么不仅无补于国事，而徒足以增陛下之过失。既然如此，从此以后，虽有上关宗社危疑不制之事，陛下去听谁的呢？陛下聪明超绝，如果念及此，难道不寒心！况且今天时冻冱，万一差去官校督束过于严厉，戴铣等人在路上或致失所，遂填沟壑，使陛下有杀谏臣之名，兴群臣纷纷之议，那时陛下必将追咎左右莫有言者，那就晚了。伏愿陛下追收前旨，使戴铣等人仍旧供职；扩大公无我之仁，明示改过不吝之勇；圣德昭布远近，人民皆悦，难道不

译真令人欣慰啊！

我又想到，君主好比是人的头颅；臣子好比是人的耳目和手足。陛下考虑到耳目不能被堵塞，手足不能被麻痹，一定会心生怜悯而不忍心。我充任下级官员，越职进言实在是有罪。恭读陛下明诏中有“政事的得失，允许众人直言不讳”的规定，所以敢冒死向陛下进言。恳请陛下俯身垂听、宽恕察纳，我冒犯圣颜，恐惧战栗到了极点！

译○自劾乞休疏（嘉靖十年，当时官职为鸿胪寺卿）

臣凭借弘治十二年的进士身份，历任至今的官职，大概冒受高位、窃取俸禄已有十六年，中间荒废职事的罪过很多。近来朝廷举行考察官员的常规，淘汰群臣。臣回顾内心反省，检点平日的表现，正符合被罢免废弃的行列。虽然因为官阶资历稍高，侥幸漏网未被淘汰，然而不称职的罪过，臣自己知道，不敢再欺骗陛下。况且臣身体一向虚弱，近年以来，疾病交加，不仅是才能不能胜任，也是体力不能承担。如果侥幸别人不知道，像老鼠一样逃窜以求苟且免罪，这是臣非常羞耻的；如果善恶混淆，使得奖惩的典章不明，这是臣非常恐惧的。恳请陛下明察臣的罪过，以此作为公开的惩罚，使天下人清楚地知道不贤能的人不能侥幸免罪，这是臣的愿望，即使死了也不朽。如果陛下不追究臣的罪过，罢免臣回归乡里，让臣得以附在请求退休的行列末尾，这是臣的大幸，即使死了也不朽。臣不胜惶恐等待治罪的心情！

○乞养病疏（嘉靖十年八月）

近来臣因为朝廷举行考察，自己陈述不称职的情况，坐在草垫上等待治罪，那时臣的病已经发作。然而不敢以生病为由请求，人臣荒废职事，自然应当被罢免驱逐以彰显国法，疾病不是可以推托的理由。陛下宽厚的恩德成全臣，留任臣供职，臣虽然愚钝，难道不知道感激并自我奋勉！趁着年富力强，贡献力量担任官职，稍微效犬马之劳。然而臣病势侵扰、气息虚弱，力量不能随心意。臣自从往年被贬谪到荒远的夷地，往来于道路，前后五次交战，蒙受雾障之苦；与魑魅游荡，与蛊毒共处。那时虽然没有立即死去，但病势因循，逐渐侵入肌骨，日益深重积累。后来恰逢圣恩浩荡，掩盖瑕疵容纳污垢，使臣再次玷污清贵的官位；收敛精神魂魄，恢复光泽；其实内在的病根暗中滋生，外表强壮内里枯槁。近来来到南都，寒暑失调，病于是大作。而且臣自幼失去母亲，由祖母岑氏抚养，今年九十六岁，衰老至极无法迎侍，日夜盼望臣回去诀别。臣的疾病痛苦，怀着这种苦衷，完全没有生存的希望。陛下至仁如天覆盖，惟恐一种生物不能顺利生存。恳请放臣暂时回到乡里，就医调治，让臣得以亲眼看到祖母的终老，臣即使死在地下，永远铭记犬马般的恩德！如果因此苟延残喘，恢复为健康的人，臣年纪尚未衰老，还有图谋效忠的日子。臣不胜恳切愿望的心情！

○谏迎佛疏（草稿已具未上）

臣自从七月以来，深切看到道路上流传的话，认为陛下派遣使者到外国，远迎佛教，群臣纷纷进谏，都被斥退而不采纳。臣开始听到不相信，后来知道是事实，然而独自私下欣喜庆幸，认为这是陛下圣智的开启，善端的萌芽。群臣的进谏，虽然也出于忠爱的至情，然而未能推究陛下这种念头所从起的根源。这是为善的开端，成为圣人的根本，正当顺从扩充，逆流求源。却拘泥于世儒崇尚正统的说法，徒然纷争极力阻止，难怪陛下有所抵触而不接受，忽视而不醒悟。愚臣的看法独自不同于此，只担心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有所未至罢了。如果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果然真切恳切，不仅喜好它的名称而务必得到它的实质，不仅喜好它的末节而务必寻求它的根本，那么尧、舜的圣德可以达到，三代的盛世可以恢复。岂不是天下的幸运，宗庙社稷的福气吗！臣请为陛下陈述喜好佛教的实质。

陛下聪明圣智，过去在太子东宫时，就已经传遍四海。即位以来，偶尔遇到多事，没有闲暇讲求五帝、三王神圣的道理。虽然有时临幸经筵，儒臣进讲，不过是沿袭旧例，就文辞敷衍。立谈之间，怎么能突然有所启发陛下听之，认为圣贤之道不过如此，那又有什么可乐？所以逐渐转移志向于骑射的技能，纵情于游心之乐。大概也是无所用其聪明，施展其才力，而偶然寄托于此。陛下聪明，难道就安于这些，而不知道这些都是无益有损的事情吗？在驰逐困惫之余，夜气清明之际，固然将厌倦日益产生，悔悟日益深切。而左右前后又没有以神圣之道为陛下言说的人，所以于是远思西方佛氏的教义，认为它的道能使人清心绝欲，保全性命，以出离生死；又能慈悲普爱，救济度化众生，去除他们的苦恼而使他们达到快乐。现在灾害日益兴起，盗贼日益猖獗，财力日益枯竭，天下的百姓困苦已极。如果诚心得到佛氏的道而拯救他们，岂只是息精养气，保全性命？岂只是一身的快乐？将天下万民的困苦，也可以因此而苏息！所以于是特别降下纶音，发出币帛派遣使者，不畏惧数万里的遥远，不吝惜数万金的费用，不吝惜数万生灵的困毙，不厌烦数年往返的迟久，远迎学佛的人。这是陛下思欲一洗旧习的错误，而幡然转向高明光大的事业。陛下试着以臣的话反过来思考，陛下的心，难道不这样吗？然而圣智的开启，善端的萌芽，难道也是过分谄媚的话来阿谀陛下吗！陛下喜好佛教的心真诚至切，那么臣请不要喜好它的名称而务必得到它的实质，不要喜好它的末节而务必寻求它的根本。陛下真诚想要得到它的实质而寻求它的根本，那么请不要向佛寻求而向圣人寻求，不要向外国寻求而向中国寻求。这又不是臣的苟且

译用游说之辞来欺骗陛下，臣又请求允许我详尽地陈述。

译佛，是夷狄的圣人；圣人，是中国人的佛。在夷狄之地，可以用佛教来教化引导愚昧顽劣之人；在我们中国，自然应当用圣人的道理来参与协助天地化育万物，就像在陆地上行走必须用车马，渡海必须用船一样。如今身处中国却以佛教为师，这就好比用车马渡海，即使让造父驾车、王良陪乘，不仅不能顺利渡海，反而会有沉溺的危险。车马本是远行的工具，难道不是利器吗？然而用错了地方，技艺就无法施展。陛下如果说佛教的道理虽然不能用来治理天下，但或许可以帮助个人超脱生死；虽然不能参与协助天地化育，但有时也能引导众生的愚昧顽劣；即便按照这两种说法，也不过是得到了我们圣人教义的残余部分。陛下如果不信，那么臣请求对比论述。臣也曾深入研习佛教，最为尊崇信奉，自认为领悟了其深奥的义理。后来窥见了圣人大道的广阔，才开始抛弃那些佛说。臣请求不谈佛教的短处，只谈它的长处。西方的佛，以释迦牟尼最为尊贵；中国的圣人，以尧、舜最为尊贵。臣请求将释迦牟尼与尧、舜对比论述。世人最推崇羡慕释迦牟尼的，是羡慕他超脱生死，超然独立于世间。现在佛教典籍详细记载了始末，说释迦牟尼在世说法四十多年，活到八十二岁才去世，那么他的寿命确实可以算高了；然而舜活了一百一十岁，尧活了一百二十岁，他们的寿命比起释迦牟尼更高。佛能慈悲施舍，不惜牺牲头目脑髓来救助他人的急难，那么他的仁爱惠及万物，确实可以算到了极致；然而必须苦行于雪山，奔波于道路，然后才能有所救济。如果是尧、舜，则端正安坐无所作为，而天下万物各得其所。只要“能够彰明崇高的品德，来亲近九族”，那么九族就和睦了；评定协调百官，那么百官就彰明有序了；协调万国，那么百姓就顺从和乐了；推而广之，上至下至草木鸟兽，没有不顺应和谐的。他们的仁爱惠及万物，比起释迦牟尼更加极致。佛能方便说法，开悟众生的迷惑，戒除人的饮酒，制止人的杀戮，去除人的贪婪，断绝人的嗔怒，他的神通妙用，确实可以算伟大了，然而必须耳提面命地教诲才能做到。如果是尧、舜，则光辉照耀四方，感通上下，他们至诚所运作的力量，自然不用说话就令人信服，不用行动就使人改变，无所作为就能成就功业。大概“与天地合其德行，与日月合其光明，与四季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他们的神化没有固定的方法，妙用没有固定的形体，比起释迦牟尼更加伟大。至于那些诅咒变幻、眩惑怪异、捏造妖术，用来欺骗迷惑愚昧的人，这正是佛教所深深排斥极力诋毁的，称之为外道邪魔，与佛道完全相反。不应该喜好佛教却喜好它所相反的东西，追求佛却追求它所排斥诋毁的东西。陛下如果认为尧、舜已经去世，一定要向那边寻求，那么释迦牟尼的去世也已经很久了；如果说那边学佛的人能传承释迦牟尼的道理，那么我们中国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人能传承尧、舜的道理吗？陛下只是没有去寻求罢了。陛下试着在大臣中寻求，如果其中有能明白尧、舜道理的人，天天与他推究探讨，那么一定会有能明白神圣之道，使陛下达到尧、舜境界的人。所以臣认为陛下喜好佛教的心意确实恳切，那么请不要喜好它的虚名而务必得到其实质，不要喜好它的末节而务必寻求其根本；务必得到实质而寻求根本，那么请不要向佛寻求而向圣人寻求，不要向夷狄寻求而向中国寻求，这果然不是妄自游说欺骗陛下的言论。

陛下如果真的能以喜好佛教的心意去喜好圣人，以寻求释迦牟尼的诚心去寻求尧、舜的道理，那么不必跋涉数万里之遥，西方极乐世界就在眼前；不必耗费数万的费用，牺牲数万的生命，经历数年的时间，而是一尘不动，弹指之间，就可以立刻登上圣地；神通妙用，随形随足。这又不是臣夸大其词欺骗陛下；如果一定要探究其中的说法，都是确凿可证的言论。孔子说：“我想要仁德，仁德就来了。”“一天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向仁德。”孟轲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难道欺骗我们吗？陛下反过来思考，又试着询问大臣，询问群臣。如果臣的话出于虚妄，甘愿承受欺妄的杀戮。

臣不知忌讳，看到陛下善心的萌发，不觉踊跃欢喜，冒昧进献顺势扩充的说法。希望陛下垂察，那么宗庙社稷就幸运了！天下就幸运了！万世就幸运了！臣不胜祝望恳切到极点！专门派遣舍人某具疏奏上以闻。

○辞新任乞以旧职致仕疏（十一年的十月，当时升任南赣佥都御史。）

臣原任南京鸿胪寺卿，去年四月曾经因为不称职自我弹劾请求退休，后来到了八月，又因为旧病并发，再次请求天恩赦免回朝调理，都没有蒙准允。勉力尸位素餐，因循度日，直到今年九月十四日，忽然接到吏部的咨文，蒙恩升授前职。听到命令惊惶感泣之余，不知所措。私下想到臣的才能原本庸劣，性情又迂腐疏阔，加上疾病多端，身体羸弱，在鸿胪寺这样的闲散之地待罪，尚且害怕不称职；何况这次巡抚的重任，将用什么才能来胜任！根据才能任用，是朝廷的大政；衡量能力接受任命，是人臣的大分。高官厚禄，臣的心难道独自不愿意吗？一时贪幸苟且接受，

译后来到了政治败坏、事务废弛的地步，我一人遭受杀戮羞辱，又哪里值得吝惜！只是陛下的国家大事该怎么办呢？况且我的疾病尚未痊愈，精力更加衰弱，平时安居无事，尚且气息奄奄；在军中奔波驱使，哪里还能胜任！我年轻时，粗心浮气，狂妄荒诞自居；后来经历日久，渐渐知道惭愧沮丧；等到现在回想起来，后悔莫及。别人或许没有考察我的实情，但我自己深知，已经明白，又怎敢粉饰过去的过错，来误了国家大事？恳请陛下念及朝廷的大政不可轻率，地方的重任不可苟且；体察事物情理的长短优劣，怜悯凡夫愚者的不足；另外选拔贤能之人，把这项重任托付给他。怜悯我的愚钝，不加贬谪放逐，允许我仍以鸿胪寺卿的身份退隐回乡，以免受辜负违背之罪的惩处。我即使身死，怎敢忘记感恩戴德！

译臣自幼失去母亲，由祖母岑氏抚养，祖母今年九十七岁，早晚盼望能见臣一面以作诀别。去年臣请求退休，虽然是因为疾病逼迫，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臣敢于以蝼蚁般卑微而恳切的心情向陛下控诉，希望能走便捷的道路先回去探望祖母岑氏的病，稍微表达反哺报恩的私情，以等待陛下怜悯准许的命令。臣内心情感迫切，不知道自己触犯了法律条文。臣承受恩德感激不尽，冒昧触犯圣颜战战兢兢，哀痛恳切祈望到了极点！

○谢恩疏（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

臣原任南京鸿胪寺卿，正德十十一九年九月十四日，接到吏部公文关于缺官事宜，该部上奏说：“奉圣旨，王守仁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汀州、漳州等地，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臣自认为才能微薄又多病，害怕不能胜任，以致败坏事情，应当上奏请求恩典辞免新职，允许保留原职退休。随后在十月二十四日接连接到钦奉敕谕：“你前去巡抚江西南安、赣州，福建汀州、赣州，广东南雄、韶州、惠州、潮州各州府以及湖广郴州地方。安抚军民，修缮城池，禁止革除奸邪弊端。所有地方贼情、军马、钱粮等事宜，小事就自行筹划，大事就奏请决定。钦此。”钦遵之外，十一月十四日又接到兵部公文，关于紧急贼情事宜，其中说都御史文森迁延耽误了事情。现奉敕书严厉斥责：“竟然敢托病避难，上奏回京养病。现在盗贼劫掠，百姓遭受荼毒。万一王守仁因为看到地方有事，假托理由辞免，岂不是更加误事？”该部上奏说：“奉圣旨，既然地方有事，王守仁着紧前去，不许辞避迟误，钦此。”听到报告忧愁惭愧，坐立不安。一方面带病等候圣旨，到达浙江杭州府地方，在十二月初二日又接到吏部公文：“该臣上奏请求辞免新职仍照旧职退休一事，奏奉圣旨：王守仁不准退休。南、赣地方现在多事，着紧前去，用心巡抚，钦此。”详细公文送到臣处，在感恩惧罪之余，不敢冒昧再次请求。随后在本月初三日启程，到次年正月十六日，已抵达赣州接管巡抚事务。伏念臣身体瘦弱，性情迂阔疏远，只学了口耳相传的学问，本不是能决断军事的人才。鸿胪寺闲散职位，尚且因为疾病而不能胜任；巡抚繁重艰难，哪里是精力所能承担！但是前官因为辞疾招致非议，正好有效仿坏榜样的嫌疑；而圣旨以多事为由，恐怕会犯下避难的罪行。于是冒昧承担重任，来不及细想后果。勉强处理事务，忽然已经过了十天。承受恩德想要效力，常常废寝忘食。顾念兵粮耗竭之余，又加上军队行动，而盗贼残破之后，正苦于创伤未愈。尚且没有施展一筹之策，敢说什么一年就能见效？况且炎热毒气旧疾侵袭，害怕再次感染瘴疠，衰老日益积累，担忧不能胜任奔波。心有余而力不足，脚想前进而力量跟不上；只深切感恩报答，无法表达效死的诚意。臣怎敢不勉力弥补智力的不足，在自身刻苦磨砺；尽己所能，把成败利钝交给上天。虽然对山河大地没有补益，也稍微贡献一点微小之力。稍等狐狸老鼠巢穴平定，最终实现像麋鹿归隐山林的请求。臣承受恩德感激不尽！

○给由疏（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臣现年四十六岁，是浙江绍兴府余姚县民籍，通过进士出身，弘治十三年二月内被任命为刑部云南清吏司主事。弘治十五年八月上奏回原籍养病。弘治十七年七月病愈赴部，改任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正德元十二月因为宽恕言官去除权奸以彰显圣德一事，蒙恩降授贵州龙场驿驿丞。正五年三月蒙升江西吉安府庐陵县知县；本年十月升南京刑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正六年正月调任吏部验封清吏司主事；本年十月升任本部文选清吏司员外郎。正七年三月升任本部考功清吏司郎中；本年十二月初八，蒙升南京太仆寺少卿，正八年十月二十二日到任，至正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止，历俸六个月。本日接到吏部公文，蒙升南京鸿胪寺卿，本月二十五日到职，至正十一年九月十四日止，连同国历俸二十九个月零十二日。本日接到吏部公文，蒙恩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汀、漳等府，于正十二年正月十六日前到地方行事，支俸开始扣除，至本月二十五日止，又历俸十日，连同前面共计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核期满，按规定应发给由单。因为臣是巡抚官员，现在在福建漳州等府地方督调官军，夹攻漳、浦等处流贼，不敢擅自离开。因为这是三年给由的事理，为此上奏奏闻。

○参失事官员疏（十二年三月十五日）

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领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据赣州府信丰县及信丰守御千户各报称，正十二年二月初七日，有龙南强盗突然来到地名崇仙屯扎。已经差遣兴国县义民萧承

译会同信丰、龙南两地的官兵，视情况剿捕。随后据报告称，强盗突然来到本县小河驻扎，距离县城约有四十多里，请求发兵策应。又据报告称，本月初九日，有龙南流寇六百余人突然抵达城下，除了严督军兵固守城池外，因为本所县没有兵力抵御敌人，实在担心前面的贼兵攻城，最终难以制止，请求调派峰山弩手以及该县的兵丁夫役来救护。又曾差遣南安府经历王祚、南康县县丞舒富于统领弩手杀手，前去会同两县掌印官，并率领官兵视情况攻围。出发后，随后据县丞舒富呈报，本月初十日，承蒙委派统领杀手陈礼鲂、打手吴尚能等人共五百名，经历王祚、义民萧承分别统领峰山、加善、双秀弩手各三百人，先后到达信丰县会合剿匪。到了十一日，只有该所管辖的屯千户林节带兵四十余人出城。据向导、马客等人报告，只有强盗六百多人在地名花园驻扎。当时会同各官将士兵分布扎营，只见前面的贼兵一阵，只有一百多贼徒先出。前哨义民萧承领兵就与敌人交战，斩杀贼首四颗，夺获白旗一面。片刻间，众贼出营，分为三队，约有二千多贼徒。探知龙南反叛招安的贼首黄秀魁，纠合广东龙川县利头贼首池大鬓、贼首池大安，新总以及池大某，共为一队，贼首杨金巢自为一队，气势非常猖獗。卑职督率本队兵快，奋勇交锋，杀死贼徒二十余人。不料贼众一拥向前冲击，杀手陈礼鲂、百长钟德升等人见势难抵挡，都不听约束，先行溃散。有南康县报效的义士杨习举等人仍与前面的贼兵死战不退，都被刺伤身亡。以及经历王祚上马不便，也被俘获。贼兵得胜后，仍要攻城，随即与萧承、林节等人收集众兵，退至南营山把守拦截。恰逢本道亲临该县督剿，各贼听说后，退至牛州，距离县城稍远。到了十二日，前面的贼兵派人请求招安。十三日，承蒙本道差遣萧承前去招抚，就将经历王祚释放回来。贼兵回到原巢去了”等缘由报到道台，详细呈报给臣。随后据龙南县知县卢凤呈报称：“本县捕盗主簿周政，会同镇撫刘镗、千户洪恩，统领机兵、旗军，于本月十八日前去信丰县截击捕杀，探得强盗池大鬓、黄秀魁等人从鸦鹊隘越过安远县驻扎。本职督兵追截，前面的贼兵已往广东龙川县，又回到原巢利头去了。”据安远县知县刘某禀称，于本月十九日统领水元、大石等地保的民兵弩手，前去龙泉等地保截击剿杀，各贼逃回原巢去了，难以穷追。因此将制兵撤回县里的缘由。

译查得先前据该道及信丰县所各自禀报前事，已经批复命令该道兵备等官紧急调遣招抚义官叶芳协同石背兵卒截断贼寇归路；以及调遣峰山弩手与南康打手等人，责成县丞舒富统领前后夹击。又看到此贼既然离开巢穴，利于速战，仍命令该府紧急行文所属邻近官府，都要乘险设伏，重兵集结以待；以及在各个乡村往来路径多设疑兵，使贼寇不敢轻易奔突。仍调遣安远县知县刘〇连夜集结水元、大石等保民兵一千人，横截龙南，出其不备。如果贼寇仍屯驻信丰，便从龙南直趋氵利头，捣毁其巢穴。贼寇进不能获利，退无处所，不过十天，可以坐而擒获。命令各官遵照施行后，现在根据前述原因，参看县丞舒富，受命督剿，不能审度机宜；轻率冒进，以致杀伤兵卒。推究其心，虽出于奋勇；但按军法责罚，都属败事。经历王祚，临阵溃逃，被贼寇所俘；后来虽然侥幸免死，终究是失机。信丰县知县黄天爵、千户郑铎、捕盗副千户朱诚，只知道固守城池自保，不肯发兵应援。龙南县知县卢凤、捕盗主簿周政、兵备镇抚刘镗、千户洪恩，地处关隘，正可防遏；却坐视贼寇往来，略不出兵邀击。千户林节，虽然兵力单薄，似乎难以全责；但究其失律之罪，也宜分担。安远县知县刘〇，受调追袭，迟缓不及事，都属违法。南康县百长钟德升等人，临阵不前，故意违背约束；先行溃散，失误军机；应当处以军法。该道兵备副使杨璋、备都指挥同知王泰，都属提督不严；但杨璋往来调度，最终能招抚前贼，计算其功劳，可以赎罪。又查广东龙川县掌印、捕盗等官，明明知道首贼池大鬓等在那地方为巢，却也不时常巡逻，放纵其过境劫掠；又都不趁机追捕，都属故意违抗。

上述失事官员，都属遵奉敕谕事理，立即提审问罪。但前述贼徒，拥众数千，变诈百出；名义上虽然接受招抚，其实暗中怀有异图。况且其党羽根连三省，万一乘隙复出，为患必大。正值紧急用人提备之际，除了将百长钟德升等人查勘确实，处以军法，以及方面军职另行参究外，其余前述各官，暂且量加督责，姑且令其戴罪提备，各自相机行事，勉力图谋后功，以赎前罪。仍一面委派官员前往信丰县地方，查勘前述杀死兵卒数目，以及有无隐匿别项事情，另行参奏。因为涉及地方紧急贼情及参劾失事官员事理，不敢擅自决断，为此具本请旨。

○闽广捷音疏（十二年五月初八日）

据福建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查漳南道佥事胡琏呈报：“会同分守右参政艾洪、经理军务左参议陈策、副使唐泽、将领都指挥佥李胤、督据河头等哨委官指挥徐、知县施祥、知事曾瑶等人呈称，各职统领军兵五千余人进至长福村等处，看到贼众地势险要，巢穴众多，并且四路设伏，气势甚为猖獗。约定在正德十二年正月十八日等各分哨路，从福村至阔竹洋、新洋、大丰、雷、大小峰等处与贼交锋。前后大战数次，擒斩首从贼犯黄烨等，共计三百三十二名颗，俘获贼属一百四十六口，烧毁房屋四百余间，夺获马牛各项。被贼杀死老人许六、打手黄富等六名。剩余贼寇都奔聚象湖山拒守，各职又统领官兵追至莲花石与贼对扎。确实担心贼众我寡，呈请添兵策应等因到道。行文据大溪哨指挥高伟呈报，统兵约定连花石官兵攻打象湖山，恰逢广东委官指挥王春等领兵也至彼境大伞地方。卑职与指挥桓、县丞纪镛，领兵前去会合剿杀。不料大伞贼徒突出，卑职等奋勇抵抗。桓、纪镛马陷深泥，与军卒易成等七名、兵卒李崇静等八名，都被贼伤身死，卑职也被戳二枪。势难抵挡，只得收兵暂回听候。因为象湖山系极高绝险，向来官兵所不能攻，现在贼势日盛，如果不添调狼兵，稍待秋冬会合夹攻，恐生他变。通行呈报间，续奉本院纸牌，关于进兵方略事，备行各职遵奉密令，假言犒劳众军退师，待秋再举。密切部署诸军，乘贼懈怠奋击。依蒙密差义官曾崇探虚实，乘贼怠弛，会选精兵一百五十名当先，重兵四千二百名继后，分为三路。各职统领都于二月十九日夜衔枚直趋，三路并进，直接捣毁象湖山，夺取其隘口。各贼虽然已失险要，但其中贼徒类皆骁勇精悍，还能凌越堑沟绝谷，跳跃如飞。又占据上层峻险，四面飞打滚木雷石，以死

译抵御敌军。我军奋勇激战，从辰时到午时，喊杀声震天动地，撼动山谷。三司所派遣的奇兵，又从小路鼓噪突进攀登，贼寇才开始惊慌溃败。我军乘胜追杀，擒获斩首大贼首黄猫狸、游四以及广东大贼首萧细弟、郭虎等共二百九十一人，俘获贼寇家属一百三十三人；其中坠崖落谷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夺回水黄牛、赃银、枪刀等物品，烧毁房屋五百多间。残余贼寇溃散，又逃入流恩山冈等巢穴，与各路贼寇合兵，也被各贼杀死头目赖颐、打手杨缘等人十四名。次日清晨，各位官员分兵追剿，指挥高伟、推官胡宁也率领军队从大丰前来会合。再次与前次贼寇交锋大战，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巫姐旺等一百六十三人，俘获贼寇家属一百六人。残余贼寇败逃，各自逃入广东交界处的黄蜡溪、上下漳溪大山中去了。”又据金丰三团哨委任官员指挥王铠、李诚、通判龚震等人各自呈报说：“贼首詹师富等人依仗居住在可塘洞山寨，聚集粮草据守险要，势力非常强固。各位官员依照会议决定，分兵五路，连日攻打，活捉大贼首詹师富、江嵩、范克起罗招贤等四人，残余贼寇败逃，又逃入竹子洞等地的大山中啸聚。随即又分兵追击袭击，与贼寇连续交战，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范兴长等二百三十五人，俘获贼寇家属八十二人，夺回被俘男女五人，缴获马牛等物品。也被各贼杀死老人胡文政一人，刺伤乡勇叶永旺等五人。”又据指挥徐麒等人呈报说：“黄蜡溪、上下漳溪与广东饶平县以及本省永定县，山界相连。遵照约定，广东官兵以及金丰哨指挥韦鉴、大溪哨推官胡宁静等人，在三月二十一日子时发兵，一同到达黄蜡；广东义民饶四等人率领军队也到达；会合我军，分三路进攻。贼寇出来，抵抗战斗非常猛烈；我军奋勇大声呐喊向前，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温宗富等九十一人，俘获贼寇家属十三人，残余贼寇败逃。各军乘胜追击到赤石岩，仍然与贼寇大战许久，贼寇再次大败；又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游宗成等一百四十六人，俘获贼寇家属九十人。”又据中营委任官员指挥张钺、百户吕希良等人呈报说：“率领军队追赶黄蜡溪等地逃散的贼寇，到地名陈吕村遇到贼寇抵抗战斗，当场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朱老叔等六十六人，俘获贼寇家属八人。”各自另外呈报解送到道台，转送审验记录功劳之外，随后据委任官员知府钟湘呈报说：“奉调官兵，先后两个月之间，攻破长富村等地巢穴三十多处，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一千四百二十多人，俘获贼寇家属五百七十多人，夺回被掳男女五人，烧毁房屋二千多间，缴获牛马赃物兵器无数。如今胁从余党，都愿意携带家小出山向官府投降自首，听从安抚安置。本职遵照兵部奏请勘合以及巡抚都察院多次行文的案牌事理，发布告示，委派知县施祥、县丞余道招抚胁从的贼人朱宗玉、翁景〇等一千二百三十六人，家小二千八百二十八人，都已经审验安置恢复职业。”缘由呈报送到道台，转呈到臣下。又据广东按察司分巡岭东道兵备副使等官顾应祥等人会合呈报：“遵照本院案验，委派官员统领军队，会同福建按期进剿。随即奉到本院进兵方略，当即遵照扬言班师，一方面出其不意，从牛皮石、岭脚隘等地分为三哨，鼓噪并进。贼寇顾盼不暇，望风瓦解。陆续据指挥杨昂、王春、通判徐玑陈策、义官余黄孟等人各自报告说，在本年正月二十四等日攻克攻破古村、未窖、禾村、大水山柘林等巢穴，活捉大贼首张大背、刘乌嘴、萧乾、范端、萧王即萧五显、蓟、苏〇容、赖隆等人，并擒获斩首首恶及从犯贼寇。乘胜前进，会同福建官军按期夹攻。间或探知大伞贼徒溃围杀死指挥覃相县丞纪镛等情况，当即进兵策应。各贼畏惧我军兵势，烧毁巢穴逃跑。活捉贼首罗圣钦，残余贼寇退入箭灌大寨合兵，凭借险要合力抵抗敌军。奉委派知县张戬督同指挥张天杰分兵，由别路进兵，攻破白土村赤口岩等巢穴，直捣箭灌大寨。众贼迎战，我军奋勇合击，于是攻破箭灌。当场斩获首恶及从犯贼寇共计二百二十四人，俘获贼寇家属八十四人以及牛马赃物兵器等物品。各寨贼党闻风奔逃，已经散开又聚集，越发相互勾结；各自设置机关险阻，以死抵抗坚守。各位官员统领军队分兵并进，在三月二十等日攻破水竹、大重坑苦宅溪靖泉溪白罗南山等巢穴，直捣洋竹洞三角湖等地，前后大战十多次，活捉贼首温火烧、张大背、雷振蔡晟赖英等人，并擒获斩首贼寇共一千四十八人，俘获贼寇家属八百三十八人，缴获马牛、赃银、铜钱、衣帛器仗、

译蕉纱等物品。前后共计生擒大贼首十四名。擒斩贼犯一千二百五十八人，俘获贼属九百二十二口，夺获水牛、黄牛、马匹一百三十九头匹，赃物、兵器、衣物、布匹等共计二千一百五十七件匹，葛蕉纱九十六斤一两，赃银三十二两三钱八分，铜钱一百四十二文，各项分别开列报到道台处收审。”缘由呈报前来，查阅先前关于急报贼情一事，兵部咨文批准，该部上奏说：“福建、广东总兵、巡按等衙门的都御史陈金、御史胡文静等人已经会议筹划，各该守备、巡抚、兵备等官员务必钦遵。”整备粮饷，调遣军队，约定日期进剿期间，臣于本年正月十六日才抵达赣州地方行事。先前在本月初三日于南昌地方，据两省各官员呈报，进军日期不同，事态参差错乱，实在担心彼此推诿调拨，导致贻误军机。当时臣严格遵照兵部咨文所述事理，详细列出进兵方略，命令各官员协同加紧、严密施行之后，随后据福建右参政等官员艾洪等人会呈：“指挥覃桓、县丞纪镛遭遇大伞贼众突出袭击，马匹陷入深泥，受伤身亡。”以及据各哨所呈报：“贼寨地势险恶，天气逐渐炎热；我军遭受挫折，贼势日益猖獗；请求上奏增调狼兵，等到秋天再行举兵。”全部呈报到臣，参看认为各官员驻兵不进，导致此次败绩，显然是不服从节制，故意违背方略。况且查照上奏调遣狼兵，不仅耗时日久、路途遥远，缓不济急，还恐怕军队疲惫、耗费财力，另生其他祸患。而且胜败在于人为，用兵贵在善于运用。值此挫折之际，各官员正应当同心协力、振奋精神，从失败中寻求胜利，岂能擅自退缩阻碍，依赖调遣狼兵，坐失良机？臣当日即从赣州起程，亲自率领各军进驻长汀、上杭等地。一方面督促命令各官员秘密依照方略，火速进剿，立功赎罪，敢有敷衍推诿的，一定以军法论处；另一方面查勘失事缘由，另行参奏期间。随即据各捷报呈报到臣，参看福建、广东贼首詹师富、温火烧等人依仗险要、追随叛逆将近十年，聚集恶党徒众，动辄数以万计。鼠狐得以肆意跳梁，蛇豕逐渐无法无天；掠夺焚烧驱赶，数郡遭受其荼毒；转运征调，三省因此骚动不安。臣等奉行诛剿，三个月之内，便攻克歼灭了贼首；扫荡贼巢，百姓解除倒悬之苦，各郡获得重生的安宁。这如果不是朝廷的威德、庙堂的周密谋划，怎能达到如此地步！况且查照福建领兵各官员，起初虽然疏于警戒防备，稍损军威，但最终能够竭力同心协力，大体取得胜利；论其过错虽有，但计算功劳也很多。其中福建如佥事胡琏、参政陈策、参议唐泽、知府钟湘，广东如佥事应祥、都指挥佥事杨懋、知县张戩，才能调遣都很优秀，劳绩功勋尤其显著。恳请陛下俯从重用人才的典制，以激励敢战的风气。除了将两省兵快酌情留下防守，其余全部令其归农。以及将功劳次序另行查勘上报外，原本属于捷报的事理，为此具本题奏。

译○关于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的奏疏（十二年五月初八日）

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我查阅《大明律》中记载‘失误军事’条规定：‘领兵官员已经接受调遣，不按期进兵策应，或者接受差遣报告军情却违反期限，因而导致军机失误的，一律斩首。’‘从军违期’条规定：‘如果军队临近敌境，托故违反期限三天不到达的，斩首。’‘主将不固守’条规定：‘官军临阵先退，以及被围困在敌城而逃跑的，斩首。’这些都是惩罚的法典。又查得原先拟定的直隶、山东、江西等地征剿流寇的升赏事例：一人或两人作为首级在阵前，擒斩次要剧贼一名者，赏银五两；擒斩两名者，赏银十两；擒斩三名者，赏实授官职一级，不愿升职者，赏银十两；阵亡者升一级，均世袭，不愿世袭者，赏银十两；擒斩从贼六名以上至九名的，升实授官职二级，其余功劳加赏；不足六名的，除升一级外，折算赏银；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同擒斩次要剧贼一名者，赏银十两均分；擒斩从贼一名者，赏银五两均分；领军把总等官员亲自斩获贼级，不准升赏；部下获功七十名以上的，升署官职一级；五百名的，升实授官职一级；不足数量的，酌情赏赐；一人捕获从贼一名者，赏银四两；捕获两名者，赏银八两；捕获三名者，升一级；捕获次要剧贼一名者，升署官职一级，均不准世袭，不愿升职者，赏银五两。这些都是赏赐的标准。赏罚如此，理应人心受到激励劝勉，功劳无不建立；然而有未能做到的，大概是因为赏罚的法典虽然完备，但惩罚的法令只实行于参劾提审之后，而不实行于临阵封敌之时；赏赐的标准只实行于大军征剿之日，而不实行于平时用兵之际的缘故。况且以岭北一道来说，四省相连，是盗贼的渊薮。近年以来，如贼首谢志珊、 high快马、黄秀魁、池大鬓之类，不时攻城掠乡，动辄数千徒众。每每督兵追剿，不过是遥作声势，等到他们解围退散，最终不能决一死战，是因为没有赏罚来激励劝勉罢了。是否应当申明赏罚的法典，今后只要遇到上述贼情，领兵官员不论军卫有司，所领兵众有退缩不服从命令的，允许领兵官员在军前以军法处置；领兵官员不服从命令的，允许总统兵官在军前以军法处置。所统兵众，有能对敌擒斩立功，或赴敌阵亡的，如实开报，复核属实，转达奏闻，一体升赏。至于生擒贼徒，审讯明白，立即押赴市曹，斩首示众；从而使人们知道警戒畏惧，也与现行事例决不待时，没有相悖之处。这样，赏罚既明，人心激励；盗贼发生，得以即时扑灭；粮饷可省，事功可现了。”

呈报到臣。查阅三省贼盗，二三年前，总计不过三千有余；现在根据各府州县兵备守备等官员所报，已达数万，已经不止是过去的十倍。臣曾深入探究其缘故。询问官僚，访求父老，采集道路传闻，验证田野情况，都认为盗贼日益滋生，是由于招抚太过滥；招抚太过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不行；确实如副使杨璋所议论的那样。臣请求借此为陛下略言其缘故。

盗贼的本性虽然都凶恶顽固，但也未曾不畏惧诛讨。只是因为他们作恶而诛讨不及，又从而招抚他们，然后放肆无所顾忌。大概招抚的主张，只可以偶尔实行于无辜被胁迫跟随的百姓，而不可以经常实行于长期作恶怙恶不悛的寇贼；可以一次施行于回心向化的徒众，而不可以屡次施行于随招随叛的党羽。南、赣的盗贼，起初，受害的百姓倚仗官府的威令，尚且聚集众人与他们对抗，鸣冤于官府；而有司认为既然已经招抚他们，就都置之不问。盗贼习知官府不与他们为敌，更加从而仇视胁迫他们。百姓不能忍受其苦，知道官府不足以倚仗，也于是靡然而跟随盗贼。由此，盗贼更加无所畏惧，而出劫日益频繁，知道官府必将招抚自己；百姓更加无所倚仗，而跟随盗贼日益众多，知道官府必定不能为自己主持公道。平良百姓有冤苦无处伸张，而盗贼却无求不应；做百姓的困于赋税征输之重，而做盗贼的获得犒赏之勤；那么又何必苦于不跟随他们呢？所以靠近盗贼的为他们战守，远离盗贼的为他们向导；处在城郭的为他们交援，在官府中的为他们间谍；起初出于避祸，最终从而图利。所以说“盗贼日益滋生，是由于招抚太过滥”，就是这个道理。

盗贼的危害，神怒人怨，谁不痛心！而有司必定想要招抚他们，也是不得已吗？如果强兵悍卒，足以歼灭渠魁而荡平巢穴，那么百姓的愤恨得以雪洗，地方的祸患得以消除；功成名立，难道不是他们想要的吗！然而南、赣的军队素来不练养，大都是脆弱骄惰，每次遇到征发，追呼拘捕，十天才能集合；约束派遣，又十天才能到达；那么盗贼已经满载归巢了。或者还遇到他们未退，望见贼尘就先奔逃，不

译等到两军交锋就已经战败。用这样的军队去抵御寇贼，就像驱赶一群羊去攻击猛虎一样，怎么能不将招抚作为主要事务呢？所以凡是南赣地区用兵，不过是凭借公文调遣，以求苟且避免坐视不救的惩罚；名义上响应剿捕，姑且作为招抚的媒介。若求实际效用，绝对不敢有所作为。为什么呢？兵力不足，那么剿捕未必能够取胜；剿捕不能取胜，就必然有军纪败坏的罪责，就必然导致征调日益繁多，督责每日到来；纠举弹劾的人从四面八方兴起，往往因为坐视不救而落职败名的情况也有发生。招抚的策略实行，就可以安居无事，可以没有调发军队的劳苦，可以没有戴罪杀贼的责任，没有地方多事导致不得升迁调动的滞碍。像这样，谁不把招抚当作上策！因此宁愿让百姓遭受毒害，也不敢派出一名士兵去抵抗气势方盛的敌虏；宁愿让孤儿寡妇号哭，困苦流离的人无处申诉，也不敢率领一支军队去违抗那些可以招抚的贼寇。大概招抚的议论，起初是出于不得已；最终却坚守它作为常规策略。所以说“招抚过于泛滥，是由于兵力不足”，就是这个原因。

译古代善于用兵的人，能够驱使市井百姓去作战，收编溃散的士兵去抵抗强大的敌人。如今南赣的军队尚有几千人，难道全都不可用吗？然而敲锣不停，击鼓不前进；没见到敌人就溃逃，不等交战就败退。为什么呢？因为前进效死，没有爵位奖赏的鼓励；后退奔逃，没有诛杀刑罚的追究；那么前进必定死亡，后退却有侥幸活命的机会，何必苦苦去求必死呢？吴起曾说：“法令不明确，赏罚不守信，即使有百万大军，对作战有什么好处？大凡军队的情况，畏惧我（将领）就不畏惧敌人，畏惧敌人就不畏惧我。”如今南赣的军队，都是“畏惧敌人而不畏惧我”，想要让他们发挥作用，怎么可能得到呢！所以说“兵力不足，是由于赏罚没有执行”，就是这个原因。

如今朝廷赏罚的制度本来不是不具备，只是没有申明并实行罢了。古代赏赐不拖延时间，惩罚不滞后于事件。过了时间才赏赐，与不赏赐相同；滞后于事件才惩罚，与不惩罚相同。何况过了时间而不赏赐，滞后于事件而不惩罚，又怎么能统一人心、振奋士气呢？这样即使让韩信、白起做将领，也不能有所成就；何况像我们这些腐儒小生，才识昏昧低劣，向来不懂军事的人，又有什么指望呢？议论的人认为南赣各地的盗贼，联结几个郡县，盘踞四个省份，如果不奏请调遣狼兵，大规模夹击，恐怕不足以扫荡他们的巢穴；这固然是一种说法。然而我认为调遣狼兵，不仅费用巨大，而且他们沿途残害掠夺，不亚于盗贼。大军兴起，旷日持久，声势张扬；等到行动时，各贼首领已经全部逃遁；所能抓获的，不过是老弱和被胁迫跟随的无知百姓。于是就有无辜遭受惨祸的情况，于是就有滥杀无辜的弊端。军队撤回不久，山林之间又已呼啸成群。这些都是过去已经验证的事情。我近来也挑选了南赣的精锐，得到两千多人，编组操练，略有可观。如果能让平时就实行大军诛讨时的赏罚，授予我们便宜行事的权力，不限定时间而只以成功为责，那么与大军出征相比，我私下认为可以节省一半费用而收到加倍功效。我请求用近事来证明。我在本年正月十五日抵达赣州，查阅兵部咨文申明的律例，今后地方只要有草贼发生，事情紧急，该管官府就立即依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当会合捕剿的，也就地调拨策应；只要是军情，火速派人申报。敢有迟延隐瞒的，巡抚、巡按、三司官员就立即参劾审问，依律罢职充军等项处理。虽然不是聚众草贼，但只要是名号显赫的强盗肆意劫掠，贼势凶恶，或者白昼拦截，或者明火持杖，不论人数多少，一方面设法缉捕，立即派人申报相关上司，并具文申报本部知会处置。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隐瞒不报，不立即申报，以致聚众滋长蔓延，贻患地方，从重参劾追究，决不轻饶等项，题请奉旨批准，备文行来。当时因为前任官员长期空缺，来不及施行，我就刊印几千几百张，通行所属各衙门，布告远近。不到一个月，大小衙门以贼情来报告的接连不断，于是也屡次有斩获一二人或五六人七八人的情况。为什么呢？因为军队得以随时调用，而官员没有观望掣肘，那么自然无可推托逃避，想着效力。由此说来，律例本来存在，以前只是没有申明并实行罢了。如今如果赏罚的制度全都申明实行，其取得的效果也未必不如此迅速。恳请皇上念及盗贼日益猖獗，哀怜民生日益窘迫；怜悯地方受毒害日益严重，痛惜百姓冤愤无法伸张；特别敕令兵部采纳下臣的建议，特别授予我们令旗令牌，使得我们可以便宜行事。像这样如果军队还不精锐，盗贼还不消灭，我们也没有理由逃避死罪。如果职责不专一，权力不重大，赏罚不实行，以至于军队溃败事情失败，然后才选拔重臣，授予总制的权力去挽救，即使善于事后补救，也已经无法挽回所失去的了。

我才识浅薄昏昧，而且体弱多病。自料不足以办理此事，正准备向陛下请求退休，苟全残喘于林下。但如今正在此待罪，心里知道弊端，不敢不为陛下尽言。陛下听从我的请求，让后来者能够发挥其微薄之力，收取讨贼的功劳，我也得以稍微逃避死罪于万一。因为这是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的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攻治盗贼二策疏（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奉臣批示：“据南安府申称大庾县报告，正德十二年四月内，被畲贼四百多人前来攻破下南等寨，随后被上犹、横水等贼七百多人截路打寨，劫杀居民。又据南康县报告，畲贼一伙突然来到龙句保虏劫居民；随后被畲贼三百多人突然来到坊民郭加琼等家，掳走男女八十多口，耕牛一百多头。又有畲贼一阵掳劫上长龙乡的耕牛三百多头，男女子女不知其数。又据上犹县申称，被横水等村畲贼纠合同逃民，四散虏劫人财。随后据三门总甲萧俊报告，畲贼与逃民约有数百人，在梁滩地方虏牵人牛。本月十六日，批准本县捕盗主簿利昱牒报，畬贼劫打头里、

译茶坑等地，敌军驻扎尚未散去，已派遣统兵官县丞舒富等人前去追剿，贼寇已退回横水等巢穴。各地上报本院，批示由兵备道商议处置后回报。查照四月初五日南康府呈报前述事宜，当时本院正在福建漳州督师未回，不知前述贼寇去向，下令查访尚未回报。随后据龙南县禀报，广东利头等处的强贼池大鬓等三千多人，突然来攻打围困总甲王受的寨所，又经会同委派义官萧承调兵前去会合剿杀。随即据该县呈报，前述贼寇已退去等情。又查得先前据南康县申呈，上犹贼首谢志珊纠合广东贼首高快馬，统领两千多贼众，攻打围困南康县城，杀害官兵。已经商议委派知府邢某等人查勘失事缘由呈报之外，随后兵部题奏咨文说：“巡抚都御史孙燧会同南赣都御史王阳明，将前述贼犯谢志珊等人，酌情调派官军，设法剿捕，务必彻底消灭。应当会同两广镇守巡抚官员行事，照例约会施行。题奏奉皇帝批准。”转行查勘前述贼寇现在是否出没，以及是否已集结兵马粮草，审度时机，现在是否可以剿捕。还是应当会同两广调集军马，等待时机行动，务必查议明白，处置妥当，具文呈报。仍督促各地方牢固把守截击，用心防守，以备不测等情。随即奉本院案验，议定前述贼寇联络三省，盘踞千里，必须三省兵马约定日期并进，才能成功。但如今湖广已有偏桥苗贼的战事，广东又有府江瑶僮的征伐，虽然想要约会夹攻，但目前已是春深，雨水连绵，草木茂盛，不仅缓不济急，而且白白浪费粮饷。不如一方面募兵练武，防守更加严密，积谷贮粮，军需充分准备；对投降者安抚其情，暂时招安；对作恶者乘其间隙，酌情捣毁其巢穴。等到三省约会妥当，然后大举进攻，这样有备无患，事情才能万全。通行呈详之后，今奉前述原因，随即会同分守左参议黄宏、守备都指挥王泰，查勘得南安府所属的大庾、南康、上犹三县，除去小的贼巢不计，大的总计三十多处，有名的大贼首有谢志珊、志海、志全、楊积荣、赖文英、蓝瑶、陈日能、蔡积昌、赖文聪、刘通、劉受、萧居谟、陈尹诚、簡永广、蔡积庆、蔡西、薛文髙、洪祥、徐华、张祥、劉清才、谭日真、苏景祥、蓝清奇、朱积厚黄金瑞、蓝天凤、蓝文亨、钟鳴、钟法官、王行、雷明聪、唐洪刘元满，所统领的贼众约有八千多人，且与湖广的桂阳、桂东、鱼黄、聂水、老虎、神仙、秀才等巢，广东的乐昌，巢穴相连盘踞，流窜劫掠三省，为害多年。赣州的龙南，因为与广东的龙川、利头贼巢接壤，被贼首池大鬓、大安、大升糾合龙南贼首黄秀魁、赖振禄钟万光、王金巢、钟万贵古兴凤、陈伦、钟万璇杜思碧、孙福荣、黄万珊黄秀珏，罗积善、王金曾子奈、王金奈、王洪罗凤璇、黎用璇、黄本瑞郑文钺、陈秀某玄、陈某、刘经、蓝斌黄积秀等，所统领的贼众约有五千多人，不时越境流窜劫掠信丰、龙南、安远等县。已经夾攻三次，都被漏网。前述贼寇，占据居民田土数千万顷，杀害掳掠人民，难以数计。攻打围困城池，抵抗杀害官兵，焚烧房屋，奸污妻女；其荼毒之深，不忍言说。这是神人共同愤怒，天讨应当施加的对象。今听说广东、湖广两省用兵即将结束，夹攻之举，也正当其时，但深山茂林，贼寇东奔西窜，加上本道兵马粮草寡弱，必须挪借京库折银三万多两，调动狼兵数千前来协力，约会三省并进夾攻，才能做到一个不留”等情。又据广东乐昌县知县李增禀报，今年二月内，有东山贼首高快馬等八百多人，在地名柜头村的地方抢劫。又据乳源县禀报，贼寇一千多在洲头街等地打劫，备文申照详报。以及据湖广整饬郴桂等地兵备副使陈璧呈报：“今年二月内，据黄砂保走报，广东強贼三百多人突出攻劫。又据宜章所飞报，乐昌县的峒苗贼两千多人出到九阳等地搜山捉人，尚未散去；又报东西二山的首领贼寇发票会集四千多人，声称要出桂阳等地攻城。又报江西长流等峒的畲贼六百多人，又一起四百多人，各自出劫掠。以及据桂东县申报，強贼一起七百多人，前到本县杀人祭旗，掳掠男女，尚未散去。又据桂阳县报，強贼六百多人，声称要来攻寨等情，各禀报到道。看前述苗贼四山会集，报到的人数将近一万。我军寡弱，防守尚且不足，作战将如何支撑！况且郴桂所属永兴等县，原本没有城池，防守地方重任，实在难以处理。恳请怜悯荼毒，

译“请派军队追捕”等缘由。又据郴州桂阳县申报：“本县四周，都是贼寇巢穴。自正德三年以来，贼首龚福全等人作乱，杀害了守备都指挥邓某；虽然曾蒙朝廷征剿，但恶党依然存在。正德七年，兵备衙门计划将贼首龚福全招安，赐予冠带，设立为瑶官；贼首高仲仁、李宾、黎�、梁景聪、扶道全、刘付兴、李�、陈宾、李�、曹永通、谢志珊，赐予巾衣，设立为老人。不到两个月，他们便出据要道劫杀军民。动辄聚集千百名徒众，号称‘高快马’、‘游山虎’、‘金钱豹’、‘�天星’、‘密地蜂’、‘总�’等名号，到处流动劫掠。正德十一年七月，龚福全打出旗帜，僭称‘廷溪王’，李�、李�、梁景聪僭称‘总兵都�将军’名号，各自身穿大红�，�迫百姓抬轿，展开凉�，排列头�响器；其余瑶�，都骑�马匹。千余名徒众，出�劫�乐�及江西南康等县，抗拒官军。后来蒙�安抚�告，将贼首高仲仁、李�赐予冠带，重新设立为瑶官。不到半个月，仍像以前一样出�劫�。今年正月十六日，一伙八百余名徒众出�劫�乐�县，�捉知县韩宗尧，劫掠�库�狱；又一伙七百余名徒众，打劫生员谭明浩家；一伙六百余名徒众，从老虎等�出�劫�；一伙五百余名徒众，从兴宁等县出�劫�。仔细�虑，以前的贼寇表面顺从�底背叛，刚安抚就叛�。如今瑶�万余人，聚集在山�，声�要造吕公大�，攻打州县城�。官民�徨，呈�乞求转达，请调三省官军来剿�”等�情，各�申报到臣。除�已行文江西、广东、湖广三省该道的守�、兵�、守�等官，严�各该府州县所掌�、巡�、巡�、��、提�等官，�集兵�人等，加�防�，�机截捕去后，�查得先前因�地方盗�日益猖�，百姓遭受�毒。�想兵力�弱，既不足以防�贼�，事���，又不足以�一人心。乞求�明��，�臣等令旗令牌，使得�宜行事，��举�如意，而事功可成。�经具���，今又据各�呈�前�，臣等参�得前�贼徒，��已�，神�人�。�如疽�在人身，若不�速攻治，必至�肺��。”

译然而治理的方法也有两种说法。如果陛下授予臣等赏罚的重权，使得臣等能够灵活行事，以成功为目标，不限制时间期限，那么军队训练有素，号令严明，人们知道激励，办事没有牵制，可以伸缩自如，根据时机行动；一个山寨可以攻打就攻打一个山寨，一个贼巢可以扑灭就扑灭一个贼巢；衡量他们罪恶的深浅来决定安抚或剿灭，估量事态的缓急来决定先后顺序。这样也可以节省供给的费用，没有征调的骚扰；每天每月地削减，使他们逐渐消亡。这就像古人拔牙的比喻，逐渐动摇，牙齿脱落而孩子并不觉得。然而现在这些百姓的心情，没有不想大规模夹击立功，以发泄一时的愤恨，大概是因为怨恨所激发，不再考虑其他。必须从南方调集两广的狼兵，从西方调集湖湘的土兵，四路并进，一鼓作气擒获，或许几十年的大患可以消除，千万人的积怨可以洗雪。然而这按照兵法“十围五攻”的例子，计算贼人两万人，需要士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几乎道路上不能从事劳作的人有七十万家，积蓄粮食财物，几个月事情才开始集结；确定日期谋划，又几个月军队才开始交战；声迹显露，贼人强壮的设险抵抗，狡猾的带着同类深入逃跑，等到刀锋加身，不过是老弱胁从。况且狼兵所过之处，不亚于盗贼；转运之苦，严重困扰百姓。近年来，江西有姚源的战事，创伤刚刚兴起；福建有汀漳的寇乱，军队尚未返回；府江的军队刚刚集结在两广，偏桥的讨伐在湖湘尚未平息。加上织机上的丝线已经稀少，种子没有入土；而营建所需的物资，四处征调没有停止；苛刻的搜刮，层出不穷。如果再加上大兵，百姓将如何承受？这就像一拔去牙齿而孩子也随之死亡。如果按照前面的说法，那么像臣这样愚昧低劣，实在担心不足以胜任，必须选择能者任用才可以。如果大规模夹击，确实可以分担罪责而减轻责备，然而臣不敢为了自身谋划而废弃国家议定。请陛下选择是否可行，决断并执行。因为涉及地方紧急贼情事理，为此呈递奏本请旨。

○分类奏报擒斩功次疏（正德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根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呈报：“正德十二年二月二十日等日，根据赣州府龙南县申报总甲王受等呈报，蒙差各役领兵与已经招安的大贼首黄秀玑等前往安远截捕流动贼人赖振禄等，行至地名湖江背，没想到黄秀玑反叛招安，命令他的弟弟黄大满、黄细满等沿途抢劫百姓财物，放火烧毁百姓刘必甫等房屋，仍然与贼首赖振禄等勾结行劫。本役督率兵快等人前到地名黎坑祭下与贼人对抗，当场阵杀抓获贼首黄秀玑、黄大满、黄细滿、黄积瑜首级四颗，夺取黄黑旗二面，杀死贼徒三十多名。本年四月初九日，又有广东利头老贼首池大鬓串通反叛招安的贼首黄秀魁、陈秀显等，聚集四百多名贼徒，抢劫千长何甫等家。本役又率领兵夫到地名陈坑水，与贼人交锋，杀获首从贼人陈秀显等十二颗，夺取红旗一面，大小黄牛五头；其余贼人逃回巢穴。以及根据南安府申报，根据大庾县隘长张德报告，湖广桂阳县鱼黄峒畲族贼首唐飞剑、总兵严宗清、千总賴必等聚集众人抢劫虏掠，当即起兵夫追到界首南流拗，与贼人对抗，杀获唐飞剑、严宗清首级两颗。以及南安县申报，准县丞舒富关报畲族贼人三百多人出劫，当即有保长王万湖等带领乡兵擒捕，杀死贼级一颗，生擒贼人二名，夺回被虏人口三名，夺取黄牛二头，各解报到道，审验清楚”等因。又根据广东按察司分巡岭南道佥事黃昭呈报：“韶州府乳源县知县沈渊申报，本年二月十八日，有东山瑶族贼首高快马等众，突然来到城外并附近乡村抢劫，想要攻陷南城。当即召集乡兵及打手民壮固守城池并根据时机与敌对抗，射伤贼徒三名，各贼退到北城外扎营，随即调集深峒等处土兵协力，奋勇与贼人交锋，射伤贼徒二十多名，射死贼徒十六名，夺回被虏人口三十二名。又根据捕盗老人梁真等杀获贼级两颗，生擒贼徒一名。以及根据乐昌县知县李增申报，强贼六百多人出劫，当即召集打手兵壮前去截捕，到地名云门寺與贼人交锋，斩获贼级二十四颗，生擒贼徒两名，夺取马七匹。又根据曲江县瑶总盘宗兴等擒获贼徒一人，夺取马一匹。各呈解到道，审验属实”等因。并据潮州府揭阳县申报：“流动贼人抢劫长乐、海丰等县黄义官等家，随即调集兵快，行至地名长门径，与贼人对抗，擒获贼徒张宏福、王木四等人十六名，俘获贼妇二口。”以及根据惠州府申报：“准捕盗通判徐玑牒报，流动贼人一群约有八十多人，围劫新地屯徐百户等家，当即督率兵快打手追杀到地名马骏迳，擒获贼徒杜棟等四名，杀获贼级

译一颗；又督总甲郑全等在地名葵头擒获贼徒张仔等一十二名；以及千长彭伯〇等率兵擒获贼徒贵等一十五名，杀获贼级一颗，俘虏贼妇一口。又有总甲黄廷珠追获雷进保等八名。俱解赴岭东审验”等因。及据湖广郴桂等处的兵备副使陈璧、守备指挥同知各呈，广东苗贼一千余徒出劫宁兴等处，当起郴州杀手，令闲住的千户孔世杰等管领，追袭到地名大田桥遇贼，当阵擒斩首贼人庞广等三十二名颗，夺回被虏人口二百五十名口，并据老人刘宣等捕获贼徒雷克等六名，俘获妇女三口。申报到岭东，审验明白。各备由呈申开报

译先前担任巡抚地方事务时，曾奉敕令：“命你巡抚江西南安、赣州，福建汀州、漳州，广东南雄、韶州、惠州、潮州各府，以及湖广郴州地方，只要有贼寇盗匪发生，就立即设法剿捕。钦此。”遵旨执行。已经行文命令道、守、巡、兵备、守备等官员，严格督率府、衙、所、州、县掌印官、捕盗官等，召集父子乡兵以及雇佣的打手、杀手、弩手等人，各自在贼寇必经的要路之处加强防御，遇到盗匪出兵劫掠，就趁机截击捕拿，获得战功后呈报，以安定地方。现在根据各地上报的情况，除已行文各该兵备等官将斩获的贼寇首级查验清楚，发出命令枭首示众，生擒的贼犯审讯招供后回报；俘获的贼寇家属以及牛马赃物都变卖成银两入官，与器械一起贮存在仓库；被掳掠的人口发给亲人团聚；获得战功的人员按照惯例酌情给予赏赐外，因为这是擒获贼寇的战功事宜，为此具本上奏知会。

○添设清平县治疏（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根据福建按察司兵备佥事胡琏上呈：“奉本院批文，据漳州府上呈：‘准知府钟湘关据南靖县儒学生员（秀才）张浩然等人联名上呈称，南靖县治偏僻在一角，距离卢溪、平和、长乐等地路途遥远，政令教化无法到达，小民不知法度，不时劫掠乡村，肆无忌惮，酿成重大祸患。如今出动三军之众，联合两省之威，虽然说是歼灭首恶，扫除党羽，这只是一时的计策，不是长远的规划。请求在河头、中营处添设县治，连接汀州、潮州，作为清宁的屏障。人口聚集，道路适中；政令教化既已普及，盗贼自然平息。考察近日情况，龙严添设漳平县而寇盗得以平息，上杭添设永定县而地方得以安宁，这都是明显的验证。现在如果添设县治，可以永远保全无虞等情。又据南靖县义民、乡老曾敦立、林大俊等人上呈称，河头地方北与卢溪的流恩山岗接壤，西南与平和的象湖山接壤，而平和等乡又与广东饶平县的大伞、箭灌等乡接壤，都是穷险的贼寇巢穴。两省居民，距离所属县治各有五天的路程，名义上虽然分设都图，实际上听不到政令教化。往往互相引诱出去劫掠，一呼就有数千人，所过之处荼毒百姓，惨状不忍言说。正德二年，虽然蒙受统兵剿捕，未曾设有县治；不过几个月，残余党羽又复兴。现在蒙受调兵剿抚，虽然稍微安宁，实在担心漏网的歹徒重复以前的弊病，上呈请求添设县治，以控制贼寇巢穴；建立学校，以移风易俗；希望得到长久安定等因。蒙漳南道督同我职，与南靖县知县施祥带领乡老曾敦立等人，以及山人洪钦顺等人，亲自到河头地方，踏勘得大洋陂背山面水，地势宽阔平坦，周围测量约六百余丈，西接广东饶平，北连三团卢溪，可以建设县治。应当将南靖县清宁、新安等里，漳浦县的二、三等都，分割管辖，随地征收粮差。又看到卢溪枋头坂地势颇为险要，适宜设立巡检司作为防御，就将小溪巡检司移建于此，仍然酌情增加编配弓兵，点选乡夫，协同巡逻。遇到盗贼，随即扑杀捕拿。再三审问据通都百姓合词，坚持声称南靖地方极临边境，盗贼容易滋生，上策不如设县。况且现在奏凯之后，军饷钱粮尚有余剩，众人也愿意凿山采石，挑土筑城，砍伐树木烧造砖瓦，几个月之内，工程可以完成。考虑到南靖县距离卢溪等地确实遥远，难以提防管束，现在想在河头添设县治，在枋头坂移设巡检司，对外足以控制饶平邻境，对内足以压服卢溪各巢；而且百姓都乐意服从，不烦官府督责，实在是一劳永逸，事情颇为适宜。上呈到道，请求照详’等因。奉批：‘看到开建县治，控制两省瑶寨，以安定数邑民居，实在也是一劳永逸的图谋。但未经查勘奏请，仍命令该道会同最初提议的各官，再行该府拘集父老子弟以及地方新旧居民，审度事体，斟酌利害。如果真的远近无不称便，军民又都乐意服从，事情已经兴起，势难中途停止。就立即具文呈来，以便奏请定夺。仍一面顺应民情，相度地势，就在建县地内预先规划街巷井道，务必要均适端方，可以永久无弊；听从愿意服从的新旧人民，各自先占地建屋，随意居住；其县治、学校、仓场以及一切应该设立的衙门，暂且预留空地，待奏准命令下达之日，依次建立；仍一面通行镇巡等衙门共同会议。这是设县安民、地方重事，各官务必计处周详，经画审慎得当，不得苟且雷同，以致留下后悔。批呈作急勘报，等因。依照命令拘集坊郭父老及河头新旧居民再三询问访查，各人交口称便。有地的愿意归官丈量，以建城池；有山的愿意听任上面砍伐，以助木石；有力气的又都欣然相聚，挑筑土基，已经快要完成。只担心上议中止，下情难遂”等情，上呈到我这里。

考虑到建立县

译治理地方，固然以控制盗贼、安定百姓为长久之策，但恰逢大军征战之后又接连征发繁重劳役，我私下担心百姓或许难以承受。臣当时在该地督兵，亲自走访询问当地父老，沿途咨询路人，大家众口一词，无不翘首期盼，内心乐意顺从；日夜焦急，只怕事情受阻。臣随即派人私下查看该地，官府尚未发布命令，百姓已自行砍伐树木、搬运泥土，杂乱而有序地一起动工，带着干粮奔赴工地，道路上络绎不绝。探究其缘故，都是因为几个县邑的百姓长期苦于盗贼侵扰；设立县治以控制防御的建议，父老们代代相传已久，人心渴望至极，都认为必须如此，然后百年的盗贼才能消散，几个县邑的百姓才能安宁，所以他们乐于做事、勤勉做工，不待命令便迅速行动。臣观察河头的地势，确实是两省贼寇巢穴的咽喉要道。如今象湖、可塘、大伞、箭灌等巢穴虽然已被攻破，但残余的贼党，难道没有逃匿在山谷中的吗？过去因为县治没有建立，征剿之后，盗贼逐渐又回到旧巢穴占据。战乱相承，根源都在于此。现在如果真能在那里开设县治，正所谓安抚其背部而扼住其咽喉，盗贼将不攻自散，不久就会转化为良民。否则，不过一年多，盗贼必将再次兴起。那时再调动两省的军队，又要耗费数万的费用，想要谋划，也已经来不及了。臣私下认为在河头开设县治，以控制各个贼巢，在形势上最为便利。即使百姓非常不愿意，尚且会强迫他们服从，何况他们如此殷切盼望、欣喜雀跃，还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至于将巡司迁移到枋头坂，也是事势所迫不得不为。因为河头是各个贼巢的咽喉；枋头是河头的唇齿；形势上必然相互依存。况且此事已有成例，不过是迁移的劳苦，花费无几。臣等都已经规划安排，大体准备就绪，不过几个月，无需督促即可完成。百姓不敢擅自建造的，只有县治和学校，必须等到命令下达之日才开始兴建。恳请陛下俯念一方百姓遭受毒害之久，深思百姓长久之计，将臣等的建议下达给相关部门，采纳并施行。设立县治之后，如果有不符合商议之处，臣绝不逃避责任。如今新归附的百姓，聚集在河头的有两千多人，都等待此事来平息他们不安之心。如果失去现在这个时机不谋划，民心一旦离散，就无法再聚合；事机一旦错过，就无法再追回。日后即使有后悔莫及的痛惜，只能让臣等以此作为借口，但已经无法挽救事态了。因为这是关于增设县治以永久保全地方安定的事理，所以具本奏请圣旨。

译○疏通盐法疏（正德十二年六月十五日）

根据江西按察司整饬兵备兼管分巡岭北道副使杨璋的呈报：“奉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孙燧核查，兵部咨文指示：‘通知各巡抚官员，今年都免除赴京议事，各自要在当地修明职守。如果有重大军务、应当商议的事件，有利于政体、方便军民的，要清楚分条陈述，听候会官计议奏请’等语，已经行文命令所属查访。随后根据吉安、临江、袁州等府，万安、泰和县、清江、宜春等县的商民彭拱、刘常、郭闰、彭秀联名状告：‘正德六年，承蒙上司明文命令赣州府设立抽分盐厂，告示商民，凡是贩运到闽、广盐课的，由南雄府经过折梅亭缴纳过劝借银两，只在赣州府发卖的，免除抽税；愿意装运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的，每十引抽一引。闽盐从汀州经过会昌羊角水，广盐从黄田江、九渡水来的，没有经过折梅亭，在赣州府发卖，每十引抽取一引；愿意装运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卖，每十引又抽取一引。疏通四年，官商两便。正德九月十月内，又承蒙赣州府告示，该奉勘合开称，广东盐只允许南雄、赣州二府发卖，那袁州、临江、吉安不是旧例行盐的地方，不许越境。导致数年广东盐禁止绝迹，准许的盐因为害怕河道逆流、滩石险阻，只到省城三府。居民遭受高价之苦，客商阻塞买卖之源。乞求俯念吉安、临江等府与赣州地理相连，从古至今只食用广东盐，一向没有禁止革除。况且广东盐允许在南雄、赣州二府发卖，原本也不是洪武旧制，乃是正统年间因为建言民情事，奉总督两广衙门奏行的新例。如果蒙恩将广东盐查照南雄、赣州的先例，照旧疏通下流发卖，万民幸运，等语。又根据赣州府抽分厂委派官员照磨汪德进呈报：‘近奉勘合禁止广东盐、只允许南雄、赣州发卖，不许下流。但赣州、吉安地理相连水路不过一日之程。今年夏天骤雨泛涨，虽然有桥船阻隔，水势汹恶，冲断桥索，导致奸商计乘水势，聚集百船，执持凶器，用强越过。后来虽然抓获数起，问罪不过十之一二。又有投靠势要官豪，夹带下流发卖的；又有挑担驮载，从兴国、赣县南康等处小路越过发卖的。弊端多端，不禁则违事例，禁止则势难行，呈请议处’等语。查卷正德六年奉总制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左都御使陈金批：‘根据江西布政司呈报，准本司右布政使任汉咨文称，查得江西十三府都是两淮行盐地方，湖西、岭北二道路滩石险恶，淮盐因而不到。商人常常越境私贩广东盐，射利肥己。先前承蒙总督衙门奏准广东盐允许行南雄、赣州二府发卖，命令南雄照引追米纳价，解送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充足当时只是奏行南雄、赣州，没有开载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分无遵照敕谕，便宜处理，暂许广东盐得下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地方发卖，立厂盘制，以资助军饷。及根据江西按察司兵备副使王秩也呈报前事。随即该三司布政等官刘杲等商议得确实于事有益，于法无碍，呈报，批，允前来，遵照立厂，照例抽取税银’外，正德九年十月内，准户部咨询，该巡抚都御史周南题报，该本部覆议，内开广东盐课仍照正德三年题奉钦依事理有引官盐，允许在南雄、赣州二府发卖，不许再行抽取税银。袁州、临江、吉安不是旧例行盐地方，不许到那里。如有犯者，不分有引无引，都照律例问罪没官。又经过行仰禁革去后，今根据前因，随即查得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设立抽分厂开始，到正德九年五月终止，共抽取过税银四万八百四十余两。陆续承奉抚镇衙门，明文支发三省夹攻大冒山等处赏功军饷，并犒赏过狼兵官军士兵口粮，并取赴饶征剿姚源军前应用，及建造抽分厂厅浮桥，修理城池，买谷入仓，预备赈济，及遵照巡抚军门批申，借支赣州卫官兵月粮等项，支过税银三万八干二百九十余两。由此观之，那么地方粮饷之用，岁费不赀，而仰给于商税独重。前项商税收人，诸货虽有，而取足于盐利独多，及查得近为紧急贼情事，该兵部门题奉钦依，转行议处停当，由呈报。该本道会同分守备衙门议得贼首谢志珊有名的大寨三十余处，拥众数万，盘踞三省，穷凶极恶，神怒人怨，已经呈报转达奏闻，调动三省官兵会剿去后，及议得本省调动官兵以三万为率，半年为期，粮饷费用，约用数万。查得赣州府库收储前项

译征收的税银，除去开支使用的部分，仅剩下二千九百余两。这又是屡次催促起运解送赴京的数额，后续征收的银两只有一千六百余两。只是担心不久圣旨下达，限期进剿，军队行进的粮食，应当预先筹备。经查得广东所奏前述盐法，准许在南、赣二府贩卖，果真是权宜之计，并非洪武年间的旧例，是否可查照先年总制都御史陈金的变通事例，一方面行文命令前述商人，允许他们在袁、临、吉三府贩卖，所征收的银两，稍作资助；另一方面另行商议处置，以备军饷。这样就能有备无患，不至于临到期限时缺乏。等到局势稍为安定，再另行上奏禁止。这样袁、临、吉三府没有缺盐之苦，南、赣二府军门得到军饷之利，而关津把守截留的地方免去阻隔引发的意外变故，确实是一举三得，等等。已经备文呈报，奉巡抚都御史孙燧批示：“看所议盐税，既不加重商人的负担，而且对军饷有益，舆论赞同，事情处理得当。但其在赣州府十分取一，吉、临等府十分取二，似乎过重。责令再行详细商议，斟酌适中后回报。”遵奉访查得知，商人贩盐，下到三府发卖的，加倍获取利润，即使允许越境贩卖，他们也心悦诚服，并没有税重的怨言。又经呈报详文，奉批：“看所议盐税事情，商路疏通，军饷有所依赖，一举两得，应遵照钦奉敕谕变通处置的道理，责令各道及所属府县遵行。仍禁止奸徒，不许趁机作弊，从而瞒官牟利，扰害地方。”备文缴呈申报，今照本院抚临，理应再行呈请照详”等等。据呈报到臣，看赣、南二府，是闽、广的要冲，盗贼的聚集地。如今上奏夹攻，不久圣旨即将下达；粮饷的费用，确实缺乏；计无所出，必须仰赖其他省份。但听说广东因府江的军事行动，库藏逐渐枯竭；湖广因偏桥的征讨，借贷已经很多；也都自给不足，恐怕没有盈余可以推给。如果不请求发放内帑，难免加重对贫民的征收。然而内帑因营建刚新，力量或许不及；贫民则穷困已极，形势难以再次征收。查照前述盐税，商人既已心服，公私又都两便，大概也就是所谓不增加赋税而财力充足，不扰民而事情办成。臣除遵照敕谕，直接自行筹划事情，批行该道，暂且按商议施行。等到地方平定之日，将抽取的税银、支用的数目，另行上奏。抽分事宜，照例仍旧停止外，因系地方事务，为此具本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