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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太平治迹统类四

太平治迹统类卷三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5–54 段

太平兴国二年,□众思广振淹滞,以资其□又于科场中,非敢望拔十得五之具矣。建隆初,三馆所藏书仅□诸国尽焚其圗籍,惟蜀、江南最多,得蜀书一万,江南书一万余卷。又下诏开献书之路,于是天下书复集三馆,篇帙稍备。自梁氏都汴,正明中,始以今右长庆门东北小屋数十间为三馆,湫隘纔蔽风雨,周庐檄道出于其侧,卫士驺卒朝夕喧杂,每诸儒受诏有所论撰,即移于他所,始能成之。皇上初即位,因临幸周览,顾左右曰:“若此之陋,岂可蓄天下图藉,延四方贤俊也?”即诏有司度左升龙门东北旧章辂院,别建三馆,命中使督工徒,晨夜兼作。其栋宇之制,皆亲规画,自经始至毕功,临幸者再,轮奂壮丽,甲于内庭。二月丙辰朔,诏赐名为崇文院,西序启便门,以备临幸,尽迁旧馆之书,以实之。院之东廊为昭文书,南廊为集贤书,西廊有四库,分经、史、子、集四部为史馆书,六库书籍正副本凡八万卷,策府之文焕乎一变矣。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上,即位但以宣祖及太祖更配,于是合祭天地始奉我太祖升侑焉。六年三月,诏中外文武百官等,自今或知民间利病、及时政得失,上书直言,无有所隐。冬十月癸酉,羣臣奉表加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凡三上乃许之。十一月甲辰,改政武徳司为城隍司。上尝遣武徳卒潜察逺方事,有至汀州者,知州王嗣宗执而杖之,缚送阙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而猥信此辈为耳目,切为陛下不取。”上遂大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怒解,嘉嗣宗直节,令迁其官。庚戌,上亲享太庙。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干元殿受册尊号。先是有秦再思者,上书愿勿再赦,且引诸葛亮佐蜀数十年不赦,事上颇疑之,以问赵普。普曰:“国家开创以来,具存彝制,三岁一赦,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道也。”刘备区区一方,无足师法。上然其对,赦宥之文遂定。七年四月,以枢密直学士窦偁、中书舍人郭贽并叅知政事。五月,上谓赵普曰:“朕每读书,见古帝多自尊大,深严宜谁敢犯颜言事?葢不降情接纳,是自蔽聪明,或喜赏怒刑,岂能服天下之心哉?”普曰:“帝王若赏罚无私,内外无间,上求其理,下竭其诚,驯致太平,亦不为难事。”上又问治民之道,复有何术?普曰:“陛下恤念生民,每闻利病,无不即日施行,古圣王爱民之心,止于此矣。”六月□删正之,或荐王薄,成都王着有□充翰林侍读。冬十月□兵者不祥之器,圣规戒每退□正道以齐□矣,更俟五七年。普曰:“陛下爱民之意发□□□。”是月改讲武殿为崇政殿□,朕亲选多士,殆忘饥渴,召见临问以□度,使岩野无遗逸,而朝廷多君子尔。朕每见□间有端雅为众所推誉者,朕代其父母喜,或召拜近臣,必为择良日,欲其保终吉也。朕于士大夫无所负矣。一日又谓宰相曰:“唐置采访使,葢欲察官吏善恶,民间疾苦,然所命者官髙则权势太重,官卑则威令不行,又所过州县承迎不暇,岂能审知利害,但虚有其名耳。曷若谨选羣才,各分任使,有功无过,但国家选才最为切务。人君深居九重,何由徧识,必须采访。茍称善者多,即是操履无玷。若择得一好人,为益无限。古人言得千良马不如得一伯乐,十利劔不如得一欧冶,此言殊有理。朕孜孜访问,正要求人,庶得良才以充任使也。”赵普曰:“帝王进用良善,实佐太平之理,然于采择要在得所,葢君子小人各有党类,先贤谓观过各于其党,不可不谨也。”上然之。七月叅政郭贽坐事黜之,荆南中书惟赵普、宋琪等,普恩礼稍替,将复命相,廷臣独李昉宿。旧上以琪先入,庚辰以琪为刑部尚书,昉守本官叅政。八月,诏军国政要委李昉撰録【官制门】九月乙丑,上谓宰相曰:"朕视万民如赤子,念其耕稼之勤,春秋赋租,军国用度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两税三限外,特加一月,而官吏不体朝贽,自求课最,恣行捶挞,督令办集。此一事犹伤和气,宜下诏申儆之。"乃诏诸州长吏察访县属,有以催科用刑残忍者,论其罪。又谓宰相曰:"民诉水旱,即使检覆,立遣上道,犹恐后时。颇闻使者或逗遛州县,虑赋■〈禾悤〉违期,日行鞭棰,民亦俟检覆改锺。若此稽缓,岂朕勤恤之意乎?自今遣使检覆,其地之逺近,事之大小,立限以遣之。"十月,上又谓宰相曰:"近日内外政事渐成条贯,逺近官吏无不畏谨,朕思之不觉自喜。日行好事,利益于人,便是修行之道。假如饭一僧,诵一经,不知何功徳。

译太平兴国二年,□众思广振淹滞,以资其□,又在科场中,非敢指望能够选拔十人得到五人的程度了。建隆初年,三馆所收藏的书籍仅□,各国把图籍全部焚毁,只有蜀和江南收藏最多,得到蜀书一万卷,江南书一万多卷。又下诏开通献书的渠道,于是天下书籍重新汇集到三馆,篇章卷帙逐渐完备。自从梁氏定都汴京,正明年间,才把现在右长庆门东北面数十间小屋作为三馆,地方低洼狭窄,仅仅能够遮蔽风雨;周庐檄道从旁边经过,卫士和驺卒早晚喧闹嘈杂。每当诸位儒者奉诏有所论述撰写,就要迁到别处,才能完成。皇上刚即位,因临幸这里巡视,回头对左右说:“像这样简陋,怎么可以收藏天下图籍、接待四方贤才呢?”立即下诏命有关部门测量左升龙门东北面的旧章辂院,另行建造三馆,命中使督促工匠昼夜兼作。建筑的规模制度,都是皇上亲自规划绘制的;从开始兴建到工程完工,皇上两次临幸,建筑宏伟华丽,在内庭中首屈一指。二月丙辰朔,下诏赐名为崇文院,西边的序廊开设便门,以备皇上临幸;把旧馆的书籍全部迁来充实其中。院东廊收藏昭文书,南廊收藏集贤书,西廊有四库,分经、史、子、集四部,作为史馆书;六库书籍的正本、副本共八万卷,国家藏书的文治面貌焕然一新。丙申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自开国以来,南郊四次祭祀以及感生帝、皇地祇、神州,共七次祭祀,都让四祖轮流配享太祖;太宗即位后,只让宣祖和太祖轮流配享,于是这次合祭天地,开始奉太祖升配。六年三月,下诏命中外文武百官等,从今以后如果知道民间的利弊和时政的得失,可以上书直言,不得有所隐瞒。冬十月癸酉,群臣奉表请求加上尊号“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明广孝”,共上表三次,太宗才答应。十一月甲辰,改政武德司为城隍司。太宗曾派武德司士卒暗中察访远方事务,有人到达汀州,知州王嗣宗把他抓住并杖打,捆绑后送到京城,并上奏说:“陛下不委任天下的贤能俊才,却轻率地信任这些人为耳目,我实在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太宗于是大怒,派使者给王嗣宗戴上刑具交给司法官审理,削去他的官阶。怒气消解后,又赞许王嗣宗正直有节操,下令提升他的官职。庚戌日,太宗亲自祭享太庙。辛亥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太宗在乾元殿接受尊号册封。此前有个叫秦再思的人上书,希望不要再次大赦,并引用诸葛亮辅佐蜀汉数十年而不大赦的事例;太宗对此很疑惑,便拿来询问赵普。赵普说:“国家开创以来,一直保存着常规制度,三年一赦;这就是所谓仁德如天,是尧舜的治道。刘备不过是偏居一方,没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太宗认为他的回答正确,于是确定了大赦的诏文。七年四月,任命枢密直学士窦偁、中书舍人郭贽一同担任参知政事。五月,太宗对赵普说:“我每次读书,看见古代帝王大多自尊自大,威严深重,谁还敢冒犯威严来谈论政事?如果不能降低身份、接受臣下意见,就是自己堵塞耳目;有时喜欢赏赐、有时发怒施刑,又怎么能使天下人心悦诚服呢?”赵普说:“帝王如果赏罚没有私心,内外没有隔阂,在上者寻求治理之道,在下者竭尽忠诚,逐渐达到太平,也不是什么难事。”太宗又问治理百姓的方法,还有什么办法。赵普说:“陛下怜悯百姓,每当听到利弊,没有不在当天施行的;古代圣王爱护百姓的心,也不过如此罢了。”六月,□删改订正,有人推荐王薄,成都王着有□,充任翰林侍读。冬十月,□兵器是不祥之物,圣人制定的规诫每每退□正道以整齐□,还要再等五七年。赵普说:“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已经发□□□。”本月,将讲武殿改为崇政殿□;太宗说:“我亲自选拔许多士人,几乎忘记了饥渴,召见并亲自询问他们,以□度来衡量,使山林旷野中不再有遗漏的人才,而朝廷中多一些君子。” 我每次看见□间有端庄雅正、受到众人推誉的人,就替他的父母感到高兴;有时召来授为近臣,也一定选择良辰吉日,是希望他能够始终保有吉祥。我对士大夫没有什么亏负了。有一天又对宰相说:“唐朝设置采访使,大概是想察访官吏的善恶和民间的疾苦。然而任命官职高的人,权势就太重;任命官职低的人,威令又不能施行;而且他们所经过的州县忙于迎接都来不及,哪里能够详细了解利弊,不过徒有其名罢了。哪里如同慎重选拔群才,分别授予他们职务?有功而没有过失,只是国家选拔人才最为紧要。君主深居九重宫禁,怎么能够全部认识人才?所以必须进行采访。如果被称赞为贤善的人很多,就说明这些人的操守没有污点。假如选得一个好人,所获益处是无限的。古人说,得到一千匹良马,不如得到一个伯乐;得到十把利剑,不如得到一个欧冶子,这话很有道理。我勤勉不懈地访求人才,正是想求得人才,希望能够得到良才来充任职务。”赵普说:“帝王进用贤良善人,确实有助于太平之治;但在选取时关键是要选择得当。君子和小人各有自己的党类,先贤说要在他们各自的党类中观察其过失,这件事不可不谨慎。”太宗认为他说得对。七月,参知政事郭贽因事获罪,被贬黜。荆南中书一职只有赵普、宋琪等人;赵普所受的恩礼稍有衰减,准备再次任命他为宰相,朝廷大臣中只有李昉还在任。起初太宗认为宋琪先入中书,于庚辰日任命宋琪为刑部尚书,李昉仍任本官并担任参知政事。八月,下诏命军国政务的重要事项交给李昉撰写记录【官制门】。九月乙丑,太宗对宰相说:“我把万民看作赤子,想到他们耕种的辛劳,春秋两季缴纳赋税,以及军国用度的来源,遗憾不能把这些都免除。近来命令两税三限之外,特别增加一个月的期限,但官吏不体察朝廷的意思,只求自己在考课中取得最好成绩,任意施行鞭打,催逼百姓按期办完。这一件事仍然伤害和气,应当下诏重申告诫。”于是下诏命各州长吏察访所属各县,凡有催征赋税时用刑残忍的,依法论罪。太宗又对宰相说:“百姓申诉水灾旱灾,就应立即派人检验复核,马上派他们上路,尚且担心耽误时日。我很听说有些使者在州县逗留,担心赋税和□粮草误期,便每天施行鞭打;百姓也等候检验复核后改□。像这样拖延耽搁,难道符合我勤勉体恤百姓的心意吗?从今以后派使者检验复核,要根据地方远近和事情大小,立即限定期限派遣。”十月,太宗又对宰相说:“近来内外政务逐渐形成条理,远近官吏没有不畏惧谨慎的,我想到这些,不觉自己高兴起来。每天做好事,使人得到利益,就是修行之道。假如供养一个僧人、诵读一部经书,却不知道有什么功德。”

朕夙夜孜孜,固不为己,每焚香惟愿民庶安辑。不近理之事,断不为也。大凡为君为臣,常宜兢畏,不可放逸。后唐庄宗夹河相持,千征万战,备尝艰苦,天下甫定,便恣溺惑,不及三年,果致倾覆。若此可为鉴戒。"宋琪曰:"陛下勤俭于已,厉精政务,以百姓心为心,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也。"是月,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十一月壬子,以叅政宋琪、李昉并本官同平章事。上尝谓曰:"世之治乱在赏与罚,当其功罪无不治。"琪曰:"赏罚二柄,□赏罚至公,未有不致太平也。"昉初□疑多逊,屡诸昉人或告昉□上语及多逊事,昉□直一钱,昉始□□□□□朕布素时□碑之卧治,因诗导之,对曰:"普昨至中书,谓无阶,上答庶来世得効犬马之力,臣既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尽善矣。"壬申,李穆、吕蒙正、李至并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学士张齐贤、王沔并为右谏议大夫同签事枢密事。上因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通优,操履方洁,穆居京府,尤好严肃,故兹奬推公也。上又曰:「朕览前书,备见歴代治乱,太抵君臣之际,先要情通则道合,故事皆无隐言,必可用。朕厉精求治,卿等为朕股肱耳目,设有阙政,宜悉心言之,断在必行。采访外事,条白于朕,虽浮泛之说,亦以闻也。凡人在下位,见当世之务不合理者,则怏怏于心,得列髙位,得以献可替否,尽展素所藴蓄矣。或所言不中程度,亦当共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每行之事,偶有未当,久之寻绎,唯自咎责耳,固不以居尊自恃,使人不敢言也。」宋琪曰:「前代羣臣上章论事,或比之触龙鳞,今陛下喻臣等以事无长短,并许敷奏,彼思贤若渴,从谏如流者,要未能比方我圣徳也,敢不竭诚上副明诏。」雍熙元年三月,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知诸州。上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茍非其人,则民受其祸。」□乙丑,召宰相近臣赏花于后苑。上因曰:「春气暄和,万物畅茂,四方无事,朕以天下之乐为乐,宜令侍从词臣各赋诗。」赏花赋诗自此始。是日,羣臣奏事退,上谓之曰:「卿等所奏簿书,乃是常事,唯时务不便,尤须极言其失,无有所隐,朕当裁酌从长而行,茍言不当,亦不责也。」宋琪曰:「陛下英明临照,无所不周,而尤虚懐聴纳,所恨愚短,不能上副圣心。」五月丁亥,幸城南观麦,还幸玉津园观鱼宴射,谓近臣曰:「朕观五代以来,帝王始则勤俭,终则乃忘其艰难,恣为逸豫,不恤士众,妄生猜忌,覆亡之速,皆自贻也,在人上者,当以为戒。」丁丑,干元文明二殿灾。丁亥,诏求直言,其略曰:「既延灾于正殿,葢示谴于渺躬,岂非刑赏有愆,措置乖当,或近习屏蔽,致物情壅塞,赋调未得均一,贤良多所沦滞,有一于此,足斁政经,中外羣臣各期无隐。」因谓宰相曰:「朕访求谠直,以规已失,昔禹拜昌言,世称其明,今之谏者,茍能切中时病,朕岂惜夏禹之拜乎?且为君之道,要在广闻外事,分别善恶,朕御天下,兢兢业业,行将十年,每念封疆万里,身居九重,人情未能尽达,若全不采聴,则官吏可否,生民利病,何从而知?古者凝旒黈纩,于今世则未尽理国之理。」宋琪曰:「□所以髙视广聴,导达物情,陛下□伸理之官吏惰慢者□不倦,遂致和□或知民□壅塞,故□辝狂悖,上不之罪□帝王多以尊极自居,朕每与卿等欵曲商搉时事,葢欲使卿等直道而行,杜絶请托,勿以众口□」上谓宰相曰:「闻台中鞠狱,御史多不躬亲,委之胥吏,民不寃,法不滥,岂可得也?」乃诏御史革狱,必须躬亲,不得専任胥吏。八月癸巳,有布衣以皂囊封书献上者,上览之,皆常事。也且辞多狂妄,上弗加责。九月,上谓宰相曰:“今岁西成,四方大稔,人民亦无疾疫,皆上天垂佑所致,当与卿等力行数事,以答天意。”癸巳,岚州献牝兽,一角似鹿,以为祥麟,宰相宋琪等拜表称贺。上曰:“珍禽奇兽,奚益于事?方内大宁,风俗淳厚,此乃为上瑞也。”二年秋七月,上谓宰相曰:“国家以百姓为本,百姓以食为命,故知储蓄为急务。昨江南灾旱甚急,遣使赈贷,果无流亡盗贼之患,若非积聚,何以救之?”庚申,诏诸路转运使及诸州长吏専切督察,知仓官吏等依时省视仓粟,勿使毁败。其有计度支用外,设法变易,或出粜借贷与民及转输京师,如不省视而致损官粟者,虽去官犹论如律。九月己亥,坊州献一角兽,上且谓宰相曰:“时和年丰,兆民安泰,斯为上瑞。鸟兽草木,夫何足云?”十二月,上谓李昉等曰:“中书、枢密,朝廷政令所出,治乱根本系焉。

译我日夜勤勉不懈,本来不是为了自己;每次焚香,只愿百姓安定和睦。不合道理的事情,我决不去做。大凡做君主、做臣子,都应当经常戒慎敬畏,不可放纵安逸。后唐庄宗在黄河两岸相持,经历千征万战,备尝艰苦;天下刚刚平定,便放纵自己沉溺于迷惑享乐,不到三年,果然导致覆亡。这足以作为鉴戒。”宋琪说:“陛下对自己勤俭,振作精神治理政务,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正是所谓自身端正,不用命令百姓也会实行。”本月,司徒兼侍中赵普被罢免,改任武胜节度使兼侍中。十一月壬子日,任命参知政事宋琪、李昉以原官共同担任同平章事。太宗曾对他们说:“天下的治乱在于赏罚,对应当判定的功劳和罪过,都不能不处理。”宋琪说:“赏罚是君主掌握的两种权柄,□如果赏罚极其公正,从来没有不能达到太平的。”李昉起初□怀疑多逊,屡次有李昉身边的人告诉李昉□太宗谈到多逊的事情,李昉□直一钱,李昉开始□□□□□。我在布衣时□碑之卧治,便作诗引导他;他回答说:“赵普昨天到中书省,说没有阶,太宗回答说,希望来世能够有机会效犬马之力。我已经说明了君臣始终的名分,可以说是尽善了。”壬申日,李穆、吕蒙正、李至都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枢密学士张齐贤、王沔都任右谏议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太宗于是对他们说:“我任用官员时选择人才,只怕选择不当。如今两制的臣僚十多人,都文学才能通达优长,操守端正清白;李穆居于京府,尤其喜好严肃整饬,所以这次特意奖赏推举他。”太宗又说:“我阅读前代书籍,完全看到了历代治乱的情形。大体说来,君臣之间首先要感情相通、志趣相合,这样事情就都不会隐瞒,意见也一定可以采用。我振作精神寻求治道,你们是我的股肱和耳目;如果有政事的缺失,应当尽心向我说明,我一定实行。察访外间事务,要分条明白地报告给我;即使是浮泛的说法,也要让我知道。凡是人在下位,看见当世事务中不合理的地方,心中就会不满;等到身居高位,能够提出可行之策、替换不可行之策,就可以充分施展平素积蓄的见识了。即使所说的不合标准,也应当共同讨论并加以修正,使之符合正道。我每次施行的事情,偶尔有不恰当之处,过后反复思考,只会责备自己,绝不会因为身居尊位而自恃,使人不敢进言。”宋琪说:“前代群臣上奏论事,有时把这比作触犯龙鳞;如今陛下晓谕我们,无论事情大小长短,都允许尽情陈奏。那些求贤若渴、从谏如流的君主,恐怕也不能同我圣上的德行相比。我们怎敢不竭尽忠诚,以符合明诏的要求。” 雍熙元年三月,选任秘书丞杨延庆等十多人分别担任各州知州。太宗对宰相说:“刺史的职任,最直接关系百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遭受他的祸害。”□乙丑日,太宗召宰相和近臣到后苑赏花。太宗于是说:“春天气候温暖和畅,万物繁茂;四方没有战事,我以天下人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应当让侍从和词臣各自作诗。”赏花赋诗从此开始。这天,群臣奏事退下后,太宗对他们说:“你们所奏报的文书,都是日常事务;只有时政中不便利的事情,尤其必须极力说明其过失,不要有所隐瞒。我会斟酌其中适宜的办法而施行;即使所说不当,也不责怪你们。”宋琪说:“陛下英明照临,没有什么不能周知的,而且尤其虚心听取意见;只恨我们愚笨短浅,不能上报来符合圣心。”五月丁亥日,太宗到城南观看麦子,回来又到玉津园观鱼、宴饮、射箭,对近臣说:“我观察五代以来的帝王,开始时勤劳节俭,最后却忘记艰难,放纵自己安逸享乐,不体恤士人百姓,平白产生猜忌;覆亡迅速,都是自己造成的。身居上位的人,应当把这作为戒鉴。”丁丑日,乾元、文明二殿发生火灾。丁亥日,下诏征求直言,大意说:“既然灾祸降临到正殿,大概是上天对我这个微末之身的谴责;难道不是刑罚赏赐有失当之处,措施安排违背道理,或者近臣蒙蔽视听,导致民情壅塞,赋税征调没有做到均一,贤能之士多有沉滞?这些情况只要有一项存在,就足以败坏政事纲纪。中外群臣都应当约定不加隐瞒。” 太宗于是对宰相说:“我访求正直的言论,是为了纠正自己的过失。从前大禹拜受昌言,世人称赞他的明智;如今进谏的人,如果能够切中时弊,我难道会吝惜像夏禹那样向他行礼吗?况且做君主的道理,关键在于广泛听闻外间事务,分别善恶。我治理天下,小心谨慎、勤勉尽责,将近十年;每每想到疆域万里,自己居处九重宫禁,民情不能全部传达,如果完全不采纳听取,又从哪里知道官吏的是非、百姓的利弊呢?古人垂下冕旒、塞住耳朵,放在今天来看,并不能完全符合治理国家的道理。”宋琪说:“□所以能够高视广听,疏导通达民情,陛下□整治那些懒惰怠慢的官吏□不知疲倦,于是使和□,或者知道民□壅塞,所以□辞语狂悖;太宗没有治他的罪□帝王多半把自己视为至尊至极,朕每每同你们曲折周详地商量时事,就是想让你们按照正道行事,杜绝请托,不要因为众人的言论□。”太宗对宰相说:“听说御史台审理案件时,御史多不亲自办理,而把事情交给胥吏;这样怎么能使百姓不受冤屈、法律不被滥用呢?”于是下诏命御史审理狱讼必须亲自办理,不得专门委任胥吏。八月癸巳日,有个平民用黑色袋子封好奏书献给太宗;太宗阅览后,认为所说的都是平常事务。他的言辞又多有狂妄之处,皇上没有加以责备。九月,皇上对宰相说:“今年秋收很好,四方都有大丰收,百姓也没有发生疫病,这都是上天降福保佑所致。应当和你们一起努力办好几件事,以报答上天的意旨。”癸巳日,岚州进献一只雌兽,长着一只角,形状像鹿,认为是祥麟,宰相宋琪等人上表拜贺。皇上说:“珍禽奇兽,对政事有什么益处?天下太平,风俗淳厚,这才是最大的祥瑞。九月己亥日,坊州进献一只独角兽,皇上又对宰相说:‘时令调和,年成丰收,天下百姓安宁,这才是最大的祥瑞。鸟兽草木,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二年秋七月,皇上对宰相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所以应当知道储蓄是当务之急。去年江南灾旱十分严重,我派使者赈济借贷,果然没有发生百姓流亡、盗贼作乱的祸患;如果不是有积蓄,靠什么来救济他们呢?’庚申日,下诏命各路转运使和各州长官专门负责督察,命主管仓库的官吏按时检查仓粮,不要使它们毁坏败坏。凡是除按计划支用之外,另想办法变卖,或出粮粜卖、借贷给百姓,或转运到京师;如果不检查而导致官粮损失,即使已经离任,也仍要依法论罪。十二月,皇上对李昉等人说:‘中书、枢密院是朝廷政令发出的地方,国家治乱的根本都系于此。’

且天下广大,卿等与朕共理,当各竭公忠,以副任用。人谁无婣故之情?茍才不足称,不若遗之财帛耳。朕亦有旧人,若果无取,未尝假以名器也。卿等其戒之。”三年七月,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宻院事张齐贤言事颇忤于上意,于是上问近臣以御戎计策,齐贤因请自出守边。戊子,授齐贤给事中,知代州,与都部潘美同领沿邉兵马。十月丙申朔,上出飞白赐宰相李昉等,因谓曰:“朕退朝未尝虚度光阴,读书外常留意于真草,近又学飞白。此虽非帝王事业,不犹愈于声色畋游乎?”昉等顿首谢。左拾遗真定王化基常乐,范滂有揽辔澄清之志,献澄清五畧,书奏,上嘉纳其言,有意大用,谓宰相曰:“化基自结人主,诚可赏也。”又曰:“李沆、宋湜皆嘉士,即令中书并化基召试。”庚子,并除右补阙、知制诰,各赐钱百万,沆、湜时皆为著作郎直史馆,上□□□□□人息钱,别赐钱三十万偿之□任,每命一词臣必宻加谘访,察其器识,然后授之。尝谓左右曰:「□闻人言,朝廷命□容易哉?」端拱元年正月丙子,上作东郊籍田,诏曰:“国之上瑞,惟丰年尔。自累岁丰稔,人无疾疫。第今兹德化未洽,天贶若是,能无惧乎?”二月,先是有翟马周者击登闻鼓,讼李昉身任元宰,属北戎入冦,不忧邉思职,但赋诗饮酒,并置女乐等事。皇上于是召翰林贾黄中草制,授昉右仆射,罢政。黄中言:“仆射师长百僚,旧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书拜,乃殊迁,非黜责之义也。若以文昌务简,均逸为辞,庶几得体。”庚子,昉罢为右仆射。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赵普为太保兼侍中,给事中参知政事吕蒙正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上谕普曰:“卿勿以位髙自纵,勿以权势自骄,但能谨赏罚,举贤能,弭爱憎,何忧军国之不治?朕若有过,卿勿面从,古人耻其君不尧舜,卿其念哉。”蒙正质厚寛简,有重望,不结党与,遇事敢言,每论政有未允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故与普旧德为之表率也。蒙正晚辈骤进,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陈王元僖进封许王,韩王元侃为襄王,元份为赵王,益王元杰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上手诏戒元僖等曰:“汝等长自深宫,夫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厉精,聴卑纳谏,每着一衣,必悯蚕妇,餐一食则念耕夫。至于听断之间,勿先恣其喜怒。朕每亲决庶政,岂敢惮于焦劳?礼接羣臣,无非求于启沃。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长,乃可永守富贵而保终吉。先贤有言曰:‘逆吾者是吾师,顺吾者是吾贼,不可以不察也。’”枢密副使王沔为户部侍郎叅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宏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丙午,诏诸道民有艰食者,所在发廪赈之。上谓宰相曰:“累年以来,百物丰阜,自京师达于四方,并无灾沴,五谷顺成。若非上穹降福,何以及此?今郡县至广,生齿甚众,每一方小有凶歉,即命赈给,虽不能遍,亦表朕勤恤之意也。”赵普对曰:文王塟枯骨,天下称仁。夫民犹草也,草上之风必偃。若帝王用心行道,上合天意,民自悦服。臣等每闻陛下发言,必思为苍生建长乆利,宁忧和气不降也。己酉,以屯田员外郎杨砺为库部员外郎,充襄王府记室叅军。砺,鄠人。周广顺时,初游澶州,持所为文谒世宗。常独处僧舎,梦一人衣冠甚古,目砺曰:“汝能从我游乎?”砺即随往。顷之,覩宫卫严邃,若非人间。见大殿上真人王者衣冠,秉圭南向,揔三千余众。砺升谒,案置籍録人姓名。砺见已名冠首。王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也。”天尊笑曰:“此去四□,寤而志之。”砺后受命谒藩府,知□里。又请对曰:“全卿勿以为虑,官考课仍奉朝请,特赐□精求理欲,文谠论以致太平,患□上。”三月甲子,下诏申警之曰:“四聪百职交修,用熙于庶政。而有位之士,颇尚于宴□之任,率多于拱黙,期格于道,不亦难乎?应两省谏官等,职在规箴,任司献替。至于政教之堙鬰,典章之阙漏,国蠧民瘼,悉当上言,无有所隐。”其后上封事者颇众。上谓李惟清曰:“朕读汉书贾谊传,夜分不倦。谊当汉文帝,天下平治,指论时事,尤为剀切。至云长太息堪痛哭者,葢欲感动人主,不鳞真忠臣明国体者也。今廷臣有似此人者否?”惟清曰:“陛下登位以来,亲选贡士,所谓俊彦盈庭者矣。若言事中理,少赐奬拔,苟不娴忌讳,亦望含容。即贾谊之流复出矣。”上曰:“朕聪明虽不逮汉文,然每上章言事,未尝不再三省览,求其理道,或益国便民,即付宰相行之。识浅事乖,寝而不采,未尝加罪,葢欲开言路,广视听。若有言大事知大体者,朕当擢以不次之位也。”御史中丞常劾奏开封尹许王元僖不法,诉于上曰:“臣天子儿,以犯中丞故被鞫,愿赐寛宥。”

译况且天下广大,你们和朕共同治理,应当各自竭尽公心忠诚,以符合朝廷对你们的任用。谁能没有亲戚故旧之情呢?如果才能不足以任用,不如赠给他财帛罢了。朕也有旧日亲近的人,如果果真没有才能,也从未把名位器物授予他们。你们要以此为戒。”三年七月,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张齐贤所议论的事情颇违背皇上的心意,于是皇上询问近臣御敌的策略,张齐贤因此请求亲自出任边州长官。戊子日,授张齐贤为给事中、知代州,与都部潘美共同统领沿边兵马。十月初一丙申日,皇上写飞白书赐给宰相李昉等人,因而说道:“朕退朝以后从不白白浪费光阴,除了读书之外,常常留意真书、草书,近来又学习飞白。这虽然不是帝王的事业,难道不还是胜过沉溺声色、游猎吗?”李昉等人叩头谢恩。左拾遗、真定人王化基仰慕范滂那种手握缰绳、澄清天下的志向,献上《澄清五略》,书奏上达,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有意重用他,对宰相说:“王化基自行结交君主,确实值得赏赐。”又说:“李沆、宋湜都是贤才,立即命令中书一并召王化基来考试。”庚子日,三人一同授任右补阙、知制诰,各赐钱一百万。李沆、宋湜当时都任著作郎、直史馆。皇上【缺字】人息钱,另赐钱三十万偿还【缺字】任用每次任命一名词臣,一定秘密加以询问考察,观察他的才器见识,然后授予官职。他曾对身边的人说:“【缺字】听说有人说,朝廷任命【缺字】容易吗?” 端拱元年正月丙子日,皇上到东郊举行籍田礼,下诏说:“国家最大的祥瑞,只有丰年罢了。连续多年丰收,百姓没有疫病。只是如今德化还没有遍及天下,上天赐予的祥瑞却这样多,难道能不感到畏惧吗?”二月,此前有个叫翟马周的人击打登闻鼓,控告李昉身为首相,适逢北戎入侵,却不忧虑边防、履行职守,只作诗饮酒,还设置女乐等事。皇上于是召翰林贾黄中起草制书,授李昉为右仆射,罢去宰相职务。贾黄中说:“仆射是百官之长,是旧日宰相所任的官职。如今从工部尚书升任,属于特别升迁,不是贬黜责罚的意思。如果以文昌事务简少、使人均衡安逸为辞,这样或许合乎体统。”庚子日,李昉被罢去宰相职务,改任右仆射。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赵普任太保兼侍中,给事中、参知政事吕蒙正任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皇上告诫赵普说:“你不要因为地位高就放纵自己,不要因为有权势就骄傲自满,只要能够谨慎地执行赏罚,举荐贤能,消除个人的爱憎,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担心军国大事治理不好呢?朕如果有过错,你不要当面顺从我。古人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为耻辱,你要记住这句话。”吕蒙正质朴厚重、宽和简约,享有很高声望,不结党营私,遇到事情敢于直言;每当议论政事有不妥当之处,一定坚持说不可。皇上赞赏他毫不隐瞒,因此又以赵普过去的德行作为他的表率。吕蒙正是后辈,却很快升迁到与赵普同等的地位,赵普非常推重赞许他。陈王元僖进封许王,韩王元侃为襄王,元份为赵王,益王元杰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皇上亲自写诏书告诫元僖等人说:“你们长大在深宫之中。帝王的儿子、亲王,首先必须克制自己、振奋精神,听取卑微者的意见,接受劝谏。每穿一件衣服,都必须怜悯养蚕妇女;每吃一顿饭,都要想到耕田的农夫。至于听取和裁决政事时,不要先任意放纵自己的喜怒。朕每次亲自处理各种政务,难道敢怕劳苦焦心吗?以礼接待群臣,无非是希望他们启发辅佐自己。你们不要鄙视别人的短处,不要倚仗自己的长处,这样才可以永远守住富贵,保全最终的吉祥。先贤说过:‘违逆我的人,是我的老师;顺从我的人,是我的盗贼,这一点不可不察。’”枢密副使王沔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宏任工部侍郎、枢密副使。丙午日,下诏命各道百姓中缺粮的,由当地开仓赈济。皇上对宰相说:“多年以来,各种物产丰足,从京师到四方都没有灾害,五谷顺利成熟。如果不是上天降福,怎么能达到这样呢?如今郡县极其广大,人口很多,只要一方稍有歉收,就下令赈济供给。虽然不能遍及所有地方,也可以表示朕勤于抚恤百姓的心意。” 赵普回答说:“周文王掩埋枯骨,天下人都称赞他的仁德。百姓就像草一样,草上刮过什么风,草就一定向什么方向倒。帝王如果用心行道,上合天意,百姓自然会喜悦服从。我们每次听到陛下发言,都一定想到要为百姓建立长久的利益,哪里还会担忧和气不能降临呢?”己酉日,任屯田员外郎杨砺为库部员外郎,充任襄王府记室参军。杨砺是鄠县人。周广顺年间,他初次游历澶州,拿着自己写的文章拜见世宗。曾经独自住在僧舍,梦见一个衣冠非常古老的人,对杨砺说:“你能跟随我游历吗?”杨砺立即跟随他前往。不一会儿,看见宫门侍卫森严幽深,仿佛不是人间。只见大殿上有一位穿着真人、王者服饰,手执玉圭面向南方,统领三千多人。杨砺上前拜见,案上放着登记人姓名的簿籍。杨砺看见自己的名字列在最前面。王者说:“我不是你的老师。”又指着一个人说:“这位是来和天尊。”天尊笑着说:“此后四【缺字】。”杨砺醒来后记住了这件事。后来他奉命拜谒藩府,知道【缺字】里。又请求入朝答对,说:“全卿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官员考核仍然奉行朝请,特意赐给【缺字】精心探求治理的愿望,以直言议论来达到太平,忧患【缺字】在上。”三月甲子日,下诏重申警告说:“各方耳目和百官共同修治政务,用来使各项政事兴盛。” 而有官位的人,却很重视宴【缺字】的职任,大多只是拱手沉默,期望合乎正道,不也是很难吗?两省谏官等人的职责在于规劝讽谏,负责提出意见、纠正过失。至于政教受到阻塞,典章制度有所缺漏,国家的弊病和百姓的疾苦,都应当上奏,不得有任何隐瞒。”此后上奏封事的人很多。皇上对李惟清说:“朕读《汉书·贾谊传》,常常读到半夜还不疲倦。贾谊处在汉文帝时期,天下太平,却指陈时事,尤其恳切直截。至于说到长长叹息、足以痛哭的地方,大概是想感动君主,并不只是显明自己是真正忠臣、明白国家大体的人。如今朝廷大臣中有像这样的人吗?”李惟清说:“陛下即位以来,亲自选拔贡士,正所谓英俊才士充满朝廷。如果他们议论政事合乎道理,希望陛下稍加奖拔;只要不熟悉避讳,也希望陛下能够包容。这样,贾谊一类的人就会再次出现了。”皇上说:“朕的聪明才智虽然比不上汉文帝,但每当有人上奏议论政事,朕从没有不反复审阅,寻求其中的治国道理;如果有益于国家、便利于百姓,就交给宰相施行。见识浅薄、事情不合宜的奏章,便搁置不采纳,也从未因此加罪,正是想要开通言路、扩大视听。如果有人议论大事而且懂得国家大体,朕一定破格提拔他。”御史中丞常常弹劾开封尹许王元僖违法,元僖向皇上诉说:“我是天子的儿子,因为触犯御史中丞而被审问,希望陛下宽赦。”

上因曰:“此朝廷议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谪,汝为开封尹,可不奉法耶?论罚如式十月癸未,上谓侍臣曰:“朕每念古人禽荒之戒,自今除有司顺时行礼之外,不于近甸游猎。五坊鹰犬,悉解放之,庶表好生之意。”遂诏天下勿复以鹰犬来献。十二月,上尝谓宰相曰:“国之兴衰,视其威柄。五代承唐季丧乱之后,权在方镇,征伐不由朝廷,怙势内侮,故王室微弱,享国不久。太祖光宅天下,深救兹弊。暨朕纂位,亦徐图其事,思与卿等谨守法制,务振纲纪,以致太平。”上又曰:“至公之道,无党无偏,有国者能行之,太平固不难致。”赵普曰:“天发生于春夏,肃杀于秋冬,不私一物,此所以能长久,王者所宜法也。”二年正月癸巳,诏文武臣僚各陈备边御戎之策。右正言直史馆江南温仲舒章独先上,上大悦。乙未,赐仲舒金紫。初,左正言直史馆下邽冦准承诏极言北边利害,上器之。谓宰相曰:“朕欲擢用准,当授何官?”宰相请用为开封府推官,上曰:“此官岂所以待准者耶?”宰相请用为枢宻直学士。上沉思良乆曰:“且使为此官可也。”秋七月己夘,拜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准尝知巴东、成安二县,其治一以恩信,每期会赋役,未常出符移,惟具乡里姓名,揭县门而百姓争赴之,无抗者。先是,诏诸王府僚各献所著文,上阅视曰:“其才则见矣,其行孰优哉?”以冀府记室参军毕士安对,上曰:“正合吾意。”□先是,宰相赵普奏疏言□参切疑大限非遥,深恩□山河至广,郡县尤多□息防微虑患必资□此时机务须藉□焦劳之虑,千官先翊□同僚共事,非无谨畏,礼稍存缄黙,宁济急须宜□臣切见工部侍郎张齐贤数年□公私识者尽为当才,在朝岁月未久,日虽闻消息,未测縁由,向来微有传闻□当凡言大事须有悔,尤其如义士忠臣不顾身之□奸邪正直乆逺方知,齐贤素藴机谋,兼全德义,从来差遣未尽器能,虑淹经国之才,堪副济时。之用如当重委,必立殊功,臣此疏特乞留中,所贵全系君恩,无贻众议。复以札子言,齐贤德义素为乡里所推,而又深知福业,谨择交游,中外卿士,举无出其右者。伏念臣全族叨荣,半身入土,未谐答报,常恐参差,惭无致主之能,但有荐贤之志。观兹方正,方敢举明。若朝廷委任忠良,则社稷增添柱石,朝行夕死,是所甘心,亦聊遂微臣报德酬恩,万分之一也。甲申,以齐贤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甲子,上谓宰相曰:「自古未常不欲进君子,退小人,然君子常少,小人常多。」吕蒙正曰:「此系时运盛衰,国家兴隆,则君子道长,其晦迹丘园,葢畏小人用事耳。有国家者,尤宜早辨。」上深然之。九月,上以岁旱减膳,徧走羣望,皆弗应。是夕,手诏赐宰相赵普等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自星文变见以来,乆愆雨雪,朕为人父母,心不遑宁,直以身为牺牲,焚于烈火,不足以答谢天谴。当与卿等审刑政之阙失,念稼穑之艰难,恤物安民,庶祈眷佑。」时普被病,请告,即以授吕蒙正等。于是蒙正等诣长春殿谢曰:「陛下临御以来,躬亲万机,勤恤民隐,未常有纎微之失,葢臣等调燮无状,致此愆尤。汉制水旱策免三公,臣等实任其责,愿上印绶,避贤者路,上慰免之。」十二月庚申,诏自后四方所上表,宜只称皇帝。辛酉,吕蒙正等奏曰:「陛下功德茂盛,但可增益尊名,今忽省去,羣情无不震骇。」上曰:「皇帝二字,亦不可兼称。朕比欲止称王,属以诸子封王为不便耳。」甲子,赵普率百官上表请覆尊号,不许。戊辰,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诏去「文武」二字,许之。淳化元年正月,太保赵普自去秋以病免朝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及冬,病益甚,乃请告。车驾屡幸其第省问,赐予加等。普遂称病笃,三上表致政。上不得己戊子,以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冬十月乙巳,赐知白州蒋元振绢米。振,江东人,清苦厉节,亲属多贫,不能赡飬。闻岭南物贱,因求其官,寄家潭州。又赐知郓州项城县姚益恭绢粟。益恭居官以清干闻,召赴阙,老幼遮道不絶。益恭逮夜开城门遁去。其在项城□数十人三遮转运使乞留□。益恭未代,采访使言□。书监李至进新校□。人君当淡泊□。焉,朕年长,宅旡□之不善者改之,斯可□。岁旱蝗,手诏吕蒙正等□。德之所致也,卿等当于文德□。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谴,匿诏书。翌日而雨,蝗尽死。四月辛巳,以张齐贤、陈恕并参知政事,张逊兼枢宻副使,温仲舒、冦凖并为枢宻副使。

译皇上于是说:“这是朝廷议定的制度,谁敢违背它?朕如果有过错,臣下尚且可以加以纠举贬斥;你身为开封尹,难道可以不奉行法律吗?按照规定论罪处罚。”十月癸未日,皇上对侍臣说:“朕常常想到古人关于沉溺禽猎的警戒。从今以后,除了有关部门按时令举行礼仪之外,不在京城附近游猎。五坊所养的鹰犬,全部放掉,希望借此表示爱惜生命的心意。”于是下诏天下,不得再进献鹰犬。十二月,皇上曾对宰相说:“国家的兴衰,要看威权和柄权掌握在哪里。五代承接唐末的丧乱之后,权力在各地藩镇,征伐不由朝廷决定,藩镇倚仗势力在内地欺侮朝廷,所以王室衰弱,享有国祚不长。太祖广布恩泽、统治天下,深深纠正了这一弊病。等到朕继承帝位,也逐步谋划这件事,想和你们谨慎地遵守法制,努力振兴纲纪,以达到太平。”皇上又说:“最公正的原则,不结党、不偏私。有国家的人能够实行它,太平本来就不难达到。”赵普说:“上天在春夏使万物生长,在秋冬使万物肃杀,并不偏私任何一物;这就是它能够长久的原因,也是君王应当效法的。”二年正月癸巳日,下诏命文武臣僚各自陈述防备边疆、抵御北戎的策略。右正言、直史馆、江南人温仲舒的奏章首先上呈,皇上非常高兴。乙未日,赐温仲舒金紫服。起初,左正言、直史馆、下邽人寇准奉诏极力陈述北边利害,皇上认为他有才器,对宰相说:“朕想提拔任用寇准,应当授予什么官职?”宰相请求任命他为开封府推官,皇上说:“这个官职难道是用来对待寇准的吗?”宰相请求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皇上沉思了很久,说:“暂且让他任这个官职也可以。”秋七月己卯日,任寇准为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寇准曾任巴东、成安二县知县,治理一概依靠恩德和信义。每到约定征收赋税、征发劳役的日期,从来不发符移,只写具乡里姓名,张贴在县门上,百姓便争相前往,没有人抗拒。此前,皇帝下诏命各王府属官各自献上所作文章,皇上阅览后说:“他们的才华是看见了,但谁的品行更好呢?”以冀府记室参军毕士安回答,皇上说:“正合我的心意。”【缺字】此前,宰相赵普上疏说:【缺字】参切地怀疑大限并不遥远,深厚恩德【缺字】山河非常广大,郡县尤其众多【缺字】防备细微祸患必须依靠【缺字】此时政务必须借助【缺字】焦劳的忧虑,百官首先辅佐【缺字】同僚共同办事,并非没有谨慎畏惧,只是礼节上稍微保持缄默;难道能够救济急务吗?应当【缺字】臣切实看见工部侍郎张齐贤,多年来【缺字】公私方面,见识者都认为他是当今人才;在朝任职还不久,近日虽听到一些消息,却还没有测知缘由,过去略有传闻【缺字】凡是议论大事必须有悔【缺字】尤其像义士忠臣不顾自身【缺字】奸邪与正直,时间久远后才知道。张齐贤一向蕴藏谋略,又兼备德行义理;从前所受差遣没有完全发挥他的才能,恐怕会埋没治理国家的人才,实在可以担当挽救时局的重任。如果适当地委以重任,一定能建立特殊功勋。臣这篇奏疏特意请求留在宫中,不发下执行,所看重的是完全系于君主的恩典,不要招致众人的议论。臣又写札子说,张齐贤的德行义理一向受到乡里推重,而且深知福业,谨慎选择交游;朝廷内外的卿士,没有谁能超过他。臣想到全族都蒙受荣耀,而自己已经半身入土,还没有实现报答恩德的愿望,常常害怕事情有差错,惭愧自己没有使君主达到太平的能力,但有推荐贤人的志向。看到这样方正的人,才敢举荐彰明。假如朝廷任用忠良,那么社稷就增加栋梁;即使早上入朝、晚上死去,也是我甘愿的,这也姑且实现微臣报德酬恩的万分之一。甲申日,任张齐贤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甲子日,皇上对宰相说:“自古以来,没有不想进用君子、斥退小人的;然而君子常常少,小人常常多。”吕蒙正说:“这关系到时运的盛衰。国家兴隆,君子的道路就会增长;他们隐居在山林,大概是害怕小人掌权。治理国家的人尤其应当及早辨别。”皇上深以为然。九月,皇上因为年成干旱而减少膳食,并遍祭各方神祇,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当晚,皇上亲手写诏书赐给宰相赵普等人说:“天下各地如果有罪,罪责在我一人身上。自从出现星象变异以来,长久没有降雨雪。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心中不得安宁,即使把自身当作祭品焚烧在烈火中,也不足以答谢上天的谴责。应当和你们一起审查刑法政令中的缺失,想到农事的艰难,抚恤万物、安定百姓,希望以此祈求上天眷顾保佑。”当时赵普患病,请求休假,于是把诏书交给吕蒙正等人。吕蒙正等人到长春殿谢恩说:“陛下即位以来,亲自处理一切政务,勤勉抚恤百姓的疾苦,从来没有丝毫过失,大概是我们调和阴阳、辅佐政务无能,才导致这样的灾异。汉朝制度规定,发生水旱灾害,三公应当被罢免;臣等确实应当承担这个责任。愿意交还印绶,为贤能者让路,以此上慰天意。”皇上安慰并免除了他们的责任。十二月庚申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四方进上的表章,只应称“皇帝”。辛酉日,吕蒙正等人上奏说:“陛下功德盛大,只可以增加尊号;如今忽然删减,群臣无不震惊害怕。”皇上说:“‘皇帝’二字,也不可以同时使用。朕近来本想只称‘王’,只是因为诸子都封王,感到不便罢了。”甲子日,赵普率百官上表请求恢复尊号,皇上不许。戊辰日,又进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皇上下诏删去“文武”二字,准许采用其余四字。淳化元年正月,太保赵普自从前一年秋天因病不能入朝拜见,只每天到中书省处理政事,遇有重大政务才被召见答对。到了冬天,病情更加严重,于是请求休假。皇上多次亲临他的宅第探问,赏赐也加倍。赵普于是称病势危重,三次上表请求退休。皇上不得已,于戊子日任命赵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冬十月乙巳日,赐知白州蒋元振绢帛和米。蒋元振是江东人,清贫自守、砥砺节操,亲属大多贫困,无法供养。听说岭南物价低廉,于是请求担任那里的官职,把家属寄居在潭州。又赐知郓州、项城县姚益恭绢帛和粮食。姚益恭任官以清廉能干著称,被召入朝时,男女老幼在道路上拦道相送,连续不断。姚益恭直到夜里打开城门逃走。他在项城县任职时,【缺字】数十人三次拦住转运使请求留下他【缺字】。姚益恭尚未交接替任官职,采访使上言【缺字】。书监李至进献新校【缺字】。君主应当清心寡欲【缺字】,朕年纪已长,住宅没有【缺字】不好的地方就改正,这样才可以【缺字】。年成干旱并发生蝗灾,皇上亲手写诏书给吕蒙正等人【缺字】。德行所导致的,卿等应当在文德【缺字】。皇上三天没有降雨,卿等共同焚烧朕来答谢上天的谴责,藏起诏书。第二天就下了雨,蝗虫全部死亡。四月辛巳日,任张齐贤、陈恕一同为参知政事,张逊兼任枢密副使,温仲舒、寇准一同任枢密副使。

初,王沔怙恩招权,齐贤、陈恕薄其所为,二人在中书,沔不安,虑百官以中书旧事告齐贤。己丑,左司谏王禹偁上言,请自今羣官诣宰相、枢密并于都堂,请见不得于本厅揖延宾客,以防请托。沔喜,即白上施行之,仍令御史台宣布中外。左右正言直史馆谢泌上言,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

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设若杜公堂请谒之礼,岂无私室乎?塞相府请求之门,岂无他径乎?此皆非推赤心以待大臣,大臣展四体以报陛下之道也。王禹偁识量容浅,昧于大体,妄率胸臆以蔽聪明,狂躁之言不可行用。上览奏嘉叹,即命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馆。五月,左正言谢泌数上章奏论时政得失,上嘉其忠荩。丙辰,擢左司諌,赐金紫,并钱三十万。泌一日得对便殿,上复面加赏激。泌谢曰:「陛下从諌如流,故臣得以竭诚。昔唐末有孟昭图者,朝上谏疏,暮不知所在。前代如此。」安得不乱?上动容乆之。七月己亥,上谓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货财所以致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违朕惠养庶民之意,岂能召和气乎?当共务均节,无致厚敛于下。岂非四方刑狱有寃滥,郡县吏不称职,朝廷政治有所阙乎?」因遣常叅官十七人分诣诸路决按刑狱。是夕雨。庚戌,宰相率百官称贺。上曰:「朕孜孜求理,视民如伤,内省于心,无所负矣。而久愆时雨,葢阴阳之数,非朕之罪。所忧者,狱吏舞文巧诋,计臣聚敛掊克,牧守不能宣布诏条,公卿莫肯修举职业耳。」李昉、齐贤及贾黄中、李沆惭惧拜伏,退上表待罪。上曰:「朕之中心,茍有所懐,即欲与卿等言之。既言之,即无事矣。然中书庶务,卿等尤宜尽心也。」昉等复上表称谢。六月甲申,有蝗自东北来,蔽天经西南而去。上谓宰相曰:「朕素不识此物,今见其势甚盛,必恐害其田稼。朕将诣所集处视之,卿等何策可去?」□顿雨则不能飞,为灾与否,庶故当感通天地。臣等□蝗尽殪。一时京师□城臣门置常平以参官□。九月壬戌,诏以□奉表加上尊号曰「法天时和歳丰万姓阜康」,朕之愿也。上表终不许。己未,上幸秘阁,百官饮。既罢,又命皇城使王继恩召□殿前都指挥使戴兴等宴饮纵观羣书,上意□知文儒之盛也。十月戊寅,诏诸道知州、通判厘□朝官,令録判司簿尉等有治行尤异,吏民畏服,及居官廉恪,莅事明敏,斗讼衰息,仓廪余羡,冦盗剪灭,部内肃清,诏令本道转运使以名闻,并驿赴阙亲问其状,各加旌赏【云云】二年八月,上因谓近臣曰:「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丁丑,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并罢守本官。初,给事樊知古出任转运使,甚得时誉,及为户部,颇以职事不治,诏书切责,名益减,雅与恕亲善。上每念及计司事。有乖违者,恕具以告之,欲令知古尽力。知古后因奏对,遂自解。上问知古何从得此,知古曰:“陈恕告臣。”上怒泄漏禁中语,疾知古轻脱,皆罢之。上尝谓近臣曰:“近有人言储贰事,朕观前代治乱,岂不在心?葢诸子幼冲,未有成人之性,僚属悉择良善之士,台隶辈朕亦自择拣,不令奸险巧佞在其左右。读书听书,咸有课程,待其成长,自有裁制,何言事者未谅此心耶?”己亥,命左仆射李昉参知政事,张齐贤并平章事,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并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沆初判吏部铨,因侍曲宴,上曰:“李沆风度端凝,贵人也。”未几,遂与黄中俱蒙大用焉。上尝召见黄中母王氏,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所谓孟母矣。”作诗赐之,班赐甚厚。庚子,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为御史中丞。十月,左谏议大夫韩丕起寒素,以冲澹自处,不奔竞于名宦,上甚嘉之。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诰,翰林学士。三年正月戊午,诏诸道转运使,自今厘革务平,议狱讼,漕转金谷,成绩居最,及有建置之事,果利于民者,所在州府军监,每歳终件析以闻,非殊异者不得条奏。上谓宰相曰:“天下至广,赖羣才共治之。今岁登第者又千余人,皆朕所选擢,此等但能自检美替而归,则驯致亨衢,未易测也。”时诏刻《礼记·儒行篇》赐近臣及京官受任于外者,并以赐何等,令为坐右规诫。初,内殿策士例赐御诗以宠之,至陈尧叟始易以箴,用崇勉励,暨孙何则诗箴并赐,时论荣之。十一月,许王元僖薨,按礼诸祀不废。尚书宋琪等上奏,请以来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从之。四年辛夘,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宣祖、太祖配。二月,上以江淮两□浙恐攘夺抵冒禁法,乙卯,考功员外郎直秘阁□处宣达朝旨,询求物议,使得上闻,案决庶狱□宜,官吏有罢软不□未便,亦许条奏。凡朝用悉出于三司,故□费以爱民惜费为本,□多阙食,请格残税,□惜若实惠及民,虽每年□削,贫民安得良吏为朕规制,使□意乎?

译起初,王沔倚仗皇帝的恩宠招揽权力,张齐贤、陈恕鄙薄他的所作所为。两人在中书省任职后,王沔感到不安,担心百官把中书省过去的事情告诉张齐贤。己丑日,左司谏王禹偁上奏,请求从今以后群臣拜见宰相、枢密使,都在都堂进行;请求接见时,不得在各自厅堂作揖迎接宾客,以防止请托。王沔很高兴,立即把这件事禀告皇上,请求施行,并命令御史台向朝廷内外宣布。左、右正言、直史馆谢泌上奏,认为这样做是怀疑大臣有私心。《尚书》说:“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斥退邪人不要犹豫不决。” 假如废除在公堂接受请谒的礼制,难道就没有私下的场所了吗?堵塞宰相府接受请求的门路,难道就没有其他途径了吗?这些都不是推诚相待大臣、使大臣竭尽全力报答陛下的道理。王禹偁见识和器量狭浅,不明白大体,任意凭自己的想法来蒙蔽圣听;这种狂妄急躁的言论不可施行。皇上看完奏章,赞叹不已,立即命令追回此前的诏书,并把谢泌所上奏表送到史馆。五月,左正言谢泌多次上奏议论当时政事的得失,皇上赞赏他的忠诚。丙辰日,提升为左司谏,赐金紫,并赐钱三十万。谢泌有一天在便殿得到召见,皇上又当面加以奖赏激励。谢泌谢恩说:“陛下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所以臣能够竭尽诚意。过去唐末有个叫孟昭图的人,早晨上谏疏,晚上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前代尚且如此,怎么能不乱呢?”皇上听后动容了很久。七月己亥日,皇上对三司使李惟清等人说:“财货是用来供应各种用度的;如果取得财货不合乎正道,就违背了朕惠养百姓的本意,怎么能够招来和气呢?应当共同努力使财赋均衡、节制使用,不要导致对百姓过度征敛。难道不是因为四方刑狱有冤屈滥刑,郡县官吏不称职,朝廷政治有所缺失吗?”于是派常参官十七人分别前往各路,审理、复核刑狱案件。”}], 这天晚上下了雨。庚戌日,宰相率领百官进宫道贺。皇上说:“我勤勉不懈地求取治道,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反省内心,已经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了。只是长久以来时雨失常,大概是阴阳运行的规律,并不是我的罪过。我所忧虑的,是狱吏玩弄文辞、巧加诬陷,计臣聚敛钱财、残酷剥削,地方长官不能宣布施行诏令条文,公卿没有人肯整顿并履行自己的职务罢了。”李昉、张齐贤,以及贾黄中、李沆惭愧恐惧,拜伏在地,退下后上表待罪。皇上说:“我的内心,只要有所想法,就想同你们说。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没有别的事了。不过中书省的各项事务,你们尤其应当尽心。”李昉等再次上表致谢。六月甲申日,有蝗虫从东北方向飞来,遮蔽天空,经过西南方而去。皇上对宰相说:“我平素不认识这种东西,今天看见它的势头很盛,恐怕一定会损害田里的庄稼。我准备到它聚集的地方去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它?”【缺字】顿时下雨,蝗虫就不能飞翔;这是不是灾害,也许本来就应当感动天地。臣等【缺字】蝗虫全都死尽。一时间京城【缺字】城,臣僚门下设置常平以参官【缺字】。九月壬戌日,下诏说,以【缺字】奉表请求加上尊号“法天时和岁丰万姓阜康”,这是朕的愿望。上表的请求最终没有获准。己未日,皇上驾临秘阁,百官饮宴。宴罢,又命皇城使王继恩召【缺字】殿前都指挥使戴兴等人宴饮,放任他们纵情观看群书,皇上的意思是【缺字】了解文士儒者的盛况。十月戊寅日,下诏各道知州、通判整治【缺字】朝官,命录判、司簿、尉等官员中,凡政绩特别优异、吏民敬畏服从,以及居官廉洁谨慎、处理政务明察敏捷、争讼减少平息、仓廪有余粮、寇盗被剿灭、辖境肃清的,诏令本道转运使把姓名上报,并令他们乘驿车赶赴京城,亲自询问其政绩,各加以表彰赏赐【下文如此】。二年八月,皇上对近臣说:“国家如果没有外患,一定会有值得畏惧的内忧。帝王用心,常常必须谨慎注意这一点。”丁丑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一并罢去参知政事,仍守本官。起初,给事樊知古出任转运使时,很得到当时的赞誉;等到任户部后,很因职事治理不好,诏书严厉斥责他,声望更加下降。他一向同陈恕亲善。皇上每当想到计司的事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陈恕就一一告诉他,想让樊知古尽力办理。后来樊知古因入奏应对,便自行辩解。皇上问樊知古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樊知古说:“陈恕告诉臣的。”皇上因泄露宫禁中的话而发怒,又痛恨樊知古轻率脱略,于是两人都被罢免。皇上曾对近臣说:“近来有人谈论太子的事情。我观察前代治乱,难道心里会没有考虑吗?只是诸皇子年幼,还没有成人的性情;他们的僚属全都选择贤良善正之士,台隶一类的人我也亲自选择,不让奸险巧佞之人在他们身边。读书、听讲,都有课程安排;等他们长大,自然会有裁制。为什么议论此事的人还不能体谅我的心意呢?”己亥日,任命左仆射李昉为参知政事,张齐贤兼任平章事,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一并任给事中。参知政事李沆起初主持吏部铨选,因陪侍曲宴,皇上说:“李沆风度端庄凝重,是贵人。”不久,他便和贾黄中一起受到重用。皇上曾召见贾黄中的母亲王氏,命她坐下,对她说:“把儿子教育成这样,真可以说是孟母了。”作诗赐给她,所赐礼物非常丰厚。庚子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任御史中丞。十月,左谏议大夫韩丕出身寒微,却以冲淡自守,不在显贵官职之间奔走竞争,皇上很赞赏他。己丑日,命韩丕仍守本官,兼任知制诰、翰林学士。三年正月戊午日,下诏各道转运使:从今以后整顿改革事务要务求公平;审议狱讼、转运钱粮,成绩列为最优,以及有兴建设置之事确实有利于百姓的,各所在州、府、军、监每年年终分别列举上报;不是特别优异的,不得分条奏报。皇上对宰相说:“天下极其广大,要依靠众多人才共同治理。今年考中进士的又有一千多人,都是朕选拔任用的。这些人只要能够自我检束,保持美好的操守而归来,就会逐步通达显贵之途,前途难以估量。”当时下诏刻印《礼记·儒行篇》,赐给近臣以及到外地任职的京官,并且也赐给何等,命他们置于座右作为规戒。起初,内殿策试士人,按惯例赐御诗以示宠遇;到陈尧叟时,开始改赐箴言,用来推重勉励;到了孙何,则诗和箴言一并赐下,当时舆论认为这是荣耀。十一月,许王元僖去世,按照礼制,各项祭祀不停止。尚书宋琪等上奏,请求在第二年正月上辛日合祭天地,皇上同意了。四年辛卯日,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宣祖、太祖配享。二月,皇上认为江淮两【缺字】、浙地恐怕会侵夺财物、抵冒禁法,乙卯日,命考功员外郎、直秘阁【缺字】处传达朝廷旨意,询问民间舆论,使之上达;审理裁决各种狱讼【缺字】宜,官吏有疲弱不振、【缺字】不便的,也允许分条上奏。凡是朝廷所用的物资都出自三司,所以【缺字】费用,以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为根本;【缺字】很多人缺粮,请求核减残余税赋;【缺字】珍惜,如果确实是惠及百姓的实事,即使每年【缺字】削减,贫民怎么能得到良吏替朕制定制度,使【缺字】心意呢?

三月辛亥,诏诸道知州通判,限一月具□平税赋,招集流亡,惠恤孤穷,窒塞奸幸及民间未便等事,共为一状,附疾置以闻,它有所见,听别上疏论列,委中书舍人详定可否,若可,悉取当议旌酬,茍务因循,必申惩责。四月壬寅,上谓宰相李昉等曰:“朕孜孜听政,所望日致和平,而在位之臣未进用时,皆以管乐自许,既得位,乃竞为循黙,曾不为朕言事,朕日夕焦劳,略无宁日,事主之道,当如是耶?”昉等惶惧拜伏,上曰:“事有未至,与卿等言之,亦上下无隐尔。”六月壬申,知枢密院事张逊同知院事冦准并罢,二人不协,上怒,故贬逊而罢准,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为右谏议大夫,同知院事,右諌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吕端守本官,参知政事。昌言骤膺大用,不为时望所归,或短之于上前,且言其词语难晓,上曰:“唯朕能晓之。”秋七月,先是上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归阙,擢工部郎中,一日御笔飞白书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张咏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才。己酉,并命为枢密直学士。八月丙辰朔,上草书《宋玉大言赋》赐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因拟作《大言赋》以献,上览赋嘉赏,手诏褒之。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属小黄门宣事宻奏而不识其名,及晚朝,上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简曰:“然。”乃江南徐邈所作,即取至便坐,上亲较试再三,嗟赏。易简进曰:“臣闻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谨终如始,固万世基业,则天下幸甚。”九月,是秋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壁垒庐舍多为之坏,物价踊贵,近甸秋稼多败,流移甚众,陈颖、宋亳间盗贼羣起。商旅不行,上以阴阳愆伏罪,由公辅切责宰相李昉及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曰:“卿等盈车受俸,岂知野有饿殍乎?”昉等惶惧拜伏,黄中出语人曰:“当时但觉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耳。”冬十月辛未,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并罢守本官。先是,上召翰林学士张洎草制,授昉左仆射,罢平章事。洎上疏曰:“昉因循保位,霖■〈雨上滛下〉百余日,陛下焦劳惕厉,忧形于色,昉居相位,任在燮调,阴阳乖戾如此,而昉晏然无引退之意。矧中台仆射之重,百□重不侔,因而授之□易简外坦率,在翰林八年,特召见李沆,在易简下先叅政事,上稔其名望,而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贾、李等罢,即命易简代之。易简母薛氏入禁中,上问曰:‘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逊,长则教以诗书。’上顾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矣。’”壬申,以左谏议大夫冦准出知青州,上顾准厚,既行念常不置语,左右曰:“冦准在青州乐否?”对曰:“准得善籓,宜以为乐也。”累数日輙复问左右如初,其后有以揣帝且复召准用者,因对曰:“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置酒痛饮,未知亦念陛下否?”上嘿然。翰林学士张洎知吏部选事,尝引对选人,上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词藻,至今尚苦心读书,江东士人中首出也。然缙绅当以德行为先,茍空持文学,亦无所取。”吕蒙正曰:“裴行俭不取王、杨、卢、骆,政为无徳行耳。徳行为先,诚如圣谕。”京畿民牟晖击登闻鼓诉,家奴失猳豚,一诏令赐千钱偿其直,因语宰相曰:“似此细事,悉诉于朕,亦为听决,大可笑也。然推此心以临天下,可以无怨民矣。”闰十月丙午,上曰:“清浄致治,黄老之深旨也。夫万物自有为以至无为,无为之道,朕当力行之。”至于汲黯卧治淮阳,宓子贱弹琴。治单父,此皆行黄老之道也。宰臣吕蒙正曰:「老子称治大国若烹小鲜,夫鱼挠之则溃,民挠之则乱。今之上封事议制置者甚多,陛下渐行清浄之治以镇之。」十二月,南至,御朝元殿受朝,上孜孜为治,谓左右曰:「寸阴可惜,茍终日为善,亦无几耳,可不勉乎?」上曰:「朕每议兴兵,皆不得已,古所谓王师如时雨,葢其义也。今亭障无事,但当修徳以懐逺,此则清净致治之道也。」蒙正曰:「古者以简易治国者,享祚长乆,陛下崇尚清净,实宗社无疆之休也。」丁夘,宴近臣于长春殿,以武宁节度使曹彬来朝劳之也,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并赴宴。旧制,每命将帅出征劳还宴于便殿,当直翰林学士、文明枢密直学士皆预坐。开寳中,梁逈为阁门使,白太祖曰:「陛下宴犒将帅,安用此辈?」遂罢之。至是,始复从参知政事苏易简之请也。

译三月辛亥日,下诏各道知州、通判,限一个月内详细具报【缺字】平定税赋、招集流亡、惠恤孤贫、堵塞奸幸以及民间不便等事,共同写成一份奏状,附在急递中上报;另有见解的,听任另外上疏陈述,交给中书舍人详细议定可行与否。若可行,就全部采纳并酌情奖赏;如果只是因循敷衍,必定加以申斥惩罚。四月壬寅日,皇上对宰相李昉等说:“我勤勉听政,所希望的是每天达到和平,而在位的臣子没有被任用时,都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一旦得到职位,却争相做因循缄默之人,竟没有人为我陈述政事。我日夜焦虑劳苦,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候。侍奉君主的方法,难道应当这样吗?”李昉等惶恐地拜伏在地。皇上说:“事情还没有发生时,我把它告诉你们,也是要做到上下之间没有隐瞒罢了。”六月壬申日,知枢密院事张逊、同知枢密院事寇准一并罢职。两人不和,皇上发怒,因此贬黜张逊而罢免寇准;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任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任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吕端仍守本官,任参知政事。刘昌言突然受到重用,不能得到当时舆论的归附,有人当面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并且说他言辞难以理解。皇上说:“只有朕能理解他。” 秋七月,此前皇上急忙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回京,提拔为工部郎中。一天,皇上亲笔用飞白书写向敏中以及虞部郎中、鄄城人张咏的姓名,交给宰相说:“这两个人是名臣,朕将任用他们。”左右近臣于是称赞他们的才能。己酉日,一并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八月丙辰朔日,皇上草书《宋玉大言赋》赐给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苏易简因而仿作《大言赋》进献,皇上看后赞赏,亲手下诏褒奖他。苏易简在禁中当值,用水试验欹器,恰好有小黄门来传达事务,秘密上奏却不知道他的姓名。到晚朝时,皇上说:“你所玩弄的,难道不是欹器吗?”苏易简说:“是。”原来这是江南徐邈所制作的,于是取来放到便殿,皇上亲自反复试验,感叹赞赏。苏易简进言说:“臣听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偏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器物装满就会倾覆,事物兴盛就会衰败。愿陛下保持盈满、守成不失,谨慎地像开始时一样结束,巩固万世基业,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九月,这年秋天从七月初开始下雨,到此时仍未停止,壁垒和房舍大多因此毁坏,物价暴涨,京城近郊的秋季庄稼大多歉收,流离迁徙的人很多,陈州、颍州以及宋州、亳州之间盗贼成群兴起。商旅不能通行。皇上把阴阳失常归罪于宰辅,严厉斥责宰相李昉及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说:“你们满车装载俸禄,难道知道田野中有饿死的人吗?” 李昉等惶恐地拜伏在地,贾黄中出来后对人说:“当时只觉得天地变小了,而自己变大了,恨不得钻进地下去。”冬十月辛未日,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温仲舒,一并罢去原职,仍守本官。此前,皇上召翰林学士张洎起草诏制,授予李昉左仆射之职,罢免其平章事。张洎上疏说:“李昉因循守位,连绵大雨下了一百多天,陛下焦虑劳苦、警惕自持,忧色显现在脸上。李昉处在宰相职位,责任在于调和阴阳,阴阳失常到了这种地步,而李昉却安然不动,没有引退的意思。况且中台仆射这一职位很重要,百【缺字】重不可相比,因而授给他【缺字】容易。”苏易简外表坦率,在翰林院任职八年;特意召见李沆,在苏易简之下先任参知政事。皇上深知他的名望,而苏易简因为母亲年老,急于得到任用,正值贾黄中、李沆等罢职,便命苏易简代替他们。苏易简的母亲薛氏入宫,皇上问她:“你用什么方法教育儿子,竟使他成为这样有才德的人?”她回答说:“他年幼时,就用礼让约束他;长大后,就教他读诗书。”皇上回头对左右说:“这就是如今的孟母啊!没有这样的母亲,就生不出这样的儿子。”壬申日,以左谏议大夫寇准出任青州知州。皇上很厚待寇准,他出发以后,皇上思念不已,常常把这件事挂在嘴上。左右说:“寇准在青州过得快乐吗?” 回答说:“寇准得到一个好的藩镇,应该会以此为乐。”过了几天,皇上又像先前一样问左右。后来有人揣测皇上将再次召回并任用寇准,于是回答说:“陛下思念寇准,一点也没有忘记;听说寇准每天摆酒痛饮,不知他是否也思念陛下呢?”皇上默然不语。翰林学士张洎主持吏部选官事务,曾经引领候选官员入宫应对。皇上看着他,对近臣说:“张洎文采丰富,直到今天还苦心读书,是江东士人中最杰出的人。然而士大夫应当把德行放在首位,如果只是空有文学,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吕蒙正说:“裴行俭不选用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德行。把德行放在首位,确实如圣上所说。”京畿百姓牟晖击打登闻鼓申诉,说家里的奴仆丢失了一头公猪;皇上下诏赏赐一千钱赔偿它的价值,并对宰相说:“像这样的琐碎小事,全都来向朕申诉,也由朕听取裁决,实在可笑。不过,推及这种体恤之心来治理天下,就可以使百姓没有怨言了。”闰十月丙午日,皇上说:“清静以达到治理,是黄老之学的深刻宗旨。万物从有所作为达到无为,无为的道路,朕应当努力实行。”至于汲黯卧居而治理淮阳,宓子贱弹琴而治理单父,这些都是实行黄老之道。宰臣吕蒙正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鱼被反复搅动就会溃烂,百姓被反复扰动就会发生动乱。如今上封事、议论制度设置的人很多,陛下逐渐实行清静的治理来镇定他们。”十二月冬至日,皇上驾临朝元殿接受朝贺。皇上勤勉于治理,对左右说:“一寸光阴都值得珍惜,如果整天行善,也没有多少时间可用,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皇上说:“朕每次议论出兵,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古人所说的‘王师如时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边防亭障没有事情,只应当修养德行来安抚远方,这就是清静以达到治理的道理。”吕蒙正说:“古代用简易之道治理国家的,享有的国运长久。陛下崇尚清静,实在是国家宗庙社稷无穷的福祉。”丁卯日,在长春殿宴请近臣,是为了慰劳前来朝见的武宁节度使曹彬。下诏命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一同赴宴。旧制规定,每当命将帅出征,凯旋归来时,都在便殿设宴慰劳;当值的翰林学士、文明枢密直学士也都参加宴席。开宝年间,梁迥任阁门使,向太祖说:“陛下宴请犒劳将帅,何必用这些人?”于是废止了这项制度。到这时,才开始依从参知政事苏易简的请求恢复。

五年正月,上语蒙正曰:「夫否极则泰,物之常理。晋汉兵乱,生灵凋丧殆尽。周祖自邺南归,京城士庶皆罹掠夺,下则火光,上则慧星,观者恐栗,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毎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治乱在人。上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不许。他日又问,复以前所选对,问益急,蒙正终不易。上曰:「卿何执耶?必为我易之。」蒙正因固称其人「□以害国」□徐□用□嘉其有□善好直。咏王尝□观之,众皆褒叹。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坦曰:「州县督税,上下相急,剥里胥临门送县,鞭笞血流满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非血山而何?」上亦为假山,未几有以坦言告扵上,上曰:「伤民如此,何用山为?」命急毁之。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蒙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称疾不朝,上日使医视之,踰月不瘳,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王疾增损,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起居,曾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欲辅王为善耳。今王不能用规谏,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必尔辈为之谋尔。」因命捽至后园,笞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羣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无患谗言,朕必不聴。」上曰:「幸门如鼠穴,何可塞之?但去其甚,斯可矣。近来纲运之上,舟人水工有少贩鬻,但不妨公,一切不问。却得官物至京,无侵损耳。」吕蒙正对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情伪,君子岂不知?葢以大度容之,则庶事俱济。昔曹参以狱市为寄,正恐奸人无所容也。陛下如此宣谕,深合黄老之道。」五月,上语近臣曰:「朕虽徳媿前王,然于政事靡敢怠惰。天下事急若奔驷,日日听断,尚恐有照烛不至者,而况唐末帝主深处九重,民间疾苦何由得知?每一思之,诚可深痛。」吕蒙正曰:「中书、枢密院自来难处之地,唐世帝王専委臣下,致多阙失,兼家族罕有保全。今陛下躬决万机,臣下止于奉行圣旨,臣常欲与同列等言,实深荣幸。」因再拜,三呼万岁。又曰:「唐末帝王,臣下少得见面,纵开延英,亦被中人在侧,何曾令臣言得一事?赵昌言当时日开延英,茍踰数刻,史臣书之以为美谈。今天下苟非陛下听断不倦,则封疆万里,岂致肃清?斯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也。」上又谓近臣曰:「朕每日后殿,自选循吏候选及三二百人,天下郡县何愁不治?迂儒因循之人,并与诸州副使分司两京,或且给俸禄不与差遣,然后辈又如何消国家之食禄也?」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自陜西至益州同勾当转运事,廷式后当入朝奏事,上曰:「有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余里外乗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宸断,非为宰相而来也。」即不。时召对,问方略,称旨,赐钱五十万,令还任。八月,以剑南招□招宣使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先是□贼功,中书建议,钦以为宣徽使,上□矣,不欲宦官干预政事,宣□它官。宰相恳言,继恩□相等,因命翰林学士□立在昭荐□乱后□元侃为开封尹。元年八月日,上谓□不扰之耳,得人心,莫若先以清静推是而行,则虎兕亦当抚我,则后虐我则雠,信哉斯言也,尔宜诫之。乙亥,以諌议大夫冦准参知政事。上因谓宰相吕蒙正曰:冦准临事明敏,今再擢用,想益尽心,朕常谕之以同德者事皆从长而行,则上下鲜不济矣。

译五年正月,皇上对吕蒙正说:“坏到了极点就会转为好,这是事物的常理。晋、汉年间兵乱,百姓几乎死伤殆尽。周祖从邺城向南返回时,京城的士人和百姓都遭到抢掠;下面是火光冲天,上面是彗星出现,观看的人恐惧战栗,当时人都说再也不会有太平的日子了。朕亲自阅览各项政务,万事大体得到治理,每每想到上天的赐予,使国家达到这样的繁盛,才知道治乱在于人为。朕想派人出使朔方,命中书省选择有才干、可以责成办事的人。”吕蒙正退下后把人选姓名上报,皇上不准许。另一天皇上又问,他仍拿先前选定的人来回答,皇上追问得更加急切,吕蒙正始终不改变。皇上说:“你为什么这样固执?一定要替我换一个人。”吕蒙正于是坚持称说此人【缺字】会危害国家;【缺字】徐【缺字】任用【缺字】,赞赏他有【缺字】善、喜好直言。张咏曾【缺字】来观看,众人都赞美叹服。王坦说:“只看见血山,哪里能得到假山?”王继恩惊讶,王坦说:“州县催征税赋,上下相互逼迫,剥削里胥,临到县衙交纳时,鞭打得鲜血流满全身,愁苦得无法生活;这些假山都是百姓的租税,不是血山又是什么?”皇上也在制作假山,不久有人把王坦的话告诉皇上,皇上说:“伤害百姓到这种程度,还要山做什么?”命令立即毁掉它。王继恩每有过失,王坦从来没有不把它全部说出来。吕蒙正在宫中,从王以下的人都不喜欢他;左右于是教王称病不上朝。皇上每天派医生去诊视,过了一个多月病仍未痊愈,皇上非常忧虑,召王的乳母入宫询问王的病情增减。乳母说:“王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翊善姚坦约束王的日常起居,使他一直不能随心自便。王不快乐,所以就成了病。”皇上发怒说:“我选择正直之士作为王的僚属,本来就是想辅助王向善。如今王不能接受规谏,又诈称有病,想让我赶走正直的人来使自己自在,怎么可能呢?况且王年纪还小,不懂得做出这种事,一定是你们这些人替他谋划的。”于是命人把乳母揪到后园,鞭打数十下。又召姚坦来安慰他说:“你居住在王宫中,被群小嫉恨,实在很不容易。你只要能这样坚持,就不用担心谗言,朕一定不会听信。”皇上说:“求取私恩的门路就像鼠洞,怎么可能完全堵塞?只要除掉其中最严重的,就可以了。近来纲运船上,船夫、水工稍微做些贩卖,只要不妨碍公事,一概不追究。这样反而能把官物运到京城,不受侵损。”吕蒙正回答说:“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苛察就没有同伴。小人的真实情况和虚伪行径,君子难道不知道吗?大概是用宽大的气度容纳他们,才可以使各种事务都得到办成。从前曹参把狱市之事放任寄托给属下,正是担心奸邪之人没有容身之处。陛下这样宣谕,深合黄老之道。”五月,皇上对近臣说:“朕虽然德行有愧于前代君王,但对于政事不敢有丝毫懈怠。天下的事情急迫得如同奔驰的驷马,我每天听取裁决,还担心有照察不到的地方,更何况唐末的帝王深居九重宫禁,民间疾苦又怎么能够知道?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深为痛惜。”吕蒙正说:“中书省、枢密院一向是难以处置的地方。唐代帝王专门把政务委托给臣下,以致有很多缺失,而且臣下的家族很少能够保全。如今陛下亲自裁决万机,臣下只负责奉行圣旨,臣常常想对同列诸臣说,这实在是深感荣幸。”于是拜了两拜,高呼三声万岁。又说:“唐末的帝王,臣下很少能够见到他们,即使开延英殿召见,也有宦官在旁,哪里曾让臣下说成一件事情?赵昌言当时每天开延英殿,假如超过一刻钟,史官就把它记载下来,认为是美谈。如今天下如果不是因为陛下听政裁决毫不疲倦,那么疆域万里,怎么会达到肃清?这就是所谓一人有福,万民依赖他。”皇上又对近臣说:“朕每天在后殿,亲自挑选候选的循吏以及二三百人,天下的郡县还愁不能治理好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人〕 那些迂腐儒生和因循之人,一并同各州副使分司于两京,有的还只发给俸禄而不给差遣,那么这些人又怎样消耗国家的俸禄呢?”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自陕西到益州,任同勾当转运事。魏廷式后来应当入朝奏事,皇上说:“有事情应当告诉中书省。”魏廷式说:“臣从三千多里之外乘驿车而来,是要把机密事务上报,希望得到陛下裁断,不是为了宰相才来的。”皇上于是没有立即处理。到召见应对时,询问他的方略,他的回答符合皇上旨意,赐钱五十万,令他返回原任。八月,以剑南招【缺字】招宣使王继恩任宣政使、顺州防御使。此前因【缺字】贼之功,中书省建议,拟任为宣徽使,皇上【缺字】了,不愿让宦官干预政事,改任【缺字】其他官职。宰相恳切进言,王继恩【缺字】宰相等,于是命翰林学士【缺字】在昭荐【缺字】乱后【缺字】元侃任开封尹。元年八月某日,皇上对【缺字】说:“不扰乱百姓罢了,能够得到人心,没有比先推行清静之政更好的了。这样实行,即使虎、兕也应当安抚我;那么后来虐待我的就会成为仇敌,这话确实有道理。你应当告诫他们。”乙亥日,以谏议大夫寇准任参知政事。皇上于是对宰相吕蒙正说:“寇准处理事务明察敏捷,如今再次得到提拔任用,想来会更加尽心。朕常常告诫他:同心同德的人办事,都从长远考虑并实行,那么上下之间很少有不能办成的事。”

冬十月丙戌,以镇安行军马杨徽之为左谏议大夫,毕士安并为开封府判官,兵部郎中乔维岳寿王府记室参军,水部郎中扬砺咨议,司封员外郎夏侯峤并为推官。徽之等入谢,上召升殿,赐坐,谕以辅道之旨。十一月,张洎性险诐,尤善事宦官,常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正为学士,使内侍裴愈为副使。上览奏谓曰:此唐敝政,朕安可踵其覆辙,卿言过矣。洎惭而退。然以文采清丽,巧于逢迎,上卒喜之。丁邜日大雨,近臣称贺,上因言:多士满朝,朕试令索班簿阅之,周行之人鱼贯栉比,不胜其众,比于其中求一材中转运使、三司判官者,了不可得,虽多亦奚以为乎?朕常谓求贤之道,莫若责举主,遂诏蒙正以下至知制诰各举有器业可任以事者一人。蒙正奏曰:臣位宰相,可以进退百官,令独举一二人,是天□至道元年正月,度支判官陈尧叟、梁鼎上言:唐季以来,农政多废,民率弃本不务力田,是以家鲜余粮,地有余利,臣等每于农畆之业精求利害之理,必在乎修垦田之制,建用水之法,讨论典籍,备穷本末,自汉魏晋唐以来,于陈许邓颖暨蔡宿亳至于寿春用水利垦田陈迹俱在,望选稽古通今之士分为诸州长史,兼管农事,大开公田,以通水利。上览奏嘉之,即遣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传往诸州按视经度其事。因诏以官仓放数十万石,代京畿及内郡民为种。有司言,请量留以供国。上曰:“时雨既降,土膏初起,民无种则不能尽地利。但竭廪以给之,至秋有百倍之获,国马食以刍藁可矣。”夏四月己未,吏部尚书平章政事吕蒙正罢,为右仆射;参知政事吕端为户部侍郎平章事。上谓蒙正曰:“仆射师长百僚,朕以中书多务,与卿均劳逸耳。”又谓端曰:“庙堂之上,官无虚授,但能进贤退不肖,便为称职耳。卿宜勉之。”先是,上作钓鱼诗,断章云:“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也。后数日,遂罢蒙正而相端。端歴官仅十四年,至是骤被奬遇。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浄简易为务。□端罕所建明,一日出内手□端详酌,乃得闻奏。端谨□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月,翰林学士□疋补濡徒步来谒□亏价者。上曰:“□己夘诏重造州县二□。”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为父。后见任官赐勲一转。诏皇□天佑以来,中国多故,不遑立储二□。上始举而行,中外胥悦。初,参知政事冦准自青州入见,上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唯陛下择所以付天下之望者。”上遂以元侃为开封尹,至是立为太子。京师之人见太子喜曰:“真社稷之主也。”上闻之,趋宫中语后嫔九宫皆前贺。冦准常奏事切直,上怒而起,准攀上衣,请复坐,事决乃退。上喜叹曰:“此真宰相也。”又语左右曰:“朕得冦准,犹唐太宗之得魏征也。”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见太子如师傅之礼。太子见必拜,动皆咨询至等。上表恳让,不许。至等入谢,上谓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贤明,尤所钟爱,今立为储贰,以固国本,当赖正人辅之以道。卿等可尽心调护,若动皆由礼,则宜赞成;或有未当,必须力言,勿因循而顺从也。至于礼与读书之道,可以禆益太子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多训耳。”至等顿首拜。十二月,上以时和年丰,羣冦剪灭,顾谓宰相曰:“国家自近岁以来,锺兹艰运,水旱作沴,连年不稔,河西、蜀川相继叛乱,飞刍挽粟,千里骚然,朕为其父母,中心忧念,无须臾之安。由是内修政经,外勤戎畧,以至有司常职,米盐细事,并躬亲裁断。普天之下,九谷咸登,塞北江南,经粟流衍。朕岂望纔经灾歉之后,便覩兹开泰,深自庆慰也。”吕端等相率称贺。丙申,上顾侍臣曰:“自晋、汉以来,纪纲大坏,朕承丧乱之后,居临大寳,即位之始,览前王令典,覩五代弊政,以其习俗既久,乃革故鼎新,别作朝廷法度。于时逺近滕口,咸以为非,至于二三大臣,皆旧德耆年,亦不能无异。朕执心坚固,靡与动摇,昼夜孜孜,勤行不怠,于今二十载矣。卿等以朕今日视始如何也?虽未能上比三皇,至于寰宇晏清,法令明着,四海遵朝化,百司絶奸幸,固亦无惭于前代矣。”

译冬季十月丙戌日,任镇安行军司马杨徽之为左谏议大夫,任毕士安为开封府判官,任兵部郎中乔维岳为寿王府记室参军,任水部郎中杨砺为咨议,任司封员外郎夏侯峤等为推官。杨徽之等入宫谢恩,皇上召他们登殿,赐座,并把辅佐君主、治理政道的宗旨告谕他们。十一月,张洎性情险诈,尤其善于侍奉宦官,常常援引唐代旧事,上奏请求任内供奉官蓝敏正为学士,任内侍裴愈为副使。皇上看了奏章,对他说:“这是唐代的弊政,我怎么可以重蹈覆辙?你的话错了。”张洎惭愧地退下。但他文采清丽,又善于迎合,皇上最终还是喜欢他。丁邜日下大雨,近臣进宫称贺,皇上于是说:“朝廷中人才很多,我曾命人取来班簿查看,官员排列如鱼贯、如梳齿一样密集,人数多得数不清;可是从中寻找一个才干足以担任转运使、三司判官的人,却完全找不到。人数虽多,又有什么用呢?我常说,求取贤才的方法,没有比责成举荐人的责任更好的了。于是下诏,让吕蒙正以下直到知制诰,各自举荐一个有才器、有事业、可以任事的人。吕蒙正上奏说:‘臣身居宰相之位,可以进退百官,如今却只让臣举荐一两个人,这是天……’至道元年正月,度支判官陈尧叟、梁鼎上言说:自唐末以来,农业政务大多废弛,百姓往往放弃根本,不肯努力耕田,因此家中少有余粮,土地的收益也没有充分发挥。臣等每次对农田耕作之事精心探求利弊,认为关键在于修订垦田制度,建立利用水利的方法,讨论典籍,彻底考察事情的始末。自汉、魏、晋、唐以来,在陈、许、邓、颖以及蔡、宿、亳直到寿春一带,利用水利垦田的遗迹都还存在。希望选拔通晓古今的人,分别担任各州长史,兼管农事,大力开辟公田,以利用水利。皇上看了奏章,嘉许他们的意见,立即派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到各州,巡视察看并规划办理这件事。于是下诏,拿官仓中的数十万石粮食,代替京畿及内郡百姓作种子。有关部门说:“请酌量留下一部分,以供国家使用。”皇上说:“及时的雨已经降下,土地的肥力刚刚开始显现,百姓没有种子,就不能充分利用土地的收益。只管把仓廪里的粮食全部拿出来供给他们,到了秋天就会有百倍的收获;国家的马匹用刍草、藁秸喂养也就可以了。” 夏季四月己未日,吏部尚书、平章政事吕蒙正被罢去平章政事之职,任右仆射;参知政事吕端任户部侍郎、平章事。皇上对吕蒙正说:“仆射是百官的师长,我因为中书省事务很多,所以让你和我一同分担劳逸。”又对吕端说:“朝廷之上,官职没有徒然授予的;只要能够进用贤人、罢退不肖之人,就算称职了。你应当努力。”此前,皇上作《钓鱼诗》,断句说:“想用金钩钓取深处的鱼,还须到磻溪去询问钓鱼的人。”意思是要把职位交给吕端。几天以后,果然罢免吕蒙正而任用吕端为宰相。吕端做官仅十四年,到这时突然受到皇上的奖擢和礼遇。吕端任宰相后,持重而识大体,以清静简易为治理原则。〔此处文字残缺〕吕端很少有所建白;有一天,皇上从内廷亲手交给他一份文书,吕端详细斟酌后,才得以上奏。〔此处文字残缺〕任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此处文字残缺〕翰林学士〔此处文字残缺〕补授〔此处文字残缺〕,徒步前来拜谒〔此处文字残缺〕。皇上说:“〔此处文字残缺〕己卯日,下诏重新修造州县二〔此处缺字〕。”寿王元侃被立为皇太子,改〔此处文字残缺〕为父。后来,现任官员赐勋一转。下诏说:皇〔此处文字残缺〕天祐以来,中原多有变故,没有时间确立太子〔此处缺字〕。皇上开始举行政令,朝廷内外都欣喜。起初,参知政事寇准从青州入朝觐见,皇上问他说:“我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把国家神器托付给他?” 寇准说:“只有陛下选择那个能够承载天下人希望的人。”皇上于是任元侃为开封尹,到这时立他为太子。京城百姓见到太子,高兴地说:“这才是真正的社稷之主啊!”皇上听到后,快步进入宫中,把这件事告诉皇后、嫔妃,九宫之人都上前祝贺。寇准平常奏事直截恳切,皇上发怒起身,寇准拉住皇上的衣服,请他重新坐下,事情决定后才退下。皇上高兴地感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宰相啊!”又对身边的人说:“我得到寇准,就像唐太宗得到魏征一样。”癸巳日,任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兼任太子宾客,按照师傅的礼节拜见太子。太子每次见到他们一定下拜,凡有行动都向李至等人请教。李至等上表诚恳推辞,皇上不准许。李至等入宫谢恩,皇上对他们说:“我因为太子仁慈孝顺、贤明聪慧,尤其钟爱他,如今立他为储君,以巩固国家根本,应当依靠正直的人用正道辅佐他。你们应当尽心调护他;如果他的举动都合乎礼法,就应当帮助他完成;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必须竭力进言,不要因循苟且地顺从。至于礼法和读书的道理,以及能够有益于太子的事情,都是你们平素所熟习的,不需要我多加训诫。”李至等叩头拜谢。十二月,皇上因为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群盗都已消灭,回头对宰相说:“国家从近年以来,遭逢这样的艰难时运,水旱灾害交相发生,连年歉收;河西、蜀川相继叛乱,运送军粮,千里之内骚动不安。我作为他们的父母,内心忧虑牵挂,没有片刻安宁。因此对内整顿政务,对外勤于军务,甚至有关部门的日常职务、米盐一类的细小事务,也都亲自裁决。如今天下九谷都已丰登,塞北江南,粮食充足流通。我哪里料到,才经历灾荒之后,就能看到这样的开泰景象,实在深感庆幸欣慰。”吕端等相继称贺。丙申日,皇上回头对侍臣说:“自晋、汉以来,纲纪大坏。我承接丧乱之后,登临大宝;即位之初,阅览前代君王的法典,看到五代的弊政,认为这些习俗已经延续很久,于是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另行制定朝廷法度。当时远近之人都交相非议,认为不对;即使是两三位大臣,都是有旧德的年高之人,也不能没有异议。我意志坚定,丝毫没有被动摇,日夜勤勉,努力施行而不懈怠,到今天已经二十年了。你们看,我今天的成效与即位之初相比怎么样?虽然还不能上比三皇,但说到天下安宁,法令明白,四海遵从朝廷教化,各部门杜绝奸邪和幸进之人,确实也不愧于前代了。”

二年春正月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二月,李昉卒,谥文正。闰七月,上谓宰相曰:“夫君子小人,趣向不同。君子畏谨,务在不欺闇室,执持名节,造次靡渝。小人则不然,□外刚虽谈忠信,而履行颇辟,所以真伪□败。其在官黜于货贿,罔畏刑辟,蒒□州政以贿成,士俗多以罗帛□州民,谓之罗端公,即可□为给事中。先是□重其□准□怒,以中书札□忿曰:‘上日阅万机,宁察□疏言,并及岭南官吏除拜不□准力争不已,又论曲直于上前。’上□州极初,责知端州,言事不已,上欲召还,准□徙知朗州,道改通判广州。准既罢,极以母丧请内徙□命知洲□□九□右仆射宋琪卒。礼部侍郎苏易简,性嗜酒,初入翰林,告谢日饮已半酣,其后沉湎不已。上尝因接见,诫约深切,易简垂泪再拜,翌日复具表称谢,上乃亲批答以申奬励,又草书戒酒二诗赐易简,其母读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饮,或休假在第。宾客候之,则已醉矣。十二月己巳,易简卒。上曰:“易简竟以酒败,深可惜也。”三年正月丙子,以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并参知政事。上不豫,化基因入对,备言頥生服饵之要。翌日,上语左右曰:“化基爱君无隐,至于修养之道,亦为朕言之。”二月辛丑,上不豫,始决事于便殿。三月壬辰,不视朝。癸巳,崩于万岁殿。温仲舒宣遗制,真宗即位于柩前。

太宗经制契丹

译二年春正月辛亥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二月,李昉去世,谥号文正。闰七月,皇上对宰相说:“君子和小人的志趣不同。君子谨慎敬畏,务必做到即使独处暗室也不欺骗自己,坚持名节,仓促之间也不改变。小人却不是这样,〔此处文字残缺〕表面刚强,虽然谈论忠信,但实际行为很是邪僻,所以真伪〔此处文字残缺〕败坏。有人做官时被货贿所支配,不畏惧刑法,〔此处文字残缺〕以贿赂办成州政,士人风俗中很多人拿罗帛〔此处文字残缺〕州民,称作‘罗端公’,就可以〔此处文字残缺〕任为给事中。此前,〔此处文字残缺〕重视〔此处文字残缺〕寇准〔此处文字残缺〕发怒,因为中书省的札子〔此处文字残缺〕愤怒地说:‘皇上每天阅览万机,哪里能够察看〔此处文字残缺〕奏疏,还牵涉岭南官吏的任免?’寇准极力争辩不止,又在皇上面前讨论是非曲直。皇上〔此处文字残缺〕州〔此处文字残缺〕,责令寇准出知端州;寇准仍不停地进言,皇上想召他回来,寇准〔此处文字残缺〕改任知朗州,中途改为通判广州。寇准被罢职后,〔此处文字残缺〕以母亲丧事请求调回内地,〔此处文字残缺〕命令知州〔此处缺字〕。〔此处文字残缺〕九〔此处缺字〕。右仆射宋琪去世。礼部侍郎苏易简生性爱酒,刚入翰林院时,告谢之日已经喝得半醉,此后沉溺饮酒不止。皇上曾因接见他,严厉而深切地劝诫约束;苏易简流泪拜谢。第二天又具表称谢,皇上于是亲自批答,以表示勉励;又用草书写了两首戒酒诗赐给苏易简。他的母亲读了诗,从此苏易简每次入宫当值都不敢饮酒,有时休假在家中也是如此。宾客等候他时,他已经醉了。十二月己巳日,苏易简去世。皇上说:“苏易简最终因为酒而败坏自己,实在可惜。”三年正月丙子日,任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为参知政事。皇上身体不适,王化基因入宫应对,详细说明养生服药的要领。第二天,皇上对身边的人说:“王化基爱护君主而毫不隐瞒,甚至连修养身体的方法也为我讲了。”二月辛丑日,皇上身体不适,开始在便殿处理政事。三月壬辰日,不再临朝视事。癸巳日,皇上在万岁殿驾崩。温仲舒宣读遗制,真宗在灵柩前即位。太宗筹划经营契丹。

上自即位与契丹继好(阙)太平兴国四年二月,太宗亲征太原,次邢州。契丹遣使奉书问起居。已而,数万骑入冦,以援太原。至石岭闗,南郭进大破之。太原平,上将遂伐契丹。诸将皆愿行,然无敢言者。殿前都虞侯崔翰独奏曰:“此事不容再举,乗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上悦,即命枢密使曹彬议调发屯兵。六月庚申,车驾北往,发镇州。丙寅,次金台顿,契丹据有之地也。募其民为乡导,遣浚仪孔守正等先趋岐沟闗。丁夘,上躬擐甲胄,率兵次岐沟闗。易州刺史刘禹以州降【东易州即岐沟闗】东西班指挥使傅潜、孔守正先至涿州,击狄破之,生擒五百余人。戊辰,上次涿州,判官刘原德以城降。己巳,次盐沟顿,民有得契丹之马来献。庚午,至幽州城南,驻跸宝光寺。契丹万余众屯城北,上亲率兵乗之,斩首千余级,余党遁去。壬申,部分诸将攻城,命宣徽南院使潘美知幽州行府事。癸未,幸城西隅,督诸将攻城。桂州观察使曹翰与洮州观察使米信率兵屯东南隅,以备非常。军士掘得蟹以献,翰谓诸将曰:“水物而陆居,失其所也。且多足,狄救将至之象。又蟹者,解也。其班师乎?”甲申,上以幽州城踰旬不下,士卒疲顿,输转四达,复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车驾夕发,命诸将整师徐还。乙酉,次涿州。丙戌,次金台驿。内供奉官严承翰将卫兵千余人止之。翰请车骑径往,至则谕以方略,众遂定,反命不戮一人。上甚嘉之。庚寅,命崔翰、孟玄喆等留屯定州,李汉琼屯镇州,崔彦逺等屯闗南,得以便冝从事。九月癸巳,契丹大入冦。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浚仪刘廷翰帅众御之,先阵于除河。崔进潜师出黒芦堤北,縁长城口,衔枚摄狄后。李汉琼及崔翰亦领兵至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大军□右龙武将军赵延进乗髙望之□等方按图布阵,相去百步□谓翰等曰:“主上委吾□若”此而吾师星布,合而击之,可以等曰:“万一不捷,则□其责。”翰等犹以擅改□。隆曰:“兵贵适变,何以预料□之?”翰等意始决,于是分为二□战,大破之。狄众崩溃,悉走西山,投□计追奔至遂城,斩首万余级,获马千余匹□人,俘老幼三万口及兵器军帐羊畜甚众□。午捷闻,手诏褒之。五年冬十一月癸丑,闗南言破契丹兵万余众,斩首三千余级,即以河南节度使崔彦进为闗南兵马都部署。十二月丁丑,上因契丹遁去,遂欲进攻幽州,钦祚为都监,威塞节度使曹翰充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都部署,登州防御使赵延溥为都监。复命宰相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等事之可否。昉上奏曰:“北狄居边,自古为患,乗秋入塞,往往有之,一旦輙率师徒来扰疆埸。陛下栉风沐雨,冲冒严凝,亲御戎衣,以攘民患。维兹部族,畏威而逃,因而剪之,易于拉朽。况幽蓟之壤,久陷外邦,慕化之心,倒悬斯切。今若拥百万横行之众,吊一方徯后之民,合势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转饷是资,且河朔之区,连岁飞挽,近经蹂践,尤极萧然,虽荐遇于丰穰,恐不堪其调发。属兹寒冽,益复罢劳。况今敌骑宵奔,边陲宁肃,若亲巡塞下,震耀威容,固足惧彼军心,亦恐劳于大驾。伏望申戒羽卫旅斾,京都善养骁雄,精加训练,严勅边郡,广积军储,娴习武经,缮修攻具,竢府藏之充溢,洎闾里之富饶,朞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说,即下诏南归。上既还于京师,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略云:“择卒莫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休息则田业増而蚕织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北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死地而为冦哉?伏望审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西川、河东有受伪命其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乆而行为圣朝定法,除去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者,委长吏奏闻,如敢徇蔽不以闻,自当严加典宪,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戴陛下之惠。此以德怀逺,以惠利民,则幽蓟据地之俦,沙漠羣聚之众,擒之则屈膝在术内尔。”六年春正月丁夘三交□絶□之所保多由□使安庆以其族□轶边民以安和□王诏书令发兵以应

译皇上自即位以来,便同契丹继续保持友好关系〔此处缺文〕。太平兴国四年二月,太宗亲自征讨太原,驻军邢州。契丹派使者奉书问候皇上的起居。不久,契丹数万骑兵入境侵犯,前来援救太原。到了石岭关,南郭进将其大败。太原平定后,皇上准备于是攻伐契丹。各位将领都愿意出征,但没有人敢说出来。殿前都虞侯崔翰独自上奏说:“这件事不能再举行第二次,乘着这股破竹般的胜势,攻取契丹十分容易。”皇上很高兴,立即命枢密使曹彬商议调发屯驻的军队。六月庚申日,皇帝车驾向北出发,从镇州启程。丙寅日,驻扎在金台顿,这是契丹占有的土地。招募当地百姓充任向导,派浚仪人孔守正等先行赶往岐沟关。丁卯日,皇上亲自穿上铠甲,率军驻扎在岐沟关。易州刺史刘禹以州投降〔东易州就是岐沟关〕。东西班指挥使傅潜、孔守正先到涿州,攻击契丹并将其击败,生擒五百多人。戊辰日,皇上驻扎涿州,判官刘原德献城投降。己巳日,驻扎盐沟顿,有百姓得到契丹的马匹,前来献上。庚午日,到达幽州城南,驻跸宝光寺。契丹一万多人驻扎在城北,皇上亲自率兵乘势攻击,斩首一千多人,其余党徒逃走。壬申日,分派各位将领攻城,命宣徽南院使潘美主持幽州行府事务。癸未日,皇上到城西角,督促各位将领攻城。桂州观察使曹翰与洮州观察使米信率军驻扎在城东南角,以防发生意外。士兵挖出螃蟹献上,曹翰对各位将领说:“这是水中的东西却居住在陆地上,是失去其所。况且它有许多脚,这是契丹援军将要到来的征兆。再说‘蟹’与‘解’同音,难道是要退兵吗?”甲申日,皇上认为幽州城十多天仍未攻下,士卒疲惫,运输四面受阻,又担心契丹来援,于是下诏退兵。皇帝车驾在傍晚出发,命各位将领整顿军队,缓慢返回。乙酉日,驻扎涿州。丙戌日,驻扎金台驿。内供奉官严承翰率领一千多名卫兵阻止他们。严承翰请求车驾骑兵直接前往,抵达后再把策略告诉众人,于是众人安定下来;他返回复命时,没有杀一人。皇上非常嘉许他。庚寅日,命崔翰、孟玄喆等留兵驻扎定州,李汉琼驻扎镇州,崔彦远等驻扎关南,允许他们根据情况方便处置。九月癸巳日,契丹大举入侵。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浚仪人刘廷翰率军抵御,先在滹沱河列阵。崔进暗中率军从黑芦堤北面出发,沿长城口衔枚疾行,抄到契丹军后方。李汉琼和崔翰也率军到达。皇上把阵图交给各位将领,让他们分成八阵。大军〔此处缺字〕右龙武将军赵延进登高眺望〔此处缺字〕等正按照阵图布阵,相距一百步〔此处缺字〕对崔翰等说:“主上把我委托给你们〔此处文字残缺〕如果我军像星辰一样分散,合起来攻击他们,就可以〔此处文字残缺〕。”〔此处文字残缺〕说:“万一不能取胜,那么〔此处文字残缺〕由谁承担责任?”崔翰等仍然认为擅自更改〔此处文字残缺〕。赵延进说:“用兵贵在适应变化,怎么能事先预料〔此处缺字〕?”崔翰等这才下定决心,于是分成两〔此处缺字〕交战,大败契丹。契丹军溃败,全部逃往西山,〔此处文字残缺〕追击败军直到遂城,斩首一万多级,缴获一千多匹马〔此处缺字〕人,俘获老幼三万口以及大量兵器、军帐、羊畜〔此处缺字〕。中午,捷报传到,皇上亲手下诏褒奖他们。五年冬十一月癸丑日,关南报告击破契丹一万多兵众,斩首三千多级,于是任河南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十二月丁丑日,皇上因契丹逃走,便想进攻幽州,任钦祚为都监,任威塞节度使曹翰充任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都部署,任登州防御使赵延溥为都监。又命宰相询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等人这件事可不可行。李昉上奏说:“北方胡人居于边境,自古以来就是祸患;他们乘秋季进入边塞,常有这种事,一旦行动,往往就率领军队来侵扰边疆。陛下栉风沐雨,冒着严寒,亲自穿上军服,以排除百姓的祸患。如今这些部族畏惧威势而逃走,趁机消灭他们,容易得就像折断朽木。况且幽州、蓟州的土地长期陷于外族,仰慕王化的心情,正迫切得如同倒悬。现在如果率领百万横行的军队,去慰问一方苦苦等待后援的百姓,合力进攻,限定日期便可平定。只是大军聚集之处,必须以转运粮饷供给;况且河朔地区连年运输军粮,近来又遭受践踏,尤其萧条,即使接连遇到丰收,恐怕也承受不了征发。加上正值严寒,更会疲劳困苦。况且现在敌骑连夜逃走,边境安宁肃静;如果陛下亲自巡行塞下,震慑并显示威仪固然足以使敌军恐惧,但也恐怕会使大驾劳顿。我恭敬地希望陛下告诫羽卫和军队,京都善加养育勇猛之士,精心训练;严令边郡,广泛积储军粮,熟习武经,修缮攻城器具,等到府库充盈、民间富足,过一两年再用兵也不算晚。”皇上完全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下诏南归。皇上回到京师后,议论的人都说应当赶快攻取幽州、蓟州。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大意说:“选择士卒不如选择将领,任用兵力不如任用人才。这样做,边境就会安宁;边境安宁,转运就会减少,河北百姓就能获得休息。百姓得到休息,田业就会增加,养蚕织布就会扩大;努力务农、积存粮食,以充实边防所需。况且北方人的心,本来也是选择有利的、躲避有害的,哪里肯投入死地而成为盗寇呢?恭敬地希望陛下慎重选择通晓儒术的人,分路巡访调查。两浙、江南、荆湖、西川、河东等地,有接受伪政权命令、赋税征敛苛重的,就改正它,并因势给予便利,使赋税和课利能够通行,成为可以长久施行的圣朝定法,除去旧弊。天下各州有不便于百姓的事务,交给长吏上报;如果有人敢徇私隐瞒、不上报,自当严格依照法典加以惩处,使天下人的耳目都知道陛下的仁德,拥戴陛下的恩惠。这样用德行怀柔远方,用恩惠使百姓获利,那么幽州、蓟州占据土地的同类,以及聚集在沙漠中的众人,要擒获他们,也不过是使他们屈膝投降、尽在掌握之中了。” 六年春正月丁卯日,三交〔此处文字残缺〕断绝〔此处缺字〕所依靠的多半由于〔此处缺字〕,使安庆带着他的部族〔此处缺字〕越过边境的百姓,以求安定和睦〔此处文字残缺〕。王下诏命令发兵响应。

七年冬十二月,契丹主明扆子三人,曰隆绪,隆裕,隆庆。隆绪立,尊母萧氏为太后,改辽为契丹。年十二岁,母萧氏専其国政。八年,髙阳闗捕得契丹生口,送至阙下。戊□,契丹种族携贰,虑王师致讨,颇于近寨城为备。上谓宰相曰:「戎人剽掠为务,乃修筑城垒为自全之计耳。曩者继元盗据汾晋,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不利,朕取之,为世宗、太祖刷耻,亲擒继元。今日视之,犹机上之肉也。当其保坚城,结北狄为援,岂易制乎?」宋琪对曰:「臣少陷狄庭,备知戎马之数。自晋末始强盛,然种族蕃多,其心不一。自石岭闗之败,平继元,縁边诸郡频有克捷。以臣度之,其部下携贰必矣。国家不须致讨,可坐待其亡乆之上复谓宰相曰:「数有人自北边来,侦知狄中事。自朝廷増修边备,狄人甚惧。威我军主,财吏盗官钱,尽室奔入狄中,至涿州,州将不敢受,悉遣还。晋汉微弱,边陲无尽节之臣,率张皇事势,以邀恩宠,为自利之计。今之边将,皆朕所推择,咸能尽心,无复袭旧态也。幽州四面平川,无险固可恃,难于控扼。异时收获燕蓟,当于古北口以□据其要害,不过三五处屯兵设堡寨,自絶南牧矣。」琪对曰:「范阳是前代屯兵建节之地,古北口及松亭闗、野狐门三路并立堡障,至今石垒基堞尚存。将来平定幽朔,止于处数置戍可也。况奚族是契丹世仇,傥以恩信招懐,俾为外御,自可不烦朝廷出师矣。」雍熈二年二月丙戌,上谓宰相曰:「朕览史书,见晋髙祖求援于契丹,遂行父事之礼,仍割地而奉之,使数百万黎庶之众陷于戎狄。冯道、赵莹位居宰相,皆遣令持礼。屈辱之甚也!戎狄贪婪,啖之以利可耳,割地甚非良策。朕每思之,不觉愤惋。」三年春正月戊寅,先是知雄州贺令图与其父并州刺史怀浦及文思使薛维昭、军器副使刘文裕、崇义副使侯莫陈利用等相继上言:「自国家伐太原,而北狄渝盟,发兵以援,非天威兵力决而取之。河东之师,几为迁延之役。且狄主年幼,国事决于其母,其大将韩徳让宠幸用事,国人疾之。请乗其衅,以取幽蓟。」上遂以令图等言为然,始有意北伐。上初议亲征,给事中叅知政事李至上言略曰:「陛下不离辇毂,恭守宗庙,示敌人以闲暇,慰亿兆之瞻仰者,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銮辂,扬言自将以张兵势,壮军威者,策之中也。若乃逺提师旅,亲抵边陲,北有戎援可虞,南有中原□之恳切断,鞅之狂愚,臣之不肖,耻在□。」尚书宋琪上疏略曰:「臣有平燕□奏,愿加省览。」疏奏颇采用。□陉入与狄战胜之,斩首千级。平城薛超体被□。庚辰,制史赵彦□,曹彬进壁于涿州□流矢,督战愈急,狄遂败□涿州。潘美进围涿州,刺史□降,诏以希赞为本州岛观察使□面招安使。大鹏翼等帅众来援,行营□忠谓重进曰:「狄多骑兵,利于平地,不如乗险□。」州刺史朝城谭延美曰:「狄恃众易我,若出其不意,可克也。」于是重进阵压东偏,数交锋,胜败未决,命部将荆嗣出西偏,暮薄山崖,以短兵接战,狄投崖而下,手斩余级,狄势衂散,卒千余人在野,嗣呵止降之。狄退屯土岭,禆将黄明与战不利,嗣谓明曰:「汝第顿兵于此,为我救援,当夺此岭。」遂力战克之,追奔五十余里,抵仓头而还,拔小沼、直谷二寨。嗣因留屯直谷,居数日狄遣骑挑战,势颇张。重进召嗣合兵击却之。狄乗夜复围直谷、石门二寨。重进遣嗣往救。嗣曰:“今所部纔五百人,狄众二万,力不敌矣。”重进忧之,问嗣谭策安出。嗣曰:“谭延美方屯小沼,有兵二千,愿间道往邀其策应。”遂驰见延美。延美曰:“狄势如此,何可当也?”嗣曰:“但愿以全军就平州列队树旗,别遣二三百人执白帜于道侧。”嗣乃以五百人疾駈往鬬。彼见旗帜绵亘逺甚,疑大军继至,狄虽众可破也。延美许焉。癸未,嗣还,力战一日五七合,狄不胜将遁去。重进遂以大军乗之,狄骑崩溃,生擒大鹏翼及监军马都副将何万通,并契丹渤海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老幼七百人,获马畜铠胄万计。大鹏翼貌壮伟而勇健,名闻边塞。

译七年冬十二月,契丹主明扆有三个儿子,分别叫隆绪、隆裕、隆庆。隆绪即位,尊奉母亲萧氏为太后,改国号“辽”为“契丹”。隆绪当时十二岁,母亲萧氏专掌国政。八年,高阳关捕获契丹俘虏,押送到朝廷。戊〔此处缺字〕日,契丹各部族离心离德,担心宋军前来征讨,便在附近的营寨、城堡加强防备。皇上对宰相说:“戎人以抢掠为本务,如今却修筑城垒,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过去李继元盗据汾州、晋州,周世宗和太祖都亲自征讨而没有成功,我却攻取了它,为世宗、太祖洗刷耻辱,亲自擒获李继元。今天看来他们,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当他们据守坚城、联合北狄作为援助时,难道容易制服吗?”宋琪回答说:“臣年轻时曾陷入狄人境内,完全了解戎人的兵力。自晋末以来他们开始强盛,然而部族繁多,人心并不一致。自石岭关失败、平定李继元以来,沿边各郡屡有胜仗。依臣推测,他们的部下必定已经离心离德。国家不必出兵征讨,只要坐等他们灭亡就可以了。”〔此处文字疑似串句〕皇上又对宰相说:“多次有人从北边来,侦知契丹内部的事情。自从朝廷增加修治边防,契丹人十分害怕。有一名威我军主、财吏盗取官钱的人,带着全家逃入契丹境内;到了涿州,州将不敢接纳他,全部遣送回来。晋、汉两朝衰弱时,边境没有能够守节尽忠的臣子,往往夸张地渲染形势,以求取恩宠,作为谋求私利的办法。如今的边将,都是朕亲自推选的,全都能够尽心办事,不会再沿袭旧日的作风。幽州四面都是平川,没有险要可以凭恃,难以控制扼守。将来收复燕、蓟,应当在古北口以〔此处缺字〕占据其要害,不过设置三五处屯兵和堡寨,就可以断绝南下放牧的道路了。”宋琪回答说:“范阳是前代屯兵、建立节度的地方;古北口、松亭关、野狐门三条道路都曾设置堡障,到现在石垒、基址、城堞仍然存在。将来平定幽州、朔州,只要在这些地方设置几处戍兵就可以了。况且奚族是契丹世代的仇敌,如果用恩惠和信义招抚他们,让他们作为外围防御,自然可以不劳烦朝廷出兵。” 雍熙二年二月丙戌日,太宗对宰相说:“我阅览史书,看见晋高祖向契丹求援,于是行父事之礼,又割让土地奉献给它,使数百万黎民陷于戎狄之手。冯道、赵莹身居宰相,都奉命持节出使。屈辱实在太深了!戎狄贪婪,用利益诱使它就可以了,割让土地实在不是良策。我每次想到这些,不觉愤懑叹惋。”三年春正月戊寅日,起初,知雄州贺令图和他的父亲、并州刺史贺怀浦,以及文思使薛维昭、军器副使刘文裕、崇义副使侯莫陈利用等相继上言:“自从国家征伐太原以来,北狄违背盟约,发兵援助;若不是凭借天威和兵力决战取胜,河东之战几乎就会成为迁延不决的战事。况且狄主年幼,国事由他的母亲决定;他的大将韩德让受宠而掌权,国人都憎恨他。请乘他们内部有隙,夺取幽州、蓟州。”太宗于是认为贺令图等人的话有道理,开始有了北伐的打算。太宗起初商议亲自出征,给事中、参知政事李至上言大意说:“陛下不离开京城,恭敬地守护宗庙,向敌人显示我方从容有余,同时慰藉亿万人的仰望,这是上策。大名是河朔的咽喉,或者暂时驻驾在那里,声称亲自统率军队,以壮大军势、振奋军威,这是中策。至于远道率领军队,亲自抵达边疆,北面有戎狄援军值得忧虑,南面又有中原【缺字】的恳切断【缺字】、鞅的狂妄愚蠢,以及臣的无能,实在可耻在【缺字】。”尚书宋琪上疏大意说:“臣有平定燕地的【缺字】奏疏,希望陛下加以省览。”这份奏疏上奏后,意见颇多被采纳。【缺字】陉进军,与狄军交战并获胜,斩首一千级。平城薛超身体被【缺字】。庚辰日,制置史赵彦【缺字】;曹彬进军,在涿州【缺字】流箭,督战更加急迫,狄军于是败退【缺字】涿州。潘美进军包围涿州,刺史【缺字】投降,诏令任命希赞为本州观察使、【缺字】招安使。大鹏翼等率领军队来援,行营【缺字】忠对重进说:“狄军骑兵很多,适合在平地作战,不如凭借险要【缺字】。”州刺史、朝城人谭延美说:“狄军倚仗人多而轻视我们,如果出其不意,可以取胜。”于是田重进在东侧列阵,多次交锋,胜负未决,便命部将荆嗣从西侧出兵,傍晚逼近山崖,以短兵器接战,狄军从山崖上投下,荆嗣亲手斩杀余下的敌人,狄军势衰溃散,只有一千多名士卒留在野外,荆嗣喝止他们并使其投降。狄军退屯土岭,副将黄明与之交战失利,荆嗣对黄明说:“你只管在这里驻兵,替我救援,我当夺取这座山岭。” 荆嗣于是奋力作战夺取了山岭,追击逃兵五十多里,到达仓头才返回,又攻取小沼、直谷二寨。荆嗣于是留驻直谷,过了几天,狄军派骑兵挑战,声势颇为张扬。田重进召荆嗣合兵将其击退。狄军趁夜再次包围直谷、石门二寨。田重进派荆嗣前往救援。荆嗣说:“现在我所统率的部队只有五百人,狄军有两万人,力量敌不过他们。”田重进为此忧虑,问荆嗣有什么计策。荆嗣说:“谭延美正驻扎在小沼,拥有二千兵力,我愿意从小路前往,请他出兵策应。”于是荆嗣疾驰去见谭延美。谭延美说:“狄军声势如此,怎么能够抵挡?”荆嗣说:“只希望你率全军到平州列队树旗,另派二三百人拿着白旗站在道路两旁。”荆嗣于是带领五百人迅速赶去交战。狄军看见旗帜绵延很远,以为大军即将赶到,狄军虽然人多,也可以击破。谭延美答应了。癸未日,荆嗣返回,奋力作战一天,交锋五七合,狄军不能取胜,将要逃走。田重进于是率大军乘势追击,狄军骑兵崩溃,生擒大鹏翼及监军、马都副将何万通,并俘获契丹、渤海人一千多人,斩首数千级,俘获老幼七百人,缴获马匹、牲畜、铠甲、兵器等以万计。大鹏翼相貌雄壮魁伟,勇猛健壮,名声传遍边塞。

既擒之,狄气夺。曹彬入涿州,遣步将浚仪李继宣等领轻骑渡涿河觇狄势。乙酉,狄帅众来攻,继宣击破之于城南,斩首千级,获马五百匹,杀奚幸相贺斯。丁亥,潘美转攻应州,其节度使艾正、观察判官宋雄举城降,即受正本州岛观察使,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应州。雄幽州人也。田重进围飞狐,令大鹏翼至城下谕其守将定武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郢州防御使吕行徳,尚欲坚守。重进急攻之,辛夘,行德乃与其副都指挥使张继从、马军都指挥使刘知进等举城降。诏升其县为飞狐军,以行徳为左骁卫将军顺州防御使,继从为右屯卫将军檀州刺史,知进为左监门卫将军。重进又围灵丘,丙申,其守将步军都指挥使穆超举城降,以超为右监门卫将军。夏四月辛丑,潘美克云州,斩首千级。田重进破狄援军于飞狐北,斩首千级,俘四百人。壬寅,米信破狄于新城,斩首三百级。狄众复集,信兵稍却,信独以麾下龙卫卒二百人御之,被围数重,矢下如雨。信自射杀数人,麾下多死。信挥刀率从骑百余大呼突围,杀数十人,□等援之遂。大破狄于新城东。乙巳,田重进遣牙校部□宥之,以鹏翼为为右千□,驾部员外郎梁裔□赞善大夫,马务□于飞狐北杀首□。命左拾遗张舒同知□,右千牛卫将军领儒州□官宋玄,并为殿中丞掌书□,仍旧职。乙夘,田重进至蔚州,许彦钦等杀狄首萧廸哩及其守卒千人,节度使耿绍忠举城降,以崇仪使魏震知蔚州□。州团练使彦钦,平州团练使同知蔚州。初,王师入狄境,所向皆下,廸哩、绍忠等惧不自安,谋欲杀城中将吏,尽率其豪杰归狄中。存璋等知其谋,乃先事而发。绍忠父美为狄奉圣节度使,弟绍雍为三司使,绍忠领同州,州在西楼南数百里,方从狄主至遥乐河,闻王师至,遣为蔚州监城使,于是被执。存璋等初请降,重进疑之,先命荆嗣率猛士数十人缒而入,得实乃纳其欵。重进军乏食,嗣部降卒为辇州廪给之。存璋等既杀狄党,狄孤城难守,乃尽率其民吏奔重进军。重进既抚之,狄援兵大至,副都指挥江谦妄言惑众,嗣即斩之,悉收城中辎重,还集重进军与狄转战。时军校五辈,其四悉以战死,至大岭,嗣力鬬狄始却,遂空蔚州。是役也,边民之骁勇者竞团结以袭狄,或夜入城垒,斩取首级来归。上闻而嘉之曰:“此等生长边陲,闲习战斗,若明立赏格,必大有应募者。”乃下诏募民,有能纠合应援王师者,资以粮食,假以兵甲,擒狄中酋豪者,随职名髙下补署,获生口者人赏钱五千,得首级三千马上等十千,中七千,下五千。平幽州后,愿军者优与存録,愿归农者给复三年。自是应募者益众。初,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但令诸将先趋云应,卿以十余万众声言取幽州,且持重缓行,毋得贪利以要遮狄。狄闻之,必萃劲兵于幽州,兵既聚,则不暇为援山后矣。”既而潘美果下寰、朔、云、应等州,田重进又取飞狐、灵州,兵势大振,每捷。奏至上,颇疑彬进军之速,且忧狄断粮道。彬至涿州,留十余日,食尽乃退师至雄州,以援供馈。上闻之,大骇曰:“岂有敌人在前而却军以援刍粟乎?何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之,勿令复前。引师縁白沟河,与米信军接,养兵蓄鋭,以张西师之势。待美尽略山后之地,会重进东下趋幽州,与彬信合,以全师制狄,必胜之道也。而彬所部诸将,闻美及重进累战获利,自以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谋画蜂起,更相矛盾,彬不能制。乃褁五升粮,再往攻涿州。狄当其前,且行且战,去城纔百里,歴二十日始至。有狄首领万骑与米信战,相持不解。俄遣使□言乞降,下蔡令大名栁开督馈饷随军,谓曰:“此兵法所谓无约而请和也,彼将有谋,急攻之必胜。”信迟疑□,狄复兵排战后,侦知果以矢尽,俟取□得涿州。时方炎暑,军士疲乏□,还师境土。彬初欲令所部□州,斌恳言涿州深入,狄必不利,不若以此万□。彬从其言,令彬拥□退,无复行伍,为狄□及之,我师大败。彬等□南,李继宣力战巨马河,巨马河人畜相蹂践而死者□。大夫刘保勲陷淖中,其子随军常从其后,尽力掀之不能出,遂俱死□。随军督刍粟溺于巨马河,诏録保勲孙巨川□正字,宜子延世同学究出身。癸酉,潘美遣使部送应州、朔州将吏、耆老等赴闗,上召见慰抚之。老人皆云:“乆陷戎狄,有粟不得食,有子不得存养,不意余年重覩月日。”并赐以衣服冠带。丙子宫苑使王继恩自易州驰骑至上,始闻曹彬等军败,乃诏诸将领兵屯于边,召彬文及崔彦进、米信入朝,田重进率全军驰定州,潘美还代州,曹彬等未还。

译大鹏翼被擒后,狄军士气丧失。曹彬进入涿州,派步将、浚仪人李继宣等率轻骑渡过涿河,侦察狄军形势。乙酉日,狄军率众来攻,李继宣在城南将其击破,斩首一千级,缴获马五百匹,杀死奚族幸相贺斯。丁亥日,潘美转而进攻应州,其节度使艾正、观察判官宋雄全城投降,于是授艾正为本州观察使,任宋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应州。宋雄是幽州人。田重进包围飞狐,派大鹏翼到城下晓谕守将、定武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郢州防御使吕行德;吕行德仍想坚守。田重进急攻,辛卯日,吕行德便与副都指挥使张继从、马军都指挥使刘知进等全城投降。诏令将飞狐县升格为飞狐军,任吕行德为左骁卫将军、顺州防御使,任张继从为右屯卫将军、檀州刺史,任刘知进为左监门卫将军。田重进又包围灵丘,丙申日,守将、步军都指挥使穆超全城投降,任穆超为右监门卫将军。夏四月辛丑日,潘美攻克云州,斩首一千级。田重进在飞狐以北击破狄军援兵,斩首一千级,俘获四百人。壬寅日,米信在新城击破狄军,斩首三百级。狄军再次聚集,米信的军队稍稍退却,米信只带着部下龙卫军士卒二百人抵御,被狄军包围数层,箭如雨下。米信亲自射杀数人,部下死伤很多。米信挥刀率领一百多名随从骑兵大声冲出包围,杀死数十人,【缺字】等前来援助,于是大败新城东面的狄军。乙巳日,田重进派牙校统率【缺字】去押送【缺字】,任大鹏翼为右千【缺字】,任驾部员外郎梁裔为【缺字】赞善大夫;马务【缺字】在飞狐以北斩首【缺字】。任命左拾遗张舒同知【缺字】,右千牛卫将军兼领儒州【缺字】官宋玄,一并任殿中丞、掌书【缺字】,仍任原职。乙卯日,田重进到达蔚州,许彦钦等杀死狄军首领萧迪哩及其守卒一千人。节度使耿绍忠全城投降,任崇仪使魏震知蔚州【缺字】。任州团练使许彦钦为平州团练使、同知蔚州。起初,王师进入狄境,所到之处都投降,萧迪哩、耿绍忠等害怕不能自安,谋划杀死城中的将领和官吏,率领全部豪杰归附狄军。存璋等得知他们的阴谋,于是抢先发难。耿绍忠的父亲耿美是狄国奉圣节度使,弟弟耿绍雍任三司使;耿绍忠兼领同州。同州在西楼以南数百里,他当时跟随狄主到遥乐河,听说王师到来,便被派为蔚州监城使,于是被擒获。存璋等人起初请求投降,田重进怀疑他们,先命荆嗣率几十名勇士用绳索从城上吊入,查明确实如此,才接受他们的投降。田重进的军队缺粮,荆嗣统率投降的士卒为军队运输粮食供给。存璋等人杀死狄军党羽后,孤城难以守卫,于是带领城中全部百姓和官吏奔赴田重进军中。田重进安抚他们之后,狄军援兵大批到来;副都指挥使江谦妄言惑众,荆嗣立即将他斩首,并把城中的军需物资全部收取,回到田重进军中,与狄军辗转交战。当时军校五人,其中四人全都战死;到达大岭时,荆嗣奋力与狄军作战,狄军才退却,于是放弃蔚州。这次战役中,边地百姓中勇猛善战的人争相组织起来袭击狄军,有的夜里进入城堡,斩取首级回来。太宗听说后嘉奖他们说:“这些人生长在边疆,熟悉战斗,如果明确制定赏赐标准,一定会有很多人响应招募。”于是下诏招募百姓:有能组织人员援助王师的,供给粮食,借给兵器铠甲;擒获狄军酋长豪强的,按照所获人员的职名高低补授官职;俘获人口的,每人赏钱五千;取得首级的,三千、马上等赏钱一万,中等七千,下等五千。平定幽州以后,愿意从军的,优先登记留用;愿意回乡务农的,给予三年免除赋役。此后响应招募的人越来越多。起初,曹彬和诸将入朝辞行,太宗对曹彬说:“只令诸将先向云州、应州进发,你率十多万军队声称要攻取幽州,同时持重缓慢行军,不得贪图小利而被狄军拦截。” 狄军听说后,一定会把精锐兵力集中到幽州;兵力既然聚集在那里,就没有空闲援助山后地区了。”后来潘美果然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田重进又攻取飞狐、灵州,军势大为振作,捷报不断送来。奏报送到太宗那里,太宗颇为怀疑曹彬进军太快,又担心狄军截断粮道。曹彬到达涿州,停留十多天,粮食吃尽后才退兵到雄州,以便接应粮饷供给。太宗听说后大惊说:“哪有敌人在前,却退军去接应草料粮食的?失策怎么严重到这种地步!”立即派使者阻止他,不许他再前进。曹彬率军沿白沟河行进,与米信的军队会合,休养军队、储备锐气,以壮大西路军的声势。等潘美完全攻取山后地区,再会合田重进向东进军直趋幽州,与曹彬、米信会合,以全军制伏狄军,这是必胜之道。但曹彬部下的诸将听说潘美、田重进屡战获胜,自以为掌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纷纷提出谋划,彼此互相矛盾,曹彬无法控制。于是携带五升粮食,再次前往攻打涿州。狄军在前面阻挡,曹彬一边行进一边交战,离城只有一百里,经过二十天才到达。有一名狄军首领率一万骑兵与米信交战,双方相持不下。不久派使者【缺字】说请求投降,随军转运使、蔡令、大名人柳开负责督运粮饷随军,告诉米信说:“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没有约定却请求和谈,对方必定另有阴谋,赶快攻打他们一定可以取胜。” 米信迟疑【缺字】,狄军又列阵交战。后来侦察得知,狄军果然是箭已用尽,正等待取得【缺字】来攻取涿州。当时正值炎热暑天,军士疲惫不堪【缺字】,于是退兵回到边境。曹彬起初想命令所部【缺字】州,斌恳切地说,深入涿州,狄军一定会对我军不利,不如用这一万【缺字】。曹彬听从了他的话,命令曹彬拥着【缺字】退兵,军队不再保持行伍,被狄军【缺字】追上,我军大败。曹彬等人向【缺字】退去,李继宣在巨马河奋力作战,巨马河中人和牲畜相互践踏而死的有【缺字】。大夫刘保勋陷入泥淖中,他的儿子随军,正跟在他身后,用尽力气把他往上拉却不能救出,于是父子一同死去【缺字】。随军转运使督运草料粮食,在巨马河溺死。诏令录用刘保勋的孙子刘巨川为【缺字】正字,刘宜子的儿子延世赐同学究出身。癸酉日,潘美派使者押送应州、朔州的将吏、耆老等前往关内,太宗召见并加以慰抚。老人们都说:“长久陷于戎狄之中,有粮食却不能吃,有儿女却不能抚养,没想到在余生还能重新看见天日。”太宗还分别赐给他们衣服、冠帽和腰带。丙子日,宫苑使王继恩从易州骑马驰到太宗面前,太宗才听说曹彬等军队战败,于是诏令各将领率兵驻扎边境,召曹彬、文及、崔彦进、米信入朝;田重进率全军驰往定州,潘美返回代州,曹彬等人尚未返回。

武胜节度使兼侍中赵普手疏谏曰:“伏覩三月中忽降使臣差搬粮草,及详勅命知取幽州。迩后虽有捷音,未闻成事,稍稽克复,俄及炎蒸,师老民疲,实生疑虑。伏念陛下圣略神功,举无遗算,平取浙右,力取河东,十年之间,遂臻康济。维兹部众,诚非我敌。葢迁徙靡常,难得而制。自古帝王,包之大度,任其随逐水草,益以信义,结之耳。伏料圣明,何足介意。此必邪谄附会,蒙蔽睿听,致兴不急之兵,颇涉无名之议。臣切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及唐相姚元崇献明皇十事,据其年代虽则不同,量彼是非,必然无异。専具录奏,愿赐览观。伏自大发骁雄,重烦方畧,百万家之生聚,飞挽是供,数十州之土田耕桑,失半。兹所谓以明珠而暗投,又忌器之是虑,所失者多,所得者少。得少之中,犹难入手,况是失多之外,别有闗心。臣又闻圣人不凝滞于物,事无固必,理贵变通。前书谓兵久而变生,此不可不深虑也。茍或更图淹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便涉秋序,内地先困,边庭早凉,狄则弓劲马肥,我则人疲师老,恐当此际,或误指呼。臣今独兴沮众之言,深负弥天之过。愿明颁诏连议抽军,聊为一纵之谋,敢献万全之策。伏望陛下安和寝膳,恵养疲羸,长令外户不扄,永使边锋罢警,自然殊方慕化,率土归仁。料彼契丹独将焉往,又何必劳民动众,卖犊买刀。有道之事易行,无为之功最大。如斯吊伐,是谓万全。臣又思陛下非次兴兵,必因偏听小人倾侧,但解欺君,事成则获利于身,不成则贻忧于国。昨来议取幽蓟,未审孰为主谋,虚说诳言,总应彰露。愿推首恶,早正刑章。所贵诈伪革心,忠良尽虑,共畏三千之法,同坚八百之基。臣欲露肺肝,先寒毛髪,迟疑数日,未敢措辞。又念往哲临终尚能尸諌,况臣未死,宁忍面谀。固知逆耳之言不是安□恩,由卵翼命直鸿毛,将酬国士之知□荒弃市,甘从此日之诛。切禄□明圣,特赐察量。又以札子□居民二,皆客户。昨来差□粮至莫州,典桑卖□,加善诱偶赴严□役,决定广致逃移□奸人,但说契丹时逢。□旨殊不知蕃戎上下幽□可狂讨?若彼能同意,纵幼□而亦败。诚宜守道,事贵无和。如□不武,此葢两省少昌言之士。灵台无□阙拾遗,合専思于规谏。天文厯家须预定□误失之由,各员疎遗之罪。若无惩罚,寜戒后来?又言勾抽不同举发,一则我无斗志,一则彼有仇心。须作过防,免输奸便。但令周施捍御,小作程途。纵遇交锋,何忧乏力?只应信宿便达城池。又言臣猥蒙二圣之深知,当两朝之大用。不惟此世应系前生,礼虽限于君臣,情实同于骨肉。是以凡闗启沃,罔避危亡。实思陛下本是天人,暂来尘世,是以生知福业,性秉仁慈。潜闻内里看经盘中戒肉。今者愿忍一朝之忿,常隆万世之因。如或未止干戈,必恐渐多杀害。即此民愁未定,战势方揺。仍于梦幻之中,大作烦劳之事。是何微类误我至尊?乞明验于奸人,愿不容于首恶。兴言及此,涕泪交流。上手诏赐普曰:「朕昨者兴师选将,止令曹彬等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威。竢一两月间,山后平定,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共力駈攘,俾蕃部之党逺遁沙漠,然后控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将帅等不遵成算,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逺斗,既妄取其郡县,更还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戎人所袭,此责在主将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葢念彼燕民陷于北狄,将救焚而拯溺,非黩武以佳兵,卿当悉之也。边防之事,已大为之备,将来敢肆侵挠,必当尽殱丑类,卿勿以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来奏,嘉愧实深。」普复上表谢曰:「昨者臣未测事宜,辄陈狂背,陛下亲抒宸翰,密谕宸谋,臣窃审思,信为上策。将帅若克遵成算,固可平戎,但不副天心,致兹败事。今既边防有备,更复何虞?

译武胜节度使兼侍中赵普亲手上疏劝谏说:“我伏见三月间忽然下令派使臣搬运粮草,后来详细得知诏令是要攻取幽州。此后虽有捷报,却没有听说事情成功;稍稍耽搁收复,忽然又到了炎热暑季,军队疲惫、百姓困乏,实在令人忧虑。我想到陛下圣明的谋略和神妙的功业,做事从没有遗漏的谋算,平定并取得浙右,奋力攻取河东,十年之间,终于达到安康安定。如今这些部众,实在不是我们的敌手,只是他们迁徙没有定处,难以制服。自古帝王以宽大的气度包容他们,任凭他们随着水草迁徙,再增加信义来结交他们罢了。我料想以陛下的圣明,这些何足挂怀?这一定是奸邪谄媚之人迎合附会,蒙蔽圣听,以致发动不急迫的战争,提出颇为无名的议论。臣切实看到,汉武帝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的奏书,以及唐相姚元崇向明皇进献的十条建议,虽然所处年代不同,但衡量其中的是非,必然没有差别。臣专门把它们抄录进呈,愿陛下赐览。近来陛下大规模发动精锐,反复烦劳谋略,百姓百万家族的生计都供给军队运输,数十州的土地、耕作和桑蚕生产损失了一半。这正所谓把明珠暗中投掷,又顾忌投鼠忌器,失去的多,得到的少。得到的少尚且难以取得,何况在损失很多之外,还有另外令人忧心的事情。” 臣又听说,圣人不拘泥于外物,处理事情没有绝对不可改变的定规,道理贵在随机变通。前人奏书说战争拖久了就会发生变故,这是不可不深思的。如果再谋求拖延缓慢,就会反而失去时机。十天半月之间,便进入秋季;内地先行困乏,边境很快转凉,狄军则弓弩强劲、战马肥壮,我军却人员疲惫、军队衰老,恐怕到了这个时候,或许会误了指挥调度。臣如今独自进献使众人沮丧的言论,深深地犯下了弥天大罪。愿陛下明发诏令,连续商议撤回军队,姑且采取退一步的谋略,斗胆献上万全之策。伏望陛下安和地调养寝食,施恩养护疲弱之民,长久使外户不必关闭,永远使边境停止戒备;这样自然会使远方各族仰慕教化,天下都归向仁德。我料想那契丹单独一军又能到哪里去,何必劳民动众,卖掉牛犊去购买刀兵?有道之事容易施行,无为而成的功业最大。像这样以仁义吊民伐罪,才称得上万全。臣又想到,陛下这次超常发动军队,一定是因为偏听小人的倾轧之言;他们只知道欺骗君主,事情成功就从自身获利,事情不成就给国家留下忧患。近来商议攻取幽州、蓟州,不知谁是主谋;那些虚妄的说法和欺骗的言辞,总会显露出来。愿陛下追查首恶,早日依刑法治罪。可贵的是使诈伪之人改过,忠良之臣竭尽思虑,共同畏惧三千条刑法,一同巩固八百年的基业。臣想披露肺腑,先已寒毛直竖;迟疑数日,不敢下笔措辞。臣又想到,古代贤哲临终时尚且能够以尸体进谏,何况臣还没有死,难道忍心当面阿谀奉承吗?本来知道逆耳之言并不是用来安【缺字】恩的,由于卵翼命直鸿毛,将报答国士知遇之恩【缺字】荒弃市,甘愿接受从今日开始的诛戮。恳请陛下【缺字】明圣,特赐察量。又因为札子【缺字】居民二人,都是客户。近来派遣【缺字】粮食到莫州,典当桑田、卖掉【缺字】,加以善意诱导,偶然赶赴严【缺字】役,决定广泛导致逃亡迁徙【缺字】奸人,只说契丹时逢【缺字】。诏旨实在不知道蕃戎上下幽【缺字】可以任意讨伐吗?如果他们能够同心协力,即使年幼【缺字】也会失败。实在应当守道,处理事情贵在不妄动和战。如【缺字】不武,这大概是两省缺少敢于直言的人。灵台没有【缺字】,阙、拾遗等官应当专心思考规谏之事。天文历法之家必须预先确定【缺字】失误的原因,追究各官疏忽遗漏的罪责。如果没有惩罚,怎么警戒后来的人?又说勾抽与不同举发,一方面是我军没有斗志,另一方面是敌人怀有仇心。必须预先防备,以免给奸人以可乘之机。只要周密布置防御,稍稍安排行程,即使遇到交锋,又何必担心力量不足?只应住一夜便可抵达城池。又说臣承蒙二圣深深知遇,接受两朝重用。不只是今生应当系于前生,礼法虽限制君臣关系,感情实际上同于骨肉。因此凡是有关启发、辅佐君主的事情,我都不逃避危险和死亡。臣实在想到,陛下本来就是天人,只是暂时来到尘世,所以生来就知道福德善业,性情禀有仁慈。臣暗中听说宫中看经时,盘中戒食肉类。如今愿陛下忍耐一时的愤怒,长久增厚万世的善因。如果仍不停止干戈,必定恐怕杀害会逐渐增多。如今百姓的忧愁还没有平定,战事形势正动摇不定,却仍在梦幻般的事情中大肆制造烦劳。这是什么卑微小人误导了我最尊贵的君主?请求明察并验证奸人之罪,愿不要容留首恶。说到这里,臣不禁泪流满面。太宗亲手下诏赐给赵普说:“我先前起兵选将,只是命令曹彬等人在雄州、霸州携带粮食、披甲待命,以壮大军威。等一两个月后,山后地区平定,潘美、田重进等会合军队前进,直抵幽州,共同奋力驱逐扫除,使蕃部党羽远逃沙漠,然后控制扼守险要坚固之处,恢复旧有疆土,这就是我的志向。无奈将帅等不遵守既定谋划,各自施展自己的见解,率领十万披甲士卒出塞远战,既然妄自攻取狄军郡县,又返回去接应辎重,往返奔波劳苦,因而被戎人袭击,这是主将的责任。何况我承接百王末世的局面,勉强达到太平,本来是想到燕地百姓陷于北狄之中,要救他们于水火,并不是沉溺武力、喜好战争,卿应当全部明白。边防之事,已经大为做好准备;将来若敢肆意侵犯骚扰,一定把敌方丑类全部消灭,卿不要以此为忧。卿是社稷的元老重臣,忠言虽然苦口,三次反复上奏,朕实在深为嘉许并惭愧。”赵普又上表谢恩说:“先前臣没有察知事情的情势,便冒昧陈述狂妄悖逆的话。陛下亲自书写诏翰,秘密告知圣上的谋略,臣私下反复思考,确实认为这是上策。将帅如果能够遵守既定谋划,本来可以平定戎狄,只是没有符合圣心,才导致这次败事。如今既然边防已经有了准备,又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况陛下登极十年,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物之咸康,所宜端拱穆清,啬神和志,以无事为福。他年自可逺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与戎狄较其胜负?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固忠纯上答。」观者咸叹其忠。□上将军张永徳知沧州□卫上将刘延让□让等皆宿将乆罢□并命八月初徙□所部兵护送之时□南北皮室及五神□等曰:「令冦锋益盛,不□令兵出大石路先入□日,令云州之众先出,我师次应州□即令朔州吏民出城直入石碣谷,遣强将与之战,以骑士援于中路,则三州之众保万全矣。」□合门使蔚州刺史王侁沮其议曰:「领数万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趋鴈门北川中鼔行而往,马邑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亦赞成之。」业曰:「不可,必败之势也。」侁曰:「君素号无敌,今见敌逗挠不战,得非有他志乎?」业曰:「业非避死,葢时有未利,徒杀伤士卒而功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君先死矣。」乃引兵自跌路趋朔州,将行泣谓:美曰:“此行必不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杀,宠以连帅,授之兵柄,非纵狄不击,葢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恩。今诸君责业以避敌,业当先死于狄。因指陈家谷口曰:“诸君于此张步兵强弩为左右翼,以援竢业转战至此,即以步兵夹击救之,不然则无遗矣。”美即与侁领麾下兵阵于谷口,自寅至已。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之,以为狄败走,侁欲争功,即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沿交河西南行二十里。俄闻业败,即麾兵却走。业力战,自日中至暮,果至谷口,望见无人,即抚膺大恸,再率帐下士力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刃数十百人,马重伤不能进,遂为狄所擒。其子延玉与岳州刺史王贵俱死焉。业初为狄所围,贵亲射杀数十人,矢尽张空弮,又击杀数十人,乃遇害。业既被擒,因太息曰:“上遇我厚,期捍边破贼以报,而反为奸臣所嫉,逼令赴死,致王师败绩,何面目求活于狄中?”乃不食三日而死。业不知书,忠烈武勇,有智谋,练习攻战,与士卒同甘苦。代北苦寒,人多服毡罽,业但挟纩露坐治军事,傍不设火,侍者殆僵仆,而业怡然无寒色。为政简易,吏民爱之,御下有恩,故士卒乐为之用。其败也,麾下尚百余人,业谓:“汝等各有父母妻子,与我俱死亡益也,傥鸟兽散,尚可亡还报天子。”其众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无一人生还。上闻业死,甚痛惜。辛亥,诏削美三任,侁除名配金州,文裕登州。赠业大同节度使,赐其布帛千疋,粟千硕,録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及贵子二人。十二月,契丹将耶律逊宁号裕悦者,以数万骑入冦瀛州,都部署刘延让与战于君子馆,会天大寒,我师不能彀弓弩,狄围延让数重。延让先以麾下精卒与沧州都部署李继隆令后殿缓急期相救,及延让被围,继隆退屯乐寿。御前忠佐神勇指挥使巨野乗赞以部□□所至甲而狄援兵复至,赞引众先遁,延□数万人,延让得麾下他马□平州围,练使知雄州□杨重进俱陷于狄□素知令图,尝使谍□路自拔,幸君少留□功,私遗于越重锦□州,贺使君令图先出逆之,至其帐前数□边事,今乃送死来耶?去重□进力战死之初,令图□父子皆败,天下笑之。重进太原人也。丙午,瀛州以败闻。延让诣阙请罪,上知为继隆所误,不责,追继隆令中书问状,寻亦释之。东头供奉官马知节监博州军,闻延让败,恐狄乗胜复入冦,因缮完城垒,治器械,料丁壮,集刍粮,十有五日而具,始兴役。官吏居民皆不悦其生事。既而狄果至,见有备,乃引去,众始叹服。初,契丹复自胡谷入冦,薄代州城下。神卫都指挥使马正以所部列州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都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知州给事中张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感慨,一以当百,狄遂却走,循夷狄河南而西。先是,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居无何,闻使为狄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虑美众为狄所乗。俄而美有使至,云师出并师,行四十里至栢井,忽奉密诏:“东路王师衂于君子馆,令并之全师无得出战,已还州矣。”于时狄兵塞川,齐贤虑知美之退,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百人,人持一帜,负束蒭,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燃蒭。狄遥见火光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走。齐贤先伏步卒二千于土镫寨,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锡里一人,斩首二千余级,俘五百余人,获马千余匹,车帐牛羊器甲甚众。齐贤悉归功于汉赟。己未,汉赟以捷音来上,优诏褒答。后知汉赟未尝接战,与钤辖刘宇皆罢为右监门卫大将。

译何况陛下即位十年,安坐而使大业隆盛,没有一件事处理失当,所见万物都得以安康,正应当端坐垂拱,穆然清静,爱惜精神、调和心志,把无事作为福分。他年自然可以远承九皇,俯视五帝,哪里一定要同戎狄较量胜负呢?臣一向缺乏壮志,何况如今已到衰老之年,本来就应当以忠纯之心报答皇上。”听到这话的人都感叹他的忠诚。□上将军张永德知沧州□卫上将刘延让□延让等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长期闲置不用,□一并命令八月初迁徙□所部军队护送他们。当时,南北皮室及五神□等说:“如今敌寇锋势更加旺盛,不□让军队从大石路先行进入□日,命令云州的军队先出发,我军随后响应州□;再命朔州的官吏百姓出城,直接进入石碣谷,派强将同他们交战,用骑兵从中路支援,那么三州的军队就可以保全无虞了。”□合门使、蔚州刺史王侁阻止这个建议说:“统领数万精兵,却畏缩怯懦到这种地步,只管向雁门北川中擂鼓进军就是了。马邑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也赞成他的意见。”杨业说:“不行,这是必败的形势。”王侁说:“您一向号称无敌,如今见到敌人却迟疑不战,莫非另有别的心思吗?”杨业说:“我并不是逃避死亡,只是时机对我军不利,白白使士卒死伤而不能建立功劳。如今您责备我不肯死,我应当替诸位先死了。” 于是杨业带兵从跌路奔赴朔州,临行时哭着对□美说:“这次出行必定不利。”杨业是太原的降将,按理应当处死;皇上没有杀他,反而宠信他,让他担任连帅,授予兵权。他并不是放纵契丹而不加攻击,而是在等待有利时机,准备建立哪怕尺寸之功来报答国家的恩德。如今诸位责备我逃避敌人,我应当先死在契丹人手中。”于是他指着陈家谷口说:“诸位应当在这里部署步兵和强弩,组成左右两翼,接应我;等我转战到这里,就用步兵从两面夹击救援我,否则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潘美当即与王侁率领部下在谷口列阵,从寅时到巳时。王侁派人登上托逻台眺望,以为契丹已经败退;王侁想争夺功劳,便率兵离开谷口,潘美无法制止,于是沿交河向西南行进二十里。不久听说杨业战败,便指挥军队退走。杨业奋力作战,从中午一直战到傍晚,果然来到谷口,望见那里没有人,便捶胸大哭;再次率领帐下士卒奋战,身上中了数十处创伤,士卒几乎死尽,杨业仍亲手杀死数十上百人。他的马伤势过重,不能前进,最终被契丹擒获。他的儿子杨延玉和岳州刺史王贵也一同战死。杨业起初被契丹包围时,王贵亲自射杀数十人,箭用尽后张开空弓,又击杀数十人,才遇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杨业被擒后,叹息说:“皇上待我恩厚,我本来期望守卫边疆、击破贼寇以报答皇恩,反而被奸臣嫉妒,逼迫我赴死,导致王师惨败,我还有什么脸面在契丹人中求生?”于是绝食三天而死。杨业不识字,但忠贞刚烈、武艺勇猛,富有智谋,熟悉攻战,能与士卒同甘共苦。代北一带严寒,人们大多穿毡罽,杨业却只是夹着丝绵,露坐处理军务,身旁不设置火炉,侍从几乎冻僵倒下,而杨业却神色安然,毫无寒意。杨业处理政务简约平易,官吏百姓都爱戴他;他对部下施以恩惠,所以士卒都乐意为他效力。他战败时,部下还有一百多人,杨业说:“你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跟着我一起死没有什么益处。倘若像鸟兽那样四散逃走,还可以逃回去向天子报告。”部众都感动哭泣,不肯离去,于是一起战死,没有一人活着回来。皇上听说杨业死去,非常痛惜。辛亥日,下诏削去潘美三任官职,王侁除名,发配金州,刘文裕发配登州。追赠杨业为大同节度使,赐给他布帛千匹、粟千硕,录用他的五个儿子——供奉官杨延朗等,以及王贵的两个儿子。十二月,契丹将领耶律逊宁,号称裕悦,率数万骑兵入侵瀛州。都部署刘延让在君子馆与他交战,恰逢天气极冷,我军无法张弓发射弩箭,契丹把刘延让包围了好几层。刘延让先把部下精锐交给沧州都部署李继隆,让他们负责殿后,约定遇到紧急情况互相救援。等到刘延让被包围,李继隆退屯乐寿。御前忠佐神勇指挥使巨野□赞带领部□所到之处披甲,而契丹援兵又到,□赞率众先行逃走,刘延□数万人,刘延让得到部下其他马匹□平州被围,练使、知雄州□杨重进都陷入契丹之手。□一向知道□令图,曾派间谍□路自拔,幸亏您暂且留下□功,私下送给于越重锦□州。贺使君令图先出迎击,到了他的帐前数□边境之事,如今却来送死吗?离开重□进奋力作战至死。当初令图□父子都遭败亡,天下人都嘲笑他们。杨重进是太原人。丙午日,瀛州战败的消息传来。刘延让到朝廷请罪,皇上知道这是被李继隆耽误所致,没有责罚他;又追究李继隆,命中书省查问情况,不久也释放了他。东头供奉官马知节监领博州军队,听说刘延让战败,担心契丹乘胜再次入侵,于是修缮城垒,整治器械,清点壮丁,收集草料粮食,十五天就准备完毕,这才开始兴工。官吏和居民都不高兴,认为他是在无事生非。不久契丹果然到来,见博州已有防备,便撤军离去,众人才开始叹服。起初,契丹又从胡谷入侵,逼近代州城下。神卫都指挥使马正把所部列阵于州城南门外,但兵力相差悬殊。副都署卢汉赟畏缩怯懦,只据守壁垒自保。知州、给事中张齐贤挑选厢军二千人,出列在马正军队右侧;他慷慨激励众人,使一人可以抵挡百人,契丹于是退走,沿夷狄河南向西而去。在此以前,张齐贤曾约潘美率并州军队来会战。不久,听说使者被契丹擒获。张齐贤因为出兵日期已经泄露,又担心潘美的军队被契丹乘机攻击。不久潘美的使者到来,说军队从并州出发,走了四十里到达栢井,忽然接到密诏:“东路王师在君子馆受挫,命令并州的全部军队不得出战,已经返回州城了。”当时契丹军队堵塞山川,张齐贤考虑到契丹知道潘美退兵后会有所行动,便把潘美的使者关在密室中,夜里派兵二百人,每人拿一面旗,背着一捆柴草,来到距州城西南三十里的地方,排列旗帜,点燃柴草。契丹远远看见火光中有旗帜,以为并州军队已经到达,惊慌逃走。张齐贤先在土镫寨埋伏步兵二千人,趁机攻击,大败契丹,擒获其北大王的一个儿子、帐前锡里一人,斩首二千余级,俘获五百余人,缴获马匹一千余匹,以及大量车辆、营帐、牛羊、器械和铠甲。张齐贤把功劳全都归给卢汉赟。己未日,卢汉赟把捷报上奏,皇帝下优厚诏书褒奖答复。后来得知卢汉赟根本没有交战,便与钤辖刘宇一起被罢免,改任右监门卫大将。

军雍熈四年春正月初,曹彬及刘延让等相继败覆,军亡死者前后数万人,縁边疮痍之卒不满万计,皆无复斗志,河朔震恐,悉料乡民为兵以守城,皆白徒未尝习战阵,但坚壁自固,不敢御敌,狄势益振,长駈入深祈,陷易州,杀官吏,虏士民,所过郡邑,攻不能下者则俘村墅子女,纵火大掠,辇金帛而去,魏博之北咸被其祸,上深哀痛焉。丙戌,降德音,上以契丹频岁入冦,将大发兵讨之,遣使往河南北诸州募丁壮为义军,京东转运使主客郎中李继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疏争之,宰相李昉等相率上奏曰:“近者分遣使往河东河南四十余郡,凡八丁取一,以备獯戎,事非获已,臣等颇闻夫被边之民,世习农桑,罔知顾虑,人情扇揺,因而逃避,河北闾阎既困于戎马,□之兴更妨农作之□,严勅续遣使臣,等所□即行法,密奏取裁。”于是□覩仲春以来,分遣使臣于诸州□气方盛,农事正勤,况属乆安,岂可□是丁夫畎畆之氓,本难拘率,行伍之内□习之有方,终駈使之无効,若鸠集益广,即经费□此思之,止为劳弊,今冦戎出塞,边境已宁,至于防秋须预经画,望于将相之内选材谋之人,付之兵权,委以阃政,精择鋭旅,分戎连城,优恤其妻孥,激发其勇力,至于保障城寨,州郡官寮,遴■〈扌东〉贤才,责成倚办,此外深沟髙垒,炳燧鸣刁,来则御之,去则勿逐,有备无患,古之道也,若集乡兵虽众何用,况又河南为内地,人户非能便习武艺,不可尽置戎行,河北累经戎狄,颇有闲习骑射,或可选置军中,望且于河朔縁边诸州点集,止令本处守捍城池,河南诸州一切停罢。”上纳其言,诏询文武御戎之策,殿中侍御史赵孚奏议曰:“臣愚以为不用干戈,不劳飞挽,为万世之利者,敢献其说,惟明主择之。”五月乙丑,以侍御史郑宣司门员外郎刘墀户部员外郎赵载并为如京使,殿中侍御史栁开为崇仪使,左拾遗刘庆为西京作坊使。初,开以殿中侍御史知贝州,坐与监军忿争,贬上蔡令。及自涿州还,诣阙上书,愿効死北边,上怜之,复授以故官。开又上书言:“臣受非常之恩,未有微报,年纔四十,胆力方壮。今匈奴未灭,愿陛下赐臣步骑数十,以任河朔用兵之地,必能出生入死,为陛下复取幽蓟。虽身没战场,无所恨。”于是上亦并用文武戡定冦乱,乃诏文臣中有武略知兵者许换秩,故开与宣等俱被此命。是月,雄霸等州皆相告以狄将犯边,急设备。宁边军数日间连受八十余牒,知军栁开独不信,贻书郭守文陈五事,言狄必不至。既而果牒者之妄。时上亦将议亲征,河北东路转运副使王嗣宗上疏言狄必不至之状,上乃止。有白万徳者,真定人,为契丹贵将,统治边兵七百余帐。寜边有豪杰,即万徳婣族,往往出外境见之。栁开因使说万徳为内应,挈幽州纳王师,许以裂地封侯之赏。万徳许诺,来请师期,使未及还会诏徙开知全州事,遂寝。全之西溪洞粟氏聚族五百余人,常抄掠民口粮畜牧,朝命设峡口查烟羊状等七寨御之,不能制。开始至为作衣带巾帽,选牙吏勇辨者有三辈,使入谕之曰:“尔能归我,即有厚赏,给田为屋处之;不然,发兵深入,灭而类矣。”粟氏惧,留二吏为质,率其酋四人与一吏俱来。开厚其犒赐,吏民争以鼓吹饮之。居数日,遣还与为期,并族而出。不月余,悉携老幼至,开即□居业作时鉴一篇,刻石戒之,遣其酋□诏赐开钱三十万□端拱元年秋八月乙夘甲子□充镇州路都部署。上□强弱明于动静,赏□廷以镇定髙□阳而来,则出奇□骁勇者间以弓矢□制也。又选廷臣押队□□势骑置其士,朕即以驾前精□俟有必胜之策,分布队伍纵兵撃□寨皆百战百胜之谋也,自能随机设□,繋此十一月□,骑大至,唐河北将入冦,诸将欲□书从事,坚壁清野,勿与战。定州监军判四方馆事袁继忠曰:「北兵在近,今城中屯重兵而不能剪灭,令长駈深入,侵掠它郡,谋自安之计可也,岂折冲御侮之用乎?我将身先士卒,死于狄矣。」辞气慷慨,众皆叹服。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犹执诏书止之。都部署李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専焉。往年河间不即死者,固将有以报国家。」尔乃与继忠出兵拒战。先是,易州静塞骑兵尤骁果,继隆取以隶麾下,留妻子城中。继忠言于继隆曰:「此精卒止可令守城,万一冦至,城中谁与捍敌?」继隆不从。既而狄果入冦,易州遂陷,士卒妻子皆为狄所掠。

译雍熙四年春正月初,曹彬和刘延让等人相继战败覆没,前后战死的军队达数万人,边境一带受创的士卒不到一万人,全都不再有战斗意志。河朔震动恐慌,只得把乡民全部征集为兵来守城;这些人都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从未学习过战阵,只能坚守壁垒自保,不敢抵御敌人。契丹声势更加振作,长驱直入深祈,攻陷易州,杀死官吏,掳掠士民;所经过的郡邑,凡是攻打不能攻下的,就掳走村落中的男女,放火大肆抢掠,载着金帛离去,魏博以北都遭受了这种祸害,皇上对此深感哀痛。丙戌日,颁降德音。皇上因为契丹连年入侵,准备大规模发兵讨伐,派使者到河南、河北各州招募壮丁作为义军。京东转运使、主客郎中李继清说:“这样一来,天下就不能耕种了。”他三次上疏争辩。宰相李昉等相继上奏说:“近来分派使者前往河东、河南四十多个郡,每八丁抽取一人,用来防备獯戎,这件事实在是不得已。臣等听说,边境百姓世代以农桑为业,不知道顾虑大局,人心因此动摇,便逃避征发。河北民间已经困于战乱,□的兴起又更加妨碍农作的□。请严令后来派遣的使臣,等到所□立即依法执行,并秘密上奏,请求裁决。” 于是□看到自仲春以来,分派使臣到各州□,春气正盛,农事正忙,何况长期安定,怎么可以□这些在田间耕作的百姓呢?他们本来就很难拘集征发;编入行伍以后□训练也没有适当方法,最终驱使他们出战也不会有效。如果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那么经费□。考虑这件事,只会造成劳苦和弊害。如今敌寇已经出塞,边境已经安宁;至于秋季防御,应当预先谋划。希望在将相中选拔有才干、有谋略的人,授予他们兵权,委托他们处理边防事务;精心挑选精锐部队,分驻边境各城;优厚抚恤他们的妻子儿女,激发他们的勇气。至于守卫城寨,应从州郡官员中选拔贤能之才,责成他们办成事务。此外,还应深挖沟壕、增筑高垒,点燃烽火、敲响刁斗;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去就不要追赶,有备才能无患,这是古代的道理。即使聚集乡兵再多,又有什么用?何况河南是内地,百姓并不能马上熟习武艺,不可把他们全部编入军队。河北屡次遭受戎狄侵扰,百姓颇有熟习骑射的,或许可以选入军中。希望暂且只在河朔边境各州点集乡兵,命令他们只在本地守卫城池;河南各州的征发一律停止。”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询问文武官员御敌的策略。殿中侍御史赵孚上奏说:“臣愚昧地认为,不使用兵戈,不劳烦飞挽运输,而能成为万世之利的办法,谨敢献上自己的主张,只有请圣明的君主加以选择。” 五月乙丑日,任命侍御史郑宣、司门员外郎刘墀、户部员外郎赵载一同为如京使,殿中侍御史柳开为崇仪使,左拾遗刘庆为西京作坊使。起初,柳开以殿中侍御史身份知贝州,因为同监军愤怒争执获罪,被贬为上蔡令。等到他从涿州回来,便到朝廷上书,表示愿意为北边效死。皇上怜悯他,又授予他原来的官职。柳开再次上书说:“臣蒙受非同寻常的恩典,还没有丝毫报答;如今年纪才四十岁,胆量和力气正强。现在匈奴还没有消灭,希望陛下赐给臣步兵、骑兵数十人,让臣负责河朔用兵之地,臣一定能够出生入死,为陛下收复幽州、蓟州。即使战死沙场,也没有什么遗憾。”于是皇上也准备同时任用文臣和武将来平定敌寇之乱,便下诏说,文臣中有武略、懂军事的,允许改换官阶。因此柳开和郑宣等人都接受了这项任命。这一月,雄州、霸州等州都互相告知契丹将要侵犯边境,赶紧准备防御。宁边军在几天之内连续收到八十多份文书,知军柳开却独自不相信,写信给郭守文陈述五件事,认为契丹一定不会到来。不久,果然证明那些发来文书的人所说的是虚妄。当时皇上也准备商议亲征,河北东路转运副使王嗣宗上疏说明契丹一定不会到来的情形,皇上于是停止了亲征的打算。有个叫白万德的人,是真定人,担任契丹的显贵将领,统领边境军队七百多帐。宁边有豪杰,是白万德的姻亲,常常出境去见他。柳开便趁机劝说白万德作为内应,带领幽州归附王师,答应给他割地封侯的赏赐。白万德答应了,前来请求出兵日期;使者还没有回来,恰逢诏令调柳开去主管全州事务,此事于是搁置。全州西部溪洞的粟氏聚集族人五百多人,经常抄掠百姓的人口、粮食和牲畜。朝廷命令设置峡口查烟羊状等七寨来防御他们,却不能制服。柳开开始到任时,便为他们制作衣带巾帽,选拔勇敢善辩的牙吏三人,使他们进去晓谕说:“你们如果归附我,就有丰厚赏赐,给你们田地,建造房屋让你们居住;否则,我将发兵深入,连同你们的族类一并消灭。”粟氏害怕了,留下两名官吏作人质,率领四名首领和一名官吏一同前来。柳开厚加犒赏,官吏百姓争着奏乐、置酒款待他们。过了几天,柳开派他们回去并约定日期,让他们全族出境归附。不到一个多月,他们就带着老幼全部到来,柳开立即□安置他们谋生,作《时鉴》一篇,刻在石上告诫他们,派其首领□诏书,赐给柳开钱三十万□。端拱元年秋八月乙卯甲子□充任镇州路都部署。皇上□知晓强弱,明白进退动静,赏□朝廷以镇定高□阳而来,就出奇兵□,让骁勇之士从间道用弓箭□制服他们。又选拔朝廷大臣押领队伍,□□势骑兵安置其士卒;朕便用御前精锐□,等待有必胜的策略,分布队伍,出兵攻击□寨,这些都是百战百胜的谋略;自然能够随机设置□,联系这十一月□,骑兵大举到来。契丹从河北将要入侵,各将领都想□书办理,坚守城垒,清空野外,不要同敌人交战。定州监军、判四方馆事袁继忠说:“北方军队近在眼前,如今城中驻屯重兵,却不能将其消灭,任由他们长驱深入、侵掠其他郡县,只谋求自保可以吗?这难道是折冲御侮的办法吗?我将亲自带头冲杀,死在契丹人手中。”他的言辞慷慨激昂,众人都叹服。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还拿着诏书阻止他。都部署李继隆说:“边境以外的事务,将帅可以专断。往年在河间没有立即战死,原本就是要有办法报效国家。”于是他便和袁继忠出兵迎战。在此以前,易州静塞骑兵尤其骁勇果敢,李继隆把他们调归自己麾下,却把他们的妻子儿女留在城中。袁继忠对李继隆说:“这些精锐士卒只能用来守城;万一敌寇到来,城中还有谁来抵御敌人?”李继隆没有听从。不久契丹果然入侵,易州于是陷落,士卒的妻子儿女全都被契丹掳掠。

继隆欲以卒分隶诸军,继忠曰:「不可,但奏升其军额,优以廪给,使之尽节可也。」继隆从其言,众皆感悦。继忠因乞以隶麾下,于是推锋先入,狄骑大溃,追击踰曹河,斩首万五千级,获马万匹。己丑,捷奏闻,羣臣称贺,上降玺书褒答,赐予甚厚。至道元年春正月,契丹大将韩德威率数万骑,诱党项勒浪等族十六府大首领马尾等,自振武入冦。永安节度使折御卿率骑邀击之,大败其众于子河■〈氵义〉勒浪等族乗狄之乱,诈为府州兵,蹑其后,敌大惊扰,死者十六七,悉取其辎重,涉河而遁。狄将号突厥人尉司徒锡里,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一人,徳威仅以身免。甲子,御卿遣使奏捷,上召见便殿,问破狄之状,笑谓左右曰:「契丹之兵轻进易退,朕常戒边将勿与争锋,待其深入则分兵以断其归路,从而击之,必无遗类也。今果如吾言。」左右皆呼万岁。初,并代都部署张永徳闻狄入冦,以太白万胜诀占之,语其僚佐曰:「敌虽以年月便利乗金,而未及值岁星,对逆兵家大忌,彼当自败,不足虑也。」坐客皆怃然,及是叹服。

太宗平交州

太平兴国五年夏四月,遣供奉官卢袭使交州。时丁琏弟璇尚幼,嗣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亘擅权,刼迁浚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众。六月,知邕州侯仁寳上疏言交州乱,偏师可取,愿乘传诣阙回奏。上大喜,驿召未发,卢多逊奏曰:“交趾内扰,此天亡之秋也。朝廷出其不意用兵袭击,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今若先召仁寳,其谋必泄,蛮冦知之,阻山海为备,则未易取也。不若授仁宝以飞挽之任,因令经度,选将发荆湖士卒一二万人,长駈而往,势必万全。”上以为然也。七月,以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浚,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都总管,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王僎为廉州路兵马总管,水陆进讨。十一月,黎亘遣牙校来贡,仍为丁璇上表,自言狥将吏军民之请,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乞朝廷赐以真命。时孙全兴等出师踰时,上察其止欲缓兵,不报。十二月,全兴等破贼万余众,斩首一千三百四十五级。六年三月,又破贼军万五千众于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只,甲铠以万计。于是侯仁寳率前军先进,孙全兴等屯兵花步七十日,以俟刘澄。仁寳屡促之不行。及澄至,并军由水路抵多罗村,不遇贼,复擅还花步。贼诈降以诱仁寳,仁寳信之,遂为所害。时诸军冒炎瘴,多死,转运使许仲宣驰奏仁寳战没,且乞班师。不待报,即分屯诸州,开库赏赐,给其医药,谓人曰:“若待报,则此数万人皆积尸于旷野矣。

译李继隆想把这些士卒分隶到各军,袁继忠说:“不行,只要上奏提高他们的军额,优厚供给廪禄,使他们竭尽忠节就可以了。”李继隆听从了他的意见,众人都感动喜悦。袁继忠于是请求把他们隶属于自己的麾下,随后带头冲锋先行杀入,契丹骑兵大败溃逃;追击越过曹河,斩首一万五千级,缴获马匹一万匹。己丑日,捷报上奏朝廷,群臣称贺,皇上下玺书褒奖答复,赏赐非常丰厚。至道元年春正月,契丹大将韩德威率数万骑兵,诱使党项勒浪等十六府的大首领马尾等人,从振武入侵。永安节度使折御卿率骑兵拦截攻击,在子河□大败敌军。勒浪等部族乘契丹军队混乱,假称是府州军,跟随在契丹军后面,敌军大为惊扰,死者十之六七;我军全部夺取其辎重,渡河逃走。契丹将领中号称突厥人的尉司徒锡里等,死了二十多人,活捉吐浑首领一人,韩德威仅仅独自逃脱。甲子日,折御卿派使者上奏报捷,皇上在便殿召见他,询问击败契丹的情形,笑着对左右说:“契丹的军队轻率进攻,容易退却。我常常告诫边将不要同他们争战,等他们深入之后,就分兵截断他们的归路,再从后面攻击他们,一定会使他们一个也逃不掉。如今果然如同我所说。”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起初,并代都部署张永德听说契丹入侵,便用太白万胜诀占卜,对他的僚属说:“敌人虽然凭借年月和地利,乘金气而来,却还没有遇到岁星;这违反了兵家大忌,他们应当自行败亡,不值得忧虑。”在座的人都茫然不解,到了这时才叹服。太宗平定交州。太平兴国五年夏四月,派供奉官卢袭出使交州。当时丁琏的弟弟丁璇还年幼,继承称为节度行军司马,暂代掌管军府事务。大将黎亘专擅权力,把丁璇劫持迁到别宅,将他全族拘禁起来,代替他统领部众。六月,知邕州侯仁宝上疏说交州发生内乱,可以派偏师攻取;愿意乘驿车到朝廷,当面回奏。皇上非常高兴,急忙用驿传召他,但诏书还没有发出,卢多逊上奏说:“交趾内部扰乱,这是上天要灭亡它的时机。朝廷出其不意地用兵袭击,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如今如果先召侯仁宝,他的谋划一定泄露,蛮寇知道后,就会依靠山海设置防备,那样便不容易攻取了。不如授予侯仁宝飞挽之任,趁机命他筹划经营;选派将领,征发荆湖士卒一两万人,长驱前往,形势一定万无一失。”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七月,任命侯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郝守浚、鞍辔库使陈钦祚、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邕州路都总管;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王僎为廉州路兵马总管,分从水陆进军讨伐。十一月,黎亘派牙校来进贡,并替丁璇上表,自称顺从将吏军民的请求,已经暂代节度行军司马、权掌军府事务,请求朝廷赐予正式任命。当时孙全兴等人出兵已经超过期限,皇上察觉他们是想停留来拖延军期,没有答复。十二月,孙全兴等击破贼军一万多人,斩首一千三百四十五级。六年三月,又在白藤江口击破贼军一万五千人,斩首一千多级,缴获战舰二百只,铠甲以万计。于是侯仁寳率前军先行,孙全兴等在花步驻军七十天,等待刘澄。侯仁寳多次催促他们,他们仍不出发。等刘澄到达后,合并军队从水路抵达多罗村,没有遇到贼军,又擅自返回花步。贼军假装投降来诱骗侯仁寳,侯仁寳信以为真,终于被他们杀害。当时各军受到炎热瘴气侵袭,死者很多。转运使许仲宣急驰上奏侯仁寳战死,并且请求班师。他没有等候答复,便把军队分驻各州,打开府库赏赐士卒,供给医药,并对人说:“如果等候答复,那么这几万人都将成为荒野中的尸体了。”于是亲自弹劾自己,皇上下诏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做法,派使者前往审问刘澄等人。适逢王僎病死,刘澄与贾湜、孙全兴都被处死;陈钦祚、郝守浚、崔亮被降授为

”乃自劾,有诏嘉纳,遣使就劾澄等。会王僎病死,澄与贾湜、孙全兴皆伏诛,陈钦祚、郝守浚、崔亮责授团练副使。赠仁寳工部侍郎,官其二子。田锡上表曰:“今交州未下,战士无功。《春秋》谓老师费财,《兵书》曰钝兵挫鋭。臣闻圣人不务广疆土。惟务广徳业,声教逺被,自当来宾。愿陛下念征戍之劳,思用人之广,爱人惜力,母屯兵以费财,修徳服荒,母畧内以勤逺。承诏执事,寛其灵诛,又何必蕞尔蛮陬,劳于震怒?上赐诏褒奬。仲宣既分遣南伐之师,乃草檄谕交州,明国威信,期必再举。亘惧,数遣使入贡。雍熙三年,以亘为静海节度使。命左补阙李若拙不时留盻,又却其私觌,惟取陷蛮使臣邓君卞以归。亘又谓觉等曰:“此土山川遥逺,中朝人乍厯之,不劳乎?”觉对曰:“国家提封万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险固,此一方何足云?”亘黙然色沮。

淳化元年正月,命左正言宋镐、右正言王世则以加恩制书赐亘。镐等及境,俄而拥从亘至,展郊迎之礼。亘敛马侧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亘质陋而目眇,自言近世与蛮冦接战,坠马伤足,受诏不拜。信宿之后,乃张筵饮宴。有木塔,其制朴陋。亘一日同登,顾曰:“中朝有此塔否?”地无寒气,十一月犹衣夹衣挥扇。四年二月乙丑,封亘为交趾郡王。亘性凶狠,负阻山海,久之屡为冦害,渐失藩臣之礼。上以其荒服,不欲问罪。

至道二年五月,冦如洪镇,廵检使董全斌击走之。钦州、如洪、咄步、如昔三镇皆濒海。交州潮阳镇民卜文勇等杀人焚家属,亡命至如昔镇,镇将匿之。黎亘令潮阳镇移牒来捕,固不遣,因兹海贼连岁剽窃。丁巳,以太常博士直史馆陈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且赐亘诏书。尧叟至,遣李建中赍诏劳问亘。尧叟又诘藏文勇之由,乃令尽擒获,召潮阳镇吏付之。亘遂上章感恩,并捕海贼送尧叟。七月,朝廷遣李若拙以诏书、国信、玉带赐亘。若拙至,亘谓曰:「向者刼如洪镇,乃外境蛮贼,皇帝知否?若使交州果叛,则当首攻畨禺,次击闽越,岂止如洪镇?」若拙从容谓亘曰:「上初闻冦如洪镇,虽未知其所以然,以足下拔自交州牙校,授之旄钺,固当尽忠以报,岂有他虑?及见执送海贼事,果明白。然而大臣佥议,为朝廷建节帅以宁驭海表。今海贼敢为冦,乃是交州力不能独制,请发劲卒数万,会交州兵剪灭,使无后患。」上曰:「未可轻举,虑交州不测,朝旨或致惊骇,不若且委黎亘讨击之,亦当渐至清谧,故不复会兵也。」亘愕然避席曰:「海贼犯边,守臣之罪也。圣君容贷,未加诛责,恩过父母,自今谨守职约,永靖瘴海。

译团练副使。追赠侯仁寳为工部侍郎,并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田锡上表说:“如今交州尚未平定,战士却没有取得功劳。《春秋》说,长期用兵会耗费财力;《兵书》说,兵器使用迟钝会挫伤锐气。臣听说圣人不致力于扩大疆土,只致力于扩大德业;声名教化远播,自然会使人前来归附。愿陛下念及征戍的劳苦,考虑广泛任用人才,爱护百姓、珍惜民力,不要屯驻军队而耗费财力;修养德行来使荒远地区归服,不要轻率处理内部事务而使远方劳苦。既然奉诏掌管此事,宽免他们的死罪,又何必因为区区偏远蛮地而劳烦圣上震怒呢?”皇上赐诏褒奖他。许仲宣已经分遣南伐军队,便起草檄文晓谕交州,申明国家的威信,准备一定再次出兵。黎亘害怕了,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雍熙三年,任命黎亘为静海节度使。皇上命左补阙李若拙不要按时留下来等候接见,又拒绝接受他的私下馈赠,只带回了被蛮人陷害的使臣邓君卞。黎亘又对觉等人说:“这里山川遥远,中原人初次经过这里,难道不劳苦吗?”觉回答说:“国家疆域万里,分列四百郡,有的地方平坦易行,也有的地方险要坚固;这一带地方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黎亘默然不语,脸色沮丧。淳化元年正月,命左正言宋镐、右正言王世则把加恩制书赐给黎亘。宋镐等人到达交州境内,不久黎亘拥着随从前来,举行郊外迎接的礼仪。黎亘收住马,侧身询问皇帝的起居,问候完毕,便按住缰绳同行。黎亘相貌粗陋,眼睛有残疾,自称近来与蛮寇交战时从马上坠落,伤了脚;接到诏书后也不下拜。过了两夜,才设宴饮酒。有一座木塔,形制简陋。一天黎亘和他们一同登塔,回头问道:“中原有这样的塔吗?”当地没有寒气,十一月仍然穿夹衣、摇扇子。四年二月乙丑,封黎亘为交趾郡王。黎亘性情凶狠,凭借山海险阻自恃,时间一久,多次侵扰作害,逐渐丧失藩臣的礼节。皇上认为那里是荒远地区,不想追究他的罪过。至道二年五月,贼寇侵犯如洪镇,巡检使董全斌将他们击退。钦州、如洪、咄步、如昔三镇都濒临海边。交州潮阳镇的百姓卜文勇等杀人并焚烧家属,逃亡到如昔镇,镇将把他们藏匿起来。黎亘命潮阳镇发文书来逮捕他们,镇将坚决不交出,因此海盗连续多年进行抢掠。丁巳日,任太常博士、直史馆陈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并赐给黎亘诏书。陈尧叟到任后,派李建中携诏书慰问黎亘。陈尧叟又追问藏匿卜文勇的原因,于是命人把他们全部擒获,召来潮阳镇官吏,将他们交给官府。黎亘于是上奏章表示感恩,并捕获海盗送交陈尧叟。七月,朝廷派李若拙带着诏书、国信和玉带赐给黎亘。李若拙到达后,黎亘对他说:“先前抢掠如洪镇的,原是境外蛮贼,皇帝知道吗?假如交州果真反叛,就应当首先进攻番禺,其次攻打闽越,哪里只是抢掠如洪镇呢?”李若拙从容地对黎亘说:“皇上起初听说贼寇侵犯如洪镇时,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但您从交州牙校中崛起,受任旄钺之职,本来就应当竭尽忠诚来报效国家,难道还会有别的打算吗?等到看见您擒拿并押送海盗的事情,事情果然明白了。然而大臣们共同商议,认为朝廷设置节帅,是为了安定并驾驭海上边远地区。如今海盗敢于作乱,是因为交州的力量不能独自制伏他们,请发兵数万,与交州军队会合,将他们消灭,使后患不再发生。”皇上说:“不可轻率出兵。我担心交州发生意外,朝廷的旨意或许会使他们惊恐,不如暂且交给黎亘讨伐攻击他们,这样也应当逐渐达到清静安宁,所以不再调集军队会合。”黎亘惊愕地离席说:“海盗侵犯边境,是守臣的罪过。圣明的君主宽容赦免,没有加以诛责,恩德超过父母。从今以后我谨慎守职,永远使瘴海地区安定。”

」因北望称谢。

译于是向北面遥望致谢。

太宗平李顺

淳化四年二月,青神县民王小波作乱。蜀土富饶,丝绵绮号,官天下孟氏割据,府库充溢。及王师平蜀,其重货铜布载自三峡,轻货绞縠即设传置,发卒负担,每四十卒为一纲,号为日进。不数十年,孟氏所储悉归内府,而言事者竞起功利。成都除常赋之外,又置博易务,诸郡课民织作,禁商旅不得私市。日进上供,又倍常数。司计之吏皆析秋毫。蜀地狭,民稠,耕稼不足给,由是小民贫困,兼并者益夺其利。小波聚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贫民多附者,遂攻刼卭蜀诸县,杀彭山县令齐元振。贪暴民尤苦之。秘书丞张枢尝使蜀,奏黜官吏之不法,独称元振廉能。朝廷赐玺书奬喻,元振得诏益恣横,与民为仇,受赇得金帛多寄民家。小波既杀元振,剖其腹,实以钱刀。十二月,西川都巡检张玘与小波斗于江源县,俱死。众遂推小波之妻弟李顺为帅。玘麾下兵四百余人奔归西川转运使樊知古,不受纵使亡去,贼势由是日盛,众至数万,攻陷卭州,又陷永康军及双流、新律、郫县,纵火大掠,留其党守之,进攻成都。五年正月甲寅初,右谏议大夫许知成都府,及还言于上曰:“蜀士乆安,其民流窳,易授愿,谨择忠厚者为长吏,使镇抚之。”时东上阁门使吴元载□骧为成都,元载颇尚苛察,民有犯法者,又禁民游宴行乐,人用胥怨。王□捕灭,于是东上阁门使郭载□日者潜告载曰:“成都□可免。”载曰:“□行。”先是□城陷,载与□入据成都□抵剑闗,南距□刼剑南诸州,命昭宣□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继恩□繋囚非十恶正贼,悉得以便宜□始闻成都陷,召宰相谓曰:“岂料贼势猖□罪罪在朕躬,忍令陇蜀之民陷于涂炭。去年以来□数月,此亦兵气之应,朕当部分军马,旦夕讨平之。”遂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并为峡路随军转运使。□马步军都军头、勤州刺史王杲率兵趋剑门,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帅兵由峡路以进,并受昭宣使王继恩节度。或言庄本蜀人,不宜复遣入蜀,上益倚信之。□李顺分兵数千众北攻剑门,剑门疲兵纔数百,都监西京作坊副使、开封上官正奋励士卒出御之。会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领麾下投剑门道,与正兵合,遂迎击贼,大破之,斩首虏几尽,余二百人奔还成都。顺怒其惊众,悉命斩于城都门外。初朝廷深以栈路为忧,正等力战破贼,自是阁道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而入。奏至上,嘉甲辰,以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兵马部署;翰为崇仪使、昭州刺史。三月甲寅,诏王继恩戒前军,所至处其贼党敢抗王师即当诛杀,本非同恶偶被胁从而能归顺者,并释之,倍加安抚。壬寅,王继恩言王师由小剑门路入研石寨,破贼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强岭,遂平剑州。五月癸丑,王继恩言王师入绵州境,贼众望风奔溃,杀戮及溺水死者不可胜计。甲寅,继恩言克绵州。又言先遣内殿崇班曹习分兵自葭萌趍老溪,贼万余众依险为寨,习击破之,斩首三千级,拥入江溺死者甚众,遂克阆州。又言巡检使胡正通率兵破贼五千众,克巴州。五月丁巳,继恩攻成都,拔之,破贼十万余,斩首三万,擒李顺及其党许词、吴文赏等,并甲铠僣伪服用甚众。知梓州张雍初闻顺乱,即谋为城守计,训练城中兵得三千余,令官属分主之,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销铜钟为箭镝,伐木为竿纽,布为索,器械悉备。遣观察推官盛梁请兵于朝。既而都巡检使卢斌以十州之众援成都,弗克而还。雍即委以监护之任。顺等遣其党帅众二十万来攻,雍与战破之,贼围城八十余日。会王继恩分数千兵来救,贼始溃去。斌出兵追系降者一万余,又破贼数万众,解阆州围,斩。三千人平遂州,雍驰奏诏褒美。斌在川陜六年,以孤军御冦,屡立战功,表请赴阙廷。上遣使谕曰:「俟妖孽殄尽,当召汝。」既而□集梓绵汉三州境上,斌促往平之,以□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有终由□画戎军,皆有节制。师行至□,天雨,军人以兠牟□垒,濒江三面□,恐惧。有终为益州□坊使,马知节□恩挟势骄恣,恶□节守彭州,配以羸兵□,累乞师,继恩弗听。贼十万众□至,申众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退□。贼徒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至遂,鼓噪以入,贼众乃败去。上闻而嘉之曰:「贼盛兵□,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初,尹元等入峡路,首破贼三千余众于新宁,遂深入梁山、广安、渠、果之间,捕斩收集乆未得进。王继恩虽径拔成都,而郭门十里外尤为贼党所据。伪帅张余谓王师孤絶无援,复啸聚万余众,攻陷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传序死之初,贼众奄至,传序督士卒守城,既乆危蹙日甚,长史皆奔窜投贼。

译太宗平定李顺。淳化四年二月,青神县百姓王小波发动叛乱。蜀地富饶,盛产丝绵和绮,官府仓库在孟氏割据时就很充盈。等到王师平定蜀地后,贵重货物中的铜布从三峡装运而来,轻便货物中的绞縠则设置驿站转运,征发士卒负担,每四十名士卒编为一纲,称为“日进”。不到几十年,孟氏储藏的财物全都归入内府,而议论政事的人又竞相追逐功利。成都除了常规赋税之外,又设置博易务,各郡督促百姓织造,禁止商旅私下买卖。每日进贡的物资,又是通常数量的两倍。主管财政的官吏都对细微之处苛察剖析。蜀地狭小,百姓稠密,耕种收获不足以供给生活,因此百姓贫困,兼并土地的人更加夺取他们的利益。王小波聚集众人说:“我痛恨贫富不均,如今替你们使它均平。”贫民大多归附他,于是攻打抢掠卭、蜀各县,杀死彭山县令齐元振。贪婪暴虐的官吏尤其使百姓苦不堪言。秘书丞张枢曾出使蜀地,上奏罢黜违法的官吏,唯独称赞齐元振廉洁能干。朝廷赐给齐元振玺书加以奖谕,齐元振得到诏书后更加放纵横暴,与百姓结仇,收受贿赂所得的金帛大多寄存在百姓家中。王小波杀死齐元振后,剖开他的腹部,把钱和刀塞进去。十二月,西川都巡检张玘与王小波在江源县交战,两人都战死。众人于是推举王小波的妻弟李顺为首领。张玘部下四百多人逃奔西川转运使樊知古那里,樊知古不接受他们,任由他们逃散,贼势因此日益强盛,人数达到几万人,攻陷卭州,又攻陷永康军以及双流、新律、郫县,纵火大肆抢掠,留下党羽守卫,进攻成都。五年正月甲寅日初,右谏议大夫许知成都府,回朝后对皇上说:“蜀地士人长期安逸,那里的百姓懦弱,容易接受诱导,应谨慎选择忠厚的人担任长吏,使他们镇抚百姓。”当时东上阁门使吴元载[缺字]任成都[缺字],吴元载很崇尚苛细侦察;百姓有犯法的,他又禁止百姓游宴行乐,人人因此怨恨。王[缺字]捕灭[缺字],于是东上阁门使郭载[缺字]日者暗中告诉载说:“成都[缺字]可以免除。”载说:“[缺字]行动。”此前[缺字]城陷落,载与[缺字]进入据守成都[缺字]抵达剑关,南面距离[缺字]抢掠剑南各州,命昭宣[缺字]安使率兵讨伐他们,军事事务交给继恩[缺字]羁押的囚犯不是十恶正贼的,都可以酌情处理[缺字]才听说成都陷落,召宰相说:“哪里料到贼势如此猖[缺字],罪责在朕自身,怎忍让陇蜀百姓陷入涂炭?去年以来[缺字]数月,这也是兵气的征兆,朕应当部署军马,早晚将其讨平。” 于是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一同担任峡路随军转运使。[缺字]马步军都军头、勤州刺史王杲率兵奔赴剑门,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率兵从峡路进军,并都接受昭宣使王继恩的节制。有人说裴庄本是蜀人,不宜再次派入蜀地,皇上因而更加倚重信任他。[缺字]李顺分兵数千人向北进攻剑门,剑门守军疲弱,只有几百人;都监、西京作坊副使、开封人上官正鼓舞士卒出兵抵御。适逢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率领部下投奔剑门道,与上官正的军队会合,于是迎击贼军,大败他们,斩杀俘获几乎全部,剩下二百人逃回成都。李顺恼怒他们使众人惊慌,下令全部在成都城门外斩首。当初朝廷非常担忧栈道,幸亏上官正等奋力作战击败贼军,从此阁道不再阻塞,王师得以长驱直入。奏报到达皇上那里,甲辰日,皇上嘉奖上官正,任命他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任剑门兵马部署;任命宿翰为崇仪使、昭州刺史。三月甲寅日,下诏命王继恩告诫前军,所到之处,凡是贼党敢于抵抗王师的,立即诛杀;本来不是同谋,只是偶然被胁迫跟从而能归顺的,一律释放,并加倍安抚。壬寅日,王继恩说,王师从小剑门路进入研石寨,击破贼军,斩首五百级,追击败逃的贼军越过青强岭,于是平定剑州。五月癸丑日,王继恩说,王师进入绵州境内,贼众望风溃逃,被杀和溺水而死的人数不清。甲寅日,王继恩报告攻克绵州。又报告说,先派内殿崇班曹习分兵从葭萌奔赴老溪,贼军一万多人依险设寨,曹习将其击破,斩首三千级,拥挤落江溺死的很多,于是攻克阆州。又报告巡检使胡正通率兵击破五千名贼军,攻克巴州。五月丁巳日,王继恩进攻成都,攻取该城,击破十多万贼军,斩首三万,擒获李顺及其党羽许词、吴文赏等人,并缴获大量铠甲和僭伪服饰器用。梓州知州张雍起初听说李顺作乱,立即谋划守城办法,训练城中士兵三千多人,命属官分别统领;又把绵州的金帛运来充实府库,熔化铜钟制作箭镞,砍木制作竿纽,用布制成绳索,各种器械全都准备齐全。派观察推官盛梁向朝廷请求援兵。后来都巡检使卢斌率十州军队援救成都,未能取胜而返回。张雍便把监护的任务交给他。李顺等派党羽率二十万军队前来进攻,张雍与他们交战并将其击破,贼军围城八十多天。适逢王继恩分派几千名士兵前来救援,贼军才溃逃离去。卢斌出兵追击,俘获投降者一万多人,又击破几万贼军,解除阆州之围,斩杀[缺字]三千人,平定遂州。张雍急驰上奏,诏书褒奖赞美他。卢斌在川陕六年,凭孤军抵御贼寇,多次建立战功,上表请求入朝。皇上派使者告诉他说:“等妖孽全部消灭,就召你回来。”后来[缺字]集结在梓州、绵州、汉州三州交界处,卢斌催促前往平定他们;任[缺字]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雷有终从[缺字]部署戎军,都有节制。军队行进到[缺字]时,天下大雨,军人用兜鍪[缺字]筑垒,靠近江边三面[缺字],非常恐惧。雷有终任益州[缺字]坊使,马知节[缺字]恩倚势骄纵,厌恶[缺字]节度守卫彭州,配给他疲弱士兵[缺字],多次请求援兵,王继恩不听。十万贼军[缺字]到达,申[缺字]兵力寡少,不能抵敌,士卒死者很多,到傍晚退[缺字]。贼徒并非壮勇之士,[缺字]横持长矛冲破包围而出,休[缺字]到达遂州,击鼓呐喊进入,贼众才败退。皇上听说后嘉奖他说:“贼势强盛,兵力[缺字],知节实在不容易抵挡。”授任益州钤辖。起初,尹元等进入峡路,首先在新宁击破三千多贼众,于是深入梁山、广安、渠、果之间,捕获、斩杀并收集[缺字],很久没有能够继续前进。王继恩虽然直接攻取了成都,但城门外十里仍被贼党占据。伪帅张余认为王师孤立无援,又聚集一万多人,攻陷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传序为此战死。起初贼众突然来到,秦传序督促士卒守城;过了很久,形势日益危急,长史们全都逃窜投降了贼军。

传序谓士卒曰:「吾为监军尽死节以守郡城,吾之职也,安可茍免乎?」城中乏食,传序尽出囊槖服玩市酒肉犒士卒而慰勉之,众皆感泣力战。既而贼众日盛,传序度力屈终不能拒贼,乃为■〈虫葛〉丸帛书遣人间道上言曰:「尽死力战,津口矢石如雨。」先是峡上复遣如京使白继赟为北路都大巡检,统精兵数千人,晨夜兼行助讨边冦。是月庚午,继赟入夔州,出贼不意,与巡检使解守颙腹背夹击之,贼众大败,斩首二万余级,流骸塞川而下,水为之赤,夺得舟千余艘,甲铠数万计。贼围施州指挥使黄希逊,兵马使黄延霸开门击走,擒百余人。峡路行营亦破贼于广安军,又破贼于嘉陵江口,又破贼于合州。雷有终大军抵合州境,会尹元、裴襄等领兵至,遂克合州,余党之保渠州、广州、梁山皆讨平之。陵州破贼五万。睂州破贼十余万,峡路行营破张余众二万,复云安军。中书以王继恩有平贼功,欲以为宣徽使,上乃曰:“朕不欲令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八月,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名,序立宣徽使上以授之。王小波、李顺之初作乱,羣臣慰抚。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滋蔓,议乆不决,贼连陷□,进讨。继恩握重兵□,后奏音乐,又令□辈用事,恣横□,不给军士亦□。上屡遣使督□,因召对资福□之。讫今三十年□,所向无不克,顾此□攻取之策,上喜甚□□□□。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昌□别赐手札数幅,亲授方畧焉。丁丑,上下诏罪已。初命翰林钱若水草诏,既成进御,上笑谓若水曰:“朕为卿润色可乎?”若水顿首谢,因命笔亲窜数字,皆引咎深切,尤极为精当。其畧曰:“朕委任非当,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之官不以惠和为政,筦榷之吏唯用刻削为功,挠我烝民,起为狂冦。”又曰:“念兹失徳,是务责躬,改而更张,永鉴前弊,而今而后,庶或警余。”初,昌言行旬余,或言有反相,不宜委以蜀事,上亟召宰相谓曰:“蜀贼小丑,昌言大臣不可轻动。”时已至鳯翔,诏遣及之,因留候馆,以枢密直学士张咏知益州。先是苏易简言咏可属西川事,上乃面谕之曰:“西川乱后,民不聊生,卿当以便宜行事。”是日,咏始至益州,陜西课民运粮以给蜀师者相属于路,城中无半月之食。咏访知民间旧苦盐贵,而私廪尚有余积,乃下盐价,听民得以米易盐,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数十万斛。军士哗言:“前所给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咏闻而喜曰:“吾令可行矣。”时四郊尚多贼垒,城门昼闭,王继恩日日务饮宴,不复穷讨。会卫绍钦亦以诏书来督捕余冦,继恩始令兵四出。咏计军食尚可支二岁,乃奏罢陜西运粮,上大喜曰:“乡者益州日以乏粮为”请咏至未乆,遂有二岁备此人,何事不能了?朕无虑矣。十二月戊寅,王继恩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张咏恐军还日或有意外之变,乃密奏请遣腹心近臣可以弹压王师者亟来分屯师旅。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使冯守规偕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都新复,卒乗不知,若闻使者骤至,易其戎伍,虑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以安抚之名。”上称善。鉴至成都,继恩犹偃蹇,不意朝廷已闻其纵肆之行。上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咏即遣部戍兵出竟继恩麾下兵,亦多遣东还,督继恩等讨捕残贼,而西川民始奠枕矣。

太平治迹统类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四

(宋)彭百川 撰

真宗祥符

译秦传序对士卒说:“我作为监军,尽死节守卫郡城,这是我的职责,怎么可以苟且求生呢?” 城中缺少粮食,秦传序把自己的钱袋、衣服和玩物全都拿出来,买酒肉犒劳士卒并安慰勉励他们,众人都感动落泪,奋力作战。后来贼众日益增多,秦传序估量力量已经穷尽,终究不能抵御贼军,于是制作[OCR疑误]丸,将帛书派人从小路送上去报告说:“竭尽全力死战,津口箭矢和石块像雨一样落下。”此前,峡路又派如京使白继赟担任北路都大巡检,率领几千精兵,日夜兼程援助讨伐边寇。这月庚午日,白继赟进入夔州,出其不意,与巡检使解守颙从前后夹击贼军,贼众大败,斩首二万多级,尸骸顺流而下堵塞河道,河水因此变红,夺得战船一千多艘,铠甲以万计。贼军围攻施州,指挥使黄希逊坚守;兵马使黄延霸打开城门出击,将其击退,擒获一百多人。峡路行营又在广安军击破贼军,又在嘉陵江口击破贼军,又在合州击破贼军。雷有终的大军抵达合州境内,适逢尹元、裴襄等率兵到达,于是攻克合州;盘踞渠州、广州、梁山的余党也都被讨平。陵州击破五万贼军。眉州击破十多万贼军。峡路行营击破张余部众二万,收复云安军。中书省认为王继恩有平贼功劳,想任命他为宣徽使,皇上于是说:“朕不想让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是宦官参与执政的开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八月,命学士张洎、钱若水商议另设“宣政使”这一名号,排列在宣徽使之上来授予王继恩。王小波、李顺起初作乱时,群臣进行慰问安抚。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缺字]贼势蔓延,议论很久不能决定,贼军连续攻陷[缺字],于是进兵讨伐。王继恩掌握重兵[缺字],后来奏请演奏音乐,又令[缺字]等人掌权,纵横专横[缺字],不给军士也[缺字]。皇上多次派使者督促[缺字],于是召见并在资福[缺字]询问。直到现在三十年[缺字],所到之处无不攻克,唯独这[缺字]攻取的策略,皇上非常高兴[缺字]。王继恩以下都接受节制,赵昌[缺字]另赐手札数幅,亲自授予他谋略。丁丑日,皇上下诏罪己。起初命翰林钱若水起草诏书,写成后进呈御览,皇上笑着对钱若水说:“朕替你润色一下,可以吗?”钱若水叩头谢恩,于是皇上命人取笔,亲自改动了几个字,都是深切地归咎自己,尤其精当。诏书大意说:“朕任用不当,不能明察事理,以致那些亲近百姓的官员不以惠民和谐为政,掌管专卖的官吏只把苛刻剥削当作功劳,扰害我的百姓,使他们起来成为狂寇。”又说:“想到这些失德之处,朕务必责备自己,加以改正并重新整顿,永远鉴戒以前的弊病;从今以后,或许可以警醒自己。” 起初,赵昌言出发十多天后,有人说他有反叛的面相,不宜把蜀地事务交给他,皇上急忙召宰相说:“蜀地贼寇不过是小丑,赵昌言是大臣,不可轻易调动。”当时赵昌言已经到了凤翔,皇上下诏派人追上他,于是把他留在驿馆,任命枢密直学士张咏知益州。此前苏易简说张咏可以主管西川事务,皇上于是当面告谕他说:“西川动乱之后,百姓无法生活,你应当酌情处理政务。”这一天,张咏才到益州;陕西督促百姓运粮供给蜀军,运粮队伍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而城中连半个月的粮食也没有。张咏访察得知民间过去苦于盐价昂贵,而官府粮仓中还有余粮,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百姓争相前来,不到一个月就得到粮食数十万斛。军士喧哗说:“以前供给的粮食都混杂糠土,不能食用;如今一件件都精良上好,这位老人真是善于办理国家事务的人。”张咏听后高兴地说:“我的命令可以推行了。”当时城外四周仍有很多贼寨,城门白天也关闭;王继恩每天只忙于饮宴,不再竭力追讨。适逢卫绍钦也带诏书来督促捕捉余寇,王继恩才命令军队四处出动。张咏估计军粮还可以支撑两年,于是上奏停止陕西运粮,皇上大喜说:“从前益州每天都以缺粮为忧,请张咏来这里还没有多久,就有了两年的储备。这个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呢?” 朕没有忧虑了。十二月戊寅日,王继恩统率军队没有政绩,他的部下倚仗功劳横暴行事。张咏担心军队返回时或许会发生意外变故,于是秘密上奏,请求赶快派遣皇上的亲信近臣,能够弹压王师的人前来,将军队分驻各处。辛巳日,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在后苑门召见他们,当面授予方略。张鉴说:“益州刚刚收复,士卒和战马的情况还不清楚;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改变军队的编制,我担心会产生猜疑恐惧,发生意外变故,请允许臣以安抚的名义前往。”皇上称好。张鉴到达成都时,王继恩仍然傲慢无礼,没有料到朝廷已经听说了他放纵横行的行为。皇上交给张鉴空名宣头和几名朝臣,张鉴与张咏立即派遣驻防士兵出城,控制王继恩部下的军队,又把其中许多人遣送回东部,督促王继恩等人讨捕残余贼寇,从此西川百姓才得以安稳。《太平治迹统类》卷三。钦定《四库全书》。《太平治迹统类》卷四。(宋)彭百川撰。真宗祥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