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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太平治迹统类二十二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79–289 段

言者既交攻之,朝廷不得已乃降是诏。庚申,提典开封府界县事吕景言:“人户见倚合贷粮五十余万石,今又散青苗钱十五万贯,恐民力不堪。”诏送条例司,召提举官戒谕之。先侯叔献屡督景散青苖钱,景以畿甸课利无有赢余,例司又别以买陕西塩钞钱五千万为青苗钱,而景复是奏。三年二月朔,韩琦言:“淮南转运及提举常平广惠仓司牒给青苗事,臣以国家颁号令立法制,必信其言,使民受实惠,则四方孰不欣服?详熈宁二年诏在优民,不使兼并乗急以邀倍。”息皆以为民,公家无所利其入,谓先王散惠兴利益民之意也。今自第一等而下三等以上坊郭户有物业抵留者,依青苗例支借,是官放息钱与初抑兼并济困乏之意相违,欲民信服不可得也。且上戸见官中戸散钱,谁不愿从?本戸夏秋各有税赋,又有预买,又转运司和买等色纳捐,积年倚合借贷麦种钱之类,名目甚多。今更增纳此一青苗钱,自制下一路官吏上下惶惑,皆谓若不抑配,则上户必不愿请;近下户等虽请,必难催纳,将来必行刑督率及勒干保人等均赔之患。大凡兼并放息钱,虽取利稍厚,缘有逋欠官中不许受事,况旧债未偿及半,早已续得贷钱,兼并者既有本,故能相因岁月渐而取之。今官贷青苗钱不然,湏夏秋随税送纳,灾伤及五分以上许科次催还,连两科灾伤则必官无本钱接续支给,官本因而失陷,其害如此。更望圣明博访,如臣不妄,乞尽罢诸路提举官,委提典刑狱,依常平旧法施行。癸亥,上亲袖出琦奏示执政曰:「琦真忠臣,在外不忘王室。朕初谓可利民,不意乃害民如此。」王安石勃然进,因难琦奏曰:「陛下修常平法所以助民,至于收息亦周公遗法也。曾公亮言坊郭不当俵钱,陈升之曰但恐州县避难索之,故抑配上戸耳。」安石曰:「抑配恐有之,然俟此严行绌责,则弊自絶。」先程颢言成都不可置常平安石极以为不可,曰:「臣论此事已数十万,陛下尚疑如此,事事为异议所惑,天下事何可为之?」曰:「要湏尽人言。」翼日,安石称疾不出。安石视事主青苖议【见安石门】司马光论青苗【见新法门】赵抃悔不罢青苗【见安石门】甲申,以韩琦论青苗奏付条例司。李常言其尢甚者,至使善良备给纳之费,虚认贯以转二分之息。上阅常奏问如何处置,安石曰:「令分析是何州县。」如此,公亮升之皆曰:「谏官风闻。」言事,岂可令分析?公亮曰:“安石但欲令已议论胜耳。”上卒令常分析。己酉,韩琦言:“臣已老病,愿罢臣河北使,为大名府路安抚使。”从之。实安石怒琦沮之也。时陈留亦不敢散钱,知县姜潜称疾去官。上复趣司马光入见,光言:“宜早收枢宻告敇。

译说民间欢呼歌颂圣德。言官交相攻击此事,朝廷不得已才下达这道诏令。庚申,提典开封府界县事吕景说:“人户现有应当借取的粮食五十余万石,如今又发放青苗钱十五万贯,恐怕民力承受不了。”诏令把此事送交条例司,并召来提举官告诫。此前,侯叔献屡次督促吕景发放青苗钱,吕景认为京畿地区的课利没有盈余;条例司又另取购买陕西盐钞的钱五千万作为青苗钱,于是吕景再次这样上奏。三年二月初一,韩琦说:“淮南转运司和提举常平广惠仓司发文办理发给青苗钱的事。臣认为,国家颁布号令、制定法制,必须使自己的话可信,让百姓得到实际利益,这样四方谁会不欣然服从呢?” 详细考察熙宁二年诏书,它的本意在于优待百姓,不让兼并之家乘百姓急迫之时谋取加倍利息。利息都归于百姓,官府并不从中获利,这就是先王散发恩惠、兴利惠民的意思。如今从第一等户以下到第三等以上的坊郭户,只要有产业可以抵押留存,就依青苗法发给借款;这与官府放取利息、最初抑制兼并之家以救济贫困的本意相违背,想让百姓信服是不可能的。况且上户看见官府给中户发钱,谁不愿意领取?本户夏秋两季各有税赋,又有预买,还有转运司和买等各项缴纳,历年应当借贷的麦种钱等名目很多。现在又增加这一项青苗钱,从制置司到一路官吏上下惶惑,都说如果不强行摊派,上户必定不愿领取;近下户等即使领取,也必然难以催收,将来势必实行刑罚督促,并强令干保人等均摊赔偿。大体说,兼并之家放债取息,虽然利息稍厚,但因为欠债时官府不允许接受其债务,何况旧债尚未偿还一半,早已又获得新的贷款;兼并之家既有本钱,所以能够相因延续,逐年取利。现在官府发放青苗钱却不是这样,必须在夏秋随税缴纳;灾伤达到五分以上,允许分科催还;如果连续两科发生灾伤,官府必然没有本钱继续发放,官本也会因此亏失。它的危害就是这样。” 更希望圣明广泛访察,如果臣说的没有虚妄,请全部罢免各路提举官,委任提典刑狱,依照常平旧法施行。癸亥,皇帝亲自拿出韩琦的奏疏给执政大臣看,说:“韩琦真是忠臣,在外任职仍不忘王室。朕起初认为青苗法可以便利百姓,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危害百姓。”王安石勃然起身,因而诘难韩琦的奏疏,说:“陛下修订常平法是为了帮助百姓,至于收取利息也是周公遗留下来的法令。”曾公亮说坊郭户不应发放钱,陈升之说只是担心州县怕麻烦而不肯征收,所以才强行摊派给上户。王安石说:“强行摊派恐怕确实会有,但等到对此严厉施行贬黜责罚,弊端自然会绝迹。”此前程颢说成都不可以设置常平,王安石极力认为不可,说:“臣议论这件事已经几十万言了,陛下还这样怀疑,事事都被异议迷惑,天下的事情还怎么能够办成呢?”回答说:“总要听尽众人的意见。”第二天,王安石称病不上朝。王安石主持政事,主张青苗法【见《安石门》】;司马光论青苗法【见《新法门》】;赵抃后悔没有废止青苗法【见《安石门》】。甲申,把韩琦论青苗法的奏疏交给条例司。李常说,其中尤其严重的,是竟使善良百姓承担备办缴纳费用,虚认贯数以转取二分利息。皇帝看了李常的奏疏,问应当如何处置。王安石说:“让他说明究竟是哪个州县。”曾公亮、陈升之都说:“谏官只是听到传闻而进言,怎么可以让他说明具体州县?”曾公亮说:“王安石只是想让自己的议论获胜罢了。”皇帝最终命李常作出说明。己酉,韩琦说:“臣已经年老多病,希望罢免臣所任的河北使,改任大名府路安抚使。”皇帝同意了。实际上,这是王安石恼怒韩琦阻挠青苗法的结果。当时陈留也不敢发放钱,知县姜潜称病离任。皇帝又催促司马光入朝进见,司马光说:“应当早日收回枢密院的告敕。”皇帝同意

”从之。三月,光移书安石,请罢条例司及常平使者。四月,李定权监察御史里行。定素与安石善,孙觉归自淮南,荐定极口,因召至京,言青苗之便。安石喜,遂荐于上,乞召对,谓曰:“君上殿,当具为上道此。”及见上,果问新法,定对如安石所教。上批付中书,欲用定知谏院。曾公亮、陈升之以为无此例,固争之,乃改命不撰李定词头【见官制门】三年十二月,开封府判赵瞻知邓州,瞻因出使得奏事。

译了。三月,司马光写信给王安石,请求废除条例司和常平使者。四月,李定权任监察御史里行。李定平素与王安石友善,孙觉从淮南回来,极力推荐李定,于是召他到京师,他陈说青苗法的便利。王安石很高兴,便向皇帝推荐他,请求召见,并对他说:“你上殿时,应当把这些话全部向皇上说明。”等到进见皇帝,皇帝果然询问新法,李定按照王安石教给他的话回答。皇帝批示交给中书省,想任用李定为知谏院。曾公亮、陈升之认为没有这样的先例,坚决争论,于是改命,不撰写任命李定的词头【见《官制门》】。三年十二月,开封府判赵瞻任邓州知州,赵瞻因出使而获得奏事的机会。

上问曰:“卿久为监司,乃知青苖法便也?”对曰:“青苗唐行之于季世,扰攘中掊民财,诚便;今欲为长久计,爱百姓,诚不便。”安石阴使其党俞充诱曰:“当以御史知杂奉待。”瞻不应,由是不留京师。瞻时出使未还也。元佑元年三月,朱光庭言:“臣计天下青苖钱数,昨来支俵外,见在钱数尚多,欲乞将一州见数,监司斟酌,诸县戸口多寡,并用收籴,存留斛■〈豆斗〉凡丰年添价以籴,小饥减价以粜。”诏戸部指挥诸路提刑,相度收籴数目以闻。夏四月,王岩叟言:“覩圣旨,提举官累年积蓄钱糓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刑交割主管,依常平仓法。搢绅议谓朝廷复此法,遂免出息二分矣。今见四月二十六日勅旨,再立常平钱糓给敛出息之法,中外莫不复疑朝廷以利为事,岂以青苖之法皆主助息以助用耶?主于惠飬百姓耶?主于助用则无可言者,主于惠百姓则十六年于今,但见百姓日陷困穷而不自知。伏望诏有司罢之,天下幸甚。”五月,御史上官均言:“臣愿行闰二月八日诏书,罢去青苗,复常平平籴之法,为万世之通利。”六月,蘓辙言:“青苗害民,朝廷所患,罢而不尽,废而复讲,使天下疑朝廷求利,此臣之深惜也。伏乞追寝近降青苗指挥,诏天下青苗自后不复支散。”王觌言:“神宗临御之初,柄臣建议废常平法,散青苗钱,缙绅公论咸以为非,而主议者持之甚坚。先帝圣明,乃奋独断,令取常平钱斛存留一半,此见先帝常平法不可废也。伏愿罢青苗,依今年二月九日勅行常平法,以成先帝之意。”刘挚言:“今覩惠卿责降,则制词有‘首建青苗’之语。夫以建议者为罪,则是朝廷知青苗不可行也。伏望复行常平,以幸天下。”秋七月,蘓辙入言:“臣近奏乞罢青苗钱,乞尽将臣僚前后章疏,酌行。”八月,司马光札子乞分等籴粜。其后,王岩叟言:“臣覩昨降朝旨,文虽详而未通,四方来者更疑未便。乞依旧法不分立三等,更不申取本州岛及上司指挥,外余勅新降朝旨别行颁降。”庚寅,刘挚言:“臣近以惠卿责降告词‘首建青苗’之语,而青苗法未罢,曾具论列,不蒙。采纳望依今年二月勅文,依常平旧法施行。王岩叟、蘓辙、朱光庭、王觌言:「臣等屡奏乞罢青苗,皆不蒙付外施行。如众论必以罢为是,乞早赐断,以慰民心;如为非,乞显行黜责,以惩臣等妄狂。」六月,司马光言:「青苗钱害民极多,臣僚上言前后非一。今欲遍指挥下诸路提刑司,常平钱榖只令州县依旧法趂时籴粜,青苗钱更不支俵。旧欠二分息尽皆除放。」诏从之。初,纯仁以国用不足,建议复青苗钱。四月二十六日旨挥,葢纯仁意时光在告,不预也。己而召谏,共言不报。光寻具札子乞约束州县抑配者,蘓辙又缴奏乞罢之。光始大悟,力疾入朝对曰:「近日不知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纯仁失色,却立不敢言。青苗钱遂罢散。岩叟等所称大臣,实指纯仁也。録黄中书,蘓轼奏曰:「臣见免役之法已尽革去,青苗乃独因旧稍加损益,欲行月攘一鸡之道。熈宁之法本不许抑配,今虽复禁,其害犹在。又官吏无状于给散之际,必会酒务设乐卖酒,民至有徒手归者。每散青苗,酒课暴增,此臣亲见而为之流涕者也。二十年间,因欠青苗至卖田宅男女、溺水自缢,不可胜数。朝廷忍复行之欤?使斯民快一时之用而不虑日后催纳,诚非良法。今已行常平籴粜之法,惠民之外,官亦少利,何用二分之息以贾无穷之怨?臣深惜之,欲乞旨挥今后更不给散所请过钱,戸候丰熟日分作五年十科,随二税送纳,庶农民息肩以免后世讥议。所有上件録黄,臣未敢行下。」十二月,臣僚上言:「朝廷罢俵青苗钱,令诸路提刑司委丰熟州县广行收籴粜,意欲常有蓄储,而戸部请不收籴年计,失朝廷飬民之意。乞诸路运司合籴年计并无先次,令常平收籴。」从之。

熈宁元佑议论市易

译皇帝问:“卿长期担任监司,竟然知道青苗法便利吗?”赵瞻回答:“青苗法在唐朝末世实行时,扰乱之中搜刮百姓财物,确实有利于官府;现在如果要为长久打算,爱护百姓,确实不便利。”王安石暗中派党羽俞充诱导他说:“应当以御史知杂的职位相待。”赵瞻没有答应,因此不能留在京师。当时赵瞻出使尚未回来。元祐元年三月,朱光庭说:“臣计算天下青苗钱的数目,除去先前已经支发的以外,现在存有的钱还很多。希望把一州现有的钱数交给监司斟酌,根据各县户口多少,并用来收购粮食;存留的斛■〈豆斗〉,在丰年提高价格收购,在小饥荒时降低价格出卖。”诏令户部指示各路提刑,斟酌收购粮食的数额后上报。夏四月,王岩叟说:“臣看到圣旨,提举官多年积蓄的钱粮财物,全部积存为常平仓的钱物,委托提刑交割并主管,依照常平仓法办理。士绅议论说朝廷恢复了这一制度,就免除收取二分利息了。如今看到四月二十六日敕旨,又重新建立常平钱粮发给、收取并出息的办法,朝廷内外没有不再次怀疑朝廷以逐利为事务的。难道青苗法全都以取息来帮助费用吗?还是以救济养育百姓为主呢?如果以帮助费用为主,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以惠养百姓为主,那么十六年以来,只看见百姓日益陷入困穷,而官府自己还不知道。恳请诏令主管官吏废除它,天下将非常幸运。”五月,御史上官均说:“臣希望施行闰二月八日的诏书,废除青苗法,恢复常平平籴之法,作为万世共同的利益。” 六月,苏辙说:“青苗法危害百姓,是朝廷所忧虑的事情;废止却没有废尽,停止后又重新讨论实行,使天下怀疑朝廷是在谋求利益,这是臣深感痛惜的。恳请追还并停止近来下达的青苗法指挥,诏告天下,今后不再发放青苗钱。”王觌说:“神宗即位之初,执政大臣建议废除常平法,发放青苗钱,士绅的公论都认为不对,但主持这一议论的人坚持得非常牢固。先帝圣明,于是独断决定,命令取常平钱斛留存一半;这说明先帝认为常平法不可废除。希望废除青苗法,依照今年二月九日的敕令施行常平法,以完成先帝的意愿。”刘挚说:“如今看到吕惠卿被责罚降职,制词中有‘首先创议青苗法’的话。既然以提出这一建议为罪,那么就是朝廷知道青苗法不可施行。恳请恢复常平法,使天下得到安宁。”秋七月,苏辙入朝进言:“臣近来奏请废除青苗钱,希望把臣僚前后所上的奏疏全部取出,斟酌施行。”八月,司马光上札子,请求分等收购和出卖粮食。此后,王岩叟说:“臣看到昨天降下的朝旨,文字虽然详细却不通达,四方来的人更加怀疑它不便利。请依照旧法,不要分别设立三等,也不要再申报请求本州及上司的指挥;其余新近降下的朝旨,另行颁布。” 庚寅日,刘挚说:“臣近日因为惠卿责降诰词中有‘首建青苗’的话,而青苗法并没有废止,曾经详细上奏论列,却没有得到采纳。希望依照今年二月的敕文,按照常平旧法施行。王岩叟、苏辙、朱光庭、王觌说:‘臣等多次上奏请求废罢青苗法,都没有得到交付外朝施行。如果众议一定认为废罢是对的,请早日降旨裁断,以安慰民心;如果认为不对,请明白施行贬黜责罚,以惩戒臣等妄言狂率。’六月,司马光说:‘青苗钱对百姓的危害极大,臣僚前后上言的并不止一次。现在希望普遍下令给各路提刑司,常平钱粮只令州县依照旧法,按时买进卖出;青苗钱则不再发放。过去所欠的二分利息全部免除。’诏令同意了他的意见。当初,范纯仁因为国用不足,建议恢复青苗钱。四月二十六日下达诏旨,大概是范纯仁的主意,当时司马光正在休假,没有参与。后来召见谏官,大家都说不应施行。司马光不久写奏札请求约束州县,不得强行摊派;苏辙又封还诏奏,请求废罢青苗法。司马光这才完全醒悟,抱病勉强入朝回答说:‘近日不知是什么奸邪之人劝陛下恢复施行这件事。’范纯仁惊恐变色,退后站立,不敢说话。青苗钱于是废罢,不再发放。王岩叟等所说的大臣,实际指的是范纯仁。中书省录黄送来后,苏轼上奏说:‘臣看免役法已经全部革除,青苗法却只是沿袭旧法而略加损益,想要实行的正是“每月偷一只鸡”的做法。熙宁的法令本来就不允许强行摊派,如今虽然再次禁止,危害仍然存在。而且官吏在发放青苗钱时,必定会聚集酒坊,设置音乐,售卖酒水,百姓甚至有空手回去的。每次发放青苗钱,酒税就突然增加,这是臣亲眼所见、因而流泪的事情。二十年间,因为拖欠青苗钱而卖掉田宅、子女,投水、自缢的人,多得数不清。朝廷难道忍心再次施行吗?让百姓只图一时使用钱财,却不考虑日后催缴,实在不是良法。如今已经施行常平买进卖出的办法,除了惠及百姓,官府也略有收益,何必收取二分利息而招致无穷怨恨?臣深感惋惜,希望降旨今后不再发放所请借的钱,等到丰收之日,分作五年十期,随两税一同缴纳,这样或许能使农民得到喘息,也可免遭后世讥议。上述录黄,臣还不敢下发。’十二月,臣僚上言:‘朝廷停止发放青苗钱,命各路提刑司委派丰收州县广泛买粮卖粮,本意是想经常有储备;而户部却请求在不收粮的年份计算年计,这违背了朝廷养民的本意。’ 请下令各路转运司,凡应当买入的粮食,不论先后次序,都令常平仓收买。”诏令同意了。熙宁、元祐年间关于市易的议论。

熈宁五年三月丙午,诏曰:“天下商族物货至京,多为兼并之家所困,宜出藏库钱帛,选官于京师置市易务。”先是有魏继宗者,自称草泽,上言:“京师百货所居,市无常价,贵贱相倾,富能夺贫,乃可以为天下。”于是中书奏:“在京市易务监官二举,提一勾当公事官一,许召在京诸行铺牙人充本务行人。”牙人遇客货不愿卖入官者,许务中投卖,勾行人与客平价,据行人所要物数,先支官钱买之,并不抑勒。若非行人要物,价实可收蓄变转,亦委官变转收买,投时估出卖,不过取利。故降是诏,戸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仍赐库钱百万缗为市易本,其余用交钞及折博物,令三司应副。初,三司请市易十三条,其一云:“兼并之计较取利,有害新法令。”市易务寛察,申三司,随置以法。御批减去此条,余悉可之。御史刘孝孙言:“此则见陛下寛仁爱民之至。”安石曰:“孝孙称此为圣政,臣谓此乃圣政之阙。”上曰:“若但设法倾之,即兼并自不为害。”安石曰:“若不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铺孙家所为。”五月,吕嘉问言:“泥内酒坊等处,连三灶,岁省柴四十余万,推之一县,省三十三万斤,约诸州岁省柴钱十六万缗。”先献连三灶法,王靖变更三灶法,常震并乞充赏。诏王靖迁大将灭磨勘五年,常震不理选限,试国子四门助教,仍赐曹州酒坊钱三千缗。七月,诏在京商税院、杂买场、杂卖务并隶提举市易务。闰七月,先是上批付安石:“闻市易极苛细,市人怨谤,以为官司浸淫尽收天下之货,自作经营,可令指挥只依旧。”继宗元擘画施行。安石白上曰:“陛下所闻有事实,乞宣示。”上曰:“闻立赏捉人不来买卖。”安石曰:“此事尢可知其妄。”嘉问曰:“至臣处,不知果有此事,是臣以聚敛悞陛下,当知臣素行,若臣不如此,即无缘有此事,容臣根究勘会,别具闻奏。”冬十一月,上谓安石曰:「市易卖果实有之,即大烦细,今罢之如何?」安石曰:「市易司以民上为官司科买所困,下为兼并取息所苦,投状乞借官钱出息,行仓法供纳官果。自立法来贩者,比旧皆即得见钱,行人比旧官司兼并所费十减七八,宫中又得好果实供应。比皆逐人所供收,及累验事,元如此。陛下谓伤国体,臣谓不然。」上笑,且曰:「买得果实比旧极佳,行人极便。行人皆贫,宜除放息钱。」安石曰:「比旧已各蘓息,何湏除放息钱?」六年春,枢宻文彦博言:「臣近言市易司遣官监卖果实,损国体,敛民怨,乞寝罢。今渉旬未行。凡衣冠家罔利于市,缙绅清议尚所不容,岂堂堂大国皇皇求利,不为物议所非乎?」安石曰:「陛下近放百姓贷粮至二百万,支十斗全粮给军,一岁增费亦数十万缗。天下孰不知陛下不殖货利?岂所费如此,而乃于果实收缗息以规利者乎?」博所言遂寝不报。六月,提举在京市易务奏:「三班借职张吉甫为本界勾当公事,辞以见为李清臣指挥使,方在降谪,一旦舍去,义所不安。」上叹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吉甫陈义甚髙贤于李清臣逺矣,可遂其志。」安石曰:「始闻吉甫极有干才,今所陈乃其私义,朝廷取人正当如此。」初,韩绛宣抚,清臣从辟,会绛无成功,被贬,清臣自全多毁绛,故上薄之。七年正月,遣李■〈木巳〉相度成都府置市易务利害。上问安石:「纳免役钱如何?或云提汤瓶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且言提汤瓶令出钱必有人,陛下何不宣示付所司考实?如市易司,非吕嘉问孰能守法不避左右近习?非为嘉问辨以忤近习,且此事臣亲一一经理,亦颇劳神,正不欲背负所学为天下立法故也。」上曰:「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政,或与近习相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能兴治功者。」初,嘉问提举市易务,挟安石陵慢三司使薛向且数言市易事,及曾布。向代为三司使,素知嘉问骄恣,懐不能平。及闻上数以市易苛细诘责中书,意欲更张未得。间也是月丁巳,上夜降手诏赐布曰:「闻市易务日近收买货物有违朝廷立法本意,可详具奏。」布对于崇政殿,具奏所闻。上覧之,矍然喜见于色,谓安石曰:「曾布言市易不便,知否?」安石曰:「知之。」上曰:「布言如何?」安石曰:「布今上殿必自言。」遂留身曰:「市易事,布与嘉问不相足。布所言既送中书。」是夜上批问安石,恐嘉问实欺罔,非布私忿。

译熙宁五年三月丙午日,诏令说:“天下商人把货物运到京城,大多受到兼并之家的困扰,应当拿出藏库中的钱帛,选派官员在京城设置市易务。”在此以前,有个叫魏继宗的人,自称草泽,上书说:“京城是百货聚集之地,市场没有固定价格,贵贱相互倾轧,富人能够夺取穷人的利益,这样才可以治理天下。”于是中书省上奏:“在京市易务设监官二人,提举一人,勾当公事官一人,允许召募在京各行铺户的牙人充任本务行人。”牙人遇到客商货物不愿卖给官府的,允许在市易务中投卖;勾行人与客商按公平价格,根据行人所需要的货物数量,先支给官钱购买,并不强行压迫。如果不是行人所需要的货物,而价格确实可以收储转卖,也委派官员转卖收买,按照当时市价出售,不过是取得利润。因此下达这道诏令,任命户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又赐库钱一百万缗作为市易本钱,其余用交钞及折博物支付,命三司供给。当初,三司请求制定市易十三条,其中一条说:“兼并之家谋求多取利益,有害于新法。”市易务宽大监察,把这件事申报三司,准备依法处置。御批删去了这一条,其余全部批准。御史刘孝孙说:“这正可见陛下宽仁爱民到了极点。”王安石说:“孝孙称这是圣政,臣认为这正是圣政的缺失。”皇帝说:“如果只是设置法令来倾抑兼并之家,那么兼并之家自然不会造成危害。”王安石说:“如果不明确制定法令,只设置办法互相倾轧,那就是纸铺孙家所做的事。”五月,吕嘉问说:“把泥内酒坊等处连成三个灶,每年可节省柴四十余万;推及一县,可节省三十三万斤;估计各州每年可节省柴钱十六万缗。”最初提出连三灶办法的是王靖,王靖改定三灶法,常震也请求给予奖赏。诏令王靖升迁为大将,免除磨勘五年;常震不受选限,试任国子四门助教,并赐曹州酒坊钱三千缗。七月,诏令在京商税院、杂买场、杂卖务全部隶属于提举市易务。闰七月,先前皇帝批示给王安石说:“听说市易务办事极为苛细,市场上的人怨恨诽谤,认为官司逐渐把天下货物都收归官有,自己经营,可以下令让它只照旧办理。”魏继宗原先筹划的办法便施行了。王安石禀告皇帝说:“陛下所听到的如果确有事实,请宣布给臣看。”皇帝说:“听说设置奖赏捉拿不来买卖的人。” 王安石说:“这件事尤其可以知道是胡说。”吕嘉问说:“事情到了臣这里,臣不知道果真有此事;如果臣是以聚敛钱财误导陛下,那么陛下应当知道臣一向的行为。若臣不是这样做的,就没有理由发生这种事,请容臣追查核实,另行详细奏报。”冬十一月,皇帝对王安石说:“市易务确实有收买果实的事吗?这未免太烦琐了,现在罢掉它怎么样?”王安石说:“市易司使百姓在上面受官司强行购买的困扰,在下面又受兼并之家收取利息的痛苦,于是投状请求借官钱取息,实行仓法供应官府果实。自从立法以来,贩卖者比过去都能立即拿到现钱,行人比过去官司和兼并之家所耗费的减少了十分之七八,宫中又得到优质果实供应。这些果实过去都是逐家供应,等到多次查验事情,原来确实如此。陛下认为这损害国体,臣认为并非如此。”皇帝笑着说:“买到的果实比过去好得多,行人也极为便利。行人都是贫困的,应当免除他们的利息钱。”王安石说:“他们比过去已经各自苏息了,为什么还要免除利息钱?”六年春,枢密文彦博说:“臣近来上言市易司派官员监督卖果实,损害国体,聚集民怨,请求停止。如今已经过了十天还没有施行。凡是衣冠之家尚且不能从市场牟利,缙绅清议都不容许,堂堂大国难道还要汲汲求利,任凭众议非难吗?” 王安石说:“陛下近来发放百姓所借粮食至二百万,支给军队每人十斗全粮,一年增加的费用也有数十万缗。天下谁不知道陛下不以货利自肥?难道已经花费这么多,反而要从果实中收取缗钱利息来谋利吗?”文彦博所说的事于是被搁置,没有答复。六月,提举在京市易务上奏:“三班借职张吉甫任本界勾当公事,辞谢说自己现在是李清臣的指挥使,正处于降谪之中,一旦舍弃他,在道义上不安。”皇帝叹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之人。张吉甫陈说的义理很高,远比李清臣贤能,可以成全他的志向。”王安石说:“起初听说张吉甫很有办事才能,如今所陈说的却是他的个人义理;朝廷任用人才,正应当如此。”起初,韩绛任宣抚使时,李清臣受其征辟,后来韩绛没有成功而被贬,李清臣为保全自己,多次诋毁韩绛,所以皇帝轻视他。七年正月,派李■〈木巳〉考察成都府设置市易务的利弊。皇帝问王安石:“纳免役钱怎么样?有人说挑汤瓶也要出钱,有这回事吗?”王安石说:“姑且说挑汤瓶要出钱,必定有人这样说。陛下为什么不宣布此事,交给有关部门核实?像市易司这样的事,若不是吕嘉问,谁能守法而不回避左右近习?” 这不是因为吕嘉问为自己辩解而触犯近习,而且这件事臣亲自一一办理,也颇费心神,正是不愿背负自己所学、为天下制定法令的责任。”皇帝说:“士大夫认为不便的很多。”王安石说:“士大夫有的对朝政不满意,有的和近习内外勾结;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让近习这样能够兴办治功的。”起初,吕嘉问提举市易务,倚仗王安石,欺凌怠慢三司使薛向,并且多次谈论市易事务以及曾布。薛向接任三司使后,向来知道吕嘉问骄纵放肆,心中不能平衡。后来听说皇帝多次以市易事务苛细责问中书省,便想改弦更张,却没有机会。当月丁巳日,皇帝夜间下手诏赐给曾布说:“听说市易务近日收买货物,有违朝廷立法的本意,可以详细具奏。”曾布在崇政殿答对,详细奏报所听到的情况。皇帝看后,惊喜之色显露出来,对王安石说:“曾布说市易不便,你知道吗?”王安石说:“知道。”皇帝说:“曾布说得怎么样?”王安石说:“曾布今天上殿,一定会亲自说。”于是留下来奏对,说:“市易的事情,曾布和吕嘉问彼此不和。曾布所说的已经送到中书省。”当天晚上,皇帝批示询问王安石,担心吕嘉问确实欺罔皇帝,而不是曾布出于个人愤恨。

安石具奏明其不然。于是诏令与惠卿同根究市易司不便事。安石意主嘉问,不以布所言为是,故使惠卿居其间也。布既受诏同惠卿究市易事。四月,上批可令布、惠卿一处取问。上复以手札赐布令来对。布即具陈行人所诉,并疏惠卿奸欺以闻。及布对,上慰谕久之,因曰:「惠卿诚不可更共事。」时上意必欲按治,安石卒不肯舍惠卿,用他官。惠卿奏请畨覆葢谋变,此事也。上疑焉,故仍付两人。五月中书戸房比对市易司事,及曾布根究市易违法事,诏章惇、曾孝寛就军噐监置司根究以闻。后八日,布对延和殿言户房不同之故,上以为然。布因言市易已置狱,朝夕窜绌,自尔必不复望清光。上曰:「卿三司使案所部违法,有何罪?」布曰:「陛下以为无罪,不知中书意若何。况臣与惇有隙,今以惇治狱,其意可见。」上曰:「有曾孝寛在,事既付狱,未必不直。」上慰劳曰:「卿不湏如此,自尔不复请对。」后八十余日乃贬。六月,上批提举市司奏二年收息钱九十六万余缗,累年朝旨已支九十五万缗,可契勘何日月指挥支徃何处【新本亦削去此,复存之,此可为欺】八年吕嘉问兼提举市易司,安石言:「葢自秦以来未有榷制兼并之术,臣以为司能榷制兼并理财,则令颁与不颁,不患无财。」提举市易司本刘佐韩绛。固争以为佐未合与差遣。安石曰:「市司自来举司,不湏条制,且七八万贯场务湏付能者。」绛固争。为如此则废法,再拜辞位曰:「宰相不可为。」上愕然曰:「兹小事,何必尔?」绛曰:「小事尚弗争,况大事乎?」卒罢刘佐。绛就位。丰二年正月,诏市易旧法所人賖钱田宅,或金钱抵当者三人保则给之,皆出息十分之二。过期不纳,月罚钱百之二。贫人无赖子弟取官货不偿,积息罚愈滋,囚系督责,徒存虚数。都提举市易王居卿建议:以田帛抵当者减息,无抵当徒相保者不复给。自元丰二年正月以前本息外所负罚钱悉免之,凡数十万缗。负本息者延朞年半,众议颇以为惬。八年四月,又诏在京并西及泗州置货等场并罢。中书省今年正月九日赦书:「内外人戸见欠市易钱物,并抑所属勘会元賖请本息等钱,并已纳见欠数目条具闻奏。」其息钱当议减放,在京至今未见有司依赦以闻。诏刘拯等赴御史台置局磨勘欠钱大戸放七分,小户放全。六月,诏户部提辖拘催市易钱物,准勅除放钱外合纳本钱,特与展限三年。八月,户部状勘诸路自去年推行市易抵当兼勘镇寨市易抵当,已准旨更不兴置。今相度除诸路州军抵当收息簿可存留外,其州县市易及余处一切皆可省罢。诏从之【抵当原不罢,但罢市易耳】十一月,兵部员外叶祖洽奏:「市易之逋虽有寛期之惠,然民力已敝,必无从出。愿勅有司检察,委无可出,特放蠲之。」元佑元年正月辛丑,朝散大夫吕嘉问知淮阳军,以孙升言市易法初行,嘉问实领其事,罔上壊法,故有是命。闰二月,录故左侍禁李公度男适,以公度监熈州市易,收息缗钱十八万有竒,故也。诏戸部应诸路人戸见欠市易钱,并与除放。蘓辙言:“蜀中榷茶市易等见委郭槩体量事实,而槩并不指言实弊。如市易比较收息,始因韩玠以灵泉为比,务令多取息钱,槩以伊叔祖韩缜任仆射,不敢体量实状,妄言玠不曾以戸口比较息钱,又代玠巧说,附下罔上,情理难恕。臣乞降旨先罢绌郭槩,所有前件事别委官体量施行。”诏遣郭槩与差遣,其卖盐市易事,令黄亷先次体量以闻。己酉,诏市易务见计置下准备外国人使收买之物五万余贯,令据见数供卖,候行计置,令行人依旧供应。其元丰四年西驿买卖,令市易管认出卖,朝旨更不施行。又诏应内外监理市官钱,在京委太仆寺,开封界令提点诸路令转运,限一月各索逐户原请官本,许以纳过息罚钱充折,及官本即便免放,并坊场凈利钱依比,以纳过罚钱折填凈利。外尚欠官本并凈利,而业尽及无抵保或正身保人孤贫者,权住催理。及以前积欠免役钱,减一半,余分限三年随夏税带纳。其今月四日旨挥不施行者,从蘓轼奏也。七月,蘓辙言:“乞将市易欠数人戸通计所纳息罚钱数,放已纳及所请官本数目,即与除放。蒙恩依此施行,德泽广及。然闻京师下戸贫家初从多作诡名请新还旧,以此无缘通计息罚,故除放之恩多止上戸。臣近行体问,据通直郎监在京市易务宋肇为臣言:若截欠二百贯以下户一例除放,所放至多,事亦均一。臣究其说,以人所欠皆出利息,若将见欠二百贯以下除放,钱数不多,望乞特与除放,或因将来赦书明堂行下,或更转行诸路,则细民戴德社稷。”

译王安石详细上奏说明并非如此。于是诏令他和惠卿一同追查市易司不便的事情。王安石的意向偏向吕嘉问,不认为曾布所说正确,所以让惠卿置身其中。曾布接受诏令,与惠卿共同追查市易事务。四月,皇帝批示可以让曾布、惠卿一处审问。皇帝又亲笔写札子赐给曾布,命他前来答对。曾布立即详细陈述行人的诉状,并把惠卿奸诈欺骗的情形上奏。曾布答对时,皇帝安慰晓谕了他很久,因而说:“惠卿确实不能再共事了。”当时皇帝决意要按问治罪,王安石最终不肯舍弃惠卿,改用其他官员。惠卿上奏请求翻覆审查,大概是谋求变更这件事。皇帝对此产生怀疑,所以仍然把事情交给两人。五月,中书户房核对市易司事务,以及曾布追查市易违法之事,诏令章惇、曾孝宽到军器监设置机构追查上报。八天以后,曾布在延和殿答对,说明户房意见不同的原因,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曾布于是说市易已经设置狱案,自己早晚会被贬黜,从此一定再也不能得到皇帝召见。皇帝说:“你作为三司使,所属部门违法,有什么罪?”曾布说:“陛下认为我无罪,却不知道中书省的意思如何。况且臣和章惇有嫌隙,如今却让章惇审理此狱,其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皇帝说:“有曾孝宽在,事情既然交付狱官审理,未必不会秉公。”皇帝安慰劳勉他说:“你不必这样,从今以后不再召你答对。”后来过了八十多天,曾布才被贬。六月,皇帝批示提举市司奏报两年收取息钱九十六万余缗,而历年朝廷诏旨已经支出九十五万缗,命令核对是在哪一月下令、支往何处。【新本也删去了这一段,后来又保存下来,这可以作为欺罔的证据。】八年,吕嘉问兼任提举市易司。王安石说:“大概自秦以来,还没有用专卖制度控制兼并之家的办法。臣认为,如果市易司能够控制兼并之家并治理财货,那么法令颁布或不颁布,都不用担心没有财用。”提举市易司原定为刘佐、韩绛。韩绛坚决争辩,认为刘佐不应获得这项差遣。王安石说:“市易司一向由官司举荐,不需要另立条制;而且七八万贯的场务,必须交给有能力的人。”韩绛仍然坚决争辩。王安石认为这样做会废弃法令,拜了两拜请求辞去宰相之位,说:“宰相不能这样做。”皇帝惊讶地说:“这是小事,何必如此?”韩绛说:“小事尚且不争,何况大事呢?”最终罢免了刘佐,韩绛就任。元丰二年正月,诏令按照市易旧法借赊钱,以田宅或金钱作抵押的,由三人作保即可发给,利息都按十分之二收取。超过期限不缴纳的,每月罚钱百分之二。贫困而无赖的子弟领取官货后不能偿还,利息和罚钱越积越多,官府拘捕囚禁、督促责罚,最终只是留下虚假的数目。都提举市易王居卿建议:以田地、布帛作抵押的减免利息;没有抵押、只靠相互担保的,不再发给。元丰二年正月以前,除本金、利息以外所欠的罚钱全部免除,共计数十万缗。欠本金和利息的人延长期限一年半,众议颇为满意。八年四月,又诏令在京城以及西州、泗州设置的货物等场全部罢废。中书省今年正月九日的赦书说:“内外人户现今所欠的市易钱物,以及强令所属部门核查原先借贷所请的本金、利息等钱,都要把已经缴纳和现今所欠的数目详细列明上奏。”其中的息钱应当议定减免,但在京城至今还没有看到有关部门依照赦书上报。诏令刘拯等到御史台设置机构,核查欠钱的大户免放七成,小户全部免放。六月,诏令户部提辖拘催市易钱物,除依敕令免放的钱外,应缴纳的本金特别展限三年。八月,户部奏称,核查各路自去年推行市易抵当以来,兼查镇寨市易抵当,已经按照诏旨不再兴置。现在考察后认为,除各路州军抵当收息账簿可以保留外,各州县市易及其他地方的一切都可以裁省罢废。诏令同意了。【抵当原本没有废罢,只是罢废市易。】十一月,兵部员外叶祖洽上奏:“市易所欠的钱虽然有宽限期限的恩惠,但是民力已经困敝,必定无从偿还。希望敕令有关部门核查,确实无力偿还的,特别予以放免。” 元祐元年正月辛丑日,朝散大夫吕嘉问出任淮阳军知军,因为孙升说市易法刚开始施行时,吕嘉问实际主持其事,欺骗皇帝、破坏法令,所以有这一任命。闰二月,录用已故左侍禁李公度的儿子李适,因为李公度曾任熙州市易监,收取息钱十八万有余。诏令户部,对各路人户现今所欠的市易钱,一律免除。苏辙说:“蜀中榷茶、市易等事务现在交给郭槩核实事实,但郭槩完全不指出实际弊端。比如市易比较收取息钱,起初是韩玠拿灵泉作标准,务求多取息钱;郭槩因为他的叔祖韩缜任仆射,不敢核实真实情况,反而胡说韩玠从未按户口比较息钱,又替韩玠巧言辩解,附和下情、欺骗皇上,按情理不能宽恕。臣请求降旨先罢免贬黜郭槩,前面所说的事情另行委派官员核实办理。”诏令郭槩另行差遣;关于卖盐、市易的事情,命令黄廉先行核实上报。己酉日,诏令市易务现在计置下来、准备买给外国使者的物品五万余贯,命令按照现有数目供应出售;等到开始计置时,命令行人照旧供应。元丰四年西驿买卖的物品,命市易务负责认领出售,朝廷以后不再施行原来的诏令。又诏令,凡内外监理市官所欠的钱,在京城委托太仆寺办理,开封界内命提点诸路转运司办理,限一个月分别追索各户原先领取的官本;允许用已经缴纳的息钱、罚钱抵充,官本缴清后立即免放;坊场净利钱也按此办法,用已经缴纳的罚钱抵充净利。对于仍欠官本和净利、产业已经用尽且没有抵押担保,或者本人及担保人孤贫的,暂时停止催理。至于以前积欠的免役钱,减免一半,其余分作三年,随夏税一并缴纳。本月四日的诏令不予施行,是因为苏轼上奏。七月,苏辙说:“请求把欠市易钱的人户所缴纳的息钱、罚钱总数合并计算,抵扣已经缴纳的款项以及所请官本的数目,立即予以免除。承蒙恩准依此施行,恩德广泛施及百姓。然而听说京城下户贫家起初多用假名借新还旧,因此无法合并计算息钱,免放的恩惠大多只施及上户。臣近来亲自询问,据通直郎、监在京市易务宋肇告诉臣:如果把所欠二百贯以下的户一律免除,所放的钱最多,事情也最公平。臣考察他的说法,因为人们所欠的都是利息,如果把现今所欠二百贯以下的一律免除,钱数并不多,希望特别予以免除,或者趁将来赦书、明堂诏令下达时施行,或者再转令各路施行,这样细民就会感戴恩德,国家也会得到无数好处。”

之利不可胜计。□内吕嘉问系修创市易害民最深,虽已责降,尚有民社,更乞重窜以谢天下。所有宋肇札子三道,备録进呈如左。八月,李常言:今常平坊场免役积剰钱共五十余万贯,散在各州县,贯朽不用。初缘泉货流通乃济,臣欲乞命有司议,于州县各宜平籴一司,选人领之,仿古平籴粜法,就直如数公而敛之,及其价腾,裁数分而出之,但无亏原价,唯利农桑之民为先,庶泉货流通,四海蒙福。二年三月,梁焘奏言:风闻朝旨拘收见欠官钱户产,切谓不然。命令一下,民情惊扰,甚负陛下安静四方之意也。乞降圣旨恩宠此行,展限理索,以安百姓之心。四月,李常言:朝廷自元佑来,圣政所先,慈仁为本,爱育为务,宜其和气格天,嘉应下浃。而渉春以来,时雨愆候,上动圣懐,祈禳修省,无所不至。然小雨虽降,终未沾足。臣思今日人情尤郁,贫弱尚困,唯市易一事,自恩放除二百贯以来,消减亦不多矣。昔称三万缗,今存四百余缗矣。昔称百余万缗,今纔二十九余贯矣。蠲除者既见不少,理索者独为不幸,穷困之情未舒。臣虑和气因未浃也。臣待罪户部,凡一钱之金,一尺之帛,莫不为朝廷爱惜。今冀以蠲放为事者,诚以上累圣政,下扰至和。伏望决之不疑,奋于独断。五月,诏应官贠缘市易增羡酬奬,惟身亾致仕及得减一年以下磨勘人,并免。吕嘉问追三官,展四年磨勘。吴安诗追两官,贾昌卫追一官。三年三月,诏罢卖市易司元丰库物,从三省之请也。十月,刘安世言:新利路转运判官韩玠,元丰中奉使蜀道,推行市易法,过为苛急,至使县官躬使升斗,未免凌辱。陛下践阼之初,尚寛玠为言惨刻,朝廷尚以为疑,遂委别司体量。时玠叔祖缜方为相,而提典刑狱郭槩畏避权势,不上是奏。陛下责其观望,先行降黜,后维执政玠所犯,遂不穷治,今遽复所司,何所惩戒?伏望收新命,以允公议。八年二月,尚书省检会,市易欠负已降,今年正月朝旨,毎保五百贯已下,依赦除放,大姓仍不过三保。其该除放人户,更不奏裁外,其余诸般系官欠钱物,有一名少欠敷科名者,总计名下逐窠名次数五百贯已下,除放。奉圣旨,每名各随逐次依名数放除,不得过三窠名。其已该除放人戸,更不奏裁(阙页)

熈宁元佑议保甲保马变更

译其中的好处多得数不清。□其中吕嘉问主持创设市易,危害百姓最深,虽然已经责罚贬降,但仍然在民间有牵涉,更请求加重流窜,以向天下谢罪。宋肇的三道札子,全部抄录进呈如下。八月,李常说:如今常平、坊场免役钱的积余共五十余万贯,分散在各州县,钱贯腐朽而不能使用。起初是因为货币流通可以救济百姓,臣希望请求命有关部门商议,在各州县分别设置平籴司,选人主持,仿照古代平籴粜法,按照平价足额公开收敛;等到价格上涨时,酌量减少几分再出卖,但不得亏损原价,并以有利于农桑百姓为先。这样或许能使货币流通,天下四海都蒙受福泽。二年三月,梁焘上奏说:听说朝廷下旨拘收现今欠官钱人户的产业,臣切实认为不应这样。命令一下,民情就会惊扰,很有违陛下使四方安静的本意。请求降下圣旨施恩,展期办理追索,以安定百姓之心。四月,李常说:朝廷自元祐以来,以圣明政治为先,以慈仁为根本,以爱护养育百姓为职责,本应使和气感动上天,吉祥的征应普遍降临。然而入春以来,时雨失常,惊动圣心,祈祷禳灾、修身省察,无所不用其极。虽然小雨已经降下,最终仍未能充分滋润大地。臣想到如今人情尤其郁结,贫弱者仍然困苦。只有市易这一件事,自从恩准免除二百贯以来,所消减的也并不多。过去说有三万缗,现在只剩四百余缗了;过去说有一百余万缗,现在才剩二十九余贯了。已经免除的既然不少,仍被追索的却尤其不幸,穷困之情还没有得到舒缓。臣担心和气正是因此没有普遍降临。臣任职户部,凡是一文钱的金、一尺帛,都无不替朝廷爱惜。如今希望以免除为事,实在是因为上面会损害圣政,下面会扰乱至和。伏望陛下果断决定,不要疑虑,奋然独断。五月,诏令凡因市易增加羡余而获得酬奖的官员,只有已经身亡、退休以及磨勘期限获减一年以下的人,全部免除追究。吕嘉问追削三官,展宽磨勘四年;吴安诗追削两官;贾昌卫追削一官。三年三月,诏令停止出售市易司元丰库的物品,这是听从三省的请求。十月,刘安世说:新利路转运判官韩玠,元丰年间奉命出使蜀道,推行市易法,过于苛刻急迫,以至于让县官亲自使用升斗计量,也难免受到凌辱。陛下即位之初,尚且因为有人说韩玠残酷刻薄而宽待他,朝廷还认为其中有疑问,于是交给别的机构核实。当时韩玠的叔祖韩缜正任宰相,而提点刑狱郭槩畏惧回避权势,没有上奏这件事。陛下责备他观望,先行降职贬黜;后来维持韩玠执政时所犯之罪,却没有追究到底,如今突然又恢复原来的任命,还有什么可以惩戒的呢?伏望收回新的任命,以符合公议。八年二月,尚书省核查得知,市易欠负已经下达诏令,今年正月朝廷旨意规定,每户五百贯以下的依赦免除,大姓仍不得超过三保。属于应当免除的人户,不再另行奏请裁决;其余各种系官欠钱物中,只要有一项少于欠缴科名,合计名下各项欠数五百贯以下的,一律免除。奉圣旨,每户分别按照各次、各名目的数目免除,不得超过三项。已经属于应当免除的人户,不再奏请裁决(阙页)。熙宁、元祐年间关于保甲、保马的变更。

熈宁三年十二月乙丑,中书言:司农寺定九县保甲条制,充选官于开封、祥符两县,团成保甲,候成次序,以渐及他县,从之。先是,同勾管开封府界常平等事赵子几言:近岁冦盗充斥,公为民害,今欲依旧保甲,各立首领,使相部辖及捕贼赏格,乃下司农寺详定。至是,增损行之。他日,上谓王安石曰:用募兵与民兵亦无异。安石曰:役之过苦,则变成。然募兵多浮浪,非良农之比。上曰:民兵虽善,止是妨农事,如何?安石曰:先王以农为兵,因乡遂寓军旅,今边陲农人则无什伍,不知战守之法。上曰:止是民兵,未可待以战守,奈何?安石曰:募兵与民兵无异,顾将帅如何耳。四年三月,上召台府对资政殿,文彦博曰:保甲用五家为保,犹之可也,今乃五百家为一大保,则其劳扰可知。彦博又言:祖宗法制具在,不湏更张,以失人心。上曰:更张法制,于士大夫诚多不恱,然于百姓何所不便?安石曰:法制具在,财用宜足,中国宜强,今皆不然,未可谓之法制具在也。甲午,上批枢宻院命教阅,而词诉并下提点司按察。八月壬寅,广南东路驻泊都监杨从先言:本路枪手万四千,今排保甲,若两丁取一,得丁二十五万八千;若三丁取一,得丁十三万四千,自少计之,犹十倍于枪手。愿委路分都监二员分举教阅。诏司农寺详定条约,以闻。其后,戸自第四等以上有三丁者,以一为之,每百人为一都,五都为一指挥。自十一月至次年二月,每月轮一畨阅习,每三日一比试,事艺髙者先次归放。李宜之请废保定军,□遣官相视,而众入军卫,乞留额,甚哗。宜之以为遣官故纵其如此。王安石白上曰:陛下欲什伍河北民为用,若如此不治,后不可用。世京坐不能禁约,故责及之。保定军卒不废。翰林学士曾布等言:近司农寺、兵部检正立法臣等,今修成义勇、保甲及飬马条三。卷诏兵部行之。七年诏开封府保甲免本身夫役三月。诏诸军止令都总管司施行。先是诏五路自安抚以下提举诸军义勇保甲岁取旨升黜。而知大名府韩绛言诸军责总管司外义勇等事即依今处分。有是诏察访使曾孝寛言庆歴八年尝诏河北州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毎戸飬被马一疋以备官买。乞检会施行戸马法始于此。八年司农寺言保甲之法客戸五家相近者为小保五小保为大保十大保为都保诸路皆准此行之。元丰二年,提举广东常平林颜言,今天下家为之保,保为之长,长为之正,岂不容奸而已?葢兵食于农,藏武士于耕,所谓教而后使之道也。乃诏广东保甲隶以武士。八年夏四月,枢宻院言,保甲两丁之家,见教人小弱,或久病,及除当教人外,并第五等以下田不及二十亩者,听提举司审验与放免。寻五月,诏府界三路弓兵保甲未行已前复置。六月,韩维奏,保甲保马之弊,伏望详酌施行。六月,枢宻院言,访闻近日府界三路团教保甲,多因正长骚扰,或廵教官指挥苛虐,致小人凶暴陵抵犯法,逐处提举官多务姑息,不喜州县公行,致官吏畏避不敢举发,监司观望不为按劾,欲令府界三路提举保甲司及州县等觉察按劾施行。又诏京东西、河北、陕西、河东所飬戸马,近已支价钱,马军分目,今府界并京东等路飬马指挥并罢。又诏京东西路保马法无定年限,民间易以应办,而有司不务循守,妄有陈请,期限廹急,遂至骚扰,先帝已尝降手诏诘责约束,至今犹不能奉行,其两路保马元降年限收买,其剰买过数月,并先以决年分之数。又诏提举京东路保马兼保甲杨景,提举京西路保马兼保甲张修,并令乗传赴京,于三省禀议改废其役。诏京东西路保马等级分配诸余数,发赴太仆寺,其格不应支配,即还民户变易,纳所给价钱。秋七月,门下侍郎司马光言,保甲使人逐捕盗贼,已有指挥,县尉及弓兵手级人数,并令依保甲以前数优置,其保甲不令管捕,若使之攻讨四夷,则■〈亩犬〉亩白徙教阅虽熟,未尝见数与外国战鬪。诏书勅边吏不得侵扰外界,务在安静,保甲的实有何所用?农民不堪愁苦,如遇明道之蝗,康定之旱,至和之水,则为国大患。

译熙宁三年十二月乙丑日,中书省说:司农寺制定九县保甲条制,先在开封、祥符两县选派官员,把民户编成保甲,等到编成次序后,再逐渐推及其他县。诏令同意。此前,同勾管开封府界常平等事赵子几说:近年来盗贼遍布,公然成为百姓的祸害。现在想依照旧日保甲制度,各自设立首领,使他们互相统辖,并制定捕盗赏格,于是下令司农寺详细制定。到这时,增删修订后施行。后来,皇帝对王安石说:使用募兵和民兵也没有什么不同。王安石说:如果徭役过于困苦,就会发生变化;然而募兵多是浮浪之人,不像良农。皇帝说:民兵虽然好,只是会妨碍农事,怎么办?王安石说:先王把农民当作兵,让乡遂之民兼寓军旅之事;如今边境农民没有编成什伍,也不知道作战守备的方法。皇帝说:只是民兵,不能指望他们作战守备,怎么办?王安石说:募兵和民兵没有什么不同,只看将帅怎样使用罢了。四年三月,皇帝召台府官员到资政殿答对,文彦博说:保甲以五家为一保,还可以;如今竟然以五百家为一大保,那么骚扰劳苦可想而知。文彦博又说:祖宗的法制都在,不必更改,以免失去人心。皇帝说:更改法制,对士大夫确实有许多人不高兴;但对百姓有什么不便呢?王安石说:法制虽然都在,财用应当充足,中原应当强盛;如今这些都没有做到,不能说法制完备。甲午日,皇帝批示枢密院命令教阅,词诉一并交提点司按察。八月壬寅日,广南东路驻泊都监杨从先说:本路有枪手一万四千人。如今编排保甲,如果每两丁抽取一人,可以得到丁二十五万八千;如果每三丁抽取一人,可以得到丁十三万四千,即使按少的计算,也仍是枪手的十倍。希望委派本路都监二人分别主持教阅。诏令司农寺详细制定条约上报。后来规定,户等在第四等以上、家中有三丁的,抽一人为兵;每一百人为一都,五都为一指挥。从十一月到第二年二月,每月轮流教阅一次,每三天比较考核一次,技艺高强的先行放归。李宜之请求废罢保定军,□派官员前去察看,但众人进入军卫,请求保留编额,十分喧哗。李宜之认为这是派去的官员故意放纵他们这样做。王安石禀告皇帝说:陛下想把河北百姓编成什伍以供使用,如果这样而不治理,往后就不能使用了。世京因不能禁约,所以也受到责罚。保定军最终没有废罢。翰林学士曾布等说:近来司农寺、兵部检正所立的法令,臣等现在已经修成义勇、保甲和养马三条法令。诏令兵部施行。七年,诏令开封府保甲免除本人夫役三个月。诏令各军只令都总管司施行。此前诏令五路自安抚使以下,提举各军义勇、保甲,每年听候诏旨升降赏罚。大名府知府韩绛说,各军除责成总管司办理外,义勇等事务都依照现行处分。有了这道诏令。察访使曾孝宽说:庆历八年曾诏令,河北州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备马一匹,以备官府购买。请求查考此事,保马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八年,司农寺说:保甲制度规定,客户中五家相近的编为小保,五小保编为大保,十大保编为都保,各路都依此施行。元丰二年,提举广东常平林颜说:如今天下每家编为保,每保设保长,保长设正,难道这样就不能容纳奸人了吗?大概这是让兵由农供养,把武士藏在耕作之中,也就是所谓先教导而后使用他们的办法。于是诏令广东保甲隶属于武士。八年夏四月,枢密院说:保甲中两丁之家,现今受教的人年幼体弱,或者长期患病,以及除应受教者之外,凡第五等以下、田地不足二十亩的人,都听任提举司审验后予以免除。不久五月,诏令府界三路在保甲实行以前恢复设置弓兵。六月,韩维上奏说,保甲、保马的弊端,希望详细斟酌施行。六月,枢密院说:听说近来府界三路编团教阅保甲,多因正长骚扰,或者巡教官指挥苛刻暴虐,以致小人凶暴、欺凌抗法;各处提举官大多一味姑息,不喜欢州县公开办理,导致官吏畏惧回避,不敢举发;监司观望,也不加以按察弹劾。应令府界三路提举保甲司及州县等察觉、按察弹劾施行。又诏令京东、西、河北、陕西、河东所养的户马,近来已经支给价钱,马军分目;如今府界以及京东等路养马的指挥全部罢废。又诏令,京东、西路保马法没有固定期限,民间容易按期办理,但有关部门不致力于遵守,反而妄自提出请求,期限逼迫急切,于是造成骚扰。先帝曾经亲自下诏责问约束,至今仍不能奉行。京东、西两路保马,原先诏令规定的年限和收买数目,超过规定数目而多买的月份,全部先按照决年分之数办理。又诏令提举京东路保马兼保甲杨景、提举京西路保马兼保甲张修,都乘传赴京,在三省禀议改废这项徭役。诏令京东、西路保马等级分配后剩余的马匹,发往太仆寺;不符合分配标准的,退还民户变卖,并缴回所发价钱。秋七月,门下侍郎司马光说:保甲已经有命令让他们逐捕盗贼,县尉以及弓兵手级的人数,应当依照保甲以前的数目优厚设置;保甲不应让他们管理捕盗。若让他们进攻讨伐四夷,那么即使教阅熟练,也从未见他们实际与外国作战。诏书告诫边境官吏不得侵扰外界,务求安静;保甲实际上有什么用呢?农民不能承受忧愁困苦,如果遇到明道年间的蝗灾、康定年间的旱灾、至和年间的水灾,就会成为国家的大患。

近者羣盗王冲承保行刼,又获鹿县保甲射伤提干孙文以下凌上,伏乞断自圣心尽。罢诸路保甲保正长使归农,廵捕盗贼,户长催督赋税,其所飬保马拣择勾收,太仆寺量给价钱。如此则开封府界五路之民,孰不欢呼鼓舞?若以保甲中武艺有成之人,可惜使之归,即乞逐县依沿边弓箭手法,许荫本戸田三顷,与免二税。疏奏,蔡确等执奏不行。诏保甲枢宻院今月六日指挥,保马别议立法。范纯仁奏,初缘保甲子弟蒙指挥,并教两日或三日,比之自来目数全少,然未免徃来聚集,有妨农务,或期约同保私阅为名,不肯专一生业,官私及父兄终难觉察。臣今欲乞应三路教阅保甲,计一岁合教日数,并就农闲之月分,并归农业,则官司与父老易为勾管。八月,诏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一日依义勇法。太皇太后谕辅臣曰:「民间保马宜早罢去,法有不便于民。」

元佑议合祭分祭同异

元佑五年五月,尚书左丞许将建议,当讲祭皇地祗事。诏礼部、太常寺同共详议,当以闻。六月,礼部、太常言:“奉诏议皇地祗祠典,缘郊祭之礼,国之大典,乞与尚书、侍郎、两省及侍从官以上同议。”从之。七年三月,礼部言:“诏同议皇地祗祀典。准礼,中崔公度状切见,累次集议未合。将来南郊或别行大礼,乞用资政殿学士陈荐议,依旧合祭天地,并从祀百神所自,令决集议。”公度尝言:“谨按《周颂·昊天有成命》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又《周礼》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夏至祭皇地祗于方丘。汉武帝郊祀歌曰:‘上天布施,后土成穰穰丰年,四时荣’,皆合祭天地于南郊之辞。《周颂》合祭礼之情也,《周礼》时祭礼之文也。今时难行,即当依旧合祭,并依祖宗旧仪,为万世不刋之典。”礼部又言:“礼部郎中叶祖洽议,愿朝廷复明堂五帝之常祀。”太常少卿盛陶、太常博士张献、宋景年议:“若祀昊天上帝兼祀五帝,如旧仪得礼之变,与祖宗大享之礼前后相成,祀典无阙。”太常博士朱彦请:“季秋宗祀明堂,以配上帝,取合诸经,于义为允。”本部看详:“若宗祀明堂,昊天上帝、五方上帝,以五方人帝王官从祀,得礼之变。”本部缘未奉明旨,未敢集议。诏并令侍从官及礼官集议以闻。九月,先是吏部彭汝砺言:“准勅同议南郊合祭事,是非葢未有定。先帝钦若承顺天心,罢黜邪说是正,太常行之歴年,中外禔福,圣作明述,神明欣惬。今何疑而欲更之也?改命实非可愿,惟朝廷慎之重之,反之复之,务求至当,以称先帝所以尊奉神灵之意。”于是翰林学士顾临、翰林侍讲范祖禹等八人议曰:“王者父事天,母事地,皆不可以不亲。

译近来群盗王冲借保甲之名行劫,又有鹿县保甲射伤提干孙文以下、以下犯上的事,伏望陛下从圣心裁断,全部罢除各路保甲的保正、保长,使他们归农;让他们负责巡捕盗贼,让户长催督赋税;所养的保马则拣选后收回,由太仆寺酌量发给价钱。这样,开封府界和五路的百姓,谁不会欢呼鼓舞呢?如果认为保甲中有武艺已经成就的人,让他们归农可惜,那么请求各县依照沿边弓箭手的办法,允许荫占本户田三顷,并免除二税。奏疏上呈后,蔡确等坚持上奏反对,没有施行。诏令说,保甲依枢密院本月六日的指挥办理,保马另行议定法令。范纯仁上奏说:起初因为保甲子弟得到指挥,每次只教阅两日或三日,比过去的次数少得多,但仍然免不了来往聚集;有的以约定同保私自阅习为名,不肯专心从事本业,官府、乡里父老以及父兄最终都难以察觉。臣现在请求,三路保甲一年应当教阅的天数,计算后安排在农闲月份,并全部归于农业,这样官府和父老都容易管理。八月,诏令府界三路保甲从明年正月一日起依照义勇法施行。太皇太后告诉辅臣说:“民间的保马应当尽早罢去,有些法令对百姓不便。” 元祐年间关于合祭、分祭的异同。元祐五年五月,尚书左丞许将建议,应当讨论祭祀皇地祇的事情。诏令礼部、太常寺共同详细议论,议定后上报。六月,礼部、太常寺说:“奉诏议论皇地祇的祠祀典制。由于郊祭是国家大典,请求与尚书、侍郎、两省官以及侍从官以上共同议论。”诏令同意。七年三月,礼部说:“诏令共同议论皇地祇的祭祀典制。依照礼制,中崔公度上状切实看到,多次集合议论仍未取得一致。将来南郊如果另行大礼,请采用资政殿学士陈荐的意见,依旧合祭天地,并让百神配享的出处一并交集议裁定。”公度曾说:“谨按《周颂·昊天有成命》的序文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乐歌。’又《周礼》说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汉武帝郊祀歌说:‘上天施布恩泽,后土使五谷丰熟,四时繁荣。’这些都是在南郊合祭天地的说法。《周颂》表现的是合祭礼的本意,《周礼》记载的是按时分别祭祀的礼文。如今时势难以实行分别祭祀,就应当依旧合祭,并依照祖宗旧仪,作为万世不可更改的典法。” 礼部又说:“礼部郎中叶祖洽建议,希望朝廷恢复明堂祭祀五帝的常礼。”太常少卿盛陶、太常博士张献、宋景年议论说:“如果祭祀昊天上帝时兼祭五帝,像旧仪那样,就是合乎礼制的变通,与祖宗大享之礼前后相成,祭祀典制没有缺失。”太常博士朱彦请求:“季秋在明堂举行宗祀,以祖宗配享上帝,取合诸经,按义理是恰当的。”礼部详细审察说:“如果在明堂举行宗祀,昊天上帝、五方上帝,以五方人帝、王官配享,属于合乎礼制的变通。”本部因为还没有奉到明旨,不敢集合议论。诏令一并让侍从官和礼官集合议论上报。九月,此前吏部彭汝砺说:“依照敕令共同议论南郊合祭的事情,是非大概还没有定论。先帝敬谨顺应天意,废黜邪说、确立正道,太常寺施行多年,内外都得到福祉,圣明的创制已经明白记述,神明也很欣慰。如今为什么还要疑虑而想改动呢?改换诏命实在不是所愿,只希望朝廷慎重再三,反复考察,务求最为恰当,以符合先帝尊奉神灵的本意。”于是翰林学士顾临、翰林侍讲范祖禹等八人议论说:“君王把天当作父亲来侍奉,把地当作母亲来侍奉,两者都不能不亲自祭祀。如今三年举行一次郊

今三年一郊,已非古制,而北郊未有亲祠之日。若不亲见地祗,则尊天而不亲地,事父而未事母也。伏请合祭天地,如祖宗故事。”范祖禹又言初以天地特祭,经有明文。然自汉以来,不能行之,千有余年矣。宋兴以来,太祖郊四,太宗郊五,真宗郊九,英宗郊二,神宗郊三,皆合祭。不合祭者,惟元丰一年郊耳。陛下他日果能行北郊之礼,然后罢合祭,未为失也。伏乞圜丘合祭,依熈宁十年典礼。吏部侍郎范纯礼等二十二人议曰:「南郊合祭天地,不见于经。王者亲祠天,而地则阙焉,亦非典礼。」神宗皇帝考按古议,诏罢合祭。元丰六年,上祀昊天上帝于圜丘,配以太宗,又诏亲祠北郊,如南郊仪,仍命有司修定仪注,则于承事神祗礼无违者。伏请并依先朝已得诏旨施行。孔武仲等又请以孟冬纯阴之月,诣北郊亲祠,如神州地祗之祭。权兵部侍郎杜纯请于苑中设望祠,位置爟火于坛所,俟躬祠南郊之岁,则夏至北郊,上公摄事,每献举爟火。诏拜工部侍郎王钦臣议,宜如祖宗故事,并祭天地,一次申谢丕贶。曾肇又言:「伏以天地合祭,非先王之礼,学士大夫所共知之。论者以罢合祭,则天子未有亲见地祗之时;夏至亲祀北郊,则以五月行礼为难。欲因南郊并举地祗之祭,此于人事以求自便,则可矣;以此为亲见地祗之实,则未也。臣愚切谓合祭不可复,亲祠不可废,但当斟酌时宜,省去繁文末节,如亲祠之礼,无不可为矣。」壬辰,太皇太后垂帘,三省进翰林学士顾临等郊祀议。太皇太后曰:「宜依仁宗先帝故事。」时吕大防言曰:「天地之祭,自汉以来,合分不一。唐天寳后,惟天子亲祀,乃合祭于南郊。国朝以来,大率三岁一亲郊,并祭天地宗庙,因行赦宥于天下,及赐诸军赏给,遂以为常,亦不可废。虽欲岁岁亲行于本坛,反不可得。今令诸儒献议,欲用礼官前说,南郊不设皇地祗位,惟祭昊天上帝,不为无据,但于祖宗权宜之制,未见其可。」蘓颂曰:「今正南郊,乞准故事。」蘓辙曰:「议者持合祭、别祭二说,各有所据,神宗合祭天地,今十五年矣。皇帝即位,今已八年,未尝亲见地祗,乃朝廷阙典,不可不正。范百禄言:祖宗皆遵故事,每遇南郊,并合祭天地。神宗以为圜丘无祭天地之理,遂诏礼官考求典礼。元丰南郊止祀昊天上帝,配以太祖。先帝所废,稽古据今,未可轻改也。甲午,爯进呈大防言:今日宜为国事,勉行权制,候将来议定北郊制度及太庙享礼,行之未晩。百禄言:祖宗圜丘合祭,皆是循用后代权时之制。神宗皇帝元丰六年南郊,不合祭地示,乃是复行先王典礼。太皇太后曰:非不知此,葢为国是。

译祭,已经不是古制,而北郊还没有亲自祭祀的日期。如果不亲自见地祇,就是尊奉天而不亲近地,侍奉父而没有侍奉母。伏请合祭天地,如同祖宗旧例。”范祖禹又说:起初天地分别祭祀,经典中有明确文字;然而自汉代以来不能实行,已经一千多年了。宋朝兴起以来,太祖郊祭四次,太宗郊祭五次,真宗郊祭九次,英宗郊祭二次,神宗郊祭三次,都是合祭。没有合祭的,只有元丰一年郊祭。陛下将来如果果真能够举行北郊之礼,然后停止合祭,也不算错误。伏请在圜丘合祭,依照熙宁十年的典礼。吏部侍郎范纯礼等二十二人议论说:“南郊合祭天地,经典中没有记载。君王亲自祭祀天,而地却缺少祭祀,也不是典礼。”神宗皇帝考察古代议论,下诏停止合祭。元丰六年,皇帝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宗配享;又诏令亲自祭祀北郊,仪式如同南郊,并命有关部门修订仪注,这样对于奉承神祇的礼仪没有违背。伏请一并依照先朝已经下达的诏旨施行。孔武仲等又请求在孟冬纯阴之月,前往北郊亲自祭祀,如同祭祀神州地祇。权兵部侍郎杜纯请求在苑中设置望祠,在坛场安置爟火,等到亲自祭祀南郊的年份,就在夏至祭祀北郊,由上公代理其事,每次献祭都举起爟火。诏令工部侍郎王钦臣议论,认为应当像祖宗旧例一样,合祭天地,一次表达对上天宏大恩赐的报答。曾肇又说:“臣认为,天地合祭不是先王的礼制,这是学士大夫共同知道的。议论者认为,如果停止合祭,天子就没有亲自见到地祇的时候;夏至亲自祭祀北郊,又以五月举行礼仪为困难。想借南郊同时举行祭祀地祇的礼仪,从人事上寻求便利,这样做可以;但如果把这当作亲自见到地祇的实际礼仪,就不对了。臣愚昧地认为,合祭不能恢复,亲自祭祀也不能废止,只应斟酌时宜,省去繁琐的形式末节;至于亲祀的礼仪,没有什么不能实行的。”壬辰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三省进呈翰林学士顾临等关于郊祀的议论。太皇太后说:“应当依照仁宗和先帝的旧例。”当时吕大防说:“天地的祭祀,自汉代以来,合祭、分祭并不一致。唐天宝以后,只有天子亲自祭祀时,才在南郊合祭。国朝以来,大多三年举行一次亲郊,同时祭祀天地、宗庙,因而向天下施行赦免,并赏赐各军,于是成为常例,也不可废除。” 即使想每年都在本坛亲自举行,也反而无法做到。如今让诸儒进献议论,想采用礼官先前的说法,南郊不设置皇地祇神位,只祭昊天上帝,并非没有依据;但对于祖宗权宜制定的制度,却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苏颂说:“如今正值南郊之礼,请求依照旧例。”苏辙说:“议论者坚持合祭、分祭两种说法,各自都有依据。神宗合祭天地,至今已经十五年。皇帝即位至今已经八年,却未曾亲自见到地祇,这是朝廷的缺典,不能不加以纠正。”范百禄说:“祖宗都遵循旧例,每逢南郊就合祭天地。神宗认为圜丘没有祭祀天地的道理,于是诏令礼官考察寻求典礼。元丰年间南郊只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先帝所废除的制度,既有古代依据又合乎当今,不可轻易更改。”甲午日,召进呈议论时,吕大防说:“今天应当为了国家大事,勉强施行权宜制度,等将来北郊制度和太庙享礼议定之后再施行,也不晚。”范百禄说:“祖宗在圜丘合祭,都是沿用后代权宜一时的制度。神宗皇帝元丰六年南郊不合祭地祇,正是恢复先王典礼。”太皇太后说:“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大概是为了国是。”

蘓颂、蘓辙、郑雍皆言合祭天地,自汉唐以来常行。自古帝王受命之初,未尝不郊见天地。翌日,三省条具所议奏闻,诏依令。学士降诏。戊戌,诏国家郊庙时祀,祖宗以来命官摄事,惟三岁一亲郊,则先享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丰间,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应古仪。先帝乃诏定亲祠北郊之仪,未之及行。是岁郊不设皇地祗位,而宗庙之享率如权制。朕以凉昧嗣承六圣休德鸿绪,今兹禋礼,奠币上帝,祼鬯庙室,而地祗天神久未亲祀。矧朕方修郊见天地之始,其冬至日南郊,宜依熈宁十年故事,设皇地祗位,以严并贶之报。俟郊礼毕,依前降旨挥集官详议亲祀北郊事,及郊祀之岁庙享典礼以闻。八年三月,翰林侍读学士蘓轼上《圜丘合祭六议》畧曰:臣恭覩陛下近者至日亲祀郊庙神祗,享答实蒙休应。然则圜丘合祭,允当天地之心,不宜复有改更。臣窃惟议者欲变祖宗之旧,冬至祀天,夏至祀地,葢以为用周礼也。请言周礼以今礼之别:古者祀天者三,明堂飨帝者一,四时迎气者五,祭地祗者三,飨宗庙者四,皆天子亲祭。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羣小祀之类,亦皆亲祭,此周礼也。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享宗庙,并祀天地,自真宗以来,三岁一郊,必先有事景灵,徧享太庙,乃祀天地,此国朝之礼也。夫周之礼,亲祭如彼其多,岁行之不以为难;今之礼,亲祭如此其少,而三歳一行,不以为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多,其卫甚简;自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非复如古之简易也。今所行皆非周礼,三年一郊,非周礼也;先郊二日而祭原庙,一日而祭太庙,非周礼也;郊而肆赦,非周礼也;自后妃以下至文武官皆得荫补亲属,非周礼也;自宰相宗室以下至百官皆有赐赉,非周礼也。此皆不改,而独于地祗则曰「周室不当祭于圜丘」,此何义也?议者必曰:「今之寒暑与古无异,而宣王奋武,至以六月出师,则夏至之日何为不可祭乎?」臣将应之曰:「舜一岁而廵四岳,五月方暑而南至衡山,十一月方寒而北至恒山,亦今之寒暑也。后世人主能行之乎?所以十二岁一廵者,唯不能如舜也。夫周已不能行舜之礼,而谓今可以行周之礼乎?天之寒暑虽同,而礼之繁简则异,是以有虞氏之礼,夏商有所不能行;夏商之礼,周有所不能用,时不同故也。宣王以六月出师,克纉武功,葢非得已,且吉父为将,王不亲行也。今欲定一代之礼,为三岁常行之法,岂可以六月出师为比乎?」议者必又曰:「夏至不能行礼,则遣官摄祭祀,亦有故事,此非臣之所知也。」周礼大宗伯:「若王不与,则摄位。」郑氏注曰:「王有故则代行其祭事。」贾公彦疏曰:「有故谓王有疾及哀惨皆是也。」然则摄事非安吉之礼也。后世人主不能岁岁亲祭,故命有司行事,其所从来久矣。若亲郊之歳遣官摄事,是无故而用有故之礼也。议者必又曰:「省去繁文末节,则一岁可以再郊。」将应之曰:「古者以亲郊为常礼,故无繁文;今世以亲郊为大礼,则繁文有不能省者。若帷城幔屋,盛夏则有风雨之虞,陛下自宫入庙,出郊冠通天,乗大辂。日中百舍,百卫兵暴露于道,铠甲具装,人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偏也。事天则备,事地则简,是于父母有隆杀也,岂得以为繁文末节而一切欲省去乎?国家飬兵异于前世,自唐之时,未有军赏,犹不能歳歳亲祠。天子出郊,兵卫不可简省。大辂一动,必有赏给。今三岁一郊,倾竭帑藏,犹恐不足。郊赉之外,岂可复加?若一年再赏,国力将何以给?分而与之,人情岂不失望?议者必又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祭地,此又非臣所知也。」三年一祀,以疎为阔。若独祭地而不祭天,是因事地而愈疎于天。自古未有六年一祀天者。如此则典礼愈壊,欲复古而背古益逺,神祗必不顾飨,非所以为礼也。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岁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祭,则可以免方暑举事之患。」此又非臣之所知也。夫所以议此者,为欲举从周礼也。今以十月易夏至,以神州代方泽,不知此周礼之经耶?抑变礼之权耶?若变礼从权而可,则合祭圜丘何独不可?十月亲祭地,十一月亲祭天,先地后天,古无是礼,而一歳再郊,军国劳费之患尚未免也。议者必又曰:「当郊之歳,夏至祀地祗于方泽,上不亲郊而通爟火,天子于禁中望祀。」

译苏颂、苏辙、郑雍都说,合祭天地自汉、唐以来一直实行。自古帝王受命开始,没有不在郊外祭见天地的。第二天,三省把所议事项逐条陈述上奏,诏令依此办理。学士下达诏书。戊戌日,诏令说:国家郊庙按时祭祀,自祖宗以来都命官员代理祭祀,只有每三年举行一次亲郊;到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部门援引《周礼》制度主张合祭,与古代礼仪不合。先帝于是诏令制定亲自祭祀北郊的仪式,但尚未实行。这一年郊祭不设置皇地祇神位,而宗庙祭享全都依照权宜制度。朕以浅薄昏昧之资继承六圣的美德和宏大基业,如今举行禋祭,在上帝前奠献玉帛,在宗庙中灌鬯,而地祇、天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祭祀了。何况朕正要修明郊外祭见天地的开端,这年冬至日在南郊,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神位,以庄重地报答天地同时降下的恩赐。等郊礼结束后,依照先前降下的诏令,集合官员详细议论亲祀北郊的事情,以及举行郊祀之年宗庙享礼的典制,上报朝廷。八年三月,翰林侍读学士苏轼上《圜丘合祭六议》,大略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近来在至日亲自祭祀郊庙神祇,祭享报答确实蒙受了吉祥的应验。既然如此,圜丘合祭正合乎天地之心,不应再有更改。臣私下认为,议论此事的人想改变祖宗旧制,主张冬至祭天、夏至祭地,大概是以为这样才合乎《周礼》。请允许臣说明《周礼》与今天礼制的不同:古代祭天有三种,明堂飨帝一种,四时迎气五种,祭地神三种,飨宗庙四种,这些都由天子亲自祭祀。此外,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以及各种小祭祀,也都由天子亲祭,这就是《周礼》。太祖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命令,开始创建宋朝。建隆初年举行郊祀,先祭享宗庙,同时祭祀天地;自真宗以来,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必先在景灵宫举行祭祀,遍祭太庙,然后祭祀天地,这就是本朝的礼制。周代的礼制,天子亲祭如此之多,每年举行也不觉得困难;如今的礼制,天子亲祭如此之少,却三年才举行一次,还不认为容易,这是什么原因呢?古代天子出入时仪仗器物不多,护卫也很简略;自秦汉以来,天子的仪仗器物日益增多,已经不再像古代那样简易了。如今所实行的都不是《周礼》:三年一次郊祀,不是《周礼》;郊祀前两天祭原庙、前一天祭太庙,不是《周礼》;郊祀后大赦,也不是《周礼》;从后妃以下直到文武百官,都可以荫补亲属,也不是《周礼》;从宰相、宗室以下直到百官,都有赏赐,这也不是《周礼》。这些事情都不改变,却偏偏对于地神说“周代不应在圜丘祭地”,这是什么道理?议论此事的人一定会说:“如今的寒暑与古代没有不同,而周宣王曾奋发武功,甚至在六月出兵,那么夏至这一天为什么不能祭祀呢?”臣将回答说:“舜一年巡行四岳,五月天气才开始炎热,便向南到衡山;十一月天气才开始寒冷,便向北到恒山,这同样是今天的寒暑。后世君主能够这样做吗?之所以十二年才巡行一次,只是因为不能像舜那样。周代已经不能实行舜的礼制,难道却说今天可以实行周代的礼制吗?上天的寒暑虽然相同,但礼制的繁简却不同,所以有虞氏的礼制,夏、商有所不能实行;夏、商的礼制,周代有所不能采用,都是因为时代不同。周宣王在六月出兵,完成武功,大概是不得已,而且以南仲为将,宣王并未亲自出征。如今想制定一代礼制,作为三年常行的制度,怎么能拿六月出兵来相比呢?”议论此事的人又一定会说:“夏至不能亲自行礼,那么派官员代行祭祀,也有旧例,这就不是臣所知道的了。” 《周礼·大宗伯》说:“如果王不亲自参加,就代替王居于祭位。”郑玄注释说:“王有事故,就代替他举行祭祀。”贾公彦疏解说:“所谓有事故,是指王生病以及遭逢哀痛之事,这些都包括在内。”既然如此,代行祭祀就不是平安吉祥时所用的礼制。后世君主不能年年亲自祭祀,所以命有司代行,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如果在应当亲自郊祀的年份却派官员代行,就是无故而采用有故时的礼制。议论此事的人又一定会说:“删去繁琐的仪式和末节,一年就可以举行两次郊祀。”臣将回答说:“古代把天子亲郊作为常礼,所以没有所谓繁琐仪式;如今把亲郊作为大礼,有些繁琐仪式就不能删减。例如设置帷幕、城垣、幔帐和屋舍,盛夏时有风雨侵袭的忧虑;陛下从宫中进入宗庙,出郊时戴通天冠、乘大辂。正午时分,百官舍止,众多卫兵暴露在道路上,铠甲装备齐全,人马都喘息流汗,这些都不是夏至时所能承受的。君王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地当作母亲侍奉,不能有所偏废。侍奉天神完备,侍奉地神却简略,这是对父母有厚薄之分,怎么能把它说成繁琐末节而一概删去呢?国家供养军队不同于前代,自唐代以来,即使没有军赏,也尚且不能年年亲自祭祀。天子出郊,兵卫不能简省。大辂一旦出动,就必然要有赏赐。如今三年一次郊祀,已经耗尽国库财物,还担心不够。郊祀赏赐之外,哪里还能再增加?如果一年赏赐两次,国力将凭什么供给?把赏赐分开给予,难道不会使人心失望吗?议论此事的人又一定会说:“三年祭天一次,又三年祭地一次,这也是臣所不知道的。”三年祭祀一次,是因为间隔疏远而显得宽缓。如果只祭地而不祭天,就是因为重视祭地而使祭天更加疏远。自古以来从未有六年祭天一次的做法。这样一来,典礼会更加败坏,想要恢复古制却反而更加背离古制,神灵一定不会来享用祭品,这不是礼制应有的做法。议论此事的人又一定会说:“在举行郊祀的年份,以十月祭祀神州来替代夏至在方泽祭地,就可以避免盛夏举行祭祀的祸患。”这也不是臣所知道的。之所以讨论这些,是因为想要实行《周礼》。如今用十月替代夏至,用神州替代方泽,不知这是《周礼》的正式制度呢,还是因时变通的权宜之制呢?如果变通礼制、顺应时势是可以的,那么合祭圜丘为什么偏偏不可以?十月亲自祭地,十一月亲自祭天,先祭地后祭天,古代没有这样的礼制;而一年举行两次郊祀,军队和国家劳费的忧患仍然不能避免。议论此事的人又一定会说:“在举行郊祀的年份,夏至在方泽祭地神,皇上不亲自郊祀,只点燃烽火传达祭祀之意,天子在宫禁中遥望祭祀。”

此又非臣之所知也。《书》之望秩,《周礼》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谓山川在境内而不在四郊者,故逺望而祭也。今所在之处,俛则见地,而云望祭,是为京师不见地乎?此六议者,合祭可否之决也。夫分祭天地,决非今世之所能行。议者不过欲于当郊之岁祀天地宗庙,分而为三耳。分而为三,有三不可:夏至之日,不可以动大众举大祀一也;军赏不可复加二也;自有国以来,天地宗庙嘉飨,此祭累圣相承,唯用此礼,此乃神祗所歆,祖宗所安,不可轻动,动之则有吉凶祸福,不可不虑三也。凡此三者,臣熟计之,无一可行之理。伏请从旧为便。伏望陛下详覧臣此章,则知合祭天地乃是古今正礼,本非权宜。不独初郊之歳所当施行,实为无穷之制,不刋之典。愿陛下谨守太祖建隆、神宗熈宁之礼,无更改易郊祀庙享,以亿宁上下神祗。仍乞下臣此章,付有司集议。如有异论,即湏画一觧破臣所陈六议,使皆服上合周礼,下不为当今军国之患。不可袒执更不论当合可与不可施行,所贵严祀大典,以时定。又言臣近奏论圜丘合祭天地,非独适时宜,亦自然上合三代六经,为万世不刋之典。然臣不敢必以为是,故六议以开异同之端。欲望圣旨行下,令议者与臣反复诘难,尽此六议之是非,而取其通者,则其论可得而定。今奉圣旨,但令集议官集议,闻奏。切虑议者各伸其意,不相诘难,则是非可否终莫之决。臣今欲乞集议之日,若所见不同,即湏画一难臣六议,明着可否之状,不得但持一说,不相诘难。非臣敢自是而求胜也,葢亦从长而取通也【范祖禹传云:朝廷从苏轼之请,令议者相诘难。禹遽白吕大防曰:「当白朝廷酌其可否行之。若使其相诘难,必致纷争,失体于事,何补也?」大防以为然,但令礼官集议而已。二先已送集,轼又言乞湏相诘难。寻又罢集议,岂用祖禹之言也】夏四月丁巳,诏曰:「朕闻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世有损益,因时制宜。惟我祖宗严奉郊庙,当遣官摄事,皆考合于前文。唯奠王亲祠,自裁成于大礼,每以三岁对越二仪,咸秩百神,大赉四海。迄先帝元丰之末,讲方丘特祭之仪,葢乃补一代之阙文,振百王之隆典。朕惟菲德,嗣守丕基,列圣已行,谨当遵奉。先朝未举,惧不克堪,是以昔岁仲冬,竭诚大礼,神祗享答,祖考熈宁前诏,有司再加集议,犹欲咨度诸儒之论,稽叅六艺之文,然理既不疑,事无可议。」断自朕志,恊于佥言,祗率旧章,永为成式。令后南郊祭天地,依元佑七年例施行,仍罢礼官详议诏词。范祖禹所草。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三

(宋)彭百川 撰

元佑党事始末上

译这也不是臣所知道的。《尚书》所说的“望秩”、《周礼》所说的“四望”、《春秋》所说的“三望”,都是说山川在境内但不在京城四郊,所以从远处望祭。如今所在之处,低头就能看见大地,却说是遥望祭祀,难道是说京师看不见大地吗?以上六种议论,就是决定是否合祭天地的问题。把天地分开祭祀,绝不是当今时代所能实行的。议论此事的人不过是想在应当郊祀的年份祭祀天地和宗庙,把它们分成三次罢了。但分成三次有三件不可行的事:夏至这一天不能调动大众举行大祭,这是第一;军赏不能再增加,这是第二;自建国以来,天地和宗庙一同嘉享,这种祭祀是历代圣主相承而采用的礼制,是神灵所享用、祖宗所安宁的制度,不能轻易变动;一旦变动,就会关系到吉凶祸福,不能不加考虑,这是第三。以上三点,臣仔细考虑过,没有一件有可行的道理。恭请依照旧制为宜。伏望陛下详细阅览臣这篇奏章,就会知道合祭天地正是古今的正礼,本来不是权宜之计。不只是初次郊祀的年份应当施行,实际上还应成为无穷长久的制度和不可刊改的典章。愿陛下谨慎遵守太祖建隆、神宗熙宁的礼制,不要更改郊祀和宗庙祭享,以使上下神灵得到安宁。仍乞请将臣这篇奏章下发,交给有司集体讨论。如果有不同意见,就必须逐条驳解臣所陈述的六种议论,使大家都信服:对上合乎《周礼》,对下又不造成当今军国方面的忧患。不可偏执一端而不讨论合祭是否可行,重要的是严肃对待祭祀大典,按时确定下来。臣又说,臣近来上奏论述在圜丘合祭天地,不仅合乎时宜,也自然上合三代和六经,是万世不可刊改的典章。但臣不敢断定自己一定正确,所以提出六种议论,以开启讨论异同的端绪。希望圣旨下达,命议论此事的人同臣反复诘问辩难,把这六种议论的是非全部辨明,然后取其通达可行的意见,这样才能确定结论。如今奉到圣旨,只命集议官集体讨论后上奏。臣深怕议论者各自伸张己见,却不互相诘问辩难,那么是非和可否终究无法决定。臣现在请求,在集议之日,如果所见不同,就必须逐条驳难臣的六种议论,明确写出可行与不可行的情形,不得只坚持一种说法而不互相诘难。这并不是臣敢于自以为是、求取胜利,而是想取长补短、选择通达的办法。【范祖禹传记说:朝廷采纳苏轼的请求,命议论者互相诘难。范祖禹立即对吕大防说:“应当禀告朝廷,酌量其可行与否来施行。如果让他们互相诘难,必然导致纷争,使事情失去体统,又有什么补益呢?”】吕大防认为他说得对,只命礼官集体讨论而已。此前两篇奏章已经送去集议,苏轼又说请求必须互相诘难。不久又停止集议,难道是采用了范祖禹的意见吗?】夏四月丁巳,诏书说:“朕听说五帝不沿袭前代的乐制,三王不承袭前代的礼制,世代都有增减损益,因时制宜。惟我祖宗严肃奉行郊祀和宗庙祭祀,凡应当派官员代行的事情,都考察并合于前代典籍。只有天子亲自祭祀,是根据大礼亲自裁定的;每隔三年以亲祭之礼面对天地二仪,使百神都得到祭祀,使恩赐遍及四海。直到先帝元丰末年,讲求方丘专门祭地的礼仪,大概是补足一代礼制的缺文,振兴历代君王的隆盛典章。朕惟恐德行浅薄,却继承守护伟大的基业,既然列位圣帝已经实行,谨当遵守奉行。先朝没有举行,朕担心不能胜任,所以往年仲冬竭尽诚意举行大礼,神灵享用祭品并有所回应。祖考熙宁年间的诏令,又命有司再次集体讨论,还想咨询考察诸儒的意见,稽考参照六经的文字;然而既然道理已经没有疑问,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可讨论的了。”由朕亲自决定,符合众人的意见,恭敬遵循旧章,永远作为成法。今后南郊祭祀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旧例施行,同时停止礼官详细讨论诏词的做法。诏词由范祖禹起草。《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三 (宋)彭百川撰 《元祐党事始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