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别录三

译卷十一别录三

奏疏三

乞休致疏（正德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

臣凭借微薄的才能，恰逢圣明盛世，承蒙陛下洗刷污垢、掩盖瑕疵，委曲成全地任用我；既宽恕了我尸位素餐的罪过，又让我冒领清贵显要的职位；增加我的俸禄等级，授予我赏罚的权力；考虑到行事艰难，又任命我为提督，言听计从。感激深恩，常想捐躯以效犬马之劳。无奈才疏福薄，志向想向前而力量达不到，功业未成而疾病先至。臣自从在鸿胪寺任职时，就曾因病请求退职；后来害怕被以托病避难治罪，于是勉强再次来到此地。在战乱中奔波，感染瘴疠之气，日夜忧虑操劳，疾病更加困顿。自去年二月前往征讨福建的寇贼，五月回师；六月到九月，各地都有警报；十月攻打横水，十一月攻破桶冈，十二月回师；不久，今年正月又出兵剿灭浰贼。前后一年多，往来于两三千里之内，上下溪涧，出入险阻，都是带病从事。然而不敢轻易因病辞职，实在是因为朝廷刚刚批准了赏罚的请求，再次下达了提督的命令，惟恐辜负托付没有成效，以辜负陛下听取采纳的明察，辜负大臣推荐举拔的举动。况且当时盗贼正猖獗，坐视百姓遭受毒害而把罪责留给后人，是不仁；自己逃避灾难而把艰难留给别人，是不义；空有言论而事情没有回报，是不忠。所以宁愿委身以待罪，忍死以尽职责。

如今仰赖陛下的威德，朝廷的成算，上犹、南康的贼寇已经被扫荡，而浰寇的残党也不多了；十天之内，估计可以平定，决不至于再留下后患；那么臣的罪责，也可以稍微免除万一。只是臣的病日益加深，百般治疗无效，潮热咳嗽，疮疽痈肿，手脚麻痹，已成为废人。古人所说的柔弱之才，不堪重任；福薄之人，难以成功；这两点臣都具备。恳请陛下像天地一样覆盖承载、生成万物，不忍心让一物失去其所；怜悯臣带病讨贼所尝尽的苦楚，哀怜臣忍死待罪不得已的情状；念及福薄的有限，怜惜疾病治疗的无期；准许在回师之日，放我回归田里。岂止是保全残余的性命，尚图他日的效命。如果最终死在荒野，臣在九泉之下也感念恩德，怎能忘记报答结草衔环之情呢？臣不胜哀恳祈望之至。

移置驿传疏（正德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上）

根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某呈报：“奉臣批示，据南安府大庾县峰山里百姓朱仕某等联名告称：‘本里先前因为抵御畲贼，正德十一年被贼报复，杀害本里男女一百多人。各百姓惊恐慌乱，自愿修筑城墙一座，搬移进城内。告申上司，蒙赐官银修理三门。如今幸已完成，居民没有忧虑。正德十二年六月十九日，奉调本里百人长谢玉山等五百人前去本府剿贼，已获战功解报，未蒙发回。如今风闻畲贼又要前来报复，只是本城缺少兵力防守。乞请裁撤宰屋、龙华两处隘口的人夫，前来守城。那赤口巡检司缺少官员，就乞请委派官员署理掌管印信，督率兵力防遏。并且愿意出地，将小溪驿迁移进城内，城池驿舍，都能保证没有忧虑’等情。奉批岭北道议处。依照奉命，会同左参议黄宏，商议将宰屋、龙华两处隘口的人夫拨付该城防守，该府照磨邓华有空闲，适合委派署理掌管印信，提督该司弓兵以及该城兵众，合力防遏。那小溪驿迁移到峰山城内一节，应行该府查勘，是否应该迁移；过往侍客，有无便利；南北水路，有无均衡；迁移驿站的费用，计算多少。缘由呈详本院，奉批：‘撤除隘口委派官员，都批准议行；迁移驿站的事，仰行该府尽快勘报’等因，已经执行。据南安府呈报：‘蒙二隘人夫拨付峰山守城，行文委派照磨邓华署理赤石巡检司印信。并且查得，商议认为小溪旧驿，只有几户人家孤处河边，而且与鸡湖等贼巢相近，曾被强盗来到驿站，劫持官吏，烧毁公厅。如今贼势猖獗，使客辄受惊惶，敢停歇。往年也曾建议迁移驿站，无奈小溪百姓都各自包揽该驿夫役，积年射利成习，官吏被其控制，往往告称迁移驿站不便；况且迁移驿站的处所虽然在城中，离河不远。工程所费也不过四五十两。如此一举，确实水陆都便利，不仅该驿可保无虞，而且往来使客宿歇，也没有惊恐’等因，回报到道，复议相同。”据呈报到臣，查阅先前为此事，已经批仰该道议处。回报之后，如今根据前述原因，看来看小溪旧驿屡遭贼患，迁移到峰山城内，确实相应。如果蒙乞请敕令该部查议相同，俯从所请，那么一劳永逸，实在是地方的幸运！

浰头捷音疏（十三年四月二十日上）

根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杨某呈报：“据一哨统兵守备南、赣两府地方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使郏某呈称：‘统领远安县义民孙洪某等兵，于本年正月初七日，攻

译攻破曲潭等贼巢；十一日，攻破半径等贼巢；共计五处。二月二十六日，在水源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首吴积祥、陈秀谦、张秀典等七人，贼众陈希九等一百二十六人；俘获贼眷男女五十六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二百五十三间；以及缴获器械等物。’二哨统兵官员、赣州府知府邢〇呈报称：‘督率同知夏克义、知县黄天与、吏目梁仪、乡老叶秀芳等官兵，于正月初七等日，攻上方竹湖等贼巢；初九日，攻破黄田坳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五等日，在白沙歼灭贼军；二月十六日，在芳竹湖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首黄佐、张廷和、王蛮师刘钦等十人，贼众黄密等二百六十人；俘获贼眷男女八十三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二百二十二间；以及缴获赃物、兵器、牛马等项。’三哨领兵官员、广东惠州府知府陈祥呈报称：‘督率通判徐玑、新民卢琢等官兵，于正月七等日，攻破热水等贼巢；初九等日，攻破铁石障等贼巢；共计五处。二十五等日，在五花障廷处歼灭贼军；二月初二等日，在和平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陈活鹞、黄弘闰、张玉林等十一人，贼众李等祥四百三十一人；俘获贼眷男女二百二十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五百七十二间；以及缴获器械、赃银、牛马等项。’四统兵官员、南安府知府季氵利呈报称：‘统领训导蓝铎、百长洪等官兵，于正月初三等日，攻破右坑贼巢；十一日，攻破新田径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七等日，在北山歼灭贼军，又在风门奥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刘成珍等四人，贼众胡贵琢等一百三十人；俘获贼眷男女一百六十五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七十三间；以及缴获赃银等物。’五哨统兵官员、赣州卫指挥佥事余恩呈报称：‘统领新民百长王受、黄金巢兵，于正月初七日，会同推官危寿、干户孟俊，攻破上、中、下三氵氵利大巢；十一日，攻破空背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五日，在银坑水等地歼灭贼军。擒获并斩杀大贼赖振禄、王贵洪、李全、邹惟等九人，贼众赖贱仔等三百五十人；俘获贼眷男女六十二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三百二十一间；以及缴获器械、牛马等项。’六哨统兵官员、赣州卫指挥佥事姚玺呈报称：‘统领新民梅南春等兵，于正月七等日，攻破淡方等贼巢；初九日，攻破岑冈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七日，在乌龙镇歼灭贼军。擒获并斩杀大贼谢銮、曾用奇等五人，贼众卢任龙一百九十九人；俘获贼眷男女一百一十二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三百七十间；以及缴获器械、牛马等项。’七哨统兵官员、赣州府推官危寿呈报称：‘统领义官叶方等兵，于正月七等日，会同指挥余恩、千户孟俊，攻破上中下三氵氵利大巢；初十等日，攻上方里寨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七日，在中村等地歼灭贼军。擒获并斩杀大贼池仲宁、高允贤、池仲安、万、林根等十二人，贼众黄稳等二百一十一人；俘获贼眷男女三十三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三百二十三间；以及缴获赃物、兵器、牛马项。’八哨统兵官员、赣州卫千户孟俊呈报称：‘统领义官陈英、郑志高，新民卢珂等兵，于正月七等日，会同指挥余、推官危寿，攻破上中下三氵氵利大贼巢；初十等日，攻破大门山贼巢；共计六处。擒获并斩杀大贼谢凤经、吴宇、张廷与石荣等九人，贼众张角子等一百九十二人；俘获贼眷男女一百四十三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一百七十三间；以及缴获器械、牛马、赃银等项。’哨统兵官员、南康县县丞舒富呈报称：‘统领义民赵志标等兵，正月十一等日，攻破旗领等贼巢，共二处。二月十四日，在乾村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贼众刘三等一百七人；俘获贼眷男女二十一口；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五十三间；以及缴获器械等物。’等因，各呈报至道。

译查得先前关于地方紧急贼情的事情，据信丰县呈报说，正德十二年二月初七日，龙南县贼首黄魁纠合广东贼首池仲容等人，突然来到本县杀人放火。现在贼军攻城不退，请求发兵救援等情由，本道商议，委派经历王祚、县丞舒富领兵剿杀捕拿。斩获贼首级四颗；被贼杀死的报效义士杨习举等十人；经历王祚被贼掳去。随后本道新近前往该县，暂时将各贼招安，拨回原巢穴；经历王祚被送出。参劾失事的知县王天爵、卢凤，千户郑铎、朱诚、洪恩，主簿周镇，镇抚刘镗等人，都各有罪过。以及将前项贼寇应当剿杀的缘由，呈报详文转达具奏之外，正德十三年正月初三日，奉提督军门的纸牌：“商议照见上犹等县贼巢既然平定，广东龙川县浰头等处贼巢，奉有朝廷成命，应当会同剿杀。那大贼首池仲容等人，本院已经施行计谋诱捕擒获。现在军势颇为振作，如果不趁此机会，出其不意，捣毁其不备之处，坐着等待广东兵马到来，未免有失去事机之会。本院除了遵奉敕谕内自行衡量调派官军设法剿杀捕拿的事理，统率兵众，分布哨道，行文仰守备指挥并知府等官郏文、陳祥等统领，各自授予进退方略之外，备行文本职，前去军前记录检验功劳次第，以及催促各哨官兵加紧依期进剿。仍然行文巡按衙门前来核实施行”等情由，随后呈报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批行本道：“先行记录检验明白，通候核实施行，依奉。”督率各省官兵依期进剿之后。现在根据前因，除了将前项功劳次第都归类巡按衙门会审记录检验明白，生擒的贼犯解赴提督军门斩首示众，贼属男妇变卖的银两，器械、赃物、赃银都贮存库中之外，参照浰头大贼首池仲容、池仲宁、池忠安、高允贤、李全等人，盘踞一方，历时多年，僭称王号，伪设官职；广东的翁源、龙川、始兴，江西的龙南、信丰、安远、会昌等县屡次被攻围城池，杀害官军，焚烧村寨，掳杀男妇，每年没有虚度之日。曾经狼兵夹攻数次，都被漏网。这是众贼奸雄中的巨擘，三省群盗的根源。现在幸得天夺其魄，仲容束手就擒，仲宁、忠安等人一时授首，各巢贼从擒斩殆尽。这都是仰仗朝廷德威远播，庙堂成算没有遗漏；提督军门赏罚以信而号令严明，出兵以律而机宜慎密，身先士卒而不辞艰险，洞见敌情而抚剿有道。因此数十年的巨寇，一旦削平；连接四省的百姓，永远期望安定。呈乞照详转达”等情由，据呈报到臣。

卷查先前关于地方紧急贼情的事情，准兵部咨文，该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上奏，该本部覆题：“接连奉圣旨：是，这地方贼情，着都御史王守仁自行衡量调派官军，设法剿杀捕拿。钦此。”以及关于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的事情，准兵部覆题：“请求敕令南赣等处都御史假以提督军务的名目，给予旗牌应用，以振军威。一切军马钱粮事宜，径直自行便宜区划。如果遇到盗贼入境，即便调兵剿杀，不允许沿袭旧弊招抚，加重为民祸患。所部官军，如果在军前违期逗留退缩，都听凭以军法处置。生擒盗贼，也听凭斩首示众。贼首级听凭本处兵备会同该道守巡官，立刻记录检验明白，备行文江西按察司造册奏缴，查照剿杀南蛮贼寇现行旧例，议拟升赏等情由，具题：奉圣旨：是，王守仁着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更换敕书给他。其余事宜，各依拟施行。钦此。”又关于地方紧急贼情的事情，准兵部覆题：“看所奏攻治盗贼两种说法，就令差来人携带文书，交给都御史王守仁，完全依照前项申明赏罚事理便宜行事。期望功成，不限时间，相机攻剿等情由，具题：接连奉圣旨：是。钦此。”陆续备文咨报到臣。都经过通行抚属四省各道守巡、兵备、备守等官一体钦遵，并咨总督两广左都御史陈金查照之外，随后该臣看南、赣盗贼，其在南安之横水、桶岡诸巢穴，则接壤于湖郴；在赣州之浰头、桶岡诸巢穴，则连界于闽、广。接壤于湖郴的，贼众多而势力分散；倚仗山溪之险作为坚固；连界于闽、广的，贼狡猾而势力聚集，结党与之助以相援。臣等遵奉勅谕，以及查照兵部咨示方略，起初商议先攻横水，次攻桶岡，最后才与广东会兵，徐图浰头；如同攻坚木，先其容易者，后其节目。自正德十二年九月，臣商议将进兵横水，恐怕浰贼乘虚出扰，思有以阻离其党。臣乃自为告谕，详细陈述祸福利害，使报效生员黄表、义人周祥等人前往谕告各贼，因此都赐以银布。一时贼党也多感动，各寨酋长黄

译金巢、刘逊、刘粗眉、温仲秀等人，于是都愿意跟随黄表等人出山投降。只有大贼首池仲容，即池大鬓，独自愤然对他的部众说：“我们做贼已经不是一年，官府来招安也不是一次，这哪里值得相信！等到金巢等人到了官府之后，如果确实没有别的变故，我们派人出来投降也不算晚。”当时臣等的兵力既然无法分兵，意图暂且羁縻牵制，让他们不要出来作乱，胡宗宪也不再与他们计较。金巢等人到来后，臣便赦免了他们的罪过，推诚厚待，他们各自愿意出力杀贼立功。于是，借用了他们五百多人的部众，全部编为士兵，让他们跟随征讨横水。十月十二日，臣等已经攻破横水，池仲容等人听说后开始恐惧。估计臣等必然将依次进兵，于是召集他的酋豪池仲宁、高飞甲等人谋划，派他的弟弟池仲安率领老弱二百多人，也到臣这里投降，请求跟随众人立功；意在寻求援兵，从而窥探虚实，伺机内应。臣预先知道他们的计谋，表面上答应了他。等到臣进攻桶冈时，派他率领部众在上新地截断道路，以延长他们回师的路程；内部严密戒备以防生变；外部显示宽厚宽容的样子，以安定他们的心。暗中派人分别召集邻近各县被贼人侵害的人，都到军门商议对策，十天之内，来到的有几十人。询问攻剿的策略，都说这伙贼人狡猾凶悍，不同于其他贼人，他们出来抢劫掠夺，都有深谋远虑，常人无法测度。他们自知罪恶极深、罪大恶极，国法难容，所以他们用来抵御防备的手段，也极其险恶诡诈。此前两次夹击剿杀，都动用了两三万狼兵，竟然也不能取得大胜。后来虽然败逃，但杀伤人数也大致相当。近年以来，奸计更加熟练，恶焰更加炽盛。官府无可奈何，每次用调集狼兵来恐吓他们。他们总是轻蔑地说：“狼兵容易对付。即使调他们来，也需要半年；我即使躲避他们，只需一个月。”他们的意思是狼兵到来不能迅速，停留不能长久，因此更加肆无忌惮。如今已经僭越称帝设立官职，奸计逆谋，尤其不是过去可比。一定要除掉他们，如果不大量调集狼兵，事情恐怕难以成功。臣认为用兵没有固定的态势，在于根据敌人的变化而取胜。现在各贼人拘泥于旧例，并且认为一定要等到狼兵才敢进攻，这就是不必用狼兵也可以进攻的原因。于是秘密筹划方略，派那几十个人各自回到部落集合，等候我军有期，就占据险隘遏制贼人。十一月，贼人听说臣等又攻破桶冈，更加恐惧，做战守准备。臣派人到贼人那里，赐给各酋长牛酒，以观察他们的变化。贼人估计无法隐瞒，就谎称龙川新民卢珂、郑志高等将要偷袭他们，所以秘密防备，不是敢怀疑官兵。臣也假装相信他们的话，因而又假装愤怒卢珂、郑志高等擅自用兵仇杀，发公文给龙川，让他们查清事实；并且催促各贼人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将回师从氵利头取道，前往讨伐他们。贼人听说，以为臣等确实有这个意思，又担心借道讨伐，又喜又怕。于是派人来谢恩，并且请求不要劳烦官兵，应当尽力自己防御。卢珂、郑志高、陈英，都是龙川旧招的新民，有部众三千多人。远近都被池仲容胁迫，而这三个人独自与他对抗，所以贼人深深仇视忌恨他们。十二月十五日，臣的军队回到南康，卢珂、郑志高等各自来报告变故，说池仲容等人僭越称帝设立官职，现在已经点集兵众，号召远近各巢贼首，授予他们“总兵”、“都督”等伪职，让他们等候三省夹攻的军队一到，就同时并举，实行他们不轨的阴谋。并且用伪授卢珂等人官爵“金龙霸王”印信文书一张黏状来告发。臣先前已经间谍得知此事，等到卢珂等人来，就假装愤怒，认为你们擅自用兵仇杀投降的人，罪已当死；现在又捏造这种无根据的话，乘机诬陷；况且池仲容等人正派遣他的弟弟领兵报效，诚心向化，怎么会有这种事。于是逮捕捆绑卢珂等人，将要斩首。当时池仲安的部属正在军营，看见卢珂等人告发，大惊惧；到这时都高兴，罗列拜谢欢呼，争着诉说卢珂等人的罪恶。臣因而也假装命令具状，说将要一并拘捕他们的党羽，全部斩首。于是就把卢珂戴上刑具关押，而派人秘密告知假装愤怒的意思，想要诱使池仲容等贼人。并且让卢珂等人先派人回去，集合部众，等候卢珂等人回来，才发动。臣又派生员黄表、听选官雷济去告知池仲容，让他不要因此自疑。秘密收买他的亲信，暗中劝说，让他亲自前来投诉。二十日，臣的军队已经回到赣州，于是奏乐大宴将士。下令城中，现在南安贼巢都已经扫荡，而氵利头新民也都诚心归化，地方从此可以无忧。百姓久经劳苦，也应该暂时休息作乐。于是解散士兵让他们各自回家务农，表示不再使用。并且让池仲安也率领部众回去，帮助他的哥哥防守，并且说卢珂等人虽然已经关押在这里，恐怕他们的党羽怨恨，或者偷袭你们不虞。池仲安回去，详细说了缘故，贼众都高兴，于是放松戒备。臣又派指挥余恩带着历书去赐给池仲容等人，命令不要撤除防备，以防卢珂等党羽；贼众也高兴。黄表、雷济因而又劝说池仲容：“现在官府安抚慰劳你们非常优厚，怎么可以不亲自前往谢恩！况且卢珂等人日夜哀诉反状，请求官府试着拘捕你们，如果拘捕而不到，就可以证明反状的真实性；现在如果不等拘捕而前往，当面诉说卢珂等人的罪恶，官府必然更加相信你们没有别意，而认为卢珂等人是欺诈，杀他们必然

译了。”所收买的亲信又极力赞同，仲容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对他的部众说：“想要伸展，必须先弯曲。赣州的伎俩，也必须亲自前往查明。”于是决定，率领他手下的四十多人，亲自前往赣州。我派人探知仲容已经上路，于是秘密派遣人先到所属各县命令军队，分设哨卡，等待报告后出发。又派千户孟俊先到龙川，督促集结卢珂、郑志高、陈英等人的军队；但因为道路经过氵利贼巢，担心惊动各股贼人，就另外携带一块令牌，以拘捕卢珂等人党羽的名义行事。各股贼人听说后：果然拦截迎接询问缘故，孟俊拿出令牌给他们看，于是他们都跪拜，争相引导护送出境。孟俊已经到达龙川，才发出令牌命令卢珂等人军队。众贼听说后，都以为是拘捕他们的党羽，不再在意。闰十二月二十三日，仲容等人到达赣州，看见各营官兵都已经散去回家，而街市上大多张灯结彩演戏取乐，相信确实不会再动用军队。秘密贿赂狱卒，私自前往窥探卢珂等人，又果然被严刑拷打并牢固囚禁。仲容于是非常高兴，派人回去，报告他的党羽说：“现在我们的事情才开始万无一失了！”我于是夜里释放卢珂、郑志高等人，让他们快马加鞭回去发兵；而命令所属官员依次摆设羊酒，每天犒劳仲容等人，以延缓他们回去。正月三日，估计卢珂等人已经到家，所派遣的属县军队应当已经大规模集结，我于是在庭院中摆设犒劳，先埋伏甲士，引导仲容进入，连同他的党羽，全部擒获。拿出卢珂等人所告的状纸，审讯审问都伏罪，于是将他们关入监狱。而夜里派人催促出发属县军队，约定在初七日同时进入贼巢。于是，知府陈祥的军队从龙川县和平都进入，指挥姚玺的军队从龙川县乌虎镇进入，千户孟俊的军队从龙川县平地水进入，指挥余恩的军队从龙南县高沙保进入，推官危寿的军队从龙南县南平进入，知府邢〇句的军队从龙南县太平保进入，守备指挥郏文的军队从龙南县冷水径进入，知府季〇的军队从信丰县黄田罔进入，县丞舒富的军队从信慧县乌径进入；我亲自率领帐下官兵，从龙南县冷水径直接捣毁下氵利大巢；而让各哨分路同时并进，在三氵利会合。

译在此之前，叛贼得到池仲容的报告，以为赣州军队已经撤回，于是放松了戒备，分散驻扎在各个巢穴。到了这时，突然听说官军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进发，全都惊慌失措。于是分头出来抵御，并集结精锐一千多人，占据险要地形设下埋伏，合力在龙子岭迎击官军。我军的部队聚成三路，形成犄角之势向前推进。指挥余恩所率领的百长王受的部队首先与叛贼相遇，大战许久，叛贼败退。王受等人奋力追击约一里多路，叛贼的伏兵从四面突起，奋力攻击王受。推官危寿所率领的义官叶芳的部队呐喊着向前，再次奋力攻击叛贼伏兵的后方；千户孟俊的部队从旁边绕到山冈背面，横冲叛贼的伏兵，与王受的部队合兵一处。于是叛贼大败奔逃溃散，喊叫声震动了山谷。我军乘胜追击逃敌，于是攻克了上、中、下三利。各哨官兵远远听说三利大巢已被攻破，都奋勇齐进；各处的叛贼全都溃败。知府陈祥的部队于是攻破了热水巢、五花障巢；指挥姚玺的部队于是攻破了淡方巢、石门山巢、上下陵巢；知府邢某的部队于是攻破了芳竹湖、白沙巢；守备指挥郏文的部队于是攻破了曲潭巢、赤唐巢；知府季某的部队于是攻破了布坑巢、三坑巢。这一天，擒获斩杀的首从叛贼、叛贼首级、俘获的叛贼家属男女、牛马、器械数量很多，其余掉下悬崖、填塞山谷而死的人多得数不清。当晚，叛贼又逃聚到未被攻破的巢穴。第二天早上，于是命令各哨官兵探明叛贼的去向，分头急速攻击。初九日，知府陈祥的部队攻破了铁石障巢、羊角山巢，缴获了叛贼首领“金龙霸王”的印信和旗袍；知府邢某的部队攻破了黄田坳巢；指挥姚玺的部队攻破了岑冈巢；指挥余恩的部队攻破了塘含洞巢、溪尾巢。初十日，千户俊的部队攻破了大门山巢，推官危寿的部队攻破了镇里寨巢。十一日，知府邢某的部队攻破了中村巢；守备郏文的部队攻破了半径巢、都坑巢、尺八岭巢；知季某的部队攻破了新田迳巢、古地巢；指挥余恩的部队攻破了空背巢；县丞舒富的部队攻破了旗岭巢、顿冈巢。十三日，千户俊的部队攻破了狗脚坳巢、水晶洞巢、五湖巢蓝州巢。十六日，推官危寿的部队攻破了风盘巢、茶山巢。接连几天，各擒获斩杀首从叛贼、叛贼首级以及俘获叛贼家属男女、牛马、器械数量众多。然而各巢逃散的叛贼中，那些精悍的还有八百多人，又聚集在九连大山，扼守险要地势来自我固守。臣观察九连山地势极高，横亘数百里，四面陡峭绝壁；我军既然无法进入，而其中东面连接龙门山后各处，叛贼巢穴有百来个。如果我军进逼，叛贼必定逃往其间；引诱激怒各巢叛贼，接连而起，局势也难以控制。然而那里既然没有把守截击的军队，想要从旁县暗中进军，切断他们的后路，必须半个月才能到达，迟缓来不及办事。只有叛贼屯据的崖壁之下有一条通道可以通行，然而叛贼已经占据险要，从上面投下石头滚木，我军百人无一能保全。于是，挑选精锐七百多人，都穿上缴获的叛贼衣服，假装像败逃的人，趁着傍晚直接冲向叛贼占据的崖下涧道而过。叛贼以为这是各巢败散的党羽，都从崖下招呼，我军也假装回应；叛贼怀疑，不敢攻击。已经度过险要，于是扼断他们的后路。第二天，叛贼才知道是我军，合力冲敌。我军已经占据险要，从上下攻击；叛贼不能支撑，于是退败。臣估计他们必定溃败，预先命令各哨官兵在四面设伏等待。叛贼果然分队潜逃。二十五日，知府陈祥的部队在五花障歼灭了叛贼，知府邢某的部队在白沙歼灭了叛贼，指挥余恩的部队在银坑水歼灭了叛贼。二十七日，指挥姚玺的部队在乌虎镇歼灭了叛贼，推官危寿的部队在中村歼灭了叛贼，知府季斅的部队在北山歼灭了叛贼，又在风门奥交战。其余逃散的残党还有三百多人，分逃到上下坪、黄田坳各处，各哨官兵又追踪会合追击。二月初二日，知府陈祥的部队又在平和与叛贼交战；初五日，又在上坪、下坪交战。初八日，推官危寿、指挥余恩的部队，又在黄坳与叛贼交战。十二日，知府陈祥的部队又在铁障山与叛贼交战。十四日，县丞舒富的部队又在乾村与叛贼交战，又在梨树交战。十四日，知府邢某、季某的部队，又在芳竹湖与叛贼交战。二十三日，县丞舒富的部队又在北顺与叛贼交战，又在和洞交战。二十六日，守备郏文的部队又在水源与叛贼交战，在长吉交战，在天堂寨交战。接连几天擒获斩杀首从叛贼、叛贼首级数量众多。三月初三日，据向导等人四路侦察，都认为各巢积恶凶狡的叛贼，都已经擒获斩杀得差不多了；只有余党张仲全等二百多人，其中多是老弱，以及远近村寨一时被叛贼驱胁、从恶不久的人，如今都势穷计迫，聚集在九连谷口，呼号痛哭，诚心投降。臣派遣报效生员黄表前往查验虚实，果然如侦察所说。于是带领他们的头目张仲全等数人前来投见，诉说他们被胁迫不得已的情况。臣酌情加以责罚惩治，随即派遣知府邢某前往安抚他们，登记他们的名数，于是安置在白沙。

初七日，据知府邢某等人呈报称：我军自去年二月征讨福建叛贼，到现在一年多，没有得到稍许休息。如今幸好各巢叛贼已被扫荡，余党不多，又承蒙俯顺招安

译况且如今阴雨连绵，人多染病，加之农事已开，百姓心中牵挂耕作，何不顺应民意，撤军休兵。义官叶芳等以及各村乡居民也禀告了上述情况。臣因此亲自前往勘察地形的险易，督同副使杨璋、知府陈祥和等人筹划建立县治、设置关隘，以确立长治久安之策，留下军队防守后返回。

译大概从本年正月初七日开始，到三月初八日结束，前后两个月的时间里，总共捣毁贼巢三十八处；擒获并斩杀大贼首二十九人，次级贼首三十八人，随从贼寇二千零六人；俘获贼寇家属男女八百九十口；缴获牛马一百二十二只匹，器械、赃物兵器二千八百七十件把，赃银七十两六钱六钱；总计擒获、斩杀、俘获、缴获共五千九百五十五名、颗、口、只、匹、件、把。这些都经过命令兵备等官员审验记录，并由纪功御史核实执行，具文呈报。此前，现在根据上述情况，臣等会同江西巡按御史屠侨、广东巡安御史毛凤，参照大贼首池仲容等人，残害百姓，骚扰三省，暗中图谋不轨，积年已久，设置官职僭越名号，罪恶滔天；比起上犹的那些贼寇，尤其桀骜难制。因为上犹的贼寇，虽然有僭越窃位、图谋不轨的名声，但只是嗜好劫掠焚烧；至于浰头的贼寇，虽然也依靠剽劫掳掠为生，但确实怀有僭越拟制、割据一方的志向。所以他们招致四方无赖之徒，隐匿远近妖邪之人；日夜谋划，逐渐形成奸计。加上贼首池仲容、池仲安等人，又都力能搏虎，敏捷如猿；凶恶的名声早已闻名，四方贼党向来信服；因此倚仗坚固据点，顽固抵抗，多次征讨反而更加猖獗。以前知道无可奈何，只能姑且招安，以求无事；其实无助于解救百姓遭受的惨痛，反而助长了奸邪之人的阴谋。现在臣等率领未经训练的士兵，凭借匮乏的费用，不到两个月，就打败了难以制服的奸雄，消除了三省几十年的祸患。这如果不是朝廷的威德，庙堂的周密谋划，怎么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臣等深切认为，天下的事情，成功在于责任专一，失败在于职守分散干扰。就现在的事情来说，以前曾经夹攻两次，计划剿灭多次；论兵力，以前强大，现在弱小，以前数万，现在数千；论时间，以前一年，现在两个月；论费用，以前加倍，现在十分之一；论办事的人，以前多是知谋老练之士，现在像臣这样迂疏浅劣的人；然而比较功绩，反而比过去有所增加，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朝廷之上，明察万里，洞察过去的弊端，处置得当。既赋予臣赏罚的权力，又改任臣提督的职责；既然知道用兵忌讳遥制，就加重各省专征的责任，又担心事情受到牵制，就抑制守臣干预的请求；授予策略而不拘泥于制度，要求成功而不限制时间。所以诏旨一下达，贼寇就先胆破气夺；咨文一发布，人们都踊跃争先。出谋划策的人知道没有阻碍的忧患，就致力于完成功业；希望赏赐的人知道没有侵削的弊端，就拼死效力。这就是所谓的“在庙堂上先有必胜的谋划，在樽俎间收取折冲的功劳”，确实是用兵的要道，处理事务的良法。事情常常如此，天下的治理就没有不能成功的了。

臣等偶然蒙受任用，多么幸运地滥竽充数取得成功！敢在献捷之余，拜手稽首以祝贺！希望皇上推究成功的原因，追溯发纵的缘由，以免僭越赏赐，以表彰最初的谋划。又查兵备副使杨璋，监军供给粮饷，记录功劳督战，备历辛勤，应该显赫提拔；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陈祥、刑〇句、季〇、推官危寿、指令余恩、姚玺以及千户孟俊、县丞舒富等人，都亲身参与战斗，屡次建立战功，都应该奖赏提拔，以显示激励，作为后来的劝勉。

臣本来平庸，错误地担当重任；偶然遇到事机的会合，幸免覆没的诛杀。然而功绩不符合才能，福气已经过分，于是沾染痿痹之疾，已经成为废弃之人。除了已经另行请罪乞休外，因为这是捷报，以及兵部议定期于成功，不限制时间，题奉钦依的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添设和平县治疏（十三年五月初一曰）

根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史杨璋、广东按察司分巡岭东道兵备僉事朱昂会呈：“根据赣州府知府邢〇句、惠州府知史陈祥呈，奉臣案验，根据广东惠州龙川、河源等县省祭监史、生员、耆老陈震、余世美黄宸等人连名呈称：‘浰头、岑冈等地的叛贼池大鬓等人，首领动辄百十，徒党不下数千，起初占据耕种民田，后来攻打郡县。谢玉〇、邹训等在弘治末年倡乱，而这贼已经作为先锋；徐允富、张文昌在正德初年继乱，而这贼又张其羽翼；残害三省。二十多年来，成为三省逃亡者的首领，于是被称为群贼桀骜的首领。捉河源县的主簿，虏南安府的经略，绑龙南县的县官，杀信丰所的千户；肆无忌惮。图谋逐渐扩大，凶恶日益增加，僭称王号，伪建元帅、总史、都督、将军等名目。虽然屡次蒙受上司调动官兵，多方征剿，都被漏网为患。现在蒙提督军门亲自捣毁贼巢，扫荡残党，消除数郡的残害，雪洗万姓的冤愤。如果不趁此机会，建立县治，以控制三省贼寇冲要之路，恐怕流贼复聚，祸根又生。切见龙川和平地方，山水环

译和平一带，土地平坦开阔，人口聚集，有一千多户人家。向东到兴宁、长乐、安远，向西到达河源，向南与龙川接壤，向北与龙南交界，各自都有数天的路程。其间山林阻隔，地域辽阔遥远，人迹稀少，奸邪之徒多聚集于此。查得当地父老相传，这里原本属于循州，下辖龙川、雷乡两县，后来因为地方动乱，人口稀少，撤除了循州和雷乡，只保留龙川一县。洪武初年，龙川还有五十五个里，后来州县撤销，朝廷的声威教化无法到达。洪武十九年等年间，贼首谢仕真等人相继作乱，将上述居民全部杀害，数百里内，人烟断绝。从此，贼巢日益增多，民居日益减少，于是将龙川县原有的都图合并为七里。直到近年，百姓遭受毒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蒙受怜悯，在和平地方设立县治，以控制瑶族洞寨；兴办学校，以改变风俗；并将和平巡检司改设在利头，屯驻军队以防备，或许能将盗贼聚集之地变为文明教化之所，这实在是保全治安的上策’等缘由，据呈报到本院。看来东南地区，凡是盗贼盘踞的地方，都是深山穷谷、险阻隔绝的区域，因此征剿之后，那里的百姓大多愿意设立县治来控制要害，推行教化并逐渐引导他们。所以东南地区平定盗贼、安抚百姓，设立县治也是其中一策。近来本院亲自剿灭利头的贼寇，现在军队驻扎在九连大山，往来于利头、和平等地，详细考察山川形势，研究贼情民俗，深思善后之计，确实如各役所呈报的那样。但是开设县治，设置屯所，必须分割都图，创建关隘；城池宫室的费用，力役调度的资财，未经查勘商议处理，难以直接奏闻。案卷记载：‘命令本道立即派遣副使杨璋会同佥事朱昂，督促府县掌印官员召集各地乡里甲长等人，详细勘察和平、利头两处，哪里可以建筑城池，哪里适宜添设巡逻，哪些县的都图相近可以分割，哪些里的村寨接连可以拨补，哪些所的巡检司可以移驻，哪些乡的丁户可以编选；其移民以就田地，调兵以守关隘，一切工役所需，如何安排处理；再行考证图籍，咨询老辈，务必求得最恰当统一的方案。具文呈报上来，以便商议决定，仍呈报总督、总镇、巡按衙门共同计议施行’等缘由。各职遵照执行，督促龙川县署理县事的主簿陈甫、河源县署理县事的县丞朱[火节]，就近召集龙川县全县以及河源县惠化都的里老沙海、钟秀山等，与原先呈报的陈震等人到职会勘。和平峒地方原有两千多户人家，因为贼首池大鬓等作乱，其中有八百多户投奔县城居住，尚存一千多户。本峒羊子一处，地方宽广平坦，山环水抱，水陆交通都便利，可以在此筑城立县；招回投奔县城的人，恢复产业居住。分割龙川县和平都、仁义都以及广三图共三里，以及割取附近河源县惠化都，与接近江西龙南县的边界，也折算一里前来，共同凑成一县。并将先前各处流来已成家业的寓居百姓，全部查出，责令立籍，拨补绝户的图眼，一同承担差役。其和平巡检司适宜设在利头，以控制险阻。仍在本地县以及龙南县酌情编选隘夫几百名，委派官员管领，连同该司弓兵一起巡逻，使盗贼不得盘踞。其建造衙门所需的大小竹木，和平、利头各山都有出产，都派本地人户采办，不使用官钱。其余砖石灰瓦、工匠工食的费用，须查支官库银两。并差委公正的府佐二官一员，清查利头、岑冈等地的田土，除良民产业被贼占耕的按数归还主人外，中间有典当给新民，得到价银的，酌情追缴价银一半入官，其田地归还管理者；其余同途上的盗田，全部归官卖价，以资助修筑城池官舍之用。其龙川县分割三图，只存五图在那里，路通冲要，应酬繁难。查得邻近长乐县所属清化都，正与龙川相连近，请求在该都分割一图，补凑管辖，才为适当均衡等缘由。又据龙南县太平等保里老赖本立等人呈称：‘本县东南与广东龙川、河源两县，西南与广东始兴县相连，多深山穷谷，向来因为各处流贼过境劫掠，太平保设有横冈、嵊角二隘，上蒙、高沙二保设有牛岗、阳陂二隘，就在各保佥点隘夫乡兵把守。后来因为池大鬓等不时出来劫掠，各隘被烧毁一空。现在征剿已经平定，应当将前述隘所修筑把守，可以保全四境无虞。又照本县只有四里半，县小民少，历年拖欠赋税追并；况且与龙川县又系隔省遥远，请求免除分割，以缓解百姓困苦’等缘由。各职并行会议认为，贼平之后，长久之计，确实没有超过添设县治的，现在龙川县里老人等，愿意在和平峒羊子铺添设县治，以及分割都图，清卖贼田，移置巡检司，酌情佥选隘夫等情，都应当顺从。只是称又要分拆江西赣州府龙南县附近的都图，因为属于两省地方，相隔更远，

译难免影射差役，两方都没有着落，难以批准施行。只应当在龙南县管辖的图保，修筑旧有的关隘；那新兴的地方，是通往始兴县的要道，适宜添设一个关隘；各自在邻近地方多征调乡民守卫把守。又看到修筑城池、学校、粮仓、铺舍等项，中间有妨碍百姓田地房屋和税粮的，也应当委派官员丈量，按照数目免除。距离龙川县二百里的路程，应当量设铺舍十处。所有工程，除了大小竹木派令民户采办，其余砖石、灰瓦等项材料，各种工匠的工钱伙食，突然难以计算，应当委派官员估计，总共需要白银多少，扣除前述田地价格的银两多少，剩余的从惠州府库相应的官银中支给；如果还有不足，另行申请。所需的人工，应当征调龙川县与河源县惠化都的民夫应役。那移置的利头巡检司，应当隶属新县管辖。该司弓兵四十名，数额太少，应当在龙川县和平、仁义、广三图适量编造四百名，龙南县适量编造二百名，都令该县掌印官员编造花名册，分为两班，半年轮换一次。都各自委派官员管领，兼同该司官员巡逻，遇到盗贼发生，就随即捕捉抓获。隘夫任期届满，也必须由接班的人交代清楚才返回。各府、州、县的巡捕官员，都要不时往来巡查点名。那清理变卖贼人田地，修筑城池等项，都各自委派官员分头办理，才能办成事情。再查新县里的赋税数额少，官员应当减裁；况且是偏僻之地，驿站不必添设。遇到使臣客人往来，总在龙川县雷乡驿应付。前述居民，被贼人残害，创伤尚未恢复，加上创建县治的劳费，困苦值得怜悯。创建县治之日，凡是遇到所有杂泛差役，坐派钱粮物料等项，都各自酌情减省；期待三年之后，才与各县一样征派赋役。这才使民心满意，事情妥当等因，报到道台。会同佥事朱昂复议相同，应当会同案呈详报等因，据呈报到臣。会同钦差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毛凤，议论说前述地方实在是山林深险之所，盗贼屯聚之乡；处在四县交界的缝隙，乃是三省多余之地；因此政教达不到，人迹罕至。那中间接连闽、广，反复的贼巢，动不动数以百计。占据并守卫它，真足以控制诸贼的往来，杜绝奸邪之人的潜藏；放弃而不守卫，断然成为狐狸老鼠的窟穴，最终成为逃亡者的渊薮。况且此前本也是州县旧区，起初因为县存在，百姓还依靠它作为保障；后来因为县废除，贼人于是占据它而嚣张；这又是往事的明显验证。当贼人猖獗的时候，地方父老屡次有恢复县治的议论，然而那时贼人正盘踞，形势不能允许。现在依靠朝廷威德，巢穴荡平，如果不趁此机会，重建县治以扼守要害，将来的事情，断然不可预知。臣等班师的时候，胁从投招的人尚不满一百，现在不到两个月，远近牵引而至的且达二百人了。如果县治不建立，控制疏阔，不过一年，泛泛投招的人必定都复化为盗贼；那时又复兴师征剿，剿灭后又聚集，长此以往，乱局将何时终结！盗贼的祸患，譬如病人，兴师征剿是针药攻治的方法；建县安抚是饮食调养的途径。只依赖针药的攻治，而没有饮食来调养，岂止病不立刻好转，将元气断绝，病症更加深重；后来即使有扁鹊、仓公，也无术可施了。臣等私下认为设县移司，实在是久安长治的策略。伏愿皇上鉴察往事的明显验证，为将来做长远谋划；念及事机不可失，哀怜民困不可再；俯察采纳臣等所议，特别敕令有关部门早日施行。又查建县的地方，地名和平；以地名县，认为适宜。乞请依从所奏，并将该设职官印信立即铨选铸给。精简官员以节省费用，均衡土地以平定徭役；移设巡检司以占据险要，宽缓赋役以救济穷民。这样，那么化险为夷，化盗为良，可以计日而见成效。不仅臣等得以侥幸逃避日后的谴责，朝廷也免去再次征役的辛劳，百姓永远享受太平之乐了。

译○三省夹剿捷音疏（正德十三年六月十五日）

据广东按察司等衙门整饬兵务、监统佥事等官王大用等人呈报：“正德十二年九月，据乐昌县知县李增禀报称：‘贼首龚福全、高快马等人不时出没作乱。近日承蒙军门查验案情，其中提到三省联合出兵进剿。因为官兵尚未到达，担心各贼探知此讯，自知必死，便会聚集一起四处攻劫，不仅百姓受害，恐怕还会危及城池安全。商议应当因地制宜设法，以延缓贼势；等到军兵到达时，再另行遵奉号令’等语。本官认为，各贼都是先前大举征讨时漏网的余孽，招纳亡命之徒和叛党，行踪诡秘。现在的计策，必须先诱使其心腹为我所用，然后依次剪除其羽翼，借贼攻贼，使贼势孤立，而我方祸患得以保全。已经呈报军门商议处理，设法诱捕之后，随后据知县李增报告称：‘歧田山贼犯龙贵等十二人、天塘贼犯陈满等十人，各自带领家属到县自首，愿意擒获同伴解送官府。在本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督同龙贵等人，设计诱捕贼犯萧缘等六十人；十二月初二日，陈满等人设计诱捕贼犯李廷茂等二十三人’等语。又据通判邹级、仁化县知县李萼报告称：‘大贼首高快马带领随从贼人十五名、贼妇两名，偷偷前往地名癞痢寨深坑，结寨藏身。随即统领民壮兵夫谭志泽等人，在闰十二月初一日戌时，进军包围山寨。到初二日早晨进行擒捕，该贼突出山头迎战，追至始兴县界，各军奋勇向前，生擒大贼首高快马（即高仲仁）、随从贼人三名、贼妇贼女各一名，以及行凶器械和被伤的兵夫刘廷珍等人’，开列报到本道。接连据知府姚鹏等人报告称：‘督率军兵夫役抵达巢穴与贼交锋，陆续擒斩首级和随从贼犯李万山、赖永达等一千三百二十五人，俘获贼属男女七十六人，夺回被掳掠的男女十三人，以及赃物、兵器、牛马等物品。’又据知县李增报告：‘缉获贼首李斌，他逃亡在湖广乌春山躲藏。飞报到达本官，当即派遣捕盗老人李攻瓒等人，星夜潜至地名姜阳峒，隐藏踪迹缉查探听，才擒获该贼，其余党羽都各自逃散。’上述缘由都开列报到本道，参奏称贼首李斌接连与高快马、龚福全等人，纠集众人流窜三省作恶，多次劳师征讨；各人遵奉军门号令，穷追深入，一举擒获，各按悬赏告示给予重赏。而知县李增，督兵策划，屡立奇功，也应奖赏慰劳，以激励将来”等语，详细呈报转报到臣。

又据整饬兵务兼分巡岭东道监统佥事等官顾应祥等人报告：“据领哨通判莫相等报告称：‘统领汉达、官军、民壮、捕快等人，按照预定日期，进剿上下横溪、阙峒、深�等巢穴。贼党坚固地设立排栅，统领众人迎战，杀伤兵夫。当时军兵协力谋划，奋勇战斗，当场将各巢穴攻破。陆续擒斩贼犯吴〇、邓仲宇等共六百九十五人，俘获贼属男女三百九十五人，夺回被掳掠的男女七人，以及牛马、器械等物品，解送前来会审。又派兵搜斩贼首级十二颗，生擒贼人三名，以及俘获贼属等项。’随后据本官禀报称：‘横溪大贼首吴王凡，招募亡命之徒，逃往地名东田村深山结寨。立即禀报承蒙监督佥事顾应祥发出重赏，指示方略，秘密派兵，抵达吴王凡巢穴，四面围攻。吴王凡等人胡乱用药弩射击抗拒，我方士兵冒着伤亡奋勇进剿，先用火铳箭将吴王凡打倒，贼势稍退。我方士兵呼喊呐喊大举进攻，将吴王凡等首从以及贼属全部擒斩，共十三人，俘获贼属六人，夺回被掳妇女二人。阵亡兵夫六人。’缘由呈解到本道。认为贼首吴王凡，是积恶已久的巨寇，在两省流窜抢劫，抗拒官军。而通判莫相，设法防范捕拿，致使擒获前凶，应合奖赏慰劳”等语，详细呈报开列报到臣。

查得先前兵部咨文，关于地方紧急贼情一事，该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上奏，该部覆奏说：“认为郴州、桂州等地与广东、江西各峒相连，如果不是三省会兵夹攻，贼人必定逃散到其他各处。可否请敕令两广以及南赣总督、巡抚等官，会同确定日期进兵”等语，具题说：“接连奉圣旨：是，都依拟施行。钦此。”随后关于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一事，臣接连钦奉敕谕：“只要有盗贼发生，就立即严督各该兵备、守备、守巡以及军卫有司，设法剿杀。那些领兵官员，不论文职武职，如果在军前违期以及逗留退缩的，都听任以军法处置。仍然要选派廉洁能干的属官，秘密体察访查，或者征发当地大户，酌情加给粮赏，或者悬赏令贼徒自相斩杀捕拿，都听你随宜处置。钦此。”又准兵部咨文，关于地方紧急贼情一事，其中写道：“接连据乐昌县知县李增禀报，贼首高快马等八百多徒众，在地名柜头村行劫。又据乳源

译据报，贼徒一千多人在洲头街流窜抢劫。等到湖广郴州上报，贼首龚福全、高仲仁等人，虽然受到征讨剿灭，但邪恶党羽依然存在。正德七年，兵备衙门招安龚福全，赐予冠带，设置他为瑶官；高仲仁等人赐予衣巾，设置他们为老人。不到两个月，他们已经在要道上劫杀军民，号称“高快马”、“游山虎”、“金钱豹”、“过天星”、“密地蜂”、“总兵”等官职名目。正德十一年七月，流窜抢劫乐昌以及江西南康等县。后来受到安抚劝谕，将高仲仁、李斌赐予冠带，重新设置瑶官。安宁不到半个月，一伙八百多贼徒出劫乐昌，俘虏知县韩宗尧；一伙七百多贼徒出劫生员谭明浩等人家；一伙六百多贼徒，从老虎峒等处出劫；一伙五百多贼徒，从兴宁县出劫。呈请转达，请求军队夹击剿灭等情由，各报告到达臣处。查看上述盗贼，罪恶已极深重，神人共愤。好比身上的疽痈，如果不迅速攻治，必定导致溃烂肺腑、决裂肠腹。而攻治的方法，也有两种说法”等情由，该部覆奏：“查看所奏攻治盗贼的两种说法，大意是说事权隆重，如果不刻意追求眼前的功效，而实际上足以作为攻取的契机；征调四方集结，虽然可以分担罪责，而不免成为地方的负担。穷究根本，辨析详细明白，言论虽然有两端，意图实在有所指向。是否由本部行文，就让差来的人带回，交给都御史王守仁，完全依照前述申明的赏罚事理，便宜行事。期望取得成功，不限制时间，观察时机攻剿”等情由，具题：“接连奉圣旨：是，钦此。”恭敬遵奉。接连通行各省及各该道守巡、兵备等官员一体恭敬遵奉，勘查调集兵粮，限定日期攻剿，以安定地方。随后据广东布政司等衙门左布政使吴廷举等会同呈报，奉臣以及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金案验，各自批准兵部咨文，备行恭敬遵奉，勘查计处呈报等情由，遵依。会同都、布、按三司官员欧儒等以及岭东道兵备佥事王大用等，商议将应剿贼巢，起调汉达官军士兵名册，分定哨道，监统把截。进攻的道路及合用的粮饷等项，详细开列呈报。随即据监督兵备佥事王大用等，各自将进兵的机宜呈报到臣。参看两广总督总兵等官员，虽然已经奉命召回京城，但军马钱粮调度方略，都已经规划，有现成的案卷。本院现在督率官兵征剿氵利头等贼寇，不能亲自前往督战。除了分兵设策，督令副使杨璋等人四面防截外，仰各官员查照原议，加紧依期进剿，不得迟疑参差，导致误事机宜。一切临敌的制度，都在各官员相机顺应。如果贼势难对付，兵力不足，或者先分散他们的党羽，或者暗中诱致他们的腹心，声东击西，阳背阴袭，不要拒绝一种计议，只求万全。军门遥远，不必一一呈报，反而成为牵制。又经牌令加紧，相机督剿，去后。现在据前因，除了将各道呈报前述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共二千八百零九名颗，俘获贼属并夺回被俘虏男妇五百零四名口，夺获器械赃物一百三十二件、牛马八十三只匹；总计二千八百零八名颗口只匹件把。行文仰各道直接送交巡按纪功御史审验纪录，造册奏报缴销外，参照大贼首高仲仁、李斌、吳王凡等，荼毒三省，积恶多年，敌杀官兵，攻劫郡县。即使他们的奸计，也不过是妖狐黠鼠的谋略；就他们的虐焰，已经逐渐形成封豕长蛇的态势。现在他们的罪恶已极深重，神人共愤；几个月之间，能够彻底歼灭；洗雪百姓的冤愤，解除地方的倒悬之苦。这都是仰仗天威，朝廷有先胜的算计，帷幄授予折冲的谋略，贼徒破胆，将士用命的结果。臣等看到成功，岂不胜过庆幸！又查看巡按纪功御史毛凤，振扬风纪，激励将士，既尽纪验的职责，又多有调度的方法；相比常规，劳绩尤其不同。佥事王大用、顾应祥等，监统领调，充分效勤劳；显著经营之略，共同收取克捷之功。那些都指挥王英、欧儒、知府姚鹏、同知邹级、莫相、知县李增、李落，或者领兵督哨，或者追剿防截，类皆亲身行阵，且经历艰难，都符合甄别收录，普遍加以旌表擢升。伏望皇上既在朝廷施行大赏，又在下层沛然施恩，或许显示激励奖赏，以劝勉后功。

译臣资质平庸，加之多病，错误地承担了地方的重任，恰逢征调军队四处出动，不能亲自督战；然而仰赖总督各位大臣先前已部署好战略方针，领哨各位将领得以遵照执行；竭尽全力效死疆场，最终取得了圆满的战果。这真是所谓平庸之人依靠他人成就事业，虽然没有共同济世的功劳，却实在庆幸有同舟共济的幸运。除了先前已上奏请罪、告病请求退休外，因为这是捷报相关的事理，为此上奏题知。

○辞免升荫乞以原职致仕疏

臣在六月初六日接到兵部文告，关于捷报一事，由臣上奏，兵部覆奏：“接连奉圣旨：王守仁升任右副都御史，荫庇其子一人担任锦衣卫世袭百户，撰写敕书奖励。钦此。”臣恭敬遵奉，听到命令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感激至极反而恐惧，如同坠入冰渊。深切想到臣本是章句腐儒，过分蒙受朝廷洗刷瑕疵、掩盖污点，在摈弃之余予以收录；随后又舍短取长，将臣从闲散之中提拔，授予巡抚的重任。那时，臣抱病在家告假，两次上疏请求退休；恰逢前任官员有托病避难的嫌疑，兵部论奏的道理非常严厉，朝廷督责的旨意又很急切，于是来不及考虑其他，狼狈地就任上路。到任之后，军费耗损、财力匮乏，盗贼猖獗、百姓穷困；束手无策四处张望，想不出一点办法。朝廷怜悯地方处于危亡境地，顾虑臣才能微薄、力量薄弱，必然导致倾覆，认为责任不专一，无法凝聚人心；赏罚不重，无法激发士气；号令不严肃，无法督调远近军队。于是，兵部建议授予臣赏罚之权，朝廷从而授予臣赏罚之权；建议给臣旗牌，朝廷从而给臣旗牌；建议改任臣为提督，朝廷从而改任臣为提督；授予战略方针而不受制度拘束，要求成功而不限定时间。由此，臣凭借赏罚的权柄，激励三军的士气；凭借旗牌的威重，号召远近的军队；凭借提督的权力，整顿八府一州的官吏；伸缩自如，举动自由。于是军威逐渐振作，贼寇气势先已削弱，整军出发，一鼓作气攻破横水，再鼓作气消灭桶冈；全军克敌制胜，整顿军队再次出击，又一鼓作气攻破三浰，再鼓作气攻下九连。都没有再次征发徭役，军队没有受挫。分巡官员携带旗牌指挥督率两广夹击剿匪的军队，也都畏惧威严、听从命令，全都奏报成功。由此说来，当初让臣来任职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旗牌能够号召军队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提督能够整顿纲纪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战略方针的分布、举动能得以施展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臣有什么功劳，敢冒领这赏赐呢？譬如劣马得到了高明的驾驭者，协调好缰绳嚼子的控制，缓和于唇吻的调和；内心得到人的心意，外表符合马的意志；所以虽然是劣马，也能尽全天的力量跑到百里。人们看到劣马跑了百里，就认为它有才能；不知道它能达到这样，都是驾驭者驱策的力量；不然，跑几里就会跌倒，或者十几里就停止了。马的疲劳，或许确实存在，但就把功劳归于马，可以吗？况且臣在驱逐贼寇之后，疾病交加，手足麻痹，渐渐成为废人。先前在贼巢时，已经上奏请罪，告病请求退休；日夜伏地等候批准的消息，希望能活着回到田野。如今请求退职却得到晋升，请求治罪却蒙受赏赐，即使臣贪婪冒昧、垂涎欲滴，忍辱苟且求得，那朝廷赏功的典章制度又该如何！伏望皇上推究功劳的源头，不要让赏赐泛滥，收回成命。臣如果有微小的功劳，不加罪戮，允许臣仍以原职退休，在田野间延续残喘。这样，上面没有滥施恩惠，下面没有奸邪的赏赐；尽力受任的人，能免于覆灭的诛杀；量力而行的人，能实现知止的愿望。臣不胜感恩惧罪，恳切祈望之至！

○再议崇义县治疏

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史杨璋呈报，奉臣案验：“接到户部文告，覆奏建立县治以期长久安定一事。查阅先前本道商议横水地方应行的事宜，开列条款，备呈提督军门商议，委派南康县县丞舒富，将大庾、上犹、南康三县的机快民兵，各点集三百名，分作三班，专门委派本官统领，来往巡视。如果有残余党羽再次聚集，就立即擒拿。有功者一体转达升赏。以及从三县各起用民夫一百名，分作三班，就委派本官不妨碍来往巡逻，兼督采办木材，烧造砖瓦等役。都已经备行本官，将开列的事宜查照施行外，随即奉提督军门批答：‘据县丞舒富呈称，依照命令前往横水建立县治的地方，将县治公廨，儒学殿庑、堂斋，布政司、按察司分司及府馆、旌善亭、申明亭等亭，仓廒、牢狱、养济院、仓场等房，以及城中街道，带领地理阴阳曾成伦等人，定立方向位置，分处妥当，已经画图贴说呈报外，所需的木材，督令义官李玉玺前往左溪、关田等地采运。随即拘集各项木匠，于正德十三年四月初六日起工兴建。如今先将县治和儒学建造将完，各分司等衙门的物料都已备齐，也都陆

译继续建造；但砖瓦灰泥等工匠的伙食，应当估算，不如包工定价，以使工程容易完成。已经督同详细估算，共需银一千零七十一两七钱九分四厘，各项钱粮支用等因，批复给本道，再与详细审查。’查看所呈报的修理次序，已经妥当；所议定的包工定价，也有见地。应当行文赣州府，将大征剩余银两照数支给应用。又鉴于衙门已经建立，必须有城池保障，是否仍行文通盘筹划城墙周围的高宽尺寸、人工伙食，或先筑土城，待后再包砌，或应当一时并举，就令本官会同各县掌印官，查照各里粮数多寡，均派修筑，连同城门城楼的费用，一并估算修筑。已经备文呈报抚按衙门依议施行，都令赣州府照数查发，并令县丞舒富遵照支散估算修筑外，随后据县丞舒富呈报称：‘估算新县城墙周围五百丈，如今新筑土城，高一丈七尺，面宽七尺五寸，底宽一丈。如果让三县里甲自行修筑，难免拖延，必须雇佣泰和县上工数百人，先筑土城。从七月十一日起工，算到八月末，土城可以全部完工；然后用砖包砌，才能坚固持久。其三县征收的工价解送给付，才能实际使用。并将城门、城楼、城墙筑砌砖石的人工伙食，共计估算需银八千四十五两六钱七分二厘，详细开列呈报’等因。奉批：‘仰分巡道再商议查看施行。’查得大庾等县，总共仅五十二里，而估算银两很多，疲惫困苦的百姓，实在难以承受。又鉴于大征变卖贼属牛马赃款银二千六百七十一两四钱九分，以及本道审问所得赃罚纸米价银一千余两，现在查得商税银凑补三百七十四两八分二厘，共四千四百四十五两六钱之数，先行发放，只剩余四千两。查将三县丁粮通融分配，责成公正官员征收监督，禁革侵吞骚扰等因，备文呈报提督军门，批复：‘役使三县而建造横水，似乎也是动众劳民；建造横水而屏蔽三县，实在是一劳永逸。但应当在疲困之余，务必以节省为贵。议并县最合乎事宜，不仅百姓减少科派骚扰，而且财力获得实用。仰悉照议施行。仍令各县，严禁里胥，不得侵吞骚扰；晓谕居民，各自应当乐于事务、劝勉做工；不要忘记过去的祸患，共同谋求长久的安定。’呈缴依奉遵照查支分配修理后，如今查看前述县治、学校、分司、各该衙门，建造将完，而土城算到八月末也可完工，官民居住，可保无虞。烧砖包砌，计算也不难；其街道市场，都有次序；商贾往来，渐渐开始贸易。因为县名未定，官员未除，所辖里分的民心，不知趋向；所安置新民的版籍，尚未归附。又鉴于县治既建，凡事初创，为县官者如果不是熟知地方以及捕盗安民之术，民情土俗的适宜，都能洞察明了，举而用之，很少有不败事的。随即会同江西布政司分守岭北道左参政吴大友，议得县丞舒富，先前因为前贼攻围该县，竭力拒贼，得以保全；后来在大征中领哨，获功居多，贼首谢志山唯独被他抓获；随后委派巡视三县，招安新民六百余名，安然安居；又委派督修前述县治衙门城池，半年都各就绪；如今委派署理掌上犹县事，百废俱兴。又访得本官存心刚直，行事公平，历任官职已及四年，没有公私过犯；虽然未出身学校，经义也能通晓。是否念及新县初创之功，百务鼎新之始，转达上奏，升任新知县职事。然而升授正官，或许于事例有碍，是否量授府州佐贰之职，令其署理新县县事；等候数年后地方安妥，另行改选，使得官员得其人，事情得其理，而地方可得无虞”等因，根据呈报到臣。

译查阅先前副使杨璋、参议黄宏共同呈报说：“上犹等县群贼猖獗作恶，幸蒙提督军门亲自督率各军荡平贼巢，三县百姓欢欣鼓舞，如同获得新生。但担心大军撤走后，残余党羽难免再次聚集，需要在横水等地建立县治，以及巡检司等衙门，以杜绝后患。这实在是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策略”等缘由。已经批示令该道重新查勘，确认无误后，会同江西巡抚都御史孙燧、巡按监察御史屠侨，详细商议明白，各自上奏请求定夺。随后接到户部咨文，该部复奏说：“查看增设县治一事，既然经过府按官员会议，应当依拟办理。应咨请提督南、赣、汀、漳军务的左佥都御史王守仁会同抚按官员，委派该道守巡官员，选拔府县佐贰中两名干练官员，先将增设县治所需的一切木材砖瓦等物料预先筹措购买，并雇觅人夫工匠，对价银逐一估算凑齐，随即动工修建，务必使工期完成而民力不劳，物资齐备而财用不乏。待城池、官署、县治、学校、仓库、街道、居民及吏舍等各项，大致有了规制，另行会奏，以便上请定拟县名，并咨请吏、礼二部选官铸印施行”等缘由，上奏说：“奉圣旨：是。钦此。”以及接到兵部复奏说：“议得在动乱已经发生时去平定，固然有功；在动乱尚未发生前就消除，尤其有远见。如今都御史王守仁与巡抚、巡按以及守巡官员深谋远虑，议建县治、巡检司以控制没有统属的百姓，事理民情，都各顺当。以及先前编选隘口守军，委派官员把守，事情势在必行，不可犹豫。可否由本部将开设县治一事移咨户部，奏请定立县名，迅速遵照执行。仍依所奏，增设长龙、铅厂两个巡检司，并将过步巡检司移咨吏、礼二部，选调官员，铸造更换印信、条记，并行文江西布政司查拨吏役，编选弓兵。其中一应事宜，全听都御史王守仁会同巡抚都御史孙�4查照原议，因地制宜处置，务必使事体稳妥，贼害绝除，以不负委任”等缘由，上奏说：“奉圣旨：是。”钦遵。备行守巡该道一体遵行。仍呈报抚按衙门知会外，如今呈报前因。臣会同巡抚江西等处地方都察右副都御史孙燧、巡按监察御史屠侨议照，该道所呈前项县治、学校、分司等各衙门，建造不久即可全部完工；而城池砌筑，也已基本完备。只是称新县草创之初，百务革新，必须熟悉民情土俗适宜的人担任县官。经会访县丞舒富才力胜任，请求量升为府州佐贰之职，令他署理掌管新县一事，实在也是斟酌时宜，保土安民的意思。伏望皇上怜悯偏远地区凋敝之余，小邑草创之初，乞请敕令该部采纳会议原由，再加审察，将县丞舒福量升职位，管理新县；或者另行咨询访求那些通晓夷情、熟知土俗、刚毅果断有为的人，前来开创整理。这样或许疮痍之民可以逐渐恢复，而反复之地得以永远安宁了。

○再议平和县治疏（正德十三年十月十五日）

据福建布政司呈称：“漳州府知府钟祥关称，正德十二年四月撤兵之时，承蒙福建参政陈策、副使唐泽批示，据南靖县儒学生员张浩然等，以及据本县清宁、河头社义民乡老增敦五、林大俊等各呈报，要求在河头地方增设县治，以控制贼巢；建立学校，以改变风俗；改移小溪巡检司，以防御紧急事态。行文仰责本职踏勘；随即呈报承蒙漳南道兵备佥事胡琏督导同本职以及南靖县知县施祥等踏勘，认为河头大洋陂一处适宜设置县治，枋头板一处适宜设置巡检司；确实人心乐从，一劳永逸。议定将南靖县清河、宁里二图，新安三图，漳浦县二都二图、三图十图，共计十二图，十班人户，查揭册籍，划归新设县治管辖。那南靖县只有十八图，应当里役，邑小事务繁杂，办纳不前。又查龙溪县原有五十二图，内有二十一都并二十五图地方，与南县紧密相邻，相应拨补管辖，截长补短，里甲便于应役，钱粮易于催办，事理颇为相宜。转呈镇巡抚按等衙门，各自具题奉钦依，准于前项地方增设县治，以及改移巡检司衙门。其县名以及应设官吏印信，令行布政司径直奏请，给予铨选拨任铸造颁降。合用木石灰瓦等物料，先仅本府并所属县分在库赃罚银子两支给买办；若有不足，从宜处置；不许动用军饷钱粮及向小民科取等因。随即呈委南靖县知县施样、漳平县知县徐凤岐，督导兴工。于正德十二年十二月初九日，本职督导同各官亲到河头，告祭社土，伐木兴工；至次年五月内，根据知县徐凤岐呈报，外筑城垛都已完备，只有表城因风雨阻滞，期限……

译在九月工程完工。等到据知县施祥呈报，县衙大堂、衙署房屋、幕僚厅、仪门、六房，以及明伦堂都坚固完好；只有殿堂廊屋、分司、府馆、仓库、城隍庙、社稷坛，也因风雨阻碍，依次修缮，期望在仲冬时节完工。又据南靖县县丞余道呈报说，带领木石匠陈恩钦等人，先前到漳汀枋头板地方丈量土城墙，周长一百一十丈，雇募乡民夯实筑固；发放官银，砍伐办理木材，督造巡司公馆、前厅各一座、仪門一座、鼓楼一座、后堂各一座，都已盖造完备。只有土城公馆、巡司厢房缺少瓦片，暂时用茅草覆盖，等候秋收农闲时修缮等情由。随即在正德十三年三月初六日，行文命令小溪巡检郭森前去到任，前往该地。现在据各委派官员呈报，工程已接近完成，形势不容迟缓。查得县名须依据当地风俗，本职奉命亲自经历各个巢穴，询问得知南靖县河头等乡，都属于平河社，因此议定命名为平和县。以及划出南靖县清宁里七图、新安里五图共计粮食三千九百九石六斗七升四合七勺七抄；共计十二里，合并为裁减后的县份，由一名知县、一名县丞治理。原议漳浦县二都二图、三都七图，地方相隔遥远，百姓不愿服从，现在议定不必分割。再查新县所属多为新民，必须得到廉洁有能的官员，才能开创基业，事情不繁杂而百姓不受打扰。其学校教官，应当只选一名署理县印，先行提请提学道，将清宁、新安两里现有的府县儒学生员，就近拨补廪生、增广生名额；如果还有不足，在府县学年资深的增广生、附学生中，酌情拨补；如果仍然不足，在新民家中选取俊秀子弟入学，使他们改变心意，谋求自我更新。又查南靖县邑小事务繁杂，分割十二里，添设新县办理缴纳，更加不堪承受。可否也作为裁减后的县份，由一名知县、一名典史治理。又查得龙溪县一百五十二图中，将二十一都七图、二十五都五图共计十二图，计粮食一千六百八十一石七斗七升三合八抄三勺，拨给凑足南靖县抵充粮税。又查南靖小溪巡检司既然已经改立为漳汀，应当改铸漳汀巡检司印信，奏请改铸；以及新县儒学、医、阴阳等衙门，按规定都该铸印信。缘由详细申报到司。”转呈给臣。

译查阅先前福建漳南道兵备佥事胡琏的呈报，此前的事宜已经查勘无误，并据此上奏请求定夺。随后，又据该道呈报，备知府锺湘呈报，将分割南靖等县的都图就近新设县治管辖，以办理粮差；并估算了城墙、城楼、窝铺等项工程的物料银两数目。又查府库各项官银，实际有一万余两，足以支用，请求委派官员择日动工筑砌。这些缘由都详细呈报到臣这里。臣认为，开设县治既然事理相宜，已经上奏，并命令该府一方面顺应民情，动用银两动工之外，其中分割都图、议定工价等一应事务，因军门路途遥远，难以远程决断；都必须由该道及该府亲民各官自行查勘确切，如果确实适宜民情，便于事理，没有其他私弊，就应当立即定议，依次施行。等到奏准命令下达之日，再行奏闻。如果更加繁琐往复，从而延误时日，对事情没有益处。又经批示责令实干处理，仍行文镇守、巡按衙门知会。随即接到户部覆题：“其中写明前项情节，即由本官勘处妥当，具奏前来，应当依拟。建议本部仍行文左佥都御史王守仁再行查勘无误，准许在前项地方添设县治及改移巡检司衙门。”等语，上奏说：“奉圣旨：是。这添设县治的事宜，各依拟施行。钦此。”遵旨。备文咨送前来，接连行文福建布政司及分巡漳南道转行各府一体钦依施行。现在根据前因，参看所呈新设县治，既然已议定名为平和，小溪巡检司改名为漳汀巡检司，以及学校按规定应有一正二副，现在称草创之初，只请求选官一员掌管，并拨补廪生、增广生员等项，都于事理相宜。除行文该司直接上奏外，考虑到南靖县原系全设衙门，现在既然分割都图添补新县，确实属于邑小费繁，似乎应当裁减；只用一知县一典史，已足以治理。又龙溪县一百五十二图，将二十一都的七图、二十五都的五图，共计十二图拨给南靖抵纳粮差，衡量事理，颇为均平。伏望皇上顺应下情，乞请敕令该部议处裁拨，以便量地制邑，得繁简之宜；而兴办事务任用功效，从远近之便。因为涉及裁减官员及拨都图的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再请疏通盐法疏（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史杨璋呈报：“备赣州府呈报：‘蒙备仰本府，即将正德十二年起至九月止，抽过的税银及上犹、龙川两次用兵支过的军饷并现在剩余的银两查报等语。依蒙查得正德十一年十二月止，旧管银三千五百七十四两三钱一厘二毫一丝一忽九微；并新收正德十二年起至正德十三年九月止，共抽过商税银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八五钱八分七厘七毫五丝；两次用军共用银四万七千二百八十七两二钱二分四毫三丝八忽六微，米九千四百九十九石五斗六升九合四勺四抄；内除提督南、赣、汀、漳等军务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守仁查出纸米价银八十九两六钱，巡抚江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燧查出纸米价银二千两，本道查出纸米价银七千八百二十两二钱七厘六毫，南、赣二府查出在库脏罚缺官柴薪等项银一万九千五百九两四分六厘六毫八忽三微外，实际支用过商税银一万八千三百一十八两二钱三厘三毫三丝三微；现在剩余银二千四十四两五钱八分五厘五丝一忽六微’等语，开报到道。案查先前为比例请官专管抽分以杜绝奸弊事，准户部咨文，该巡抚右副都御史周南上奏：‘备仰本道照奉钦依事理即将所收商税再行参酌，从轻议定则例，仍严加稽考，各使税收所入，随多寡以为数，而不以多收为能。其广东盐课，准许在南、赣二府发卖，不许再行抽税袁、临、吉三府不是旧例行盐地方，不许到彼发卖所抽分商税，除军饷听巡都御史动支外，其余不许擅动年终派人解部，凑支光禄寺赊欠铺行厨料果品支用以省加派小民仍将再议过缘由，呈报施行’等语。行文据赣州府呈称，依奉将贡水该诸货从轻定拟则例，及开称广东引不许放过袁、临、吉三府发等语，备呈本院，详允出给禁约；并将余剩银二千九百六十七两一钱二分二毫三丝一忽九微，行文令起解间，随即据该府呈报，奉巡抚江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金批示：‘看得该府连年用军之费，所积不多，近又定拟减免，所入亦少。况且地方盗贼不时窃发，别

译没有可以动用的钱粮，将剩余的税银暂时存放在库中，以备军饷之用’等因。此前兵备副使陈良珊，已将自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设立税厂抽分起，至正德十二年终止的账目造册，派遣舍人王鼎奏缴；随后由本职将正德十一年正月起至本年十二月止的账目造册，派遣舍人屠贤奏缴，均已奏缴完毕。

本年九月二十六日，抄录奉提督军门案验：‘准户部咨文，备行本道遵照奉旨事理，将广东官盐暂许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售，自今开始，至正德十三年终止。仍将先前未解缴以及此次抽税所得银两、支用过的数目，连同缘由造册，直接奏缴，并造清册送交户部及本院查考。’

除遵奉办理外，查得正德十三年即将结束，以及上犹、龙川两处征剿之事已毕，所据商税收支，应当造册解缴。备行该府查报之后，今据前因，查得南康、赣州两地两次用兵，其间商税确实对军饷有所助益；然而商税之中，盐税实占三分之二。

查照南康、赣州二府与广东翁源等县疆界相连，近来两广具奏征剿，先前贼寇乘虚越境，难以保证必定没有。如今府库空虚，民穷财尽，将来粮饷绝对没有仰仗供给之处。况且这盐利一旦停止，私贩便会再生，虽有禁令约束，情势上难以遏制。与其让利益归于奸人，哪如有助于军国！

可否转达，将前述盐税定为常例，允许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地方发售；照旧抽税，以供军饷；每年年终依期造报，剩余之数解送户部，转发光禄寺支用，以节省对百姓的加派。如此，则奸弊可革，军饷有所依赖，光禄寺的供用也能得到少许资助，诚所谓一举而多得矣。呈请照详转达”等因，具呈到臣处。

译查得接管卷宗内，先前为处置盐铁以充军饷一事，江西布政司呈报，奉总制江西左都御史陈金批示：“查得广西、岭北两道滩石险恶，淮盐无法运达，商人往往私贩广东盐，谋取暴利以肥己身。先前总督衙门奏请获准，允许广东盐在南雄、赣州二府发卖，命令南雄依照盐引追缴米价，统一解送至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得以充足。当时只是奏请施行于南雄、赣州，未曾开列袁州、临江、吉安三府，是否可遵照敕谕，酌情处置，暂且允许广东盐在这三府发卖，设立盐厂查验征税，以助军饷。”随即布政司主管官员刘果等议称：“确实对事务有益，对法度无碍，呈报详情获准，批示遵照设立盐厂抽税”等语。随后户部复议，其中写道：“广东盐税，允许在南雄、赣州二府发卖，不许运至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已行文禁止革除”等语。正德十二年正月十五日，臣巡抚赣州，随即据副使杨璋呈报称：“奏请调集三省官兵夹剿上犹等贼巢，粮饷耗费，约需数万两，按旧例。若早作筹划，必致延误军机。查得前述盐法，准许在南雄、赣州二府贩卖，确系一时权宜之计，并非洪武年间的定例，是否可查照先前酌情办事的先例，命令前述商人，准许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贩卖；所收银两，稍备军饷，待事势稍定，另行奏请禁止”等语，呈报详情至臣处。臣看如今调兵夹剿，粮饷缺乏，遵照敕旨自行筹划事理，批示该道暂且照议实行，待平定之日照旧停止。具本奏报后，随即户部复议：“将广东官盐暂于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至正德十三年为止。行文该道官照前例抽税，将税课供给军饷，不许多取妄用，到期照旧停止”等语，具本奏报：“奉圣旨：是。钦此。”遵旨执行。已经转行该道一体遵旨执行。去后，今呈报前因，鉴于袁州、吉安等地，溪流湍急，滩石峻险。淮盐逆水而上，动辄经历旬月之久；广盐顺流而下，不过一两天路程。所以百姓苦于淮盐难运，而只以广盐为便利。自从前奉例停止后，官府只有禁革之名，其实私盐无日不流通。为什么呢？因地势便利，顺民心欲望，非但不能禁止私贩，每逢水涨，商船动辄以百计数，公然遮蔽河道而下，如离弦之箭。官府巡逻士卒寡不敌众，袖手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他们通过，谁能阻止呢！所以广盐流通则商税聚集，而军饷有所资助，赋税减轻于贫民；广盐停止则私贩兴起，而弊端滋生于奸邪，利益归于豪强；这是近事已验证的。如今南雄、赣州盗贼，虽已仰仗天威，平定巢穴，但漏网的残党，难保必无。况且地连三省，千数百里之内，连绵山峰参天，深林蔽日；其间已招抚的新民，尚怀反复之心；未平定的贼垒，多相勾结；乘隙窥探窃取，不时而有。正图谋保戍之策，未有撤兵之期；况且后山、从化等处，正在调兵征剿，臣也谬承方略之命，军队出行粮食，势所必然。如今府库空虚，民穷财尽，若盐税一旦革除，军饷之费，若非向贫民征收，必须仰赖内帑。百姓已贫而征收不休，这是驱使他们从盗；外已竭而耗尽内库，这是再次残害根本。况且内帑的发放，不仅迟缓不及事，恐怕力量也不够。臣深切认为应开复广盐，定为定例；登记其税课，以预备军饷不时之需；积累其盈余，以稍助内府缺乏之需；实在公私两便，内外兼资。聚敛以为功，是臣向来所耻的；苛敛以招怨，是臣所不忍的。况且臣废疾日深，决意求退，已可苟避地方之责，但事势如此，不得不然。若已毕事而复举，是遗后人以所难，而对职守为不忠了。愿皇上怜悯地方之疮痍，哀怜民贫之已甚，顾虑军资之乏绝，察臣心之无他；特别敕令该部采纳所议，酌量裁处，早日施行，则地方幸甚！

○升萌谢恩疏（十四年正月初二日）

正德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准兵部文移：“为捷音事，该臣奏报，该本部复议：‘接连奉圣旨：王守仁升右副都御史，恩荫一人做锦衣卫，世袭百户，写敕书奖励。钦此。’备文移遵旨执行。”臣私下自念功微赏重，深惧冒滥获罪，已于本月十八日具本乞恩，辞免升职恩荫，容许照原职退休。又蒙圣旨：“王守仁才望素著，屡次平贼成功，升职恩荫，宜勉遵成命，不准退休。该部知道。钦此。”备文移遵旨执行。”臣闻命自天，置身无地。私下认为因劳而进秩者，是朝廷赏功之典；量能而受禄者，是人臣自守之节；所以功劳应惟重。虽圣帝之宽仁，但食浮于行，尤君子所深耻。陛下的赏赐，是施行赏功之典；臣之不敢当者，也是伸张其自守之节而

译罢了。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应当惩罚却请求不惩罚的，要处死；应当奖赏却请求不奖赏的，要处死。”古代的君主掌握赏罚，坚定如金石，守信如四季，因此命令所到之处如雷霆万钧，军队所攻之处没有攻不克的敌人，而功业所成没有延误期限。今天的事情，是军国大事。汉臣赵充国说：“军国大事，应当作为后世的法则。”臣确实自知贪恋恩宠的耻辱，然而又怎敢因顾全个人的小节，而扰乱陛下的军政呢！只是荫庇儿子实在不是常规的法度，私心里终究有些不安。勉强接受命令，忧虑与惭愧交织在一起。自恨疾病已经缠身，深深恐惧报答皇恩之日无期；感激深厚的恩德，不知如何安置这份心情。除了另行上奏章请求治罪并乞求退休外，为此上奏章称谢！

译○乞放归田里疏（正德十四年正月十四日）

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收到吏部公文：“该臣上奏，因久病待罪，请求恩准退休。奉圣旨：‘王守仁率领军队讨伐贼寇，贤能辛劳，功绩显著，偶尔有些小病，着令好好调理，以符合委任。所请辞免不予批准。该部知晓。钦此。’备文传达，恭敬遵行。”又在本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收到吏部公文：“该臣上奏，请求恩准辞免升官荫子，照原职退休。奉圣旨：‘王守仁才德声望一向显著，屡次剿灭贼寇取得成功，升官荫子，应当勉强遵从成命，不准退休。该部知晓。钦此。’备文传达，敬畏遵行。”除了已经上奏谢恩之外，私下认为圣明君主任用官员，是根据才能来使用，不强迫人做他不能做的事，因此上面没有废弃的命令，下面没有弃置的人才；人臣接受职务，是衡量自己的力量来完成事务，不强行谋求自己不能胜任的事，因此言语有可以达成的业绩，而自身没有失职的责罚。考察往昔历史，大概没有不这样而能免于过错谴责的。臣因为狂妄愚昧，被收录起用，错误地蒙受提拔，授予军事重任。当时极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本分，不敢冒然接受，辞避未能伸张，却迫于公议，仓促上路。既然已经到任，就再次勉力从事，私下考虑自己迂腐怯懦，终将失败。遭遇圣明君主，德威震赫；带着病扶持劣马，仰遵既定计谋，没想到偶然能成事。苟且免于颠覆，实在都出于意料之外。然而这种侥幸的事，岂可依赖作为常态呢？朝廷之上，来不及深入考察其中的原因，增加我的俸禄官阶，将要全部委托给我。人苦于不能自知罢了。臣对自己的估量，已经审慎且熟悉，深深恐惧被杀身亡的日子没有多久。好比懦夫，驾驶破败的船去涉险，偶然遇到顺风安流，幸运地渡过。船中的人已经狼狈失措，而岸边观看的人还不知道，认为这或许是有能力的，并且将要让他装载重物，冲冒风浪去尝试在洪河大江之中，哪里能不沉溺呢！

现在四方多事，皇帝车驾远出，大小臣工，早晚惶恐。臣虽然鄙陋低劣，竭尽忠诚效命，为国事而死，也是向来刻在心上的。怎么忍心托故，苟且求退！只是力量微小负担巨大，如同用蒿草支撑栋梁，占据不适合自己的职位，于是导致丧命，白白败坏事情，又有什么益处呢！况且臣近年来，百病交加；最近因为驱驰贼寇营垒，瘴气毒气侵袭，呕吐潮热，肌肉骨骼消瘦；有时昏眩，趴在几案上跌倒在地，整天不清醒，手脚麻痹，已经成为废人；又因为百岁祖母卧病在床，急切思念诀别。悲苦积郁，精神耗损，视听恍惚，隔夜的事，不再记忆。以此请求延长旦夕的生命，也已经困难了，何况让他担任职务承担事务，跟随征讨之后，他怎么能行呢！饲养牛羊，是小事罢了，尚且寻求好牧人托付，何况军事重任，关乎百姓休戚，竟然让疾病废弛的人，覆败的责罚，臣不值得议论，只是对陛下对一方的寄托怎么办！伏愿陛下念及四省关系重大，不可委托给非人；察看病废枯朽的人才，不宜托付以重任。怜悯桑榆晚景的短暂，而使得稍微满足其乌鸟反哺的私情；记录犬马的微小功劳，而使得苟延蝼蚁般的喘息。另外选拔贤能，委托以此重任。放臣暂时回归乡里，就医调治。倘若留存余喘，还有报效国家的日子。臣不胜感恩待罪恳切哀求之至！

●卷十二别录四

◎奏疏四

○飞报宁王谋反疏（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九日）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五日，接连收到钦奉敕令：“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胁迫众人谋反，特命你暂去彼处地方会同查议处置，参奏决定，钦此。”恭敬遵行，臣在本月初九日，从赣州启程，至本月十五日行至丰城县，地名黄土脑。根据该县知县等官顾佖等禀报，本月十四日宁王府称乱，将孙都御史、许副使以及都司等官杀死；巡按以及三司、府、县大小官员不服从者都被捆绑，不知存亡；各衙门印信全部被收走，库藏被抢劫一空；现监禁的重囚都被释放；船只遮蔽江面而下，声称直取南京，一面分兵北上。各官都来劝阻臣不应轻率前进。那时臣尚未相信，然而逃乱的百姓果然已经四散奔逃，人心汹汹，臣也自顾单身旅途危险，势难再进。正想回程，随即有兵卒千余人已夹江并进，前来追赶臣。偶然遇到北风大作，臣也张设疑兵计谋，整顿船只安然行进；兵不敢逼近，幸运地得以脱免。

本月十八日，回到吉安府，根据知府伍文定等禀报，地方无主，请求留下暂回筹划。远近军民也都拦路拥戴呼号。随即根据临江府以及新淦、丰城、奉新等县各自派人飞报，宁王府派遣兵卒四处攻掠，拘收印信，以及逮捕掌印官员，调取兵快，水运粮船全被驱胁而去等情由。臣奉前旨，想要径直前往福建。但是天下之事没有比君父之难更紧急的，如果他们顺流东下，万一南都防备失守，被他们袭击，他们将乘胜北趋，旬月之间，必将动摇京畿。如此，则胜负的算计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