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别录四
所归,此诚天下安危之大机。虑念及此,痛心寒骨,义不忍舍之而去。故遂入城抚慰军民,督同知府等官伍文定等调集兵粮,号召义勇。又约会致仕乡官右副都御史王懋中;养病评事罗侨等,与之定谋设策,收合涣散之心,作起忠义之气;相机乘间,务为蹑后之图,共成犄角之势,牵其举动,而使进不得前,捣其巢穴,而使退无所据。日望天兵之速至,庶解东南之倒悬。伏望皇上省愆咎己,命将出师。因难兴邦,未必非此。
译这是天下安危的关键所在。考虑到这一点,我痛心彻骨,道义上不忍心舍弃他们离去。因此便进入城中安抚军民,督促知府伍文定等官员调集兵马粮草,号召义勇之士。又约请退休在家的乡官右副都御史王懋中、养病的评事罗侨等人,与他们共同制定谋略,收拢涣散的人心,激发忠义之气;伺机而动,务必形成尾随追击的态势,共同构成互相呼应的钳形攻势,牵制敌人的行动,使其前进不得,捣毁敌人的巢穴,使其退却无依。日夜盼望天兵迅速到来,或许能解除东南百姓的危急困境。恳请皇上反省过错、责备自己,任命将领出兵。在危难中振兴国家,未必不是由此开始。
臣以弱劣多病,屡疏乞休,况此地方之责,本亦非臣之任。今兹扶病赴闽,实亦意图便道归省。临发之前,已具哀恳。赍奏之人去才数日,适当君父之急,不忍失此事机,姑复暂留,期纾国难。候区画少定,各官略可展布,朝廷命师一临,亦遂遵照前旨,入闽了事,就彼归看父疾。进不避嫌,退不避罪,惟民是保,而利于主,臣之心也。直行其报国之诚而忘其缓命之罪,求伸其哀痛之情而甘冒弃职之诛,臣之罪也。
窃照都御史王懋中,评事罗侨,忠义自许,才识练达;知府伍文定,果捷能断,忠勇有谋。累立战功,皆抑而不赏。久淹外郡,实屈而未伸。今江西阖省见无一官,若待他求,缓无所及;乞遂将各官授以紧要职任,庶可责之拯溺救焚,其余若裁革兵备副使罗循,养病副使罗钦德,郎中曾直,御史周鲁,同知郭祥鹏,省亲进士郭持平,驿丞李中、王思等,虽皆本土之人,咸秉忠贞之节,况亦见在同事,当多难之日,事宜从权,庶克有济。
再照宁府逆谋既著,彼若北趋不遂,必将还取两浙,南扰湖、湘,窥留都以断南北,收闽、广以益军资。若不即为控制,急遣重兵,必将噬脐无及。
又照抚州府知府陈槐,临江府知府戴德孺,赣州府知府邢▯句,袁州府知府徐琏,宁都县知县王天与,丰城县知县顾亻必,新淦县知县李美,奉新县知县刘守绪,泰和县知县李楫,南安府同知朱宪,赣州府同知夏克义,龙泉县知县陈允谐,及阖省各官今见在者,乞敕吏部就于其中推补本省方面知府兵备等官,庶可速令供职。其有城守之责者,亦各量升职衔,重其权势,使可展布。
又照南、赣军饷,惟资盐商诸税。近因户部奏革,顾募之兵无所仰给,悉已散遣。今未两月,即遇此变,复欲召募,将倚何资?辄复遵依敕旨,便宜事理,仍旧举行。然亦缓不及济,必须先于两广积储军饷数内量借一十余万,庶几军众可集,地方有赖,国难可平。
缘系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来仪亲赍,谨题请旨。
○再报谋反疏(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节该钦奉敕福州三卫云云,缘系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理,为此具本,先于本月十九日专差舍人来仪奏报外;但叛党方盛,恐中途为所拦截,合再具本专差舍人任光亲赍,谨题请旨。
○乞便道省葬疏(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臣以父老祖丧,屡疏乞休,未蒙怜准。近者奉命扶疾赴闽,意图了事,即从此地冒罪逃归。旬日之前,亦已具奏。不意行至中途,遭值宁府反叛。此系国家大变,臣子之义不容舍之而去。又阖省抚巡方面等官,无一人见在者。天下事机间不容发,故复忍死暂留于此,为牵制攻讨之图。俟命师之至,即从初心,死无所避。
臣思祖母自幼鞠育之恩,不及一面为诀,每一号恸,割裂昏殒,日加▯<疒脊>,仅存残喘。母丧▯▯厝祖墓之侧,今葬祖母,亦欲因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甚,近因祖丧,哭泣过节,见亦病卧苫庐。臣今扶病,驱驰兵革,往来于广信、南昌之间。广信去家不数日,欲从其地不时乘间抵家一哭,略为经画葬事,一省父病。
臣区区报国血诚上通于天,不辞灭宗之祸,不避形迹之嫌,冒非其任以勤国难,亦望朝廷鉴臣之心,不以法例绳缚,使臣得少伸乌鸟之痛。臣之感恩,死且图报。抢攘哀控。不知所云。
缘系恳乞天恩便道省葬事理,为此具本奏闻。
○奏闻宸濠伪造檄榜疏(十四年七月初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初一日,据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申准领哨通判杨▯,千户萧英,在于墨潭地方捉获宁府赍檄榜官赵承芳等二十员名解送到臣。看得檄榜妄言惑众,讥讪主上,当即毁裂。又以事合闻奏,随即固封以进,审据赵承芳供系南昌府学教授。
六月十三日宁府生日,次日各官谢宴,突起反谋,杀死孙都御史、许副使,囚死黄参议、马主事,其余大小职官胁从不遂者俱被监禁,追夺印信,放囚劫库,邀截
译臣因体弱多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况且这地方的责任,本来也不是臣的职责。如今臣带病前往福建,实在是想借便道回家探望父亲。临行之前,已经呈上哀切的恳求。送奏章的人离开才几天,正逢君王危急,不忍心错失这个机会,所以暂时留下,期望能缓解国家的危难。等到筹划稍有定局,各位官员略能施展,朝廷派来的军队一到,也就遵照先前的旨意,进入福建处理完事务,就在那里回家探望父亲的疾病。进不避嫌疑,退不避罪责,只求保全百姓,有利于君主,这是臣的心意。直接实行报国的忠诚而忘记延误军机的罪过,请求伸张哀痛之情而甘愿冒着弃职的诛杀,这是臣的罪过。
私下查知都御史王懋中、评事罗侨,自许忠义,才识干练通达;知府伍文定,果断敏捷能决断,忠勇有谋略。屡次立下战功,都被压制而不赏赐。长期滞留在外郡,实在委屈而未得伸张。如今江西全省没有一位官员,如果等待另外寻求,就来不及了;请求就将各位官员授予紧要的职务,或许可以责成他们救溺救火,其余如被裁革的兵备副使罗循、养病的副使罗钦德、郎中曾直、御史周鲁、同知郭祥鹏、省亲的进士郭持平、驿丞李中、王思等人,虽然都是本地人,都秉持忠贞的节操,况且现在也在共同办事,在危难之日,事宜应当权变,或许才能有所成就。
再查宁王谋反的意图已经明显,他如果向北进发不成功,必定会回师夺取两浙,向南骚扰湖广、湖南,窥伺留都以切断南北,收取闽、广以增加军资。如果不立即加以控制,紧急派遣重兵,必将后悔莫及。
又查抚州府知府陈槐、临江府知府戴德孺、赣州府知府邢〇句、袁州府知府徐琏、宁都县知县王天与、丰城县知县顾亻必、新淦县知县李美、奉新县知县刘守绪、泰和县知县李楫、南安府同知朱宪、赣州府同知夏克义、龙泉县知县陈允谐,以及全省现在在任的各位官员,请求敕令吏部从中推举补任本省方面知府、兵备等官,或许可以迅速让他们供职。那些有城守责任的,也各自酌情提升职衔,加重他们的权势,使他们能够施展。
又查南、赣的军饷,只依靠盐商等各种税收。近来因为户部奏请革除,招募的士兵无所供给,都已经解散遣散。如今不到两个月,就遇到这次变故,又想招募,将依靠什么资金?于是再次遵照敕旨,根据权宜事理,依旧举行。然而这也来不及救助,必须先从两广积储的军饷中借出十几万,或许军队才能集结,地方有所依赖,国难才能平定。
因为涉及飞报地方谋反重大情由的事理,为此具本专门派遣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题请旨。
○再报谋反疏(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接连接到钦奉敕令福州三卫云云,因为涉及飞报地方谋反重大情由的事理,因此具本,先前在本月十九日专门派遣舍人来仪奏报之外;但是叛党正盛,恐怕中途被他们拦截,应当再具本专门派遣舍人任光亲自携带,谨题请旨。
○乞便道省葬疏(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臣因为父亲、祖母去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蒙受怜悯批准。近来奉命带病前往福建,意图处理完事务,就从这里冒罪逃归。十天前,也已经上奏。没想到走到中途,遭遇宁王反叛。这是国家的大变,臣子的道义不允许舍弃而离开。又全省抚巡方面等官,没有一人在任。天下事机间不容发,所以又忍死暂时留在这里,作为牵制攻讨的谋划。等到朝廷派来的军队到达,就按照初心,死也不避。
臣思念祖母自幼养育的恩情,来不及见一面诀别,每次痛哭,悲痛欲绝昏死过去,病情日益加重,仅存残喘。母亲去世〇〞厝在祖墓旁边,现在安葬祖母,也想借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益严重,近来因为祖母去世,哭泣过度,现在也病卧在草庐中。臣如今带病,奔走于战事,往来于广信、南昌之间。广信离家不过几天,想从那里不时找机会到家哭祭,略微筹划葬事,探望父亲的疾病。
臣微薄的报国血诚上通于天,不推辞灭族的祸患,不避嫌疑,冒着非其职责的困难以勤国难,也期望朝廷鉴察臣的心,不以法例束缚,使臣能稍微伸张乌鸟反哺的悲痛。臣的感恩,死也要图报。仓促哀告。不知所云。
因为涉及恳乞天恩便道省葬的事理,为此具本奏闻。
○奏闻宸濠伪造檄榜疏(十四年七月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初一日,据吉安府知府申准领哨通判杨〇、千户萧英,在墨潭地方捉获宁王携带檄榜的官员赵承芳等二十员名解送到臣。查看檄榜妄言惑众,讥讽君主,当即毁裂。又因为事理应当奏闻,随即密封进呈,审据赵承芳供称是南昌府学教授。
六月十三日宁王生日,次日各位官员谢宴,突然兴起反谋,杀死孙都御史、许副使,困死黄参议、马主事,其余大小官员胁从不从者都被监禁,追夺印信,释放囚犯劫掠仓库,拦截
兑米,分遣逋寇四散В掠。声言要取南京,就往北京。十六日亲出城外迎取安福县举人刘养正,十七日迎取致仕都御史李士实,该入府内,号称军师、太师名目。二十一日将原禁各官放回各司,差人看守。二十二日令承芳并参政季▯代齐伪檄榜文,赴岂城、吉安、赣州、南安并王都御史及广东、南雄等处,俱各不写正德年号,止称大明己卯岁。比承芳等不合怕死及因妻子被拘,旗校管押,只得依听,赍至墨池地方。蒙本院防哨官兵将承芳等拿获。
译分发米粮,分别派遣逃散的贼寇四处抢掠。扬言要攻取南京,进而直逼北京。十六日亲自出城迎接安福县举人刘养正,十七日迎接退休的都御史李士实,让他们进入府衙,号称军师、太师的名号。二十一日将原先囚禁的各官员放回各自衙门,派人看守。二十二日命令王承芳以及参政季𬘣等人代写伪造的檄文榜文,前往岂城、吉安、赣州、南安以及王都御史辖区和广东、南雄等地,都不写正德年号,只称大明己卯年。因为王承芳等人害怕死亡,加之妻儿被拘禁,又有旗校押送,只得顺从,将檄文带到墨池地方。蒙本院防哨官兵将王承芳等人抓获。
随审季▯,供系先任南安府知府,近升广西参政,装带家小由水路赴任,行至省城,适遇宁王生日,传令庆贺。次日随众谢宴,变起仓卒,俱被监禁。比斅自分死国,因妻女在船,写书令妻要死夫、女俱死母。后因看守愈严,求死不遂。至二十一日放回本船,懵死良久方苏。二十二日,又将妻女拘执,急呼▯进府,将前伪檄榜差旗梭十二人督押▯与承芳代齐。▯计欲投赴军门,脱身报效,不期官兵执送前来等因。
案照先为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已经二次差人具奏去后,今审据前因,参照宁王不守藩服,敢此称乱,睥睨神器,指斥乘舆,擅杀大臣,放囚劫库,稔不韪之罪,犯无将之诛。致仕都御史李士实恩遇四朝,实托心膂,举人刘养正旧假恬退之名,新叨录用之典,今皆反面事仇,为之出谋发虑,既同狗彘之行,难道斧钺之诛。参政季▯,教授承芳,义朱决于舍生,令已承于捧檄,但暴虐之威恐动于中,鹰犬之徒钤制于外,在法固所当罪,据情亦有可悯。除将赵承芳、季▯监禁,一面檄召兵民,随机应变,竭力讨贼,一应事宜,陆续奏闻处置外。
臣闻多难兴邦,殷忧启圣。陛下在位一十四年,屡经变难,民心骚动。尚尔巡游不已,致宗室谋动干戈,冀窃大宝。且今天下之觊觎,岂特一宁王;天下之奸雄,岂特在宗室。言念及此,懔骨寒心。昔汉武帝有轮台之悔,而天下向治;唐德宗下奉天之诏,而士民感泣。伏望皇上痛自刻责,易辙改弦,罢出奸谀以回天下豪杰之心,绝迹巡游以杜天下奸雄之望,定立国本,励精求治,则太平尚有可图,群臣不胜幸甚。为此具本,并将伪檄一纸封固,专差舍人秦沛亲赍,谨题请旨。
○留用官员疏(十四年七月初五日)
照得江西宁府谋反,据城练兵,分兵攻劫,囚禁方面官员,有操戈向阙之势。此君父之大难,臣子愤心之日也。臣在吉安地方调兵讨贼,四路阻绝,并无堪用官员。适遇钦差两广清军御史谢源,刷卷御史伍希儒各赴京复命,道经该府,不能前进。各官奋激,思效力讨贼以报朝廷,臣亦思军务紧急,各官俱有印敕,方便行事,遂留军前,同心戮力,经济大难。待事宁之日,赴京复命。缘系留用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请旨。
○江西捷音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照得先因宁王图危宗社,兴兵作乱,已经具奏,请兵征剿外。随看得宁王阴谋不轨,已将十年,畜养死士二万余人,招诱四方盗贼渠魁亦以万数。举事之日,复驱其护卫党与并胁从之徒又六七万人,虐焰张炽。臣以百数疲弱之卒,势不敢轻举骤进,乃退保吉安。姑为牵制之图。
时远近军民劫于宁王之积威,道路以目,莫敢出声。臣一面督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调集军民兵快,召募四方报效义勇之士,会计一应解留钱粮,支给粮赏,造作军器战船,奏留公差回任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分职任事。一面约会该府乡官先任右副都御史致仁王懋中,养病痊可编修邹守益,刑部郎中曾直,评事罗侨,丁忧监察御史张龟山,先任浙江佥事今赴部调用刘蓝,省亲进士郭持平,军门参谋驿丞王思、李中,先任福建按察使致仕刘逊,先任参政致仕黄绣,先任嘉兴府知府闲住刘昭等,相与激发忠义,譬谕祸福,移檄远近,布朝廷之深仁,暴宁王之罪恶。于是豪杰响应,人始思奋。区画旬日,官兵稍稍四集。
时宁王声言先取南京。臣虑南京尚未有备,恐一时为彼所袭,乃先张疑兵于丰城,示以欲攻之势。故宁王先遣兵出攻南康、九江诸处,而自留居省城以御臣。至是七月初二日,探知臣等兵尚未集,乃留兵万余,属其心腹、宗支、郡王、仪宾、内官并伪授都督、都指挥等官使守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阙。
臣昼夜促各郡兵期以本月十五日会临江之樟树,而身督知府伍文定等兵径下。于是知府戴德孺引兵自临江来,知府徐琏引兵自袁州来,知府邢▯句引兵自赣州来,通判胡尧元、童琦引后自瑞州来,通
译随审季〇供称:他先前担任南安府知府,最近升任广西参政,带着家眷由水路赴任。行至省城时,恰逢宁王生日,传令庆贺。第二天随众人谢宴,变故突然发生,大家都被监禁。季〇自认为必死无疑,因妻女在船上,写信让妻子为夫殉死、女儿为母殉死。后来因看守越来越严,求死不得。到二十一日被放回本船,昏死过去许久才苏醒。二十二日,又将他的妻女拘捕,急忙呼喊季〇进府,将先前伪檄榜差旗梭十二人督押季〇与承芳代齐。季〇计议想要投奔军门,脱身报效,不料被官兵执送前来等情。
查照先前因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一事,已经两次派人具奏。如今审得上述情由,参照宁王不守藩臣本分,敢于称乱,轻视皇权,指斥皇帝,擅自杀害大臣,释放囚犯劫掠国库,积下不可容忍的罪过,触犯不臣之诛。致仕都御史李士实受恩遇于四朝,实为朝廷心腹,举人刘养正旧日假借恬退之名,新近蒙受录用之典,如今都反叛事仇,为其出谋划策,既如同狗猪之行径,难逃斧钺之诛。参政季〇、教授承芳,大义决于舍生,命令已承于捧檄,但暴虐的威势恐动于中,鹰犬之徒钳制于外,按法律固然应当定罪,据情理也有可怜悯之处。除将赵承芳、季〇监禁外,一面檄召兵民,随机应变,竭力讨伐贼寇,一应事宜,陆续奏闻处置。
臣听说多难兴邦,殷忧启圣。陛下在位十四年,屡经变难,民心骚动。却仍然巡游不止,致使宗室谋动干戈,企图窃取大宝。况且今天下觊觎皇位者,岂止宁王一人;天下奸雄,岂只在宗室之中。想到这些,令人胆战心惊。昔日汉武帝有轮台之悔,而天下趋向治理;唐德宗下奉天之诏,而士民感动哭泣。伏望皇上痛自刻责,改弦更张,罢黜奸佞谄谀之臣以挽回天下豪杰之心,杜绝巡游以断绝天下奸雄之望,确立国本,励精图治,那么太平尚有可图,群臣不胜庆幸。为此具本,并将伪檄一纸密封,专差舍人秦沛亲自携带,谨题请旨。
○留用官员疏(十四年七月初五日)
查得江西宁府谋反,占据城池练兵,分兵攻劫,囚禁方面官员,有持戈向阙之势。这是君父的大难,臣子愤慨之日。臣在吉安地方调兵讨贼,四路阻隔,并无堪用官员。适逢钦差两广清军御史谢源、刷卷御史伍希儒各自赴京复命,途经该府,不能前进。各官振奋激扬,思效力讨贼以报朝廷,臣也思军务紧急,各官俱有印敕行事方便,遂留在军前,同心戮力,挽救大难。待事平之日,赴京复命。因系留用官员事理,未敢擅自专断,为此具本请旨。
○江西捷音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查得先前因宁王图危宗社,兴兵作乱,已具奏请兵征剿。随后查得宁王阴谋不轨,已将十年,蓄养死士二万余人,招诱四方盗贼头目也以万数。举事之日,又驱使其护卫党羽及胁从之徒又六七万人,虐焰嚣张。臣以百数疲弱之卒,势不敢轻易行动,于是退保吉安。暂作牵制之图。
当时远近军民慑于宁王的积威,道路以目,莫敢出声。臣一方面督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调集军民兵快,召募四方报效义勇之士,核算一应解留钱粮,支给粮赏,制造军器战船,奏留公差回任的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分职任事。另一方面约会该府乡官:先任右副都御史致仕王懋中,养病痊愈的编修邹守益,刑部郎中曾直,员外郎罗侨,丁忧监察御史张龟山,先任福建按察使致仕刘逊,先参政致仕黄绣,先任嘉兴府知府闲住的刘昭等,相与激发忠义,晓谕祸福,移檄远近,宣扬朝廷的深仁,揭露宁王的罪恶。于是豪杰响应,人们开始思奋。筹划旬日,官兵稍稍聚集。
当时宁王声言先取南京。臣顾虑南京尚未有备,恐一时被其袭击,于是先在丰城张设疑兵,示以欲攻之势。所以宁王先遣兵出攻南康、九江等处,而自留居省城以抵御臣。到七月初二日,探知臣等兵马尚未集结,于是留兵万余,嘱咐其心腹、宗支、郡王、仪宾、宦官并伪授都督、都指挥等官守卫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阙。
臣昼夜催促各郡兵马,约定本月十五日在临江樟树会合,而亲自督率知府伍文定等兵马直下。于是知府戴德孺引兵从临江来,知府徐琏引兵从袁州来,知府邢〇引兵从赣州来,通判胡尧元、童引后从瑞州来,通
判谭储,推官王▯、徐文英,新淦知县李美,泰和知县李楫,宁都知县王天与,万安知县王冕,亦各以其兵来赴。
译判官谭储,推官王〇、徐文英,新任新淦知县李美,泰和知县李�的,宁都知县王天与,万安知县李冕,也都各自率领他们的军队前来会合。
十八日遵至丰城,分布哨道:使知府伍文定为一哨,攻广润门入;知府邢▯句为二哨,攻顺化门入;知府徐琏攻惠民门入;知府戴德孺攻永和门入;通判胡尧元、童琦攻章江门入;知县李美攻德胜门入;都指挥余恩攻进贤门入;通判谭储、推官王▯、知县李楫、王天兴、王冕等各以其兵乘七门之衅,傍夹攻击,以佐其势。是日得谍报宁王伏兵千余于新旧坟厂,以备省城之援。臣乃遣奉新知县刘守绪、典史徐诚领兵四百,从间道夜袭破之,以摇城中。
十九日发市汊。臣乃大誓各军,申布朝廷之威,再暴宁王之恶,约诸将一鼓而附城,再鼓而登,三鼓而不克诛伍,四鼓而不克斩将。已誓,莫不切齿痛心,踊跃激愤。薄暮齐发。二十日黎明,各至信地。
先是城中为备甚严,滚木、灰瓶、火炮、石弩、机毒之械无不毕具。及臣所遣兵已破新旧坟厂,败溃之卒皆奔告城中,城中已惊惧。至是复闻我师四面骤集,皆震骇夺气。我师乘其动摇,呼噪并进,梯纟互而登。城中之兵土崩瓦解,皆倒戈退奔。城遂破。擒其居守宜春王拱▯条及伪太监万说等千有馀人。宁王宫中眷属闻变,纵火自焚,延及居民房屋。臣当令各官分道救火,抚定居民,散释胁从,封府库,谨关防,搜获原被劫收大小衙门印信九十六颗,三司胁从官布政使胡濂,参政刘斐,参议许效廉,副使唐锦,佥事赖凤,都指挥王▯等,皆自首投罪。除将擒斩功次发御史谢源、伍希儒权令审验纪录,一应事宜,查审明白,陆续具奏;及一面分兵四路,追蹑宁王向往,相机擒剿,另行奏报外。
窃照宁王逆焰熏天,众号一十八万,屠城破郡,远近震慑。今其猖獗已一月有余,而四方赴难之师尚未有一人应者。前项领哨各官及监军御史,本主养病、丁忧、致仕等官,皆从臣起于颠沛危急之际,并心协谋,倡率义勇,陷阵先登,以克破此坚城,据其巢穴。此虽臣子职分当然,亦其激切痛愤之本心。但当此物情暌二动摇之日,非赏罚无以鼓士气。今逆贼杀人如草芥,又挟其厚货,赏赍所及,一人动以千万。伏愿皇上处变从权,速将前项各官量加升赏,以励远近。事势难为之日,覆宗灭族之祸,臣且不避,况敢避邀赏之嫌乎?
缘系捷音事理,为此具本,专差千户詹明亲赍,谨具题知。
○擒获宸濠捷音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照得先因宁王图危宗社,兴兵作乱,已经具奏请兵征剿外。随看得宁王虐焰张炽,臣以百数疲弱之卒,未敢轻举骤进,乃退保吉安,姑为牵制之图。时远近军民劫于宁王之积威,道路以目,莫敢出声。臣一面督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调集军民兵快,召募四方报效义勇之士,奏留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分职任事,一面约会该府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益,郎中曾直,评事罗侨,监察御史张龟山,佥事刘蓝,进士郭持平,参谋驿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刘逊,参政黄绣,知府刘昭等,相与激发忠义,移檄远近,布朝廷之深仁,暴宁王之罪恶。于是豪杰响应,人始思奋。时宁王声言先取南京。臣虑南京尚未有备,恐为所袭,乃先张疑兵于丰城,示以欲攻之势。故宁王先遣兵出攻南康、九江,而自留居省城以御臣。至七月初二日,探知臣等兵尚未集,乃留兵万余,使守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阙。臣昼夜促兵,期以本月十五日会临江之樟树;而身督知府伍文定等兵径下。于是知府戴德孺、徐琏、邢▯句,通判胡尧元、童琦、谈储,推官王▯、徐文英,知县李美、李楫、王天兴、王冕各以其兵来赴。十八日遂至丰城,分哨道:使知府伍文定等进攻广润等七门。是日得谍报,宁王伏兵千余于新旧坟厂,以援省城。臣乃遣奉新知县刘守绪等从间道夜袭破之,以摇城中。十九日,发市汊,大誓各军,申布朝廷之威,再暴宁王之恶,莫不切齿痛心,踊跃激愤;薄暮出发。二十日黎明,各至信地。先是城中为备甚严,滚木、灰瓶、火炮、机械无不毕具。臣所遣兵已破新旧坟
译十八日,军队抵达丰城,部署各哨进攻路线:命知府伍文定为一哨,攻打广润门进入;知府邢珣为二哨,攻打顺化门进入;知府徐琏攻打惠民门进入;知府戴德孺攻打永和门进入;通判胡尧元、童琦攻打章江门进入;知县李美攻打德胜门进入;都指挥余恩攻打进贤门进入;通判谭储、推官王冕、知县李楫、王天兴、王冠等人各自率领兵马,趁着七门战机的空隙,从侧翼夹击,以助长声势。当天得到间谍报告,宁王在新旧坟厂埋伏了一千多士兵,以防备省城的援军。我于是派遣奉新知县刘守绪、典史徐诚率领四百士兵,从小路夜间袭击并击溃了他们,以动摇城中敌军。
十九日,从市汊出发。我于是向各军隆重誓师,申明朝廷的威严,再次揭露宁王的罪恶,约定各位将领:第一次击鼓时逼近城墙,第二次击鼓时登城,第三次击鼓时若不能攻克就诛杀伍长,第四次击鼓时若不能攻克就斩将。誓师之后,将士们无不咬牙切齿、痛心疾首,踊跃激昂。傍晚时分,全军齐发。二十日黎明,各路军队各自到达指定位置。
在此之前,城中防备非常严密,滚木、灰瓶、火炮、石弩以及有毒的机关器械无不齐备。等到我所派遣的军队已经攻破新旧坟厂,溃败的敌军都奔回城中报告,城中已经惊恐畏惧。此时又听说我军四面突然集结,全都震惊恐惧,士气丧失。我军趁着敌军动摇,大声呼喊呐喊并进,搭起云梯登城。城中的敌军土崩瓦解,都倒戈退逃。城池于是被攻破。擒获了留守的宜春王拱樤以及伪太监万锐等一千多人。宁王宫中的眷属听说变故,放火自焚,火势蔓延到居民的房屋。我当即命令各位官员分路救火,安抚稳定居民,释放被胁迫跟随的人,封存府库,严守关防,搜获原被劫收的大小衙门印信九十六颗,三司被胁迫跟随的官员布政使胡濂、参政刘斐、参议许效廉、副使唐锦、佥事赖凤、都指挥王冕等人,都自首投诚认罪。除了将擒获斩敌的功劳次序发给御史谢源、伍希儒暂令审验记录,所有事宜查审清楚后,陆续上奏;以及一方面分兵四路,追踪宁王逃往的方向,相机擒拿剿灭,另行奏报之外。
查见宁王叛逆的气焰熏天,号称兵力十八万,屠杀城池、攻破郡县,远近震慑。如今他猖狂作乱已经一个多月,而四方赴难救援的军队还没有一人响应。前述担任各哨的官员以及监军御史,原本有因病休养、遭父母丧事、退休等情形的官员,都在我颠沛流离、危急存亡之际,同心协力,倡导率领义勇之士,冲锋陷阵、率先登城,从而攻克这座坚城,占据其巢穴。这虽然是臣子职责所在,也是他们激切痛愤的本心。但值此人心背离、动摇不定之时,没有赏罚就无法鼓舞士气。如今逆贼杀人如割草芥,又凭借丰厚的财物,赏赐所及,一人动辄千万。恳请皇上在变故中权宜行事,迅速对前述各位官员酌情加官赏赐,以激励远近将士。在事势艰难之时,覆宗灭族的祸患,我尚且不避,何况敢避讳邀功求赏的嫌疑呢?
因为这是捷报的事理,为此呈上奏本,专门派遣千户詹明亲自携带,恭敬地题奏告知。
○擒获宸濠捷音疏(十四年七月十三日)
查见先前因为宁王图谋危害宗庙社稷,兴兵作乱,已经上奏请求调兵征剿。随后看到宁王暴虐的气焰嚣张炽盛,我凭借数百名疲弱士兵,不敢轻举妄动、贸然前进,于是退守吉安,暂且作为牵制之策。当时远近军民慑于宁王的积威,路上相遇只用眼神示意,不敢出声。我一方面督促率领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人调集军民兵快,招募四方报效国家的义勇之士,奏请留下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分任职务办事,一方面约会该府的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益、郎中曾直、评事罗侨、监察御史张龟山、佥事刘蓝、进士郭持平、参谋驿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刘逊、参政黄绣、知府刘昭等人,共同激发忠义之气,传布檄文远近,宣扬朝廷的深厚仁德,揭露宁王的罪恶。于是豪杰响应,人们开始思虑奋起。当时宁王扬言先夺取南京。我担心南京尚未有防备,恐怕被他袭击,于是先在丰城虚张疑兵,显示想要进攻的态势。所以宁王先派遣军队出攻南康、九江,而自己留在省城以抵御我。到七月初二日,探知我们的军队尚未集结,于是留下一万多士兵,命其守卫江西省城,而自己率领军队向京城进发。我日夜催促军队,约定在本月十五日于临江的樟树会合;而我亲自率领知府伍文定等人的军队径直南下。于是知府戴德孺、徐琏、刑珣,通判胡尧元、童琦、谭储,推官王冕、徐文英,知县李美、李楫王天兴、王冠各自率领军队前来会合。十八日于是抵达丰城,分派哨道:命知府伍文定等人进攻广润等七门。当天得到间谍报告,宁王在新旧坟厂伏兵一千多人,以救援省城。我于是派遣奉新知县刘守绪等人从小路夜间袭击并击溃了他们,以动摇城中。十九日,从市汊出发,向各军隆重誓师,申明朝廷的威严,再揭露宁王的罪恶,将士们无不咬牙切齿、痛心疾首,踊跃激愤;傍晚出发。二十日黎明,各自到达指定位置。在此之前,城中防备非常严密,滚木、灰瓶、火药、机械无不齐备。我所派遣的军队已经攻破新旧坟
厂,败溃之卒皆奔告城中,城中皆已惊惧。至是复闻我师四面骤集,益震骇夺气。我师乘其动摇,呼噪并进,梯纟互而登。城中之兵皆倒戈退奔,城遂破;擒其居首宜春王拱▯条及伪太监万说等千有馀人。宁王宫中眷属闻变,纵火自焚,延及居民房屋。臣当令各官分道救火,散释胁从,封府库,谨关防,以抚军民。除将擒斩功次发御史谢源、伍希儒权令审验纪录,及一面分兵四路追蹑宁王向往,相机擒剿,于本月二十二日已经具题外。当于本日据谍报及据安庆逃回被虏船户十余人报称,宁王于十六日攻围安庆未下,自督兵夫运士填堑,期在必克。是日有守城军门官差人来报,赣州王都堂已引兵至丰城,城中军民震骇,乞作急分兵归援。宁王闻之大恐,即欲回舟。因太师李士实等阻劝,以为必须径往南京,既登大宝,则江西自服。宁王不应。次日,遂解安庆之围。移兵泊阮子江,会议先遣兵二万归援江西,宁王亦自后督兵随来等因。
译宁王军营溃败的士兵都奔回城中报告,城中军民已经惊恐畏惧。到这时又听说我军从四面突然集结,更加震惊害怕,士气崩溃。我军趁敌军动摇,呼喊呐喊着一起进攻,架起梯子攀登城墙。城中的士兵都倒转兵器退却逃跑,城池于是被攻破;擒获了为首的宜春王朱拱�条以及伪太监万说等一千多人。宁王宫中的眷属听说变故,放火自焚,火势蔓延到居民的房屋。臣当即命令各位官员分路救火,释放被胁迫跟随的人,封存府库,严守关防,以安抚军民。除了将擒获斩首的功劳次序发给御史谢源、伍希儒暂且审验记录,以及同时分兵四路追踪宁王逃往的方向,相机擒获剿灭,在本月二十二日已经上奏之外。就在当天,根据间谍报告以及安庆逃回的被俘船户十多人报告说,宁王在十六日攻打围困安庆未能攻克,亲自督率士兵搬运土石填平壕沟,期望务必攻克。当天有守城的军门官员派人来报告,赣州王都堂已经率领军队到达丰城,城中军民震惊害怕,请求赶快分兵回援。宁王听说后非常恐惧,立即想要回船。因为太师李士实等人劝阻,认为必须直接前往南京,既然登上皇位,那么江西自然归服。宁王不答应。第二天,于是解除了对安庆的围困。移兵停泊在阮子江,商议先派遣两万军队回援江西,宁王也亲自随后督率军队跟随而来等情由。
先是臣等驻兵丰城,众议安庆被围,宜引兵直趋安庆。臣以九江、南康皆已为贼所据,而南昌城中数万之众,精悍亦且万余,食货充积,我兵若抵安庆,贼必回军死斗,安庆之兵仅仅自守,必不能援我于湖中,南昌之兵绝我粮道,而九江、南康之贼合势挠蹑,四方之援又不可望,事难图矣。今我师骤集,先声所加,城中必已震慑;因而并力急攻,其势必下。已破南昌,贼先破胆夺气,失其根本,势必归救。如此则安庆之围自解,而宁王亦可以坐擒矣。至是得报,果如臣等所料。
当臣督同领兵知府会集监军及倡义各乡官等官议所以御之之策,众多以宁王兵势众盛,气焰所及有如燎毛。今四方之援尚未有一人至者,彼凭其愤怒,悉众并力而萃于我,势必不支。且宜敛兵入城,坚壁自守,以待四邻之援,然后徐图进止。臣以宁王兵力虽强,军锋虽锐,然其所过,徒恃焚掠屠戮之惨,以威劫远近,未尝逢大敌,与之奇正相角,所以鼓动扇惑其下者,全以进取封爵之利为说。今出未旬月,而辄退归,士心既已摧沮,我若先出锐卒,乘其惰归,要迎掩击,一挫其锋,众将不战自溃,所谓“先人有夺人之气,攻瑕则坚者瑕”也。是日抚州府知府陈槐兵亦至。
于是遣知府伍文定、邢▯句、徐琏、戴德孺合领精兵伍百,分道并进,击其不意。又遣都指挥余恩以兵四百往来湖上,以诱致贼兵。知府陈槐,通判胡尧元、童琦、谈储,推官王▯、徐文英,知县李美、李楫、王冕、王轼、刘守绪、刘源清等,使各领兵百余,四面张疑设伏,候伍文定等兵交,然后四起合击。分布既定,臣乃大赈城中军民。虑宗室郡王将军或为内应生变,亲慰谕之,以安其心。又出给告示,凡胁从皆不问,虽尝受贼官爵,能逃归者,皆免死。斩贼徒归降者给赏。使内外居民及乡道人等四路传播,以解散其党。
二十三日,复得谍报,宁王先锋已至樵舍,风帆蔽江,前后数十里,不能计其数。臣乃分督各兵乘夜趋进,使伍文定以正兵当其前,余恩继其后,邢▯句引兵绕出贼背,徐琏、戴德孺张两翼以分其势。二十四日早,贼兵鼓噪乘风而前,逼黄家渡,其气骄甚。伍文定、余恩之兵佯北以致之。贼争进趋利,前后不相及。邢▯句之兵前后横击,直贯其中,贼败走。文定、恩督兵乘之,琏、德孺合势夹攻,四面伏兵亦呼噪并起,贼不知所为,遂大溃。追奔十余里,擒斩二千余级,落水死者以万数。贼气大沮,引兵退保八字脑,贼众稍稍遁散。宁王震惧,乃身自激励将士,赏其当先者以千金,被伤者人百两。使人尽发九江、南康守城之兵以益师。
是日建昌府知府会▯引兵亦至。臣以九江不破则湖兵终不敢越九江以援我,南康不复则我兵亦不能逾南康以蹑贼。乃遣知府陈槐领兵四百,令饶州知府林▯成之兵乘间以攻九江,知府曾▯领兵四百,合广信知府周朝佐之兵乘间以取南康。
二十五日,贼复并力盛气挑战。时风势不便,我兵少却,死者数十人。臣急令人斩取先却者头。知府伍文等立于铳炮之间,火燎其须,不敢退,奋督各兵,殊死并进。炮及宁王舟。宁王退走,遂大败。擒斩二千余级,溺水死者不计其数。贼复退保樵舍,连舟为方阵,尽出其金银以赏士。臣乃夜督伍文定等为火攻之具,邢▯句击其左,徐琏、戴德孺出其右,余恩等各官分兵四伏,期火发而合。
二十六日,宁王方朝群臣,拘集所执三司各官,责其间以不致死力,坐观成败者,将引出斩之;争论未决,而我兵已奋击,四面而集,火及宁王副舟,众遂奔散。宁王与妃嫔泣别。妃嫔宫人皆赴水死。我兵遂执宁王,并其世子、郡王、将军、仪宾及伪太师、国师、元帅、参赞、尚书、都督、都指挥、千百户等官李士实、刘养正、刘吉、屠钦、王纶、熊琼、卢珩、罗璜、丁馈、王春、吴十三、凌十一、秦荣、葛江、刘勋、何镗、王信、吴国七、火信等数百余人。被执胁从宫太监王宏,御史王金,主事
译此前,臣等驻扎在丰城,众人议论认为安庆被围困,应当率军直奔安庆。臣认为九江、南康都已被叛贼占据,而南昌城中有数万军队,其中精锐也有一万多人,粮食物资充足。如果我军抵达安庆,叛贼必定回军拼命死战,安庆的守军仅仅能自保,一定不能在湖中救援我们;南昌的叛军会切断我们的粮道,而九江、南康的叛贼会合力骚扰追击,四方援军又无法指望,事情难以成功。如今我军突然集结,先声夺人,城中叛军必定已经震慑;因此集中兵力紧急攻打,局势必定能攻克。一旦攻破南昌,叛贼先已胆气丧失,失去根本,势必回师救援。这样安庆的围困自然解除,宁王也可以坐而擒获了。等到这时得到战报,果然如臣等所预料。
当臣督同领兵的知府,会集监军以及倡导义举的各乡官等官员,商议抵御叛军的策略时,多数人都认为宁王的兵势众多强盛,气势所及如同烈火燎毛。现在四方援军还没有一人到达,他们凭借愤怒,倾尽全部兵力集中攻击我们,局势必定无法支撑。况且应当收缩兵力进入城中,加固壁垒自我防守,以等待四邻的援军,然后再慢慢谋划进退。臣认为宁王兵力虽然强大,军锋虽然锐利,然而他所经过的地方,只依靠焚烧掠夺屠杀的惨状,来威逼胁迫远近百姓,未曾遭遇强大敌人,与其进行奇正战术的较量,所以鼓动煽惑他的部下,全是以进取封爵的利益为说辞。现在出兵不到一个月,就突然退归,军心已经受挫沮丧,如果我们先派出精锐部队,趁着他们懈怠退归,拦截迎击,挫败其锋芒,众人将不战自溃,这就是所谓的“先占有利地势就能夺取敌人的士气,攻击其弱点则坚固之处也会变得脆弱”。这天抚州府知府陈槐的军队也到达。
于是派遣知府伍文定、邢珣、徐琏、戴德孺共同率领精兵五百人,分路并进,出其不意地攻击。又派遣都指挥余恩率领四百士兵在湖上来回游弋,以引诱叛军。知府陈槐,通判胡尧元、童琪、谈储,推官王冕、徐文英,知县李美、李栴、王冕、王轼、刘守绪、刘源清正等人,让他们各自率领一百多士兵,四面布置疑兵设下埋伏,等候伍文定等人与敌军交战,然后四面起兵合击。部署既定,臣于是大力赈济城中的军民。考虑到宗室郡王、将军或许成为内应制造变乱,亲自安抚晓谕他们,以安定他们的心。又发布告示,凡是被胁迫跟随叛贼的都不追究,即使曾经接受叛贼官爵,能逃归的,都免除死罪。斩杀叛贼归降的给予赏赐。让内外居民及乡道人士四处传播,以瓦解叛贼的党羽。
二十三日,又得到间谍报告,宁王先锋已到达樵舍,风帆遮蔽江面,前后数十里,无法计算其数量。臣于是分派督率各军趁夜前进,让伍文定以正面军队抵挡敌军前方,余恩紧随其后,邢珣率军绕到敌军背后,徐琏、戴德孺展开两翼以分散敌军势力。二十四日早晨,叛军鼓噪着乘风前进,逼近黄家渡,其气势非常骄横。伍文定、余恩的军队假装败退以引诱敌军。叛军争相前进贪图利益,前后不能相接。邢珣的军队前后横向攻击,直贯敌军中部,叛军败逃。伍文定、余恩督率军队乘胜追击,徐琏、戴德孺合力夹攻,四面伏兵也呼喊着一起起兵,叛军不知所措,于是大败。追击逃兵十余里,擒获斩杀两千多人,落水而死的不计其数。叛军士气大受挫败,率军退守八字脑,叛军逐渐逃散。宁王震惊恐惧,于是亲自激励将士,赏赐冲锋在前的士兵千金,受伤的人每人百两。派人把九江、南康守城的士兵全部调来增援军队。
这天建昌府知府会通率军也到达。臣认为如果不攻破九江,湖中军队终究不敢越过九江来救援我们,如果不收复南康,我军也不能越过南康去追击叛贼。于是派遣知府陈槐率领四百士兵,命令饶州知府林富的军队乘隙攻打九江,知府曾铣率领四百士兵,联合广信知府周朝佐的军队乘隙夺取南康。
二十五日,叛军又集中兵力气势汹汹地挑战。当时风向不利,我军稍退,死了数十人。臣急忙让人斩下先退者的首级。知府伍文定等站在火炮之间,胡须被火燎着,不敢后退,奋力督率各军,殊死并进。炮弹击中宁王的船只。宁王退走,于是大败。擒获斩杀两千多人,溺水而死的不计其数。叛军又退守樵舍,连接船只组成方阵,拿出全部金银赏赐士兵。臣于是夜间督率伍文定等准备火攻器具,邢珣攻击其左侧,徐琏、戴德孺出现在其右侧,余恩等各官分兵四面埋伏,约定火起时合击。
二十六日,宁王正在朝见群臣,拘禁所俘获的三司各官员,责备其中不尽力作战、坐观成败的人,将要拉出去斩首;争论尚未决定,而我军已奋力攻击,四面聚集,火攻波及宁王的副舟,众人于是奔逃散开。宁王与妃嫔哭泣告别。妃嫔宫人都投水而死。我军于是擒获宁王,连同其世子、郡王、将军、仪宾以及伪太师、国师、元帅、参赞、尚书都督、都指挥、千百户等官员李士实、刘养正、刘吉、屠勋、王纶、熊琼、卢珩、罗珫、丁馈、王春、吴十三、凌十一秦荣、葛江、刘勋、何镗王信、吴国七、火信等数百人。被俘的胁从宫太监王宏,御史王金,主事……
金山,按察使杨璋,佥事王畴、潘鹏,参政程果,布政梁辰,都指挥郏文、马骥、白昂等。擒斩贼党三千余级,落水死者约三万余。弃其衣甲器仗财物,与浮尸积聚,横亘若洲焉。于是余贼数百艘四散逃溃,臣复遣各官分路追剿,毋令逸入他境为患。二十七日,及之于樵舍,大破之。又破之于吴城,擒斩复千余级,落水死者殆尽。二十八日,得知府陈槐等报,亦各与贼战于沿湖诸处,擒斩各千余级。
译金山方面,按察使杨璋、佥事王畴和潘鹏、参政程果、布政使梁辰,以及都指挥郏文、马骥、白昂等人,擒获斩杀贼党三千余人,落水身亡的大约有三万多人。他们丢弃的衣甲、兵器、财物与漂浮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横亘水面如同沙洲一般。于是,剩余的数百艘贼船四处溃散逃窜,臣又派遣各位官员分路追击剿灭,不让他们逃逸到其他地区造成祸患。二十七日,在樵舍追上贼军,将其大败。又在吴城击败贼军,擒获斩杀的贼党再次达到一千余人,落水身亡的几乎殆尽。二十八日,得知府陈槐等人上报,他们也各自在沿湖各处与贼军交战,擒获斩杀的贼党各有一千余人。
臣等既擒宁王而入,阖城内外军民聚观者以数万,欢呼之声震动天地,莫不举首加额,真若解倒悬之苦而出于水火之中也。除将宁王并其世子、郡王、将军、仪宾、伪授太师、国师、元帅、都督、都指挥等官各另监羁候解,被执胁从等官并各宗室别行议秦,及将擒斩俘获功次一万一千有奇,发御史谢源、伍希儒暂令审验纪录,另行造册缴报外。
照得臣节该钦奉敕谕:“但有盗贼生发,即便严督各该兵备、守备、守巡并各军卫有司设法调兵剿杀。其管领兵快人等官员,不问文职武职,若在军前违期并逗遛退缩者,俱听以军法从事。生擒盗贼,鞠问明白,亦听就行斩首示众。斩获贼级,行令各该兵备、守巡、守备官即时纪验明白,备行江西按察司造册缴报,查照事例升赏激劝,钦此。”及准兵部题称:“今后但草贼生发,事情紧急,该管官司即便依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合会捕者,亦即调发策应”等因。节奉钦依备咨前来。又即该奉敕:“如或江西别府报有贼情紧急,移文至日,尔亦要及时遣兵策应,毋得违误,钦此。”俱经钦遵外。
窃照宁王丞淫奸暴,腥秽彰闻,贼杀善类,剥害细民,数其罪恶,世所未有。不轨之谋,已逾一纪;积威所劫,远被四方。士夫虽在千里之外,皆蔽目摇手,莫敢论其是非。小人虽在幽僻之中,且吞声饮恨,不敢诉其冤抑。兼又招纳叛亡,诱致剧贼渠魁如吴十三、凌十一之属,牵引数千余众,召募四方武艺骁勇、力能拔树排关者亦万有余徒。又使其党王春等分赍金银数万,阴置奸徒于沧州、淮扬、山东、河南之间,亦各数十。比其起事之日,从其护卫姻族,连其党与朋私,驱胁商旅军民,分遣其官属亲昵,使各募兵从行,多者数千,少者数百,帆樯蔽江,众号一十八万。其从之东下者,实亦不下八九万余。且又矫称密旨,以胁制远近;伪传檄谕,以摇惑人心。故其举兵倡乱一月有余,而四方震慑畏避,皆谓其大事已定,莫敢抗义出身,与之争衡从事。抱节者仅坚城而自守,忠愤者惟集兵以俟时,非知谋忠义之不足,其气焰使然也。
臣以孱弱多病之质,才不逮于凡庸,知每失之迂缪,当兹大变,辄敢冒非其任,以行旅百数之卒,起事于颠沛危疑之中。旬月之间,遂能克复坚城,俘擒元恶。以万余乌合之兵,而破强寇十万之众,是固上天之阴骘,宗社之默佑,陛下之威灵。而庙廊谋议诸臣消祸于将萌而预为之处,见几于未动而潜为之制;改臣提督,使得扼制上流,而凛然有虎豹在山之威;申明律例,使人自为战,而翕然有臂指相使之形;敕臣以及时策应,不限以地,而隐然有常山首尾之势;故臣得以不俟诏旨之下,而调集数郡之兵,数郡之民,亦不待诏旨之督,而自有以赴国家之难,长驱越境,直捣穷追,不以非任为嫌,是乃伏至险于无形之中,藏不测于常制之外,人徒见嬖奚之多获,而不知王良之善御有以致之也。
然则今日之举,庙廊诸臣预谋早计之功,其又孰得而先之乎?及照御史谢源、伍希儒监军督哨,谋画居多,倡勇宣威,劳苦备尝。领哨知府伍文定、邢▯句、徐琏、戴德孺、陈槐、曾▯、林▯成、周朝佐,署都指挥佥事余恩,分哨通判胡尧元、童琦、谈储,推官王▯、徐文英,知县李楫、李美、王冕、王轼,刘源清、刘守绪、传南乔,随哨通判杨▯、陈旦,指挥麻玺、高睿、孟俊,知县张淮、应恩、王庭、顾亻必、万士贤、马津等,虽效绩输能亦有等列,然皆首从义师,争赴国难,协谋并力,共收全功。其间若伍文定、邢▯句、徐琏、戴德孺等冒险冲锋,功烈尤懋。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益,御史张龟山,郎中曾直,评事罗侨,佥事刘蓝,进士郭持平,驿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刘逊,参政黄绣,知府刘昭等,仗义兴兵,协张威武,连筹赞画,夹辅折冲,以上各官功劳,虽在寻常征剿,亦已甚为难得,况当震恐摇惑,四方知勇莫敢一膺其锋,而各官激烈忠愤,捐身殉国,
译臣等既然擒获宁王并进入城中,全城内外聚集观看的军民数以万计,欢呼之声震动天地,无不举手加额庆幸,真像是解除了倒悬之苦,从水火之中解脱出来一样。除了将宁王及其世子、郡王、将军、仪宾,以及伪授的太师、国师、元帅、都督、都指挥等各类官员分别监禁等候解送,被俘获的胁从官员及各宗室成员另行议处,以及将擒获、斩杀、俘获的功劳次序一万一千余人,派遣御史谢源、伍希儒暂令审验记录,另行造册上报之外。
查得臣曾奉到敕谕:“只要有盗贼发生,就应当严格督促各该兵备、守备、守巡以及各军卫有司设法调兵剿杀。那些管领兵快人等的官员,不论文职武职,如果在军前违期以及逗留退缩的,都听任按军法处置。生擒盗贼,审问明白后,也听任就地斩首示众。斩获贼寇首级,命令各该兵备、守巡、守备官员即时检验清楚,详细行文江西按察司造册上报,查照事例升赏激励,钦此。”又接到兵部题称:“今后只要草寇发生,事情紧急,该管官府就应当依照律法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当会合捕剿的,也立即调发策应”等语。曾奉钦依备咨前来。又曾奉到敕谕:“如果江西其他府县报告有紧急贼情,文书到达之日,你也要及时派遣军队策应,不得违误,钦此。”这些都已经恭敬遵行。
私下查考宁王朱宸濠淫乱奸暴,恶名昭彰,杀害善良百姓,剥削侵害平民,数其罪恶,世间罕见。他的叛逆图谋,已经超过十二年;积聚的威势胁迫,远及四方。士大夫虽然在千里之外,也都掩目摇手,不敢议论他的是非。小民虽然在偏僻之处,也吞声饮恨,不敢申诉冤屈。再加上他招纳叛逃之人,诱致如吴十三、凌十一等剧贼头目,牵连数千余众,招募四方武艺骁勇、力能拔树排关的人也有一万余人。又派他的党羽王春等人分别携带数万金银,暗中在沧州、淮扬、山东、河南之间安置奸徒,也各有数十人。等到他起事之日,跟随他的护卫姻族,连同他的党羽朋党,驱胁商旅军民,分遣他的官属亲信,让他们各自招募士兵随行,多的数千,少的数百,船帆桅杆遮蔽江面,号称十八万人。其中跟随他东下的,实际也不下八九万人。而且又假称密旨,以胁迫远近;伪传檄文,以摇惑人心。所以他举兵作乱一个多月,而四方震慑畏惧躲避,都认为他大事已定,没有人敢挺身而出,与他抗争较量。坚守节操的人只能坚守城池自守,忠愤的人只能集结军队等待时机,这并不是知道谋略忠义不足,而是他的气焰造成的。
臣以孱弱多病的体质,才能不及平庸之人,见识常常失之迂腐谬误,值此大变,竟敢冒昧承担非己之任,率领百余名行旅士卒,在颠沛危疑之中起事。在旬月之间,就能攻克收复坚城,俘获擒拿元凶。凭借万余乌合之众,而击败强寇十万之众,这固然是上天的暗中护佑,宗庙社稷的默佑,陛下的威灵。而朝廷谋议诸臣在祸患将萌时消除它并预先处置,在征兆未动时察觉并暗中制约;改任臣为提督,使得扼制上游,而凛然有虎豹在山之威;申明律令,使人各自为战,而翕然有臂指相使的形势;敕令臣及时策应,不限地域,而隐然有常山首尾之势;所以臣得以不等待诏旨下达,就调集数郡的军队,数郡的百姓,也不等待诏旨督促,而自然奔赴国家危难,长驱越境,直捣穷追,不以为非己之任为嫌,这是将至险隐藏于无形之中,将不测藏于常制之外,人们只看到宠幸的奚奴多有斩获,而不知道王良善于驾驭马匹才有这样的结果。
然而今天的举动,朝廷诸臣预先谋划早作打算的功劳,又有谁能先于他们呢?又查御史谢源、伍希儒监军督哨,谋划居多,倡导勇武宣扬威势,劳苦备尝。领哨知府伍文定邢珣、徐琏、戴德孺、陈槐曾铣、林峻成、周朝佐,署都指挥佥事余思,分哨通判胡尧元、童琦谈储,推官王佐、徐文英,知县李楫李美、王冕、王轼、刘源清、刘守绪、传南乔,随侍通判杨璋、陈旦,指挥麻玺、高睿孟俊,知县张淮、应恩王庭、顾佖、万士贤、马津等,虽然效绩输能也有等级差别,但都首先跟随义师,争相奔赴国难,协谋并力,共同收取全功。其中如伍文定、邢珣、徐琏、戴德孺等人冒险冲锋,功绩尤为显著。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师益,御史张龟山,郎中曾直,评罗侨,佥事刘蓝,进士郭持平,驿站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刘逊,参议黄绣,知府刘昭等,仗义起兵,协助张扬威武,连连筹谋赞画,夹辅折冲,以上各位官员的功劳,虽然在寻常征剿中,也已经非常难得,何况在震恐摇惑之时,四方知勇之人不敢一人抵挡其锋芒,而各位官员激烈忠愤,捐身殉国,
伏愿皇上论功朝锡之余,普加爵赏旌擢,以劝天下之忠义,以励将来之懦怯。仍诏示天下,使知奸雄若宁王者,蓄其不轨之谋已十有余年,而发之旬月,辄就擒灭;于以见天命之有在,神器之不可窥,以定天下之志。尤愿皇上罢息巡幸,建立国本,端拱励精,以承宗社之洪休,以绝奸雄之觊觎,则天下幸甚,臣等幸甚。
缘系捷音事理,为此具本,专差千户王佐亲赍,谨县题知。
○奏闻益王助军饷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近蒙益府长史司呈:“该本司启案查宁藩有变,已经启行外,今照见奉提督都御史王案验内称:‘本院已于七月初九日领兵前往丰城县市汊等处住扎,刻日进攻省城,牌差百户杨锐前来建昌府守取掌印官亲自统兵,毋分日夜,兼程前进,期本月十五、十六日俱赴军门,面授约束,并势追剿。’及照知府曾▯报称即日领兵起程,前赴军门听调进攻等因。看得国家之事,莫大于戎。今宁藩不轨,惊动多方,提督都御史等官倡义,协谋进攻,愤忠思剿,上以纾朝廷南顾之忧,下以解生民荼毒之苦。况我殿下国朝分封至亲,理宜助饷军门,共纾国难。具本启奉令旨发银一千两,差官胡敬仪,卫副陆澄,书办官并旗校官等,前去提督军务王都御史处犒赏,敬此。”敬遵,除将银两差官管送前来外,合行备由呈乞施行等因到臣。
为照宁王谋叛,稔衅多年,积威所劫,无不萎靡。况其举事之初,擅杀重臣,众号一十八万,肆然东下;虽平日士夫号称忠义,莫敢指斥。今益王殿下乃心宗社,出私帑以给军饷,非忠义奋发,急于讨贼,岂能倡言助正,以作兴军士之气如此。伏望皇上特敕奖励,以激宗室之义,以永益王殿下为善之心,以夹辅帝室,天下臣民不胜幸甚。
除将原发白银一千两唱名给散军士外,缘系宗室出私帑以给军饷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旱灾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据吉安等一十三府所属庐陵等县各申称本年自三月至于秋七月不雨,禾苗未及生发,尽行枯死。夏税秋粮,无从办纳,人民愁叹,将及流离。理合申乞转达、宽免等因到臣。节差官吏、老人踏勘。委自三月以来,雨泽不降,禾苗枯死。续该宁王谋反,乘衅鼓乱,传布伪命,优免租税。小人惟利是趋,汹汹思乱。臣因通行告示,许以奏闻优免税粮,谕以臣子大义,申祖宗休养之德泽,暴宁王诛求无厌之恶。由是人心稍稍安集,背逆趋顺,老弱居守,丁壮出征,团保馈饷,邑无遗户,家无遗夫。就使雨阳时若,江西之民亦已废耕耘之业,事征战之苦;况军旅干啬旱,一时并作,虽富室大户不免饥馑,下户小民得无转死沟壑,流散四方乎?设或饥寒所迫,征输所苦,人自为乱,将若之何?如蒙乞敕该部,暂将江西正德十四年分税粮通行优免,以救残伤之民,以防变乱之阶。伏望皇上罢冗员之俸,损不急之赏,止无名之征,节用省费,以足军国之需,天下幸甚。
○请止亲征疏(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准兵部咨:
该本部等衙门题,内开南京守备参赞官连奏十分紧急军情,相应急为议处,合无请命将官一员,挂平贼将军印,充总兵官,关领符验旗牌,挑选各营精锐官军三千余名,各给赏赐银两布疋,交兑正驮马匹,关给军火器械,上紧前去南京,相机战守;再有的报,就便会合各路人马征进;再请敕都御史王守仁选调堪用官军民快,亲自督领,于江西东南要路住扎把截,相机行事;仍委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闵楷选募处州民兵,统领定拟住扎地方,听调策应剿捕;再请敕一道,赍付都御史王守仁,不妨提督军务原任,兼巡抚江西地方。前项所报军情,如果南京守备差人体勘,再有的报,听前项领军官出给榜文告示,遍发江西地方张挂,传说晓谕,但有能聚集义兵,擒杀反逆贼犯者,量其功绩大小,封拜侯伯,及升授都挥千百户等官世袭,贼夥内有能自相擒斩首官者,与免本罪。具奏定夺等因具题
译恳请皇上在论功行赏、朝会赐宴之余,普遍加封爵位、奖赏提拔,以劝勉天下的忠义之士,以激励将来的懦弱怯懦之人。仍请诏示天下,使人们知道像宁王这样的奸雄,蓄谋不轨已十多年,而一旦起事,不过一两个月就被擒获消灭;由此可以看出天命有所归属,皇位不可觊觎,以此安定天下人心。尤其希望皇上停止巡幸,确立太子,端正仪态、励精图治,以承受宗庙社稷的洪大福佑,以杜绝奸雄的觊觎之心,那么天下人将是极大的幸运,臣等也是极大的幸运。
因为这是捷报相关的事理,为此具本上奏,专门派遣千户王佐亲自携带,恭敬地呈报知晓。
○奏闻益王资助军饷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近日蒙益王府长史司呈报:“查得本府档案,宁藩发生变故,已经启行在外。如今照见奉提督都御史王守仁案验内称:‘本院已于七月初九日率领军队前往丰城县市汊等处驻扎,即刻进攻省城,派遣百户杨锐前来建昌府守候,取掌印官亲自统兵,不分日夜,加倍赶路前进,期望本月十五、十六日都到达军门,当面传授约束,并合力追剿。’又照知府曾〇报告称即日率领军队起程,前往军门听候调遣进攻等因。查看国家大事,没有比军事更大的。如今宁藩不轨,惊动多方,提督都御史官员倡导大义,协同谋划进攻,愤慨忠义思虑剿灭,对上以缓解朝廷南顾之忧,对下以解除百姓遭受荼毒的痛苦。况且殿下是国朝分封的至亲,理应资助军门军饷,共同缓解国难。具本启奏奉令旨发放白银一千两,派遣官员胡敬仪、卫副陆澄、书办官以及旗校官等,前往提督军务王都御史处犒劳赏赐,恭敬地陈述。”恭敬遵行,除将银两派遣官员管送前来外,应当备文呈请施行等因到达臣处。
查得宁王谋反,酝酿祸端多年,积威胁迫之下,没有不萎靡不振的。况且他起事之初,擅自杀害重臣,号称十八万人,肆意向东进发;虽然平日士大夫号称忠义,也不敢指斥。如今益王殿下心系宗庙社稷,拿出私库钱财供给军饷,如果不是忠义奋发,急于讨伐贼寇,怎能倡导言论资助正义,以此振奋军士士气如此。恳请皇上特别敕令奖励,以激发宗室的义气,以永远保持益王殿下为善之心,以辅佐帝室,天下臣民不胜庆幸。
除将原发放的白银一千两点名发给军士外,因为这是宗室拿出私库钱财供给军饷的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旱灾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据吉安等十三个府所属庐陵等县各申报称,本年从三月到秋七月不下雨,禾苗来不及生长,全部枯死。夏税秋粮,无法办理缴纳,人民愁苦叹息,将要流离失所。理应申报乞求转达、宽免等因到达臣处。接连派遣官吏、老人勘察。确实自从三月以来,雨水不降,禾苗枯死。接着宁王谋反,趁隙作乱,传播伪命,优免租税。小人只趋利,汹汹想作乱。臣因此普遍告示,许诺奏闻优免税粮,晓谕臣子大义,申明祖宗休养百姓的恩德,揭露宁王诛求无厌的罪恶。因此人心稍稍安定聚集,背离逆贼趋向顺从,老弱留守,丁壮出征,团保输送军饷,县里没有遗漏的户,家里没有遗漏的男子。即使雨水阳光适时,江西的百姓也已经废弃耕耘的事业,从事征战的苦楚;况且军旅干旱,一时并发,虽然富室大户不免饥荒,下户小民难道不会转死沟壑,流散四方吗?假如饥寒逼迫,征输困苦,人人各自作乱,将怎么办?如果蒙恩乞求敕令有关部门,暂时将江西正德十四年分的税粮普遍优免,以救济残伤之民,以防备变乱的阶梯。恳请皇上罢免冗员的俸禄,减少不急之赏,停止无名之征,节约用度节省费用,以满足军国之需,天下人将是极大的幸运。
○请止亲征疏(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准兵部咨询:
该本部等衙门题奏,内开南京守备参赞官接连奏报十分紧急军情,相应急为议处,何不请命将官一员,挂平贼将军印信,充任总兵官,关领符验旗牌,挑选各精锐官军三千余名,各给赏赐银两、布匹,交兑正驮马匹,关给军火器械加紧前往南京,相机战守;再有的报告,就便合各路兵马征进;再请敕都御史王守仁挑选堪用的官军民快,亲自督领,在江西东南要路驻扎把截,相机行事;仍委任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闵楷选募处州民兵统领,拟定驻扎地方,听候调遣策应剿捕;再请敕一道,携带交付都御史王守仁,不妨提督军务原职,兼巡抚江西地方。前项所报军情如果南京守备派人勘察,再有的报告,听前项领军官出给榜文告示,普遍在江西地方张挂,传说晓谕,只要有能聚集义兵,擒杀反逆贼犯的,量其功绩大小,封拜侯伯以及升授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世袭,贼伙内有能自相擒斩首官的,给予免除本罪。具奏定夺等因具题。
。节该奉圣旨:“这江西宁王谋为不法事情重大,你部里既会官义处停当,朕当亲率六师,奉天征讨,不必命将;王守仁暂且准行,钦此。”
译节该奉圣旨:“这江西宁王谋反作乱之事罪大恶极,你部既然会同官员议处妥当,朕当亲自率领大军,奉天命征讨,不必另派将领;王守仁暂且准许行动,钦此。”
钦遵,备咨到臣,案查先为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属者宁王宸濠杀害守臣,举兵谋逆,臣于六月十九日具本奏闻之后,调集军兵,择委官属,激励士气,振扬武勇。七月二十日,先攻省城,墟其巢穴。本月二十四等日,兵至鄱阳湖,与贼连日大战。至二十六日,宸濠遂已就擒。谋党李士实等,贼首凌十一等,俱已擒获。贼从俱已扫荡,闽、广赴调兵士俱已散还,地方惊扰之民俱已抚帖。臣一念忠愤,誓不与贼共生;而迂疏薄劣之才,实亦何能办此:是皆祖宗在天之灵,我皇上圣武之懋昭,本兵谋略之素定,官属协力,士卒用命所致。臣已节次具本奏报外,窃惟宸濠擅作辟威,虐焰已张于远,睥睨神器,阴谋久蓄于中。招纳叛亡,辇毂之动静,探无遗迹;广致奸细,臣下之奏白,百无一通。发谋之始,逆料大驾必将亲征,先于沿途伏有奸党,期为博浪、荆轲之谋。今逆不旋踵,遂已成擒,法宜解赴阙门,式昭天讨。然欲付之部下各官押解,诚恐旧所潜布之徒,尚有存者,乘隙窃发,或致意外之虞,臣死且有遗憾。况平贼献俘,固国家之常典,亦臣子之职分。臣谨于九月十一日亲自量带官军,将宸濠并逆贼情重人犯督解赴阙外,缘系献俘馘,以昭圣武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金升亲赍,谨具题知。
○奏留朝觐官疏(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臣驻军江西省城,据各领哨知府吉安府伍文定,赣州府邢▯句,袁州府徐琏,临江府戴德孺,抚州府陈槐,尧州府林▯成,广信府周朝佐,建昌府曾▯,连名呈称正德十五年正月初一例应朝觐。近因宁王谋反,蒙臣督委各职并各县掌印正官领兵征讨,今虽扫平,尚留在省防御,及安辑地方,未得回任。其各县掌印官,虽未曾领兵,缘各在任防御城池,措办粮饷。况布、按二司及南昌府知府郑▯、瑞州府宋以方,俱自本年六月内先被拘执,未经复职管事。南康、九江二府亦被残破,近方收复。前项文册,多未成造,缘查旧规,行期在即,恐致迟误,合行呈乞奏知,及通行各府、州、县将册造完,行委佐二守领官员赍缴应朝,及布、按二司,亦乞裁处施行等因到臣。据此为照三年述职系朝廷大典,例该掌印正官赴京应朝。但今叛乱虽平,地方未辑,征调尚存,疮痍之民须抚;旱荒犹炽,意外之患当防。况各官在省,方图防守之规,未有还任之日。若不查例奏留,未免顾此失彼,后悔无及。合准所呈,欲候奏请命下之日,行令各府、州、县佐二首领官赍册应朝,复恐迟误。除一面通行各府。州、县造册完备,行委佐二首领依期启行,其布、按其九江、南康府县并南康、新建二县,委系官俱戴罪,听候吏部径自裁处外,缘系朝觐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请旨。
○奏闻淮王助军饷疏(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近该淮府长史司呈:“该本司启案查宁藩有变,已经启行外,今照见奉提督都御史王案验内称:‘本院已于七月初九日领兵前往丰城县市汊等处住扎,克日进攻省城,牌差百户任全善前来饶州府守取掌印官亲自统兵,毋分雨夜,兼程前进,期本月十五、十六日俱赴军门,面授约束,并势追剿。’及照知府林城报称即日领兵起程,前赴军门听调进攻等因。看得宁王敢为逆谋,肆奸天纪。提督都御史王首倡忠义,作率智勇,身任国家之急,事关宗社之虞。殿下藩翰之亲,忧心既切,馈饷之助,于理为宜。具本启奉令旨长史司将发下银伍百两差官胡祥等速赍前去,少资提督军门之用,敬此。”敬遵,除将银两差官管送前来外,合行备由呈乞施行等因到臣。照得先该益府出帑饷军,助义效忠,已经具题外,今淮王殿下亦能不靳私帑,以助军饷,良由身同休戚之情,心切门庭之寇所致。伏望皇上特敕奖励,以彰淮王殿下助正之心,以为宗藩为善之劝,天下臣民不胜幸甚。
○恤重刑以实审伍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据江西按察司呈:
“据本司经历司呈,蒙巡按
译恭敬地遵奉圣旨,详细咨文到达臣处。臣查阅先前关于飞报地方谋反重大情由的案件,当时宁王朱宸濠杀害守臣,起兵谋反,臣在六月十九日呈递奏本上报朝廷之后,调集军队,选拔委任官员,激励士气,振奋武勇。七月二十日,先攻取省城,摧毁其巢穴。本月二十四日等日,军队到达鄱阳湖,与贼军连日大战。到二十六日,朱宸濠已被擒获。谋逆党羽李士实等人,贼首凌十一等人,都已被抓获。贼党余众已被肃清,福建、广东前来支援的士兵都已遣散返回,受惊扰的地方百姓都已安抚妥当。臣凭着一腔忠愤,誓不与贼共存;而臣迂阔疏浅、才识浅薄,实在怎能办成此事:这都是祖宗在天之灵的庇佑,皇上圣明武功的显著彰显,兵部谋略的预先制定,官员协力合作,士兵效命作战的结果。臣已分次呈递奏本上报之外,私下认为朱宸濠擅自行使生杀大权,暴虐的焰势已蔓延至远方,窥伺皇位,阴谋早已在心中蓄积。他招纳叛逃之人,对京城的一举一动,探查得毫无遗漏;广泛收罗奸细,臣下的奏报,百中无一能通达。在策划谋反之初,他预料皇上必将亲自征讨,先在沿途埋伏奸党,企图实施博浪沙、荆轲那样的刺杀阴谋。如今叛乱迅速平定,朱宸濠已被擒获,按法理应当押解至京城,以彰显天子的讨伐。然而若交给部下各官押解,确实担心先前暗中布置的党徒还有残留,趁机发动袭击,或许导致意外的祸患,臣即使死了也有遗憾。况且平定叛贼献俘,本是国家的常典,也是臣子的职责。臣谨于九月十一日亲自带领适量官军,将朱宸濠及罪行重大的逆贼人犯督解赴京之外,因为这是献俘示众以彰显圣武的事理,为此呈递奏本,专门派遣舍人金升亲自携带,恭敬地题奏上报。
○奏留朝觐官疏(十四年八月十七曰)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臣驻扎在江西省城,据各领哨知府吉安府伍文丁、赣州府邢〇句、袁州府徐琏、临江府戴德孺、抚州府陈槐、尧州府林〇成、广信府周朝佐、建昌府曾〇,联名呈报说:正德十五年正月初一按例应当进京朝觐。近来因为宁王谋反,承蒙臣督令委任各职以及各县掌印正官领兵征讨,现在虽然平定,但仍留在省城防御,以及安抚地方,未能回任。那些各县掌印官,虽然未曾领兵,但因为各自在任防御城池,筹措粮饷。况且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南昌府知府郑〇、瑞州府宋以芳,都从本年六月内先被拘禁,未经恢复职务管事。南康、九江二府也被残破,最近才收复。前述的文书册籍,大多尚未编造完成,查考旧规,出发日期在即,恐怕导致延误,应当呈请奏报知晓,并通令各府、州、县将册籍编造完毕,派遣佐贰、首领官员携带缴纳应朝,以及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也请求裁处施行等语到达臣处。据此,考虑到三年述职是朝廷大典,按例应当由掌印正官赴京应朝。但现在叛乱虽然平定,地方尚未安定,征调依然存在,受伤的人民需要安抚;旱灾荒年仍然严重,意外的祸患应当防备。况且各官在省城,正谋划防守的策略,没有回任的日子。如果不查照惯例奏请留任,未免顾此失彼,后悔莫及。应当批准他们的呈报,想要等到奏请命令下达之日,命令各府、州、县佐贰、首领官员携带册籍应朝,又恐怕延误。除了一面通令各府、州、县编造册籍完备,派遣佐贰、首领官员按期出发,其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其九江、南康府县以及南康、新建二县,确实官员都戴罪,听候吏部直接裁处之外,因为这是朝觐的事理,不敢擅自决断,为此呈递奏本请旨。
○奏闻淮王助军饷疏(十四年 August 十七日)
近来淮王府长史司呈报:“查宁藩发生变乱,已经启程之外,现在查见奉提督都御史王案验内称:“本院已于七月初九日领兵前往丰城县市岔等处驻扎,定日进攻省城,牌差百户任全善前往饶州府守取掌印官亲自统兵,不分雨夜,兼程前进,期望本月十五、十六日都到达军门,当面授予约束,并势追击剿灭。”以及查知府林城报称即日领兵起程,前往军门听候调遣进攻等语。看来宁王敢于策划逆谋,肆意奸邪,违背天纪。提督都御史王首倡忠义,率领智勇,身负国家之急,事关宗庙社稷的忧患。殿下作为藩屏之亲,忧心既切,资助军饷,于理适宜。呈递奏本启奉令旨,长史司将发下的五百两银子差官胡祥等迅速携带前往,稍资提督军门之用,敬此。”恭敬地遵奉,除将银两差官管送前来之外,应当备文呈请施行等语到达臣处。查得先前益王府拿出库银资助军饷,助义效忠,已经呈递奏本之外,现在淮王殿下也能不吝惜私库,以资助军饷,实在是因为身同休戚之情,心切门庭之患所致。伏望皇上特别敕令奖励,以彰显淮王殿下助正之心,作为宗藩为善的劝勉,天下臣民不胜庆幸。
○恤重刑以实审伍疏(十四年 August 二十五日)
据江西按察使司呈报:
“据本司经历司呈报,蒙巡按
两广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各纸牌前事,俱奏本院送发犯人裘良辅等二百六十六名,转送本司问报等因。依蒙问得犯人裘良辅招系南昌府新建县三十二都民,纳粟监生,给假在家。正德九月日不等,与同在官南昌前左二卫舍余杨滋、杨富,军余董俞、周大贵及指挥何镗等家人何祥、曹成等,各不合出入王府,生事害人,向未事发。正德十四年六月十四日,宁王谋反,良辅与杨滋等各因畏惧宁王威恶,各不合知情,从逆做兵,领受盘费二银,米一石,跟同前去安庆等处攻打城池,各将银米费用讫。于七月十二等日行至湖口等县,思系叛逆,惧怕官兵,就行四散逃回。各被南昌等府县统兵知府等官并地方人等陆续拿获,解赴提督王都御史处。蒙将良辅等一百八十四名转送谢御史,将夏景、周大贵、熊受等八十二名转送伍御史,俱发按察司审问。蒙将良辅等研审前情明白。取问罪犯杨滋等二百六十五名,各招与裘良辅、杨滋、杨富、王伟、夏景、黄俞、周大贵、何祥、曹成、丁进受、杨庆童、杨贵、万徐七、万羊七、徐四保、孙住保、周江、胡胜福、朱泼养、宋贵、王明、熊明、秦兰、王仲鉴、张雄、朱其、添喜、萧崇真、朱祥、彭隆保、徐仕贵、郭宣、舒銮、万岳、萧述、罗俊、江潮汉、魏凤、万三、罗秀、熊福、萧曰贵、萧胜、雷天富、萧文、尹天受、胡进保、李銮、郑凤、黄信、刘胜、殷醮仔、甘奇、余福童、郭进福、沈仕英、李洪珊、许凤、李景良、江銮、江仁、李钦、郑伦、胡福受、谭黑仔、赵正七、朱环二、邹秋狗、陈良二、聂景祥、魏仲华、王福、李寿、余珏、王贯、刘松、牛才、陈珂、陈兴、陈钊、刘添凤、余似虎、甘朴、谢天凤、郑贵、沈昌容、万清、向楚秀、郭銮、丁胜福、万全、龚受、熊六保、陈谏、何晚仔、王杰一、王琪、胡宣、杨正、曾受、王凤、王明、雷清、皮志渊、邹奎高、冯轩四、毛守松、熊天祥、李伯锦、杨子秀、陈天一、廖进禄、魏绍、魏天孙、吴富、陈昭弟、李伯奇、姜福、廖奇四、夏茰奇、陈善五、罗胜七、郭谨、罗玺、朱长子、陈瑞、竹汉、王宽、江天友、陈良善、召一、陈子政、卢萧胜、马龙、陈大伦、陈子伦、李钱、陈九信、徐义、徐钊、刘仪、熊孟华、王尚文、王天爵、傅十三、徐受、万奇、赵仕奇、郑朴、冯轩二、冯进录、周孟贞、周江、刘朋、唐朝贤、欧阳南、马兴、周兴、王毛子、秦进兴、罗兴、李保一、万元、林三十八、马爵、张进孙、高四、谭受、吴俊、万镗、熊守贵、钱龙、胡通、金万春、曹太、喻钦、刘后济、胡二、王世通、魏友子、杨章、熊录、熊克名、童保子、余景、陈四保、许虎保、熊受、萧文荣、杨廷贵、罗富、丁关保、江仕言、刘贵、丁朋、欧阳正、王引弟、熊富、唐天禄、王贵、周受、邱松、胡秀、李福、洪江、曾兴、邱桂、刘镇、邓山、萧清、夏胜四、夏由、孙甘继、张锦、谢鲁仙、熊华、谢凤、夏龙、娄奇、陆仲英、余胜虎、李进、胡胜、阮天祥、张全、彭天祥、洪经仔、徐受、乐福、张奇、冯进隆、冯诏、马喜子、杨烨揭、文兴、万孔湖、易忠、黄延、曹天右、徐大贵、萧曰高、萧曰广、李銮、吴显二、李贵、陈英、陈升、李胜祖、萧天佐、陆九成、郭钦、杨顺、丁祖、李万杜、杨銮、袁富、杨黄子、吴文、张銮、方灿、万天銮、胡进童、黄胜德、涂祖、唐历所犯除不应轻罪外,合依谋反知情故纵者,律斩决不待时。但宁王平昔威恶惨毒,上下人心罔不震慑,各犯从逆,虽是可恶,原情终非得已。及照南昌前卫军余多系胁从被杀,见今军伍缺人,合无将各犯免其前罪,俱编发本卫永远充军,庶使情法交申,卫所填实。”
译两广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各自在纸牌上陈述前事,都上奏本院将犯人裘良辅等二百六十六名送发,转送本司审问上报等因。依照蒙旨审得犯人裘良辅招称:自己是南昌府新建县三十二都民人,纳粟监生,请假在家。正德九年九月等日,与同在官南昌前左二卫的舍余杨滋、杨富,军余董俞、朱大贵,以及指挥何镗等人的家人何祥、曹成等,各自不该出入王府,生事害人,此前未曾事发。正德十四年六月十四日,宁王谋划造反,裘良辅与杨滋等各自因为畏惧宁王的威势恶行,各自不该知情,随从叛逆充当士兵,领受盘缠银子二两、米一石,跟随一同前去安庆等处攻打城池,各自将银米费用完毕。在七月十二等日行至湖口等县时,想到自己是叛逆之身,惧怕官兵,便随即四散逃回。各自被南昌等府县统兵知府等官员以及地方人等陆续拿获,解送到提督王都御史处。蒙王都御史将裘良辅等一百八十四名转送谢御史,将夏侯景、周大贵、熊受等八十二名转伍御史,都发往按察司审问。蒙按察司将裘良辅等研审前情明白。讯问罪犯杨滋等二百六十五名,各自招认与裘良辅、杨滋、杨富、王伟……(此处列举其余二百余名犯人姓名,略)……所犯之罪,除不应轻罪外,应依照谋反知情故纵者,律当斩决,不待时。但宁王平素威势恶行惨毒,上下人心无不震慑,各犯随从叛逆,虽然可恶,推究其情终究是不得已。又查南昌前卫军余多系被胁迫跟随而被杀,如今军伍缺人,可否将各犯免除前罪,都发配到本卫永远充军,以使情理与法度相互彰显,卫所得以充实。
呈详到臣,参看得裘良辅等俱曾徒逆,应该处斩。但该司参称宁王平昔威恶惨毒,上下人心罔不震慑;据法在所难容,原情亦非得已。宥之则失于轻,处斩似伤于重,合无俯顺舆情,乞敕该部查照酌量,或将各犯免其死罪,令其永远充军。不惟情法得以两尽,抑且军伍不致缺人。
缘系恤重刑以实军伍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处置官员署印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照得先因宁王图危宗社,兴兵作乱,劫夺江西都、布、按三司并南昌府县大小衙门印信。臣随调集各府官军民快于本年七月二十日攻复省城,当于府内搜获前项印信,共计一百六颗到臣收候,已经捷报外,今照宁王已擒,余党诛戮,地方幸已稍宁,所有三司府县衙门,俱系钱量刑名军马城池等项重务,关涉匪轻。况今兵乱之后,人民困苦,不可一日缺官干办抚辑。但三司等官俱系被胁有罪人数,若待别除官员到日,非惟人心惶惑,抑且事无统纪。臣遵照钦奉敕谕便宜事理,将三司印信,布政司暂令布政使胡濂,按察司暂令按察使杨璋,各戴罪护管,随该新任参议周文光,按察使伍文定先后到任,各已替管外,其都司暂令都指挥马骥,提学道关防令副使唐锦,南昌道印信令佥事王畴,南昌府印信令知府郑▯,南、新二县印信令知县陈大道、郑公奇,各戴罪暂且管理外,及照南昌前、左二卫并各抚所衙门印信,俱各无官管理。除用木匣收盛,封发按察司,仍候事宁有官之日,该司径发掌管外,缘系处置官员署印以安地方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二乞便道省葬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照得先准吏部咨:“该臣奏称:‘以父老祖丧,屡疏乞休,未蒙怜准。近者奏命扶疾赴闽,意图了事,即从彼地冒罪逃归。旬日之前,亦已具奏。不意行至中途,遭值宁府反叛,系国家大变,臣子之义,不容舍之而去。又阖省抚巡方面等官,无一人见在者,天下事机,间不容发,故复忍死,暂留于此,而为牵制攻讨之图;俟命帅之至,即从初心,死无所避。臣思祖母自幼鞠育之恩,不及一面为诀,每一号恸,割裂昏殒,日加▯瘠,仅存残喘。母丧权厝祖墓之侧,今葬祖母,亦欲因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甚,近因祖丧,哭泣过节,见亦病卧苫庐。臣今扶病,驱驰兵革,往来于广信、南昌之间。广信去家不数日,欲从其地不时乘间抵家一哭,略为经画葬事,一省父病。臣区区报国血诚上通于天,不辞灭宗之祸,不避形迹之嫌,冒非其任,以勤国难,亦望朝廷鉴臣此心,不以法例绳下。使臣得少伸乌鸟之痛,臣之感恩,死且图报,抢攘哀控,不知所云’等因。具本奏奉圣旨:‘王守仁奉命巡视福建,行至丰城,一闻宸濠反叛,忠愤激烈,即便倡率所在官司起集义兵,合谋剿杀,气节可嘉,已有旨著督兵讨贼,兼巡抚江西地方。所奏省亲事情,待贼平之日来说。该部知道,钦此。’”
备咨到臣,除钦遵外,近照宁王逆党皆已仰赖皇上神武,庙堂神算,悉就擒获。地方亦已平靖,百姓室家相庆,得免征调之苦,复有更生之乐,莫不感激洪恩,沾被德泽。独臣以父病日深,母丧未葬之故,日夜哀苦,忧疾转剧。犬马驱驰之劳,不足齿录,而乌鸟迫切之情,实可矜悯。已蒙前旨,许“待贼平之日来说”,故敢不避斧钺,复伸前请。伏望皇上仁覆曲成,容臣暂归田里,一省父病,经纪葬事,臣不胜哀恳苦切祈望之至!
○处置从逆官员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据南昌府知府郑▯自宁王贼中逃出投到;本月二十六日,又据领兵官临江府知府戴德孺等临阵夺获先被宁王胁去巡按监察御史王金,户部公差主事金山,左布政使梁宸,参政程杲,按察使杨璋,副使贺锐,佥事王畴、潘鹏,都指挥同知马骥、许清,都指挥佥事白昂,守备南赣都指挥佥事郏文并胁从用事参政王纶,及据先被胁从令赴九江用事佥事师夔,先被胁从贼败脱走镇守太监王宏,各投送
译呈报详情到臣,臣参看裘良辅等人皆曾追随叛逆,按律应当处斩。但该司参议称宁王平日威势凶恶、手段惨毒,上下人心无不震慑;依据法律本难容忍,但推究情由也是迫不得已。宽恕他们则失之于轻,处斩似乎又失之于重,是否可顺应舆情,乞请敕令该部查照斟酌,或将各犯免其死罪,令其永远发配充军。这不仅使情理与法度得以兼顾,而且军伍也不致缺人。
因为这是体恤重刑以充实军伍的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处置官员署印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查得先前因宁王企图危害宗庙社稷,兴兵作乱,劫夺江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以及南昌府县大小衙门的印信。臣随即调集各府官军及民快,于本年七月二十日攻复省城,当时在府内搜获上述印信,共计一百六颗,由臣收管候命,捷报已另行上报。如今查得宁王已被擒获,余党被诛杀,地方幸已稍安。所有三司府县衙门,都涉及钱粮、刑名、军马、城池等项重务,关系重大。况且如今兵乱之后,百姓困苦,不可一日缺少官员办理政务、安抚治理。但三司等官员皆是被胁迫有罪之人,若等待另派官员到任,不仅人心惶惑,而且事务缺乏统纪。臣遵照钦奉敕谕中关于便宜行事的规定,将三司印信,布政司暂命布政使胡濂,按察司暂命按察使杨璋,各自戴罪护管。随后新任参议周文光、按察使伍文定先后到任,各自已接替管理。都司暂命都指挥马骥,提学道关防暂命副使唐锦,南昌道印信暂命佥事王畴,南昌府印信暂命知府郑〇,南、新二县印信暂命知县陈大道、郑公奇,各自戴罪暂且管理。又查南昌前卫、左卫及各抚所衙门的印信,皆无官员管理。除用木匣收盛,封存发往按察司,仍待事定有官之日,由该司直接发给掌管外,因为这是处置官员署印以安定地方的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二乞便道省葬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
查得先前准吏部咨文:“该臣奏称:‘因父亲、祖母丧事,屡次上疏乞求退休,未蒙怜准。近日奉命扶病赴闽,意图处理完事务,即从彼地冒罪逃归。十天前,也已具奏。不料行至中途,遭遇宁府反叛,这是国家大变,臣子之义,不容舍弃而去。又全省抚巡方面等官,无一人现职在任,天下事机,间不容发,故又忍死,暂留于此,以便牵制攻讨;待命帅到来,即依初心,死无所避。臣思念祖母自幼养育之恩,不及一面诀别,每次号哭,悲痛欲绝,日渐消瘦,仅存残喘。母亲丧事暂厝于祖墓之侧,今葬祖母,也想借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甚,近日因祖丧,哭泣过度,现已病卧在苫庐。臣今扶病,奔波于战事,往来于广信、南昌之间。广信离家不过数日,想从那里不时乘间隙抵家一哭,略为筹划葬事,一省父病。臣区区报国血诚,上通于天,不辞灭宗之祸,不避嫌疑,冒非其任,以勤国难,也望朝廷鉴察臣此心,不以法例绳责臣下。使臣得稍伸乌鸟反哺之痛,臣之感恩,死且图报,仓促哀诉,不知所云’等因。具本奏奉圣旨说:‘王守仁奉命巡视福建,行至丰城一闻宸濠反叛,忠愤激烈,便倡率所在官司起集义兵,合谋剿杀贼寇,气节可嘉,已有旨令督兵讨贼,兼巡抚江西地方。所奏探亲之事,待贼平之日再议。该部知道,钦此。’”
备咨到臣,除钦遵外,近日查得宁王逆党皆已仰赖皇上神武、庙堂神算,悉被擒获。地方也已平靖,百姓室家相庆,得免征调之苦,复有更生之乐,无不感激洪恩,沾被德泽。唯独臣因父病日深、母丧未葬的缘故,日夜哀苦,忧疾转剧。犬马奔波之劳,不足挂齿,而乌鸟迫切之情,实可怜悯。已蒙前旨,许“待贼平之日再议”,故敢不避斧钺,重申前请。伏望皇上仁覆曲成,容许臣暂归田里,一省父病,料理葬事,臣不胜哀恳苦切祈望之极!
○处置从逆官员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据南昌府知府鄭〇自宁王贼中逃出投到;本月二十六,又据领兵官临江府知府戴德儒等临阵夺获先前被宁王胁迫的巡按监察御史王金、户部公差主事金山、左布政使梁宸、参政程杲、按察使杨璋、副使贺锐、佥事王畴、潘鹏、都指挥同知马骥、许清、都指挥佥事白昂、守备南赣都指挥佥事郏文,以及被胁迫用事的参政王纶,还有先前被胁迫令赴九江用事的佥事师夔、先前被胁迫贼败脱走的镇守太监王宏,各自投送
到臣。
照得先因宁王宸濠于六月十四日杀害巡按右副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将各官绑迫胁。时臣奉命福建勘事,行至丰城闻变。顾惟地方之责,虽职各有专,而乱贼之讨,实义不容避。遂连夜奔还吉宏,督同知府伍文定等调集南、赣等府军兵,捐躯进剿。至七月二十日,攻破省城,捣其巢穴。随有被胁在城右布政使胡濂,参政刘斐,参义许效廉,副使唐锦,佥事赖凤,都指挥佥事王纪,各投首到臣。彼时军务方殷,暂将各官省候,督兵擒获宸濠,并逆党李士实、刘吉、凌十一等,臣已先后具本奏报去后。
译臣到任。
查得先前宁王朱宸濠于六月十四日杀害巡按右副都御使孙燧、副使许逵,并将众官员捆绑胁迫。当时臣奉命前往福建查办事务,行至丰城时听闻变故。考虑到地方安危的责任,虽然各人职守不同,但讨伐乱贼,实在道义上不容回避。于是连夜赶回吉安,督同知府伍文定等人调集南赣等府的军队,舍生忘死地进剿叛军。至七月二十日,攻破省城南昌,捣毁叛军巢穴。随即有被胁迫在城中的右布政使胡濂、参政刘斐、参议许效廉、副使唐锦、佥事赖凤、都指挥佥事王纪等人,各自前来臣处自首。当时军务正紧,暂且将众官员省视等候,督率军队擒获朱宸濠,以及逆党李士实、刘吉、凌十一等人,臣已先后上奏报告完毕。
本年八月二十三日,会集知府伍文定等将各事情逐一研审,得布政梁宸等各执称本年六月十三日,宁王生日,延待各官酒席,次日进府谢酒,不期宁王谋逆,喝令官校多人将前各官并先存后监。故户部公差主事马思聪,参义黄宏,原任参义今升陕西参政杨学礼等,俱各背绑要杀。当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押出斩首,其余各官俱▯丑镣发仪卫司等处监禁。王纶留府用事,知府郑▯先被宁王诬奏见监,按察司瑞州府知府宋以方缘事在省,本日俱拿监仪卫司,差人将各衙门印信搜夺入府。后参议黄宏,主事马思聪各不食,相继在监身故。宁王差人入监疏放各官▯丑镣,王畴、郑▯二人不放。本月二十一日,将梁宸、胡濂、刘斐、贺锐各放回本司。本日宁王传檄各处,令人写成布政司咨呈备云檄文,转呈府部,自将搜去印信印使付与梁宸佥押。梁宸不合畏死听从佥押讫。本月二十三日,宁王告庙出师祭旗,加授王纶赞理军务,与刘吉等一同领兵。王纶不合畏死听从。本日又差柴内官等带领人众,将两司库内官银强搬入府,梁宸、贺锐在司署印,不合畏死,不行阻当。本日将杨璋仍拘仪卫司,各官改监湖东道。本月二十六、七等日,宁王差仪宾李琳等将伊收积米谷给散省城军民以邀人心,著令程杲、潘鹏监放。各不合畏死,到彼看放。二十七日,宁王因先遣承奉屠钦等带领贼兵往攻南京,各贼屯扎鄱阳湖上,久侯宁王不出,自行攻破南康、九江,掠取财物,二府人民走散,宁王要得招抚以收人心,押令师夔前去晓谕。不合畏死,往彼安抚。本月二十八日,宁王因要起程往取南京,恐省城变动,欲结人心,又差伪千户朱镇送银五百两与布政司梁宸、胡濂、刘斐、程杲、许效廉。各不合畏死,暂收入己。又将银七百两送按察司杨璋、唐锦、贺锐、王畴、师夔、潘鹏、赖凤。亦不合畏死,暂收入己。又押令刘斐、王▯替伊巡守,并押令许效廉、赖凤替伊接管放粮。各不合畏死,守城放米。七月初一日,差人将胡濂、唐锦送还本司,杨学礼放令之任,将梁宸、程杲、杨璋、贺锐、王畴、潘鹏、马骥、许清、白昂、郏文、郑▯、宋以方胁拘上船,随行分投差拨仪宾等官张嵩等带领舍校看守,又将银二百两差伪千户吴景贤分送梁宸、胡濂、刘斐、许效廉等,及差万锐送银三百两分送杨璋、唐锦、贺锐、师夔、潘鹏、敕凤。各又不合畏死,暂收入己。本月初八日,至安庆,见攻城不克,因潘鹏系安庆人,差今逃引礼、白泓押同。潘鹏不合畏死听从,赍捧檄文,到彼招降。本月十五日,宁王因闻提督王都御史兵将至省,回兵归救省城。行至鄱阳湖地方,屡战屡败。至二十六日早,蒙大兵突至,宁王被擒,各官因得脱走前来。知府宋以方不知存亡等因。
随据布、按二司呈开布政司梁宸、胡濂、刘斐、程斐、许效廉,按察使杨璋、唐锦、贺锐、王畴、师夔、潘鹏、赖凤,各令家人首送前银,各在本司贮库等因。
尤恐不的,吊取见监擒获逆党刘吉、屠钦、凌十一等,各供称相同。
为照参政王纶胁受赞理,佥事潘鹏、师夔被胁招降抚民,情罪尤重,王纶、师夔又该直隶、湖广抚按等衙门各具本参奏,知府郑▯已经别案问结奏请,俱合候命下之日遵奉另行外。参照布政梁宸、参政刘斐。程杲,参议许效廉,副使贺锐,佥事赖凤,都指挥王▯,或行咨抚守,或盘库放粮,势虽由于迫胁,事已涉于顺从。镇守太监王宏,御史王金,主事金山,布政胡濂,按察使杨璋,副使唐锦,佥事王畴,都指挥马骥、许清、白昂、郏文,或被拘于城内,或胁随于舟中,事虽涉于顺从,势实由于迫胁,以上各官甘被囚虏而不能死,忍受贼贿而不敢拒,责以人臣守身之节,皆已不能无亏;就其情罪轻重而言,尚亦不能无等。伏愿皇上大奋乾刚,取其罪犯之显暴者,明正典刑,以为臣子不忠之戒;酌其心迹之堪悯者,量加黜谪,以存罪疑惟轻之仁。庶几奸谀知警,国宪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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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本年八月二十三日,会集知府伍文定等人,将各事情逐一研审,得知布政使梁宸等人各自供称:本年六月十三日,宁王生日,设酒席延待各位官员,次日进府谢酒,不料宁王谋反,喝令官校多人将前述各位官员以及先前关押在后的官员全部背绑,准备杀害。当时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押出斩首,其他各位官员都戴上刑具,发配到仪卫司等处监禁。王纶被留在府中办事,知府郑某先前已被宁王诬告,正在监禁之中,按察司瑞州府知府宋以方因事在省城,当日都被抓来监禁在仪卫司,宁王派人将各衙门的印信搜夺入府。后来参议黄宏、主事马思聪各自绝食,相继在监狱中去世。宁王派人进入监狱,放松各位官员的刑具,王畴、郑某二人没有被放松。本月二十一日,将梁宸、胡濂、O斐、贺锐各自放回原衙门。当日宁王传檄文到各处,让人写成布政司咨呈文书,转呈给府部,自己将搜去的印信拿出,交给梁宸签署画押。梁宸不该畏死而听从签署画押。本月二十三日,宁王告祭宗庙,出兵祭旗,加授王纶赞理军务,让他与刘吉等人一同领兵。王纶不该畏死而听从。当日又派柴内官等人带领众人,将两司库中的官银强行搬入府中,梁宸、贺锐在司署中掌管印信,不该畏死,不去阻拦。当日将杨璋仍拘禁在仪卫司,其他官员改监湖东道。本月二十六、七等日,宁派仪宾李琳等人将宁王收积的米谷分发给省城军民以收买人心,命令程杲、潘鹏监督发放。他们不该畏死,前往那里观看发放。二十七日,宁王因为先前派遣承奉屠钦等人带领贼兵前往攻打南京,各贼兵屯扎在鄱阳湖上,久等宁王不出,自行攻破南康、九江,掠夺财物,两府百姓逃散,宁王想要招抚以收买人心,押令师夔前去晓谕安抚。师夔不该畏死,前往那里安抚。本月二十八日,宁王因为要起程前往夺取南京,担心省城发生变动,想要结拢人心,又派伪千户朱镇送银五百两给布政司梁宸、胡濂、O斐、程杲、许效廉。他们不该畏死,暂时收下据为己有。又将银七百两送给按察司杨璋、唐锦、贺锐、W畴、师夔、潘鹏、赖凤。他们也不该畏死,暂时收下据为己有。又押令O斐、王某替他巡守,并押令许效廉、赖凤替他接管发放粮食。他们不该畏死,守城放米。七月初一日,派人将胡濂、唐锦送还本司,放杨学礼回任,将梁宸、程杲、杨璋、O锐、W畴、潘鹏、马骥、许清、O昂、郏文、郑某、宋以方胁迫拘禁上船,随行分头差派仪宾等官张嵩等人带领舍人、校尉看守,又将银二百两派伪千户吴景贤分送给梁宸、胡濂、O斐、许效廉等人,以及派万锐送银三百两分送给杨璋、唐锦、O锐、师夔、潘鹏、敕凤(赖凤)。他们又不该畏死,暂时收下据为己有。本月初八日,到达安庆,见攻城不下,因为潘鹏是安庆人,派现已逃走的引礼、白泓押送同往。潘鹏不该畏死听从,携带檄文,到那里招降。本月十五日,宁王因为听说提督王都御史的军队将到省城,回兵救援省城。行至鄱阳湖地方,屡次交战屡次失败。到二十六日早晨,蒙受大兵突然到达,宁王被擒,各位官员因此得以脱身逃走前来。知府宋以方不知存亡,等等原因。
随即根据布政司、按察司呈报,布政司梁宸、胡濂、O斐、O斐、许效廉,按察使杨璋、O锦、O锐、W畴、师夔、潘鹏、O凤,各自命令家人首送前述银两,各自在本司库中储存,等等原因。
又恐怕不确实,调取现监禁擒获的逆党刘吉、屠钦、凌十一等人,各自供称相同。
考虑到参政王纶胁迫接受赞理军务,佥事潘鹏、师夔被胁迫招降安抚百姓,情罪尤其严重,王纶、师夔又该由直隶、湖广抚按等衙门各自具本参奏,知府郑某已经另案审结奏请,都符合等候命令下达之日遵奉另行处理之外。参照布政使梁宸、参政O斐、程杲,参议许效廉,副使O锐,佥事O凤,都指挥王某,或者执行咨文安抚守城,或者盘查库银发放粮食,形势虽然由于迫胁,事情已经涉及顺从。镇守太监王宏,御史王金,主使金山,布政使胡濂,按察使杨璋,副使O锦,佥事W畴,都指挥马骥、许清、O昂、O文,或者被拘禁在城内,或者被胁迫跟随在舟中,事情虽然涉及顺从,形势实在由于迫胁,以上各位官员甘愿被囚虏而不能死节,忍受贼人贿赂而不敢拒绝,以人臣守身的节操来责备,都已经不能没有亏缺;就他们情罪轻重而言,尚且也不能没有等级。伏愿皇上大奋乾刚,选取那些罪犯显暴的,明正典刑,作为臣子不忠的警戒;斟酌那些心迹值得怜悯的,量加贬谪,以保存罪疑惟轻的仁德。大概奸佞谄媚之人知道警戒,国家法度可以彰明。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日,该臣兴举义兵,剿除逆贼,攻开省城。本日进城之后,随据都、布、按三司首领等官邢清等,南昌府等衙门同知等官何维周等,各投首到臣。于时逆贼未获,军务方殷,暂将各官省候。
本月二十六日,宸濠就缚,逆党尽擒,除已奏报去后,随拘邢清等到官。审得各供称本年六月十四日宁王谋反,将镇巡三司等官俱各被绑胁,当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杀害。随差人将南昌府同知何维周,通判张元澄,检校曹楫,南昌县知县陈大道,县丞王儒,新建县知县郑公奇,南浦驿驿丞王洪,南浦递运所大使张秀,俱拿▯丑镣发监仪卫司。随将各官行李并各掌印俱搜检入府。彼有邢清与本司都事翟瓒,检校董俊,理问张裕,案牍陈学,司狱张达广,济库大使胡玉,副使姚麟,织染局大使秦尚夔,副使戴▯,按察司经历尹▯,知事张澍、照磨、雷燮,都指挥使司断事章▯,吏目周鹤,司狱沈海、南昌前卫署指挥佥事夏继春,经历周孟礼,镇抚忻伟、吕升,正副千户徐贤、郑春、张斌、傅英、唐荣、杜昂、李瀚、陈伟、姚钺、吴耀,百户徐隆、陈韬、张纲、王春、龚升,陈诏、冯淮、黄鉴、李钦、梅▯Ф、茆富、陈瓒、一升、吕辅、赵昂、董钰、姚芳、刘▯、李▯、李祥、陆奇,南昌府儒学训导张桓、瞿云、汪潭,税课司大使杨纯广,济会大使左仪副使王大本、李谱,守支大使卓文正、陈琳,副使邓谔、李彬,南昌县主簿张誉,典史方汝实,儒学训导达宾,新建县县丞刘万钟,主簿熊辟,典史杨儒,儒学训导区宾、金清,俱各闻风逃躲,不曾被拿。后宁王临行,将何维周等释放,又将知事张澍拘拿上船,至今未知存亡。本年七月二十日,蒙大兵征剿,攻入省城,邢清等方得奔走军门投首等因。
据此,除将各官羁候,其镇巡并三司堂上官南昌府知府另已参奏外,参照邢清等被执不死,全无仗节之忠;闻变即逃,莫知讨贼之义,俱合重罪。但责任既轻,贼势复盛,力难设施,情可矜悯。合无行抚按衙门依律问拟,以为将来之戒,惟复别有定夺。
收复九江南康参失事官员疏(十四年九月初十日)
据委官江西抚州府知府陈槐,饶州府知府林▯成,建昌府知府曾▯,广信府知府周朝佐,各呈先因宁王谋反,奉臣案验备行各府起兵擒剿,各遵依先后会集市汊等处。刻期破城之后,又奉臣牌照得九江、南康二府,先被宁王攻破,分留逆党据守城池,西扼湖兵之应援,南遏我师之追蹑。仰赖宗社威灵,幸已克复省城。除遣知府伍文定、邢▯句、徐琏、戴德孺分布哨道,邀击宁贼,务在得获所据,逆党占据府县,应合分兵剿复。牌仰知府陈槐、林▯成前去九江,曾▯、周朝佐前去南康,相机行事,务要攻复城池,以扼贼人之咽喉,平靖反侧,以剪逆党之羽翼。居民人等不幸被胁,或因而逃窜者,就行出给告示,分投抚谕,使各回生理。务将人民加意赈恤,激以忠义,抚以宽仁,权举有司之职以理庶事,查处仓库之积以足军资。一面分兵邀诱宁贼,毋令东下。仍备查各官弃城逃走,致贼焚掠屠戮之故,具由回报,以凭参拿究治等因。
依奉陈槐选带知县传南乔、陶谔等,林▯成选带知县马津、越荣显等,曾▯选带检校典节知县余莹、县丞陈全等,周朝佐选带知县谭缙、杜民表等各兵快一千余名,由水路分哨剿贼。十月二十四等日,宁贼回援省城,舟至鄱阳湖等处,与吉、赣等官兵相遇大战。职等各行领兵,连日在湖策应,与贼对敌。抚州府官兵擒斩贼犯共二百九十余名颗,饶州府擒斩贼犯共五百余名颗,建昌府擒斩贼犯共四百八十余名颗,广信府擒斩贼犯共五百余名颗,陆续各解本院,转送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处核实处决审发讫,各官随各统兵直至九江、南康府地方,照臣牌内行事。
知府陈槐、林▯成呈称,先该九江兵备副使曹雷同该府知府汪颍等亦行督发瑞昌等县兵快,与同九江卫掌印指挥刘勋等收召操军前来,
译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日,臣起兵讨伐叛逆,攻下省城。当天进城后,随即据都、布、按三司的首领等官邢清等人,南昌府等衙门的同知等官何维周等人,各自前来投诚自首。当时逆贼尚未抓获,军务正紧,暂时将各位官员留置等候处理。
本月二十六日,朱宸濠被擒获,逆党全部被逮捕,除了已经上奏报告外,随即拘押邢清等人到案。审得各人供称:本年六月十四日宁王谋反,将镇守、巡抚及三司等官员全部捆绑胁迫,当时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杀害。随即派人将南昌府同知何维周、通判张元澄、检校曹楫、南昌县知县陈大道、县丞王儒、新建县知县郑公奇、南浦驿驿丞王洪、南浦递运所大使张秀,全部戴上枷锁发往仪卫司监禁。随即搜查各官员的行李以及他们掌管的印信,全部收缴入府。当时邢清与本司都事翟瓒、检校董俊、理问张裕、案牍陈学、司狱张达广、济库大使胡玉、副使姚麟、织染局大使秦尚夔、副使戴某、按察司经历尹某、知事张澍、照磨雷燮、都指挥使司断事章某、吏目周鹤、司狱沈海、南昌前卫署指挥佥事夏继发、经历周孟礼、镇抚忻伟、吕升、正副千户徐贤、郑春、张斌、付英、唐荣、杜昂、李瀚、陈伟姚钺、吴耀、百户徐隆、陈韬、张纲、王春龚升、陈诏、冯淮、黄鉴、李钦、李某、茆富、陈瓒、一升、吕辅助、赵昂、董钰、姚芳、刘某、李某、李祥、陆奇、南昌府儒学训导张桓、瞿云汪潭、税课司大使杨纯广、济会大使左仪、副使王大本、李谱、守支大使卓文正、陈琳、副使邓谔、李彬、南昌县主簿张誉、典史方汝实、儒学训导达宾、新建县县丞刘万钟、主簿熊辟、典史杨儒、儒学训导区宾、金清,都各自闻风逃匿,没有被抓获。后来宁王临走时,将何维周等人释放,又将知事张澍拘押上船,至今不知生死。本年七月二十日,蒙受大军征剿,攻入省城,邢清等人方才得以奔走军门投诚自首等情。
据此,除了将各位官员羁留等候处理,其中镇守、巡抚以及三司堂上官、南昌府知府已另外参奏外,参照邢清等人被俘而不死,完全没有坚守节操的忠诚;听闻变故就逃跑,不知讨伐贼寇的道义,都符合重罪。但考虑到他们责任较轻,贼势又强盛,力量难以施展,情有可原值得怜悯。是否行文抚按衙门依照法律审问定罪,以作为将来的警戒,请另行裁定。
收复九江、南康参劾失事官员疏(十四年九月初十日)
据委派官员江西抚州府知府陈槐、饶州府知府林某成、建昌府知府曾某、广信府知府周朝佐,各自呈报:先前因为宁王谋反,奉臣的案验备行各府起兵擒拿剿灭,各府遵命先后会集于市汊等处。约定日期破城之后,又奉臣的牌令得知九江、南康二府,先前被宁王攻破,分留逆党据守城池,向西遏制湖广军队的应援,向南阻挡我军的追击。仰赖宗庙社稷的威灵,幸已攻克收复省城。除了派遣知府伍文定、邢某句、徐琏、戴德孺分布各哨道,邀击宁贼,务必抓获其所占据的逆党府县,应当分兵剿灭收复。牌令知府陈槐、林某成前往九江,曾某、周朝佐前往南康,相机行事,务必攻复城池,以扼制贼人的咽喉,平定反叛,以剪除逆党的羽翼。居民不幸被胁迫,或因此逃窜的,就发放告示,分头安抚晓谕,使他们各自回归生计。务必对人民加以赈济抚恤,用忠义激励他们,用宽仁安抚他们,暂时代行有司的职务以处理各种事务,查核仓库的积蓄以充足军资。一方面分兵邀击引诱宁贼,不让他们东下。仍然详细查核各官员弃城逃走,导致贼人焚掠屠戮的原因,具文回报,以便参劾拿办究治等情。
依照奉命,陈槐选带知县传南乔、陶谔等人,林某成选带知县马津、越荣显等人,曾某选带检校典节知县余莹、县丞陈某等人,周朝佐选带知县谭缙、都民表等人,各兵快一千余名,由水路分哨剿贼。十月初四等日,宁贼回援省城,船只到达鄱阳湖等处,与吉安、赣州等官兵相遇大战。职等各自率领军队,连日在湖中策应,与贼人对敌。抚州府官兵擒斩贼犯共计二百九十余名颗,饶州府擒斩贼犯共计五百余名颗,建昌府擒斩贼犯共计四百八十余名颗,广信府擒斩贼犯共计五百余名颗,陆续各解送本院,转送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那里核实处决审发完毕,各官员随即各自统领军队直到九江、南康府地方,按照臣牌令中的指示行事。
知府陈槐、林某成呈称,先前九江兵备副使曹雷同该府知府汪颖等也督发瑞昌等县兵快,会同九江卫掌印指挥刘勋等招集操军前来,
声复城池。被贼探知官兵齐集,先行望风逃遁。九江军兵至城守扎,仍又分兵追至湖口等处剿杀贼党。职等入城,抚回逃窜男妇万余名口,复业生理。会案行拘九江府卫里老旗军,查访得副使曹雷先于六月初二日,带同通判张云鹏前往彭泽县水次兑粮;知府汪颍先因疟痢兼以母病不能视事,于十五日暂将印信牒行推官陈深署掌,库藏未经交盘。至十七日丑时,德化县老人罗伦口报宁王谋反,杀害巡抚等官,彼有汪颍会同陈深并刘勋等点集城内官军机兵火夫上城照依,原分南门迤东由盘石门、福星门城上朵子军卫把守,南门迤西由湓浦门至望京门城上朵子有司把守,东门把守官指挥丁睿等三十四员,南门把守官指挥萧纲等二十一员,西门把守官指挥孙璋等二十员,九江门把守官指挥董方等十二员,福星北门把守官指挥李泮等十八员,共一百零五员。该卫军人先因放操回屯数多,一时不能齐集。十八日卯时,逆党涂承奉等领船二百余只,装载兵至福星北门外扎营,就临城下喝叫开门。指挥李泮等不从,各贼忿怒,分兵烧毁西门外军民房屋浔阳驿官厅等处;杀死虏来四人,临门祭旗;随用铳炮火枪火箭等器并力攻打,至辰时,贼遂梯援上城。泮等俱各逃散,被贼将锁钥打脱,拥入。口称省城、南康等府俱已收服,巡抚等官俱各被害,官民不必逃散,只将印信来降。时汪颖、陈深、刘勋等俱在各把门首,因见力不能支,同德化县徐志道并前各门把守指挥千户镇抚及府县儒学训导仓场局务大小官员各怀印信从南门逃避去讫。内九江卫左千户所百户白升、马贵各遗失本所铜印一颗。随被各贼将大盈库银九千一百七十两零,德化县寄库银二百六十三两零,湖口县寄库银四百五十九两零,钞厂寄库银三千余两,司狱司囚重犯十二名,轻犯二十九名,广盈仓粮米二千四百四十石零,尽行劫取释放。又将军器库盔甲刀枪劫去,共一十一万九千二百二十四件。九江卫被贼劫去军器二千六百三十九件,演武厅军器一万六百三十件,并乡器八十余件。镇抚监贼犯蔡日奇等七名,尽行劫取释放。及烧毁大哨船五只,军舍房屋七十六间。驾去大哨船二只,小哨船十一只。德化县被贼将县库银共三百二两零,预备仓稻谷一万七千二百石零。县监轻重囚犯二十名,尽行劫放。及烧毁官民房屋七百五十九间,杀死男妇一十五名。浔阳驿被贼烧毁宫厅一座,耳房二间,及站船铺陈等物。惟指挥刘勋将兵备衙门赏功支剩银三十两六钱及赃罚银三十二两并运军行粮折银二十九两六钱收贮私家,捏开在卫被劫,事涉侵欺。
译声援收复城池。叛贼探知官兵集结完毕,便望风而逃。九江的军队到达城池驻守扎营,又分兵追至湖口等地剿杀叛贼党羽。我等进入城中,安抚并召回逃亡的男女万余人,让他们恢复生计。会同案件审理,拘传九江府、卫所的里正、老人、旗军,查访得知:副使曹雷早在六月初二日,便带领通判张云鹏前往彭泽县的水边兑取粮食;知府汪颍先前因患疟疾痢疾,加上母亲生病,无法处理政务,于十五日暂时将印信文书交由推官陈深代理掌管,库藏财物未经交接盘点。
到了十七日丑时,德化县老人罗伦口头报告宁王谋反,杀害了巡抚等官员。当时汪颍会同陈深以及刘勋等人,点集城内的官军、机兵、火夫登城,按照原定分工:南门以东,由盘石门、福星门城上的朵子军卫把守;南门以西,由湓浦门至望京门城上的朵子有司把守;东门由指挥丁睿等三十四员把守;南门由指挥萧纲等二十一员把守;西门由指挥孙璋等二十员把守;九江门由指挥董方等十二员把守;福星北门由指挥李泮等十八员把守,共计一百零五员。该卫所的军人先前因操练完毕回屯,人数众多,一时无法全部集结。
十八日卯时,叛党涂承奉等人率领二百多艘船只,装载士兵在福星北门外扎营,就在城下呼喊叫门。指挥李泮等人不从,各贼愤怒,分兵烧毁西门外军民房屋、浔阳驿官厅等处;杀死并俘虏四人,在城门前祭旗;随即使用铳炮、火枪、火箭等器械合力攻打,到了辰时,叛贼便搭梯攀援上城。李泮等人全都逃散,叛贼将门锁打脱,拥入城中。口称省城、南康等府都已收服,巡抚等官员都已被害,官民不必逃散,只需交出印信投降。
当时汪颍、陈深、刘勋等人都各自在把守的城门处,因见力量无法支撑,便同德化县徐志道以及先前各门把守的指挥、千户、镇抚,还有府县儒学训导、仓场局务的大小官员,各自怀揣印信从南门逃避而去。其中九江卫左千户所百户白升、马贵各自遗失本所铜印一颗。
随后叛贼将大盈库银九千一百七十两余,德化县寄库银二百六十三两余,湖口县寄库银四百五十九两余,钞厂寄库银三千余两,司狱司重犯十二名、轻犯二十九名,广盈仓粮米二千四百四十余石,全部劫取释放。又将军器库的盔甲刀枪劫去,共计十一万九千二百二十四件。九江卫被叛贼劫去军器二千六百三十九件,演武厅长军器一万六百三十件,以及乡间兵器八十多件。镇抚监的叛贼犯蔡日奇等七名,全部劫取释放。并烧毁大哨船五只,军舍房屋七十六间,驾走大哨船二只,小哨船十一只。
德化县被叛贼将县库银共三百二两余,预备仓稻谷一万七千二百余石,县监轻重囚犯二十名,全部劫取释放。并烧毁官民房屋七百五十九间,杀死男女十五人。浔阳驿被叛贼烧毁官厅一座,耳房二间,以及站船铺陈等物。只有指挥刘勋将兵备衙门赏功剩余银三十两六钱及赃罚银三十二两,并运军行粮折银二十九两六钱,收贮于私家,却捏造在卫所被劫,事情涉及侵吞欺诈。
及查九江府钞厂寄库银两行,拘库子皮廷贵等审供侵分料银一千一百零六两四钱,情由在官,将各犯送府监候,拘齐未到人犯追问回报。
及查得佥事师夔持奉伪檄,前至九江安抚。因见府卫等官不从伪命,驾船去讫。
续查得该府所属湖口县于六月十七日酉时,被逆党熊内官等押兵到县,因无城池,知县章玄梅等带印暂避县后岭背集兵。次日对敌,杀死逆党魏清等,被贼杀死民快壮丁共一百二十名,杀死居民一十一名,放出县监重囚三名,轻犯一十一名,烧毁房屋二十间,民房一千八百三十五间。本县官库银两先已窖藏,及各衙门印信,俱各见在,止被劫去在仓米一百五十九石,在库皮盔铁铳弓弩三百件,铁弹子三十二斤,及衣服靴钞等物,并将远近年分卷册,俱各毁坏。
彭泽县于六月十八日卯时被贼蜂拥上街,延烧房屋吏舍一百余间,并无掳掠男妇。当有知县潘琨督同巡捕官兵守保,印信仓库钱粮文卷俱全。
德化县于六月十七日被从逆护卫指挥丁纲等统带旗校到屯,点取军丁,致被惊散乡村男妇。该县严督兵快人等保守城池,俱各无虞。
除重复查勘明白,将湖口,彭泽二县被害人民行令该府,斟酌被害重轻,将见在钱粮加意赈恤。其德化县被害之家,缘无钱可支,已行该府径申本院,请发钱粮赈恤,使被害残民得以存济。职等仍行多方抚谕,激以忠义,戒以勤俭,人皆感服遵听,遂有更生之乐等因。
又据知府曾▯、周朝佐呈称,查勘得南康府六月十六日夜,被贼船一千余只冲入本府。彼有该府通判俞椿,推官王诩,公出未回,知府陈霖,同知张禄,通判蔡让,因见城池新筑未完,民兵寡少,同附郭星子县掌印佐二并府县儒学仓场局务等官各带印信潜避庐山,贼遂入城,杀死官舍名快刘大等一十二名,被搬劫府库金一两五钱零,紫阳遗惠仓原贮谷一千七石零,劫放府狱重轻囚犯一百一十一名,烧毁六房卷宗黄册,及掠劫居民房屋家财。知府陈霖等潜往各乡集兵,陆续擒斩贼犯共二百三十余名颗。至二十七日,余贼五百余人奔来河下。知府陈霖同州县各官督兵擒斩贼犯一百余名颗。适遇委官知府曾▯、周朝佐各带官兵自王家渡一路追贼到府,协力剿杀各起余贼,又擒杀贼共三百三十余名颗,各解审讫。
查得星子县知县王渊之被贼追跌致死,署印县丞曹时中当将印信付与吏熊正背负,同主簿杨本禄俱入庐山,曹时中逃躲不知去向,兵快胡碧玉等五名被贼杀死,及劫掳居民男妇徐仲德等五十八名口,焚烧房屋并劫掠居民共五百三十六人家。劫放狱囚弓正道等四十四名,县廊库银九十七两零,及赃物钞贯俱被劫去,止有银二百一十三两四钱八分系库子戴汶泗收藏回家,首出还官。陆续擒获贼犯颜济等二十名。
又查得都昌县原无城池,闻贼入境,署印主簿王鼎,典史王仲祥,率兵迎敌,保守仓库,俱不曾被劫。被贼杀死、淹死兵快居民段容等三十一名,焚烧劫掠居民共一千二百一十六家。
又查建昌县原无城池,逆党仪宾李世英等带领贼兵三百余名来县,知县方铎,县丞钱惠,主簿王钺,同儒学教谕唐汶等见势不敌,各带印信潜避集兵。当被李世英将狱禁囚犯熊澄等八十四名尽行劫放,并无劫掠焚烧仓库钱粮官民房屋。随被方铎陆续擒获李世英等一百七十五名口,解报讫。
又查访勘得安义县新创,城池未完,被逆党旗校火信等领兵到县,将官厅烧毁三间,六房文卷俱被弃毁。知县王轼因见贼势众多,退避集兵。主簿董国宜因男董茂隆投入宁府,惧罪逃走。儒学训导陈仕端等亦随县官避出。其仓库狱禁居民房屋俱不曾被焚劫。王轼同各官前后领兵擒斩贼共一千余名颗,转解讫。
抚回南康府各属县复业逃民一万二千四百余家。遵奉通行各属,暂令管事及赈恤事宜,另行申请等因,各呈到称会同各官访勘相同。
臣等议得九江、南康府卫所县大小官员均有守土之寄,俱犯失事之律
译等到查核九江府钞厂寄存在库房的银两账目时,拘捕库吏皮廷贵等人审讯,供认侵吞料银一千一百零六两四钱,案情已在官府掌握,将各犯送交府监狱候审,拘捕尚未到案的人犯追问后回报。
又查得佥事师夔持着伪造的檄文,先前前往九江安抚。因为看到府、卫等官员不服从伪命,便驾船离去。
接着查得该府所属湖口县在六月十七日酉时,被逆党熊内官等人押着士兵到县,因为县里没有城墙,知县章玄梅等人带着官印暂时躲避到县后岭背集结士兵。次日与敌军对峙,杀死逆党魏清等人,被贼杀死的民快壮丁共一百二十名,被杀死的居民十一名,放出县监狱重囚三名,轻犯十一名,烧毁房屋二十间,民房一千八百三十三间。本县官库银两先前已窖藏起来,以及各衙门的印信,都在原处,只被劫去在仓的米一百五十九石,在库的皮盔、铁铳、弓弩三百件,铁弹子三十二斤,以及衣服、靴子、钞贯等物,并将远近年份的卷册,全都毁坏。
彭泽县在六月十八日卯时被贼兵蜂拥上街,延烧房屋吏舍一百多间,并没有掳掠男女。当时有知县潘琨督同巡捕官兵守卫保护,印信、仓库、钱粮、文卷都齐全。
德化县在六月十七日被从逆的护卫指挥丁纲等人统带旗校到屯,点取军丁,致使乡村男女惊恐逃散。该县严督兵快等人保守城池,都安然无恙。
除了重复查勘明白,将湖口、彭泽二县被害人民指令该府,斟酌被害轻重,将现有的钱粮加意赈恤。那德化县被害的百姓,因为无钱可支,已指令该府直接申报本院,请求发放钱粮赈恤,使被害的残民得以存活救济。我等仍然多方抚谕,用忠义激励他们,用勤俭告诫他们,人们都感激信服并遵听,于是有了重生的快乐等情由。
又据知府曾〇、周朝佐呈报称,查勘得南康府在六月十六日夜,被贼船一千多只冲入本府。当时该府通判俞椿、推官王诩公出未回,知府陈霖、同知张禄、通判蔡让,因为看到城墙新筑未完,民兵稀少,同附郭星子县掌印佐贰官以及府县儒学、仓场、局务等官员各自带着印信潜逃躲避到庐山,贼兵于是入城,杀死官舍名快刘大等人十二名,被搬劫府库金一两五钱余,紫阳遗惠仓原贮谷一千七石余,劫放府狱重轻囚犯一百十一名,烧毁六房卷宗黄册,以及掠劫居民房屋家财。知府陈霖等人潜往各乡集结士兵,陆续擒斩贼犯共二百三十多名。到二十七日,余贼五百多人奔来河下。知府陈霖同州县各位官员督兵擒斩贼犯一百多名。恰逢委官知府曾〇、周朝佐各自带着官兵从王家渡一路追贼到府,协力剿杀各路余贼,又擒杀贼兵共三百三十多名,都解送审讯完毕。
查得星子县知县王渊之被贼追赶跌倒致死,署理印信的县丞曹时中当时将印信交给吏员熊正背负,同主簿杨本禄都进入庐山,曹时中逃躲不知去向,兵快胡碧玉石等五名被贼杀死,以及劫掳居民男女徐仲德等五十八口,焚烧房屋并劫掠居民共五百三十六户人家。劫放狱囚弓正道等四十四人,县廊库银九十七两余,以及赃物钞贯都被劫去,只有银二百一十三两四钱八分是库子戴汶泗收藏回家,自首交出归还官府。陆续擒获贼犯颜济等二十人。
又查得都昌县原来没有城墙,听说贼兵入境,署理印信的主簿王鼎、典史王仲祥,率兵迎敌,保守仓库都没有被劫。被贼杀死、淹死的兵快居民段容等三十一人,焚烧劫掠居民共一千二百一十六户。
又查建昌县原来没有城墙,逆党仪宾李世英等人带领贼兵三百多人来县,知县方铎、县丞钱惠、主簿王钺,同儒学教谕唐等人见势不敌,各自带着印信潜逃躲避集结士兵。当时被李世英将狱禁囚犯熊澄等八十三人全部劫放,并没有劫掠焚烧仓库钱粮官民房屋。随即被方铎陆续擒获李世英等一百七十五条人,解送报告完毕。
又查访勘得安义县是新设的,城墙未完,被逆党旗校火信等人领兵到县,将官厅烧毁三间,六房的文卷都被弃毁。知县王轼因为看到贼势众多,退避集结士兵。主簿董国宜因为儿子董茂隆投入宁王府,惧怕犯罪逃走。儒学训导陈仕端等人也随县官躲避出去。那仓库、狱禁、居民房屋都没有被焚劫。王轼同各位官员前后领兵擒斩贼兵共一千多名,转解完毕。
安抚回南康府各属县复业的逃民一万二千四百多户。遵奉通行各属,暂令管事以及赈恤事宜,另行申请等情由,各呈报到称会同各位官员访勘相同。
臣等议得九江、南康府卫所县的各级官员都有守土的责任,都犯了失事之律
。欲将各官通革管事待罪,缘地方残破之余,又系朝觐年分,无官可委更代,姑从权宜,暂行管事。其各府县被害人民,并缺乏军资,已于先取见在钱粮内量数查发,前去赈给外。
译本想将各官员全部革职,令其待罪,但因地方残破之余,又正值朝觐之年,没有官员可以委派接替,暂且权宜行事,让他们暂时管理事务。至于各府县受害的百姓以及缺乏军需物资的情况,此前已从现有的钱粮中酌情查核发放,前去赈济。
参照九江地方当水陆之冲,据湖、湘之要,朝廷以其控带南圻,屏蔽江右,实为要地,故既有府卫之守,又特为兵备之设。其城池三面临水,地势四围险固,平时守备若严,临变必难骤破。各该守备官员安于承平,宽纵军土,虽预知贼报,而仓皇无备,及一闻贼至,而望风奔走。指挥刘勋除监守自盗官钱外,与李泮等弃城先遁,致贼残破。知府汪颍,推官陈深,知县徐志道等,因见守战无兵,亦各怀印逃难。百户白升等一印不保,安望守城。副使曹雷职专兵备,防守不严,虽城破之日,偶幸不与,而失事之责,终为有因。
再照南康地方固称土瘠民稀,然亦负山阻水,虽新创之城尚尔修筑未完,而守土之职惟当效死勿去。该府知府陈霖,同知陈禄,通判蔡让,星子县主簿杨永禄等,畏缩无备,逃难弃城。湖口、建昌二县知县章玄梅、方铎闻贼先遁,致残县治。安义县知县王轼,贼党在境,不知先事之图,后虽有功,无救地方之变。彭泽县知县潘琨,都昌县主簿王鼎等,印信仓库虽获无虞,而都昌被贼杀死兵快,彭泽被贼烧劫居民,失事之责,亦有攸归。星子县县丞曹时中,安义县主簿董国宣,一则脱逃不首,一则纵子投贼。至于各该府县首领儒学仓场局务等官,虽无守土之责,俱有弃城职之罪。
以上各官,求情固有轻重,揆义俱犯宪条;虽有后获之功,难掩先失之罪。又照近年以来,士气不振,兵律欠严,盖由姑息屡行,激励之方不立,规利避害者获免,委身效职者难容,是以偷靡成习,节义鲜彰。伏望皇上大奋乾刚,肃清纲纪,乞敕法司参详情罪轻重,通将各官究治如律。虽或量功末减,亦必各示惩创,庶有作新之机,足为将来之警。
●卷十三别录五
◎奏疏五
○乞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弭灾变疏(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照得正德十四年七月内,节据吉安等一十三府所属庐陵等县,各申为旱灾事,开称本年自三月至于秋七月不雨,禾苗未及发生,尽行枯死,夏税秋粮,无从办纳,人民愁叹,将及流离,申乞转达宽免等因到臣。节差官吏、老人踏勘前项地方,委自三月以来,雨泽不降,禾苗枯死。续该宁王谋反,乘衅鼓乱,传播伪命,优免租税。小人惟利是趋,汹汹思乱。臣因通行告示,许以奏闻优免税粮。谕以臣子大义,申祖宗休养生息之泽,暴宁王诛求无厌之恶,由是人心稍稍安集,背逆趋顺,老弱居守,丁壮出征,团保馈饷,邑无遗户,家无遗夫。就使雨阳时若,江西之民亦已废耕耘之业,事征战之苦;况军旅旱乾,一时并作,虽富室大户,不免饥馑,下户小民,得无转死沟壑,流散四方乎?设或饥寒所迫,征输所苦,人自为乱,将若之何?如蒙乞敕该部暂将正德十四年分税粮通行优免,以救残伤之民,以防变乱之阶。伏望皇上罢冗员之俸,损不急之赏。止无名之征,节用省费,以足军国之需,天下幸甚。
缘由于本年七月三十日具题请旨,未奉明降。
随蒙大驾亲征,京边官军前后数万,沓至并临,填城塞郭。百姓戍守锋镝之余,未及息肩弛担,又复救死扶伤,呻吟奔走,以给厮养一应诛求;妻孥鬻于草料,骨髓竭于征输。当是之时,鸟惊鱼散,贫民老弱流离弃委沟壑;狡健者逃窜山泽,群聚为盗;独遗其稍有家业与良善守死者十之二三,又皆颠顿号呼于梃刃捶挞之下。郡县官吏,咸赴省城与兵马住屯之所奔命听役,不复得亲民事。上下汹汹,如驾漏船于风涛颠沛之中,惟惧覆溺之不暇,岂遑复顾其他,为日后之虑,忧及税赋之不免,征科之未完乎!当是之时,虽臣等亦皆奔走道路,危疑仓皇,恐不能为小民请一旦之命,岂遑为岁月之虑,忧及赋税之不免,征课之未完,而暇为之复请乎!
若是者又数月,京边官军始将有旅归之期,而户部岁额之征已下,漕运交兑之文已促,督催之使,切责之檄,已交驰四集矣。流移之民闻官军之将去,稍稍胁息延望,归寻其故业。足未入境,而
译查九江地处水陆交通要冲,占据湖广、湖南的战略要点,朝廷认为它控制南方,屏蔽江西,确实是重要之地,所以既有府卫的防守,又特别设置了兵备官。该城三面临水,四周地势险固,平时如果守备严密,临到变故必然难以迅速攻破。各该守备官员安于太平,宽纵军士,虽然预先得知贼寇消息,却惊慌失措毫无准备,等到一听说贼寇到来,就望风逃窜。指挥刘勋除了监守自盗官钱外,与李泮等人弃城先逃,导致贼寇残破城池。知府汪颍、推官陈深、知县徐志道等人,因为看到守城作战没有兵力,也各自怀揣官印逃难。百户白升等人连官印都保不住,哪里还指望他们守城。副使曹雷专职兵备,防守不严,虽然城破之日偶然幸免于难,但失事的责任,终究是有原因的。
再查南康地方固然号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但也背靠高山阻隔水流,虽然新建的城池尚未完工修筑,但守土的职责只应当效死不离。该府知府陈霖、同知陈禄、通判蔡让、星子县主簿杨永禄等人,畏缩不前毫无准备,逃难弃城。湖口、建昌两县知县章玄梅、方铎听说贼寇到来就先逃跑,导致县城残破。安义县知县王轼,贼寇党羽在境内,不知道事先谋划,后来虽然有功,也无法挽救地方的变故。彭泽县知县潘琨、都昌县主簿王鼎等人,虽然官印仓库得以保全,但都昌被贼寇杀死兵丁差役,彭泽被贼寇烧杀抢掠居民,失事的责任,也有归属。星子县县丞曹时中、安义县主簿董国宣,一个脱逃不报,一个放纵儿子投奔贼寇。至于各该府县的首领、儒学、仓场、局务等官员,虽然没有守土的责任,都有弃城的罪过。
以上各官,求情固然有轻重之分,但衡量道义都触犯了法纪;虽然后来有立功表现,也难以掩盖先前失守的罪责。又查近年来士气不振,军纪不严,大概是因为姑息纵容屡有发生,激励的方法没有建立,规避祸害谋求私利的人得以幸免,委身尽职的人难以容身,因此偷安苟且成为习惯,节操义气很少彰显。恳请皇上大力振奋刚健之德,肃清纲纪,乞请敕令法司详细参酌情罪轻重,将所有官员依照法律究治。虽然或许可以酌情因立功而减刑,但也必须各自显示惩戒,或许有革新之机,足以作为将来的警示。
卷十三别录五
奏疏五
乞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弭灾变疏
查正德十四年七月,陆续接到吉安等十三个府所属庐陵等县,各自申报旱灾一事,称本年从三月到秋七月不下雨,禾苗来不及生长,全部枯死,夏税秋粮,无法办理缴纳,百姓愁叹,将要流离失所,申报请求转达宽免等情由报到臣处。陆续派遣官吏、老人踏勘前述地方,确实从三月以来,雨水不降,禾苗枯死。接着宁王谋反,乘隙作乱,传播伪命,优免租税。小人们只趋利是图,汹汹然想要作乱。臣因此普遍告示,许诺奏闻优免税粮。晓谕臣子的大义,申明祖宗休养生息的恩泽,揭露宁王诛求无厌的恶行,由此人心稍稍安定,背离逆贼趋向顺从,老弱留守,丁壮出征,团保输送粮饷,县里没有遗漏的户,家里没有遗漏的夫。即使雨水阳光适时,江西的百姓也已经废弃耕耘之业,从事征战之苦;何况军旅旱灾,一时并作,即使是富室大户,也不免饥荒,下户小民,难道不会转死沟壑,流散四方吗?假如饥寒所迫,征输所苦,人人自危作乱,将怎么办?如果蒙恩乞请敕令该部暂时将正德十四年的税粮普遍优免,以救济残伤之民,以防备变乱的阶梯。恳请皇上罢免冗员的俸禄,减少不急之赏。停止无名的征收,节约用度节省费用,以满足军国所需,天下幸甚。
因为在本年七月三十日具题请旨,未奉明确批复。
随即蒙皇上亲征,京边官军前后数万,接连到来并临,填满城池塞满街巷。百姓在戍守锋镝之余,来不及卸下担子休息,又去救死扶伤,呻吟奔走,以供给厮养一应诛求;妻儿卖作草料,骨髓竭于征输。在这个时候,鸟惊鱼散,贫民老弱流离失所弃尸沟壑;狡猾强健的人逃窜山泽,群聚为盗;只留下稍有家业与良善守死的十分之二三,又都在棍棒刀斧捶挞之下颠顿号呼。郡县官吏,都赶赴省城与兵马驻扎之所奔命听役,不再能亲自处理民事。上下汹汹,如同在风涛颠沛之中驾驶漏船,只担心覆没尚且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其他,为日后考虑,担忧税赋不免,征科未完呢!在这个时候,即使臣等也都奔走道路,危疑仓皇,恐怕不能为小民请命一天,哪里顾得上为岁月考虑,担忧赋税不免,征课未完,而有空再为之请命呢!
像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京边官军才开始有归期,而户部每年的征收额度已经下达,漕运交兑的文告已经催促,督催的使者,切责的檄文,已经交驰四方聚集了。流移的百姓听说官军将要离去,稍稍屏息延望,归寻他们的旧业。脚还没入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