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治迹统类卷十六

译议论的人只想守备边境、坚守城池，谋求不可攻破的办法，却完全不知道腹心之地一旦骚动，边境守备自然就会出现缺口；这正是唐朝被吐蕃攻陷泾州、陇右的原因。从前拓跋部落刚开始居住在云中，宋页允新刚开始居住在振武，当时议论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们能够深入中原，成为腹心之患。如今从绥州、银州、宥州直到沙州、肃州，共十四州军的地方，东西二千余里，难道又只是云中、振武一座城的地盘吗？使中原疲于应付戎狄，确实不是治理国家的长久策略；但是形势有不得已之处，又怎么能端坐着等待他们来侵逼呢？如今如果直接调集重兵，捣毁他们的巢穴，就会使国家重新陷入边事；如果接受他们的诚意和款项，又不能首先违背誓约，轻率调动士众，使理亏的一方变成我们。臣以为，国家如果一定要讨平西方贼寇，不如先收复河湟，这样李氏的前后都受到敌军威胁，内外夹击的祸患会使他们不攻自溃。现在从武威以南、古渭州以西，都是汉代陇西、安定、金城三郡的土地，所谓隍中大小榆，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都在今天洮河、兰州、鄯州之间。这正是汉朝开设屯田、修建城邑并使各羌族臣服的地方。自唐开元以后，吐蕃侵入，全部攻陷黄河以北的地区，直到今天被羌人占据，已经三四百年了。如今李戬虽然在河湟之间，但沿边的诸侯各自形成部落，如穆珍、霞裕勒、溪巴乌之类，都靠近汉人的边界，分布在洮河之间。他们中大的不过一二万人，小的只有二三千人，全都分散居住，彼此不统一，这正可以合并收服。只要能够用丰厚的恩德和信义结交他们的宗族党羽，使他们倾心仰慕，欣然产生归服之意，只要取得大部族首领五七人，其余小部族都可以驱使利用。各部族既已归服，嘉勒氏即使强盛，难道还敢傲视我们而不归附吗？嘉勒氏归附我们以后，西河李氏就会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对它施加压力，可以荡平、倾覆它的巢穴；放缓行动，可以胁制它的腹心。这就是所谓在彼处显露形势，却在此处取得成功。臣所以认为，想突然亲近他们，他们就不会为我所用；急于抚慰他们，他们的内心反而更加离散。这与把虎豹赶进山林、让它们拉车受困没有不同。命令它们尚且不听，召唤它们又怎么能招来呢？臣以为，这是因为国家从来没有掌握安抚戎狄的方法。虎豹处在山林中，贪婪、残忍、凶暴，只爱吃肉，突然亲近它们就会伤人，本来不能用恩德和信义对待它们。但后来有善于畜养的人，能够把它们驯服，使它们达到可以驾驭、驱使的程度，没有不如意的。羌戎之人贪爱利益、仰慕义理，乐于被人使用，他们的暴戾难道还能超过虎豹吗？观察他们的种性和习惯，虽然生性强梗顽固，难以用道理驾驭，但质朴坚实、诚恳忠厚，容易用恩德诱导。只是忧虑国家从来没有得到能够亲近抚慰他们的人。如今的办法，不如选择通达、多才、明敏之士，志向和思虑开阔，能够完全了解他们心意的人，让他早晚出入其间，往来巡行，察看他们的疾苦；遇到性情强梗顽固的人，就逐渐用恩德和信义安抚，使他们都知道上位者有爱护我的意思，于是欣然互相劝导，背着孩子归附我们。这就是安抚所属羌人的策略。王韶又进献《和戎六事》，皇帝命枢密院召他询问方略，任命他为秦凤路经略安抚司机宜文字。当时青唐俞龙珂所属的大族难以控制，议论请求讨伐并在那里筑城。王韶于是借巡按边境的机会，只带几名骑兵直抵他的帐幕，招抚诱导他，并留下住宿以表示不疑，俞龙珂于是率领所属十二万口来归附。于是青唐、渭源的各部族都献纳土地，周围总计二千里。皇帝嘉奖俞龙珂首先归善，授任西头供奉官。俞龙珂对押判使说：‘我平生听说包中丞拯是朝廷的忠臣，如今既然归附汉人，请求赐我姓包。’皇帝依照他的请求，便赐他姓包，名顺。又下诏让高遵裕立即在盐井川修建宅第，并赐给他赏赐。王韶任右正言、直集贤院，修建古渭寨为通远军，任命诏知军事，以图谋武胜。这一年是熙宁五年。秋七月，下诏修筑乞神平堡。番族酋长穆尔居住在玛尔邦山，并与水巴族结盟，时常入侵。诏令平兵越过一座山岭逼近他，斩首一百多级，焚烧他的帐幕，洮西为之震动。正逢穆珍渡河来犯，穆尔又依仗他的声势，聚集部众守在玛尔邦山。闰月，德顺军知军景思立率泾原第六将的兵力，兼带第一等弓箭手五千骑从南路出兵，又分派各将，一路攻击穆尔，一路攻击穆珍。王韶率大军从东面出征，向武胜进发，还未到达，便迎击韶贼，敌军战败退走，追到他们的城下，酋长霞裕勒弃城连夜逃走，只有曲散王阿南阿出降，于是修筑武胜城。八月，将其改为镇洮军，任命高遵裕知军事，任命结吴延珍为礼宾副使、镇洮军洮西一带番部钤辖，赐给他器械装备，优厚宠遇。延珍是穆珍的弟弟们。王师在巩令城讨伐穆珍，穆珍败逃，延珍率领他的全族以及大首领李凌戬等出降，所以授予他这些任命；又下诏让沿边安抚司晓谕木征，限定一月投降，投降则优厚授予官爵；不投降就多设方略擒拿讨伐，并另给内殿崇班告身一道，出钱五千缗招募人员协助护送。冬季，将乞神平堡改名为庆平堡，隶属镇洮军。又把镇洮军改为熙州，将镇洮军升为节度使的名额；以熙河、洮岷、山远、通远军为一路，设置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司。凡属制置事务，命经略安抚司详细列明上报。升王韶为龙图阁待制，知熙州，兼任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调高遵裕知通远军兼总管。不久，霞裕勒回到熙州听命，任命李凌戬为右侍禁，充任结河一带蕃部巡检。李凌戬是穆珍母亲一族的人。第二年春，景思立率兵从香子城进讨河州，奋力交战数合，斩杀几名不听命令的人，军威大振。王韶率精兵跟随他，捕杀贼首一千多级，穆珍逃走，活捉他的妻子儿女交给属吏。王韶进入河州，诸羌反过来袭击香子城，大肆掠夺辎重；侍禁田琼与牛精交战，都遭到失败，连同他的儿子永吉一起战死。皇帝下诏急速派苗授援救香子城，苗授击败羌人，斩首四千多级；守卫香子城的钤辖奚起率城中兵力与苗授会合，于是进讨牛精诸谷，帮助贼人的蕃部焚烧他们的帐幕，斩首一千多级，经过的关塞都被打通。景思立又率兵打通道路，再斩首三千多级，羌人掠去的牛羊、粮草多得无法计算。

译皇帝下诏让军队回师，再攻击各羌族；穆珍又进入河州。王韶于是修筑香子城，反复派将领渡过洮河，攻破康乐城以及城中的刘家川堡，又亲自率兵攻破丹诺尔并在那里筑城，三处都派兵戍守。穆珍的弟弟霞乌察急攻陷止城，不能攻下临江，便进行围困。江兵抵挡不住，熙河蕃汉部巡检刘惟吉率领所属兵力赶去救援，奋力作战，霞乌察败退，于是逃走。于是按功劳行赏：任王韶为礼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景思立为东上阁门使、河州刺史；升奚起为皇城使；刘惟吉为左藏库副使；其余人分别减免任期、推恩。于是任景思立知河州，改任苗授知德顺军，专门管辖泾原正兵和弓箭手，策应熙河。又下诏将丹诺尔城改为定羌城，将香子城改为宁河寨，将康乐城改为康乐寨，将刘家川堡改为当川堡，一并隶属河州。景思立因为河州尚未筑成城池，暂时在宁河寨处理州政。夏季，诏令永兴、秦凤转运司发派壮兵二千人，交给景思立修筑河州城。王韶又亲自率士卒前往查看河州修城。羌人谋划在南山设伏，截断官军。王韶派王君万等将其拔除，于是穿过川露骨山南面进入洮河界，击破穆珍的弟弟布珍觉，把山南的各羌族全部驱逐。当时穆珍留下结彪守卫河州，自己率精锐士卒出现在王师后方。王韶又把军队分为两路，派别将攻打河州，自己迎击穆珍所在的部队，大败穆珍。穆珍逃走，于是包围河州，结羌献城投降。霞乌察、布珍觉、董谷都各自献城投降。于是收复宕、宜、岷、洮四州，又修筑拶南、通道川，回师。王韶入朝觐见，王安石请求率领百官称贺。皇帝说：‘这是朝廷的谋划、将帅的功劳，与我有什么关系？’王安石再三陈请，并说熙河的功劳，近来很少有可以相比的。陛下的神机妙算早已预定，举措无不成功。自祖宗以来，每逢攻下州郡，按惯例都要称贺。皇帝仍不答应。王安石说：‘河州的事情，朝廷内外都在关注，多方面称贺，民情就会释然。请等城池修完后入宫庆贺。’皇帝听从了。不久工程完毕，皇帝在紫宸殿临朝，王安石率群臣上表称贺。皇帝解下自己所穿的玉带赐给王安石，王安石推辞，皇帝不许，他才接受赏赐。任王韶为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当初王韶包围河州时，番部打开城门请求投降，景思立进入城内后，连夜杀死投降者二千多人。皇帝听说后说：‘祸患没有比杀害已经投降的人更大的了。’ 因此，景思立攻克河州的功劳不予奖赏，反而任命高遵裕为岷州知州。霞乌察、布珍觉、董谷都率领朝廷引见，在延和殿召见。皇帝对董谷说：‘董谷虽然不是首领，但能够在鼐罗城先和他的母亲一起到景思立的前锋请求投降。’于是全部任命他们为崇仪副使，充任蕃部钤辖。吴叱任岷州钤辖，巴珍觉任洮州钤辖，董谷任河州钤辖，优厚遣送他们。当时穆珍虽然屡次被击败、屡次战败，但栋戬派出的另一支部队由青伊结果庄统领，又多次骚扰河州。他多次诱骗、胁迫部族，出动全西山的力量袭击并掳走河州采木的军士，杀害使臣张普等十人，用书信送给景思立。景思立不能忍受，包约劝他不要出兵，景思立不听。第二年春，景思立率蕃汉兵六千人，在塔布城攻打果庄。景思立统领中军，韩存宝、魏奇任前锋，王宁任策应；王存为左翼助军，李粲负责后殿，赵亶任策应。果庄部众二万多人，分成三部抵抗官军。从辰时到未时，血战十合。贼军从山下沿着沟谷冲出，包围中军，王宁战死，韩存宝、王存也被包围。走马承受李元凯战死。景思立和王存宝突围，与后殿部队会合。景思立已经中了三箭，王存宝、魏奇以及其他将领也都身负重伤。于是众人议论说：‘天已经晚了，士兵也疲惫了，应该把阵势移到东坡扎营，以保全自己。’但景思立因为前锋重伤，便独自移兵驻扎到山岭上，并告诫各将不得擅自行动。他又率一百骑兵血战，使几千名蕃兵逃走。正要追击时，后殿的军队行动起来，无法制止；前阵想要作战的士兵见状也都溃散。景思立边战边退，到达东岭上与赵亶会合。官军还剩五千多人。景思立说：‘我凭一百骑兵赶走一千多人，各军却没有人来援助我，军队已经败了。’说完准备自刎以向天子谢罪，众人阻止了他。过了一会儿，又交战数合，无法解围，于是战死。包约也战死。皇帝听说景思立战死，深深以用兵为忧，批示告谕执政大臣说：‘熙河边境的事情还没有安定的一天，况且湖南、广南的事情，可以下诏让章惇、沈起尽早办理完毕，召回兵马，集中力量经营一方，希望不至于另行造成大患。’当时王韶赴阙，在路上听说景思立战败，便快马向西赶去，在熙州会合军队。三月丙午日渡过洮河，第二天在结河川口攻破拉戬族，斩首一千多级，解除河州之围，击走果庄等三万多人。穆珍逃窜进入〔原文缺失〕。神宗朝廷议论契丹的边界问题。

译熙宁七年春，契丹派泛使、林牙、兴复军节度使萧禧来到，声称代北边境有被侵占的土地，请求派使者划分界线。他的国书说：近来回顾历朝以来，自从两国讲和，彼此遵守城界的规矩，努力巩固从前的盟约。虽然疆域分为两国，却能够共同保全难以预知的局面；情义却如同一家，共同考虑长远的关系。事情既然涉及违越，按道理必须陈述清楚。关于蔚州、应州、朔州三州土地一带，强二祇自早年曾经派遣使者，只到旧日封界为止，让铺舍安定设置，希望南北永远标定界限，使往来人员全部断绝于奸徒。等到查看地图，却屡屡有侵扰全属的事情。在当朝所划的土地上，有的修筑营垒和堡寨，有的建造房舍，这些都是守边的冗余人员所为，不顾睦邻的大体，妄图求取功劳，实在深深越过封界。如今正值省巡，于是命令按察巡视，详细查究事实，想来不能搁置不办。至于各种细小缘由和分辨是非的道理，已经全部上报，命令一概拆除迁移。既然还没有见到听从，因此应当再次申报。对于侵入本界而设置铺候的地方，各自派官员共同检点，尽早拆毁，另在长期以来原本确定的边界上重新安置；此外，边境官吏如果另行制造事端，等派去的使臣到达后，一并处理。这样做，难道不仅能使疆场之内看不见侵越，也能使两国信誓之间没有违背和差错，这确实是稳妥方便的办法。专等准许依从。皇帝答应了这一请求，却为派谁出使而犯难。执政大臣奏请派太常少卿、判三司开拆司刘忱，秘书丞、检签书枢密院兵房文字吕大忠，前往河东辨理此事，并对萧禧说：蔚州、应州、朔州的地界，等羌族职官到当地界头巡视后再定夺。雄州外城是嘉祐七年因旧城修缮的，原计划六千余万工，至今已经三十年，才修了五万余工，并不是新建城池；况且有誓书为证，也不是近年的事情。北朝既然不愿意这样做，如今既然表示和好，怎么能不让我们继续增修？白沟一带，也等派人检视；如果有新建的楼房、箭窗等，都命令拆去；如果有新建屯驻的兵级，都命令撤回。朝廷一向约束边臣，不许制造事端；像前些日子赵用擅自进入全属北朝的土地，雄州十多名职官都已经停职、降黜。如今郭业侵入全属南界的土地，并且先放箭射伤巡人，按道理必须抵抗。何况北朝最近派出一队巡马，这是制造事端。郭庠的事情以及其他细小事故，都依照常例办理，没有另外的违越，也没有什么可施行的。萧禧奉诏退下，朝廷把誓书交给他。誓书说：承蒙您派遣使者前来，带来丞封历陈两国和好的文书，情义如同一家。我本来知道邻国应当互相保持、执守信符，只是讨论边境大臣越过封界、把守边境的事情，希望让他们迁移，以恢复旧日常态。想来两朝各自统治四方疆域，难道会看重一尺土地的利益而轻视历代长久的和好？何况两国疆界之间，形势和界线都可以指认；各州疆域以内，国籍文书也都记载清楚。应当派官员各自重新核查，如果事情由来已久，固然难以完全依从；如果确实有侵越，又何必吝惜改正？而且还要一再告诫强横的官吏，让他们遵守誓言。您所说的制造事端，也都是边境侦候中的细小事情。已经命令回使把这些情况详细报告，本来就是细节问题，相信英明的您会洞察明白。韩缜当时任兵部侍郎、天章阁待制，于是暂任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作为回谢使。刘忱等人入宫辞行，在便殿应对。刘忱说：‘臣接受使命以来，在枢密府考核校对文书证据，没有看见本朝侵占北边哪怕一尺土地。况且雁门是古来著名的边塞，连一步土地也不能舍弃。怎么能把五百里的疆土交给敌人呢？臣既然承受出使之命，应当以死报国。只希望陛下主持臣的意见，臣就万分荣幸了。’皇帝称许他。刘忱已经出发，皇帝亲手下敕书说：‘处理边界事务如果陷入危险，就容易发怒；你姑且按照他们所要求的与他们商议。’ 刘忱不奉行诏令。吕大忠又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只有刘忱到达河东；契丹也派枢密副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萧素和枢密直学士梁颖在边境会面。萧素、梁颖很强硬，自称应当在庙堂中会见，说北朝使相有这种礼仪，刘忱不听从，便移文提出争辩。有一天，番族首领率一万多人进入代州，意图焚烧铺候，与官军互相射击。不久萧素、梁颖直接进入横都，各自设置帐幕，邀请刘忱相见，刘忱不去。他们又想在西陉、东谷设置会见处，刘忱认为这样侵入土地越来越深，不同意。恰好得到国信所的文书，说至和年间中原的信使萧德常也带有平章事的名号，并且同馆接使行马、坐次都分清宾主，于是把这件事拿来答复。双方于是会于大黄平，按照宾主礼仪相见。不久下诏让吕大忠夺情起复，与萧素、梁颖会谈，前后三四次，仍未议定，只是指着蔚州、应州、朔州三州之间的分水岭土垄为界。刘忱、吕大忠立即邀请萧素、梁颖一同巡视，却没有发现土垄，于是只说以分水岭为界。山中所到之处都有分水岭，笼统说以分水岭为界，那么将来就可能借此蒙混取得土地，这正是狡猾敌人的隐微用意。双方相持已久，刘忱等回去报告。皇帝听说萧禧将要再次来，于是派宦官给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赐下亲笔诏书说：‘朝廷与北方讲和，已经八十年；近年以来，制造事端越来越多。代北的土地本来有确定的封界，他们却动辄制造衅端，妄来辨理。朕命令官吏共同按行查验，虽然图籍非常明白，他们却用诡辩之词来搪塞。如今横使又来了，意图一定要取得土地。朕因为祖宗盟好关系重大，本来将会优容他们；但敌人的欲望没有止境，恐怕形势不会就此停止。万一他们不听从，该怎样对待他们？古代处理大政，必定要询问旧臣。卿等一向怀有忠义，历经三朝为相。虽然身在外地，心却无不在王室。请秘密详细陈述你们用来抵御阻止他们的办法，朕将亲自阅览。’韩琦上疏说：臣观察近年以来，朝廷每有举动，似乎都不把大敌放在心上。对方见到这些形势而产生疑心，一定认为我国有图谋收复燕南的意图。即使听说他们的君主软弱而近于谄佞，难道没有强横的宗室和谋臣策士，拿先发制人的说法来制造这个衅端吗？所以他们屡次派使者以争议地理界线为名，观察我国应对他们的办法。如今使他们产生疑心的事情有七项：与高丽通好，取得熙河，训练义勇，修造军器，沿边种植柳榆，设置三十七将军。如今他们因为疑心而制造事端，也是势在必然。喜好进取的人不顾国家利害，只说边事将要兴起，可以从中图取富贵；一定会说敌势已经衰弱，表面上故意骄横轻慢。

译他们以为陛下圣明神武，如果选择将领统率大军深入敌境，那么幽州、蓟州之地一举就可以收复。这又是没有经过考虑的。如今河朔连续多年遭受灾害，民力十分困乏；沿边和次边州军的粮草供应不足；新选的将官都是粗疏勇猛而缺少谋略的人；义勇、保甲刚刚编点，尚未经过训练。如果驱使重兵停驻在坚城之下，粮道又不能供给，腹心就会受到敌人攻击。即使曹彬、梁信这样的有名望、有德行的老将，也仍然因此导致岐沟之败。臣愚见，以今时为陛下谋划，应当派使者回访，优厚地送上礼物，并且说明朝廷过去的兴作，不过是通常的修备，与北朝长期和好，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事情，哪里还有别的意图？恐怕是被谋划的人误导了。’富弼上疏说：‘如今杨使再次到来，朝廷违背他，战争就会发生而迅速造成祸患；顺从他，河东的斥候边界就会逐渐逼近。臣认为不如把事情全部交给边臣，坚持以旧有图籍和疆界为依据，使他们尽力互相争辩。可是北方敌人并不是不知道道理在自己一方不成立，大概是想制造事端、于是发动战争，难道会无缘无故自行兴兵吗？实在是有原因促使他们前来。只希望陛下深思熟虑，不可只说是敌人制造衅端、背弃盟约。如果他们万一入侵，事情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只严整军队以等待他们。’ 他们来了就抵御，离去就防守。这是自古以来中原边防的要领。如果朝廷一时愤怒，便想深入进攻，实在担心万一有一次失败，造成的祸害就不小。如果因此与西夏形成掎角之势，朝廷就要日夜忧劳了。文彦博、曾公亮只坚持不与他们争论的意见，请求选择将领、整顿军队来等待他们。文彦博的奏疏说：‘中原抵御戎狄，以守信为上，必须以誓书为证。他们虽然用危险的言辞来争辩，却不能推翻正确的道理。’曾公亮说：‘边人的情势，畏惧强者还是轻视弱者，关键在于控制是否得法。如今中原之所以能够依靠边人，已经极力包容；如果他们不断制造事端，却不让他们知道畏惧，臣恐怕就不容易驯服他们。控制他们的权柄，不可反过来被他们掌握。边人知道中原不可窥伺，奸谋自然也会停息。’这时萧禧到了白沟，又坚持要在城北亭依照马驮的方式交割，这不合旧例，朝廷委曲迁就了他。皇帝批示说：‘萧禧到白沟以来，已经十天，直到今天还没有听说他启程离开。向宗儒等人虽然再三以旧例告知他，萧禧却完全没有顺从的意思。如果再拖延下去，深恐敌人更加放纵逞强、愤怒，或者说出无礼的话，或者让巡马护送他南来，那就更难处置。雄州派人约束拦阻，又造成喧闹争执，万一发生混乱，或许伤害官吏，恐怕就难以收拾。’ 去年蔡确接伴时，已经答应马驮依照通常使车的规例在雄州交割，如今一定难以拒绝他的请求，可以详细考虑，只作朝廷根据接伴使奏报而特别准许依照往年惯例进行两次接交换，或许稍微能够使他的心情在边境事务上得到疏通，也容易商量。又批示说：‘北使长久留在白沟，已经过了几个月，自从两国通好以来从未有过这种事情，朝廷的处置确实不可迟缓。所争的是小事，而所牵涉的关系重大。议论的人如果说恐怕敌人会因此取得两属之士，那完全不是这样。况且北人前后拿来作为证据、认为属于他们的事情，难道只有一件吗？例如夏、秋二税借用他们来修建馆舍，雄州门旁插立标竿，以及巡马不停往来之类，即使不再增加交割马驮这一项，也足以据此占据。何况役夫已有一半在白沟替换返回，按道理确实没有深重危害，应当赶快议定施行。’萧禧到来后，故意借书信说明这些大意就离去，并且以刘忱等人拖延为理由。他的书信说：‘前些日子派遣轻车使者，商议恢复三州旧日封界，事情已经全部陈述，按道理应当完全明白，应该遵守誓约，各自守护边境。至于制造事端、侵越土地，在他们那里接连发生，在我们这里却从未有过。最近萧禧才回去，韩缜又接着到来，接连收到书信，充分认识到贵方的诚意，说有侵越就必须改正，这正是显示和好已经形成的意思，也没有违拒之辞。’ 不久，命令官员们一同检点文书证据，证据非常清楚，那些铺候都应当全部拆除迁移。近来查看有关部门的奏陈，详细了解了这件事的各种细节，说刘忱等人虽然曾经会谈，却没有看见他们只依照自己的意见行事；到了冬季，又以月建日为由，或借托其他理由，或粉饰虚言，完全没有明确解决的说法，只有拖延的意思。如果不是带着文书、派遣使者，实在担心会用诡曲之辞互相蒙蔽，不能把事情的全部端绪陈述清楚。还希望陛下精心阅览，遥察我们的深切心意，早日派人到边境各处进一步审查，另行安置戍守营垒，使之恢复旧日常态：一方面或许不会有损于邻国的驾驭之道，另一方面也可以表示请求敦睦历代盟约。如果最终不能割让，还要显示出拖延，那么往返交涉就难以停止，时间久长，难道能够稍有松懈、只顾安静等待吗？应当善于节制、谨慎办理。’当时王安石再次入朝为相，召集执政大臣与刘忱、吕大忠一同在资政殿对答论难。过了很久，皇帝说：‘凡事已经俯从他们，他们还不肯停止；如今两次派出使者，难道有中途停止的道理吗？卿等替朝廷珍惜疆界，确实是对的；但怎样才能消除祸患？’吕大忠进言说：‘如果派使者来，他们就会索取代北的土地；假如有一个使者名叫魏王英弼，前来索求关南的土地，那又怎么办？’皇帝说：‘你说的是什么话？’吕大忠说：‘陛下既然认为臣的话不对，那么今天对代北又怎么可以开启这种逐渐扩大的先例？’ 刘忱说：‘吕大忠的意见是关系社稷的大计，希望陛下认真思考。’执政大臣认为吕大忠的意见不可改变，于是罢免他三司盐铁判官的职务。在此以前，吕大忠请求服满丧制，奏称：‘臣与刘忱再次在大黄平会见北人，萧素、梁颖在言辞和道理上都已理屈；虽然反复辩论，他们仍执迷不改。仔细推究他们的意图，他们的本领也不过如此。如今的办法，不如借此困住他们。伏望就任命刘忱为一路差遣，把地界事务设置在代州，以萧士元为副使；他们来就同他们谈论，离去就不必追问。这样在我方安逸，在对方劳困，经过一段岁月，或许可以议定。长期寄居在极远边塞，人情都难以承受；急于求成，实在恐怕会损害军机和事务的道理。臣正处在衰病服丧之中，却要离开灵前几案来办理出使事务。如今萧素、梁颖也必定顾惜和好的情势，绝没有仓促制造衅端的可能。臣的去留似乎没有关系，请允许臣罢职回去完成丧制。’到这时皇帝答应了他。吕大忠虽获准离去，但最终仍上奏主张不可答应以土地换取和平，说：‘北人窥伺边疆已经很久了，开始是圣佛谷，其次是今泉村，直到牧羊峰、瓦窑坞，共同侵占修筑二十九处铺舍。如今又从西面的雪山延伸到东面的双泉，索求土地五百余里。蔚州、应州、朔州三州被侵占的土地已经辨理清楚，再没有可疑之处；只是瓦窑坞共同侵筑一事正在与北界商量。萧禧尚未越过边界时，臣先行上奏，乞请朝廷坚持这一点来决定与萧禧的议论，这些请求也都得到许可。

译如今西陉以东都有明确证据；这一处土地不能坚决争取，其他地方也就难以保全。臣仔细揣度敌情，有一点可以行动，有五点不可行动：他们习惯于我们包容他们侵侮中原，如今如果一定要计较，或许会激怒他们，这是可以行动的一点。每年得到金帛，与土地相比哪一样更有利？万一断绝和好，失去的就多，这是不可行动的第一点。敌兵虽然众多，却脆弱、骄惰，能够应战的人很少，不可与咸平、景德年间相比，这是不可行动的第二点。城池不坚固，器械不精良，用来守必定危险，用来战必定失败，这是不可行动的第三点。山后百姓长期苦于暴虐政治，都没有思念中原的心；一旦边境发生冲突，必定要防备内部变乱，这是不可行动的第四点。北人最畏惧西夏，又有达靼的牵制；如果果真长驱而进，难道没有受到牵制的忧虑吗？这是不可行动的第五点。他们的君主软弱而缺少决断，母亲年老、儿子孱弱，即使有谋臣，恐怕也未必能被任用。如今边使再次入境，一定还没有先说出屈服示弱的话。等到他们的情意稍微开放，可以暂且把胡谷、义兴、冶大石、茹越、麻谷五寨，以及治平二年侵筑的十五处铺舍，按照山势划定界线，或许再增加瓦窑坞，像王仅、靳宗臣所议论的那样。这样我国没有屈从的羞愧，对方也有可以取得的名声。萧禧出使回去，没有实现他的意图，万一扩大军队声势、试探我国的深浅，请下令各路帅臣只作抵御的准备，一切不要争论。于是放行命令，让韩缜乘驿车到边境。适逢辽人把断绝和好的事情上报，皇帝下诏告诉萧禧，让他把这件事带回去报告；萧禧不接受命令。皇帝又派内侍李崇贵传诏，答应以长连城、六番镇为界。这些地方，治平二年契丹曾在其中设置铺舍；边人认为铺舍被侵毁以后，契丹不再到这里来，推算起来，契丹就是在旧址设置铺舍，但萧禧仍不听从，坚持原来的主张。皇帝不得已，议定先派沈括回访，沈括请求出使，皇帝对他说：‘敌情难以测度，假设使者遇到危险，你将怎样处理？’沈括说：‘臣愿以自身承担。’皇帝说：‘你的忠义本来就应当如此。出行关系一时的安危，你安全，边境的谋划就安全。礼义出自中原，计较虚浮的意气对国家没有补益，千万不要这样做。’皇帝又列举七件事询问中书、枢密院，说：‘如今派沈括等人出使，应当预先考虑的事情是：萧禧还没有回来，阻止使者，不让他们越过边界；这是第一件。接伴使久久不到；这是第二件。越过边界三五程，阻止他们，命他们等萧禧到来；这是第三件。到达敌人帐幕，先询问来意，直接告诉他们必须以分水岭为界，才可以朝见；’ ‘第四件是：即使得到朝见的机会，也要把他们留在穹庐中，必须让他们采用以分水岭为界的说法，才可以进行。第五件是：使者不答应以分水岭为界，就带领士兵拆除迁移铺舍房屋，慢慢派沈括等人带着傲慢的文书去报告，说：既然商议而你们不听从，已经命令兵马前往那里拆迁完毕，让朝廷知道。既然还没有断绝和好，该怎样处理？这是第六件。使者一到，就故意羞辱、折磨他们，或者给他们劣马，使他们在山谷中跌倒；或者假装成贼人，暗中前来伤害他们。既然不能明显表现中原的意图，该怎样处理？这是第七件。中书、枢密院应当议定答复的适宜办法。’中书、枢密院随即分条奏报说：‘分水岭既然不可接受，萧禧又不肯辞去。想要沟通两国的情意，就不能不派泛使。他们可能以萧禧尚未回来为由不接纳，也可能接纳了却等到接伴使到达后拒不容纳，或者发生其他情况。但是暂且让使者在边境拖延，以表示我们没有断绝和好的意思，在道义上没有损伤，那么他们也很难责怪萧禧停留不走，无从发怒。如果一定派使者，坚持以分水岭为界，那么对方答应不答应，且让使者独自专断；即使他们委曲听从，又哪里足以作为凭信？如果不等使者回来，强行迁移铺舍房屋，前面已经筹划好进退由我方掌握，也可以作为后续谋划。本朝与他们通好，经历了很多年，使者到来时，礼遇一向十分优厚。如今虽然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本来没有激怒他们的事情。如果羞辱使者，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皇帝认为这话正确，于是把出使的要旨交给沈括，说：‘本朝边臣所采用的照验凭证，都是以长连城、六番岭为界的，公牒十六道，多数是北界声称在关口、把铺等处捉拿贼人，或者交趾，都在长连城、六番岭以北。内顺义军重熙二年三月十八日的公牒说：南界送到在山后长连城两界分水岭上捕获的贼人张奉还等人，越过界线不合规定，已经依法律判决完毕。又有顺义军清宁九年十月的公牒，说捉到截夺南界代州崞县赤泥交主白户支牛的贼人；事情既然指明长连城、六番岭以南依旧的界址修建，已经是曲意敦睦和好了。如今萧禧又以分水岭为界，因为各处山岭水势分流，都称为分水岭。此前萧素等人所执的三道证照文书，除了大石、义兴、治三寨已经因这个界线发生侵越，不是治平年间派遣的，现今不以连城为界之外，西陉寨所执张庆文书，据说分水岭上有土垄，但所指的地方并没有土垄。并且张庆文书指的是雁门塞地，到了边界，距敌军十一里。如今从雁门塞到长连城的地界，兼及刘忱等人曾经给萧素等人发过的公牒，究竟指定哪座山为分水岭？萧素等人回牒只说沿边山名和地理界线，南界自己完全可以知道，难道还可以移文来询问吗？显然原本没有指定地点。如今萧禧所执的证据与萧素等人相同，完全没有证据文书。应当让沈括等人到北朝后，把现今采用的照验凭证文书一一向北朝说明。又下诏说：‘国家与契丹通好已经很久，终究不想因为疆场上的小事损害和好的大体。既然已经允许按照治平年间铺舍所在地依照旧法处理，修缮也务必遵从和会的原则，那么就不再争论有没有照验凭证；如果不指定分水岭所在，恐怕检视时难以割分处理。一是李福蛮地，允许在现有壕堑处以分水岭为界；二是水峪内的义儿马铺和另外三座小铺，将其中两座移近，以现有新铺山头的分水岭为界；三是西陉寨的土地，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的分水岭向西连接右长城为界；四是黄嵬山的土地，已经在仁宗朝由官员与北界官吏在聂再友等人已经侵耕的土地以外标定土地、立下四至；至于大池庙，顺义军公牒说其地理上属于宁化军，没有什么可以商议的。’

译二瓦窑坞这块地方，先前两界官府和私人反复商议仍未解决。如今已指派韩缜等一同前往勘察划分，以分水岭为界，并且派使者携带报书给禧。报书说：两朝恢复友好关系，至今已有六十年，侍奉大国是惯例，彼此情谊长存。长期以来承蒙使者传达边境方面的意见，已经约定各有关官府都依照卞正当的旧议，恢复旧有疆界，以等待事实上的划分；可是双方使者还没有互通，军队却先行集结，侵扰禁堠和戍所，伤害巡逻士兵，举兵相争，这实在不是和议之道。至于想在中间独自设置座位，特意改在臣属官员所设的横向席位上，更使宾主之间难以相处；双方刚一会面，便各执一端，难以讲明。而且那里连接三川，地势并非同一概况，竟拿西陉一处的偏僻情况来说明，想把它推广到各寨的全部封界。屡次查考文书，既没有凭据可验；想要共同勘视，对方又不准依从。职守彼此违背，因而更加拖延。我深切认为，这是有关官府失误，并非与国交往的根本谋划。现在委屈地再次派车来问候，又写信询问，并加重聘礼，更足以表明我们的欢情。然而你们议论对方侵犯的强硬事情，把公文中明显的证据全都置之不理；陈述朝廷大臣的意见，却只特别指责会期拖延的过错，实在是把许多事情归咎于没有听闻明白。再想到我们共同在天地神鬼面前听誓，立下誓言，守护祖宗传下的疆土，各自保全百姓，不吝惜数以万计的金帛，难道肯贪图尺寸之地吗？只是想把事情辨明，使双方不相侵越；可是使者留在馆舍，偏要在分水处提出要求，枢密府又传达命令，限定日期以兴兵并拆毁设施，难道多年来的信约竟会因为细小的事情而改变吗？已经根据地图在远处重新划定界线，又命令双方守职官员共同改定沟渠和界标，希望你们明察，彻底了解我们的意思。禧看到报书，才肯辞去。到这时，绘制地图上报，划分山地，说明利害。安石说：“想要取得某物，必先姑且给予它。”于是用笔在地图上划出那块地，请求把它给对方。诏令依从安石的意见。诏令说：双井水峪、瓦窑坞划定的土地，开挖壕沟、树立界堠、增置铺屋，凡是控制险要的地方，都依照奏议办理。石门子铺如果处在三小铺以外，不再拆移；现今安置的新铺以东连接胡谷寨的土地，原本不在划界之内。北人如果提到此事，就用这些理由拒绝他们；如果他们坚持争执，奏请朝廷裁决。白草铺以西连接石长城，先由北方一方同他们商议，不得越过黄河划界；石长城以北的弓箭手土地，听任割让迁移。这样一来，东西两面放弃的土地共有五百余里。《太平治迹统类》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十七 （宋）彭百川撰写 神宗开拓南江 熙宁五年闰七月庚戌日，派遣检正中书户部户房公事章惇前往荆湖北路巡视，负责经制荆南事务。在此以前，辰州平民张翘和流人李资到宫阙进献书信，说辰州以南的南江，是古代银州的土地，连接施、黔、牂牁，世代被蛮人向氏、舒氏、田氏占据。那里出产朱砂、水银、金、布和黄■〈虫葛〉，有数万顷良田，纳入本路，却没有山川险要可以凭恃。如果朝廷派出偏师压境，再由臣下二人劝说他们，可以使他们献出土地，设置为郡县。书信上奏后，朝廷把这件事交给广西钤辖刘策办理。不久，神宗对王安石说：“刘策所规划的事情很好，只是刘策不想让安石所在的转运司参与此事。”神宗说：“确实如此。”安石说：“朝廷必须精心选择几个人，让他们共同办理此事。”事情过了不久，刘策去世，于是改命章惇办理，仍任命东作坊使石鉴知辰州，让他协助章惇。后来有个叫愿成的僧人，能画符念咒，王雱幼子夜里啼哭，用他的咒语就停止了，王雱因此感激他。有人说蛮人多行南法，害怕符咒，王雱便把愿成推荐给章惇。章惇到辰州后，就派李资、张竑和愿成等人进入南江，把朝廷的意思告诉他们。李资等人心胸狭窄而放纵妄为，竟对蛮族妇女无礼。其首领田元猛无法忍受愤怒，把李资等人全都捆起来，钉斫在柱子上。轮到愿成时，只打他的耳光，使他来哀求。田元猛平素信奉佛教，于是不杀他而把他放走。愿成不以此为耻，反而骑上大马，带着棍棒随从，自称廉访大师；他还因为进入山洞的功劳，获得了紫衣师号。章惇知道各蛮族最终不可能靠劝说使其归服，便从三路进兵，把他们诛灭平定。于是设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为治所，县名为卢阳。又因为潭州梅山设置安化县，取得主客一万四千八百九户、土丁一万九千八十九人、田二十六万四百三十六亩，开始征收税租。于是修缮修筑武阳关、硖城、寨堡，以控制那里。又命李诘率军进取光潜，军队到达飞山，因险要难以通过而返回。当时，张颉正在鼎州服丧，亲眼看见这些事情，于是写信给朝廷权贵，说南江的杀戮太过分了，无辜者十人中有八九人，以至于浮尸堵塞江面，下游的人几个月都不敢吃鱼。章惇认为这种说法有害于自己，而且想分功劳来陷害张颉，于是上奏说：“先前张颉知潭州益阳县时，因赞成并建言攻取梅山而受赏；如今臣取得成功，正是采用了张颉的建议。” 朝廷赐给张颉银和绢二百匹，但执政者却唯独忧虑他的异议。正好张颉服丧期满，于是就任命他为江淮发运使，让他顺路赴任。这样一来，“不敢吃鱼”的说法便平息了。神宗设置南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