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治迹统类卷六
庄献大中祥符三年夏□上谓起曰:“知朕□有即入禁中怀金钱出□刘修仪庄重寡言□□□□□玉钗坠心恶之上私卜钗□进殊不毁上喜甚已而果生子焉【李氏所生子后为仁宗】七年三月丁未以皇子受益为□将军封庆国公初宰相屡言皇子未议封建中外系望今朝修礼成愿特降制命上虽从之而谦让未加王爵旧国公食邑三千户令止千户有司之误也皇子即后宫李氏所生于是五年刘皇后以为己子使杨婉仪保视之故仁宗常呼后为大娘婉仪为小娘娘天禧二年二月丁夘,命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升王。先是,宰臣因对,屡言王性聪悟,好学乐善,孝谨敦笃,逈然老成,而未正封爵,人情中外咸所属望,愿早议崇建。上谦让久之,许焉。丁酉,羣臣上表请立皇太子,表三上,许之。先是,寺丞陈执中上《复古要道》三篇,上召之。上时已属疾,春秋髙,大臣莫敢言建储者,至执中进《演要》三篇,以蚤定天下根本为说,召对便殿,劳问久之,寻擢为右正言。执中,恕之子也。甲辰,立升王受益为皇太子,改名禛,大赦天下。以参知政事李迪兼太子宾客,诏皇太子礼之如师傅。癸丑,上作《元良箴》赐皇太子,又作诗分赐宾客而下。九月辛巳,太子宾客李廸言:“昨日东宫赐宴,臣获陪侍,皇太子举动由礼,不轻放,伶官杂剧未尝接目,瞻仰无不恭肃。”上曰:“尝居内庭,□□太子天赋仁德,严重温裕,宗庙社稷之庆也。”□四年,以宰相□凖素轻曹利用,丁谓见上不豫,难于语言政□谓等媒蘖之,凖□思宗庙之重□可以辅之□林扬亿□所谋谓□惧□诺其请。七月□利用加平章事,然□等遂告变,用怀政矣□凖乃贬怀政诛,且欲并责及太子。李迪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为此论?太子之不动摇,迪之力居多。”十一月乙丑,上谕:“朕迩来寝膳颇康复,然军国之事未免劳心,储德渐成。皇后素贤明,临事平允,深可付托,欲令太子莅政于外,皇后居中详据,卿可议之。”闰十二月乙亥,上力疾御承明殿,召辅臣语其状,因谕以尽心辅导储贰之意,出手书一幅付之。时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以为忧。王曽说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皇储之重,则人心不附。后厚于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惟演以为然,因白后两宫,由是益亲人,遂无间。干兴元年二月,上不豫,浸剧。自上不豫以来,太子出则监莅军国,入则省视医药。皇后悉倾宫中财用,遣使诣天下寺观为上祈福,不可胜纪。上毎言:“皇后造次不违规矩,朕无忧也。”太子动息,后必躬亲调护,至于乳保小臣,皆择勤愿岁久者,旦夕教其恭恪。而太子纯孝之德,亦由天赋,非常情所及焉。戊午,上崩于延庆殿。仁宗皇帝即位,军国事权同太后处分。丁谓欲去“权”字,王曽不可,乃止。时中外汹汹,曽正色独立,朝廷赖以为重。秋,王曽加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为给事中,鲁宗道为右谏议,并叅知政事。八月乙巳,上与皇太后御承眀殿,垂帘决事,始用王曽议也【王曽建此议,请五日一御】□□□□□。宰相率百官表贺,太后哀恸,令内侍宣谕曰:“候上春秋长,即当还政。”十月己未,附真宗神主于太庙。初,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参知政事吕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逺奸邪,奬忠直,辅导皇帝,成就圣德,所以报先帝者,宜莫若此。辛巳,始御崇政殿西阁,召侍讲孙奭,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利瓦伊、晏殊与焉。初诏双日,自是只日亦召焉。王曽以上新即位,宜近师儒,故令奭等入侍。上在经筵,或左右瞻瞩,或足敲踏床,奭拱立不讲。毎讲礼貌必庄,上亦为竦然改听。十二月,京师榖价翔贵。戊申,出常平仓米,分十四场贱籴,以济贫民。天圣元年癸未,命御史刘筠议裁减冗费,从□裕之言也。夏四月辛丑,中书□河东陜西部署并奉使契丹□从之。判吏部南曹丁度□事,一増劝讲官,二増□河东河北役兵补□坐私罪杖者,听□戒外戚云。上封□者,而御史□御史以下各□缺不补,故言及□日行法令审故事。
译庄献大中祥符三年夏季,□皇帝对起说:“知道朕□有即入禁中,怀着金钱出来,□刘修仪庄重少言,□□□□□玉钗坠落,内心厌恶它。皇帝私下占卜钗□进献,竟然没有毁坏,皇帝非常高兴,不久果然生下儿子。”【李氏所生的儿子后来成为仁宗】七年三月丁未日,任皇子受益为□将军,封为庆国公。起初,宰相多次说皇子还没有议定封建,朝廷内外都寄托着希望;如今礼仪已经修成,请求特别下制册封。皇帝虽然听从了,但因谦让没有加封王爵。旧制国公食邑三千户,这次命令只给一千户,这是有关官署的错误。皇子就是后宫李氏所生的孩子。当时在五年,刘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派杨婉仪保护照看他,所以仁宗常称皇后为大娘,称杨婉仪为小娘娘。天禧二年二月丁卯日,任命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授太保,封为升王。此前,宰臣因入对,多次说升王天性聪慧颖悟,喜好学习、乐于行善,孝顺谨慎、敦厚笃实,远远表现出老成的气度,但还没有正式确定封爵,朝廷内外人心都寄托着希望,希望早日议定尊崇册立之事。皇帝谦让了很久,才答应了。丁酉日,群臣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表章上了三次,皇帝答应了。此前,寺丞陈执中上《复古要道》三篇,皇帝召见他。当时皇帝已经患病,年事很高,大臣没有人敢谈论建立储君的事;直到陈执中进献《演要》三篇,以早日确定天下根本为理由,皇帝在便殿召见他并慰劳询问了很久,不久提拔他为右正言。陈执中是陈恕的儿子。甲辰日,立升王受益为皇太子,改名为禛,大赦天下。任命参知政事李迪兼任太子宾客,下诏皇太子要像对待师傅一样礼敬他。癸丑日,皇帝作《元良箴》赐给皇太子,又作诗分别赐给太子宾客以下的官员。九月辛巳日,太子宾客李迪说:“昨天东宫举行赐宴,臣有幸陪侍,皇太子举止合乎礼法,不轻浮放纵;伶官的杂剧,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们仰望他时,没有不恭敬肃穆的。”皇帝说:“他曾经住在内庭,□□太子天性仁厚有德,庄重、温和而宽裕,这是宗庙社稷的福庆。” □四年,宰相□准一向轻视曹利用。丁谓见皇帝身体不适,难以言语,□等人便对□准进行诬陷,说他□思念宗庙之重□可以辅佐皇帝□林、杨亿□所谋,丁谓□害怕□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七月□曹利用加授平章事,然而□等人于是告发事变,□怀政了□准于是被贬,怀政被处死,并且还想把责任牵连到太子。李迪从容奏道:“陛下有几个儿子,竟然提出这样的说法?太子地位没有动摇,李迪的力量起了很大作用。”十一月乙丑日,皇帝告诉大臣:“朕近来睡眠和饮食已经颇为康复,但军国大事仍不免劳心;太子的储君德行渐渐成就。皇后一向贤明,处理事情公平允当,深可托付。朕想让太子到外朝处理政务,皇后在内宫居中详细裁决,卿等可以议定此事。”闰十二月乙亥日,皇帝勉强支撑病体到承明殿,召见辅臣说明病情,于是告诫他们要尽心辅导储君,并拿出亲笔书写的一幅手书交给他们。当时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听理政事,但事情都由皇后决定,朝廷内外都以此为忧。王曾对丁谓说:“太子年幼,若不是中宫皇后就不能立稳;中宫如果不倚靠皇太子的尊重地位,人心就不会归附。皇后厚待太子,太子才能安稳;太子安稳,正是使刘氏安稳的办法。” 丁谓认为这话有道理,便把这些话告诉皇后和两宫,于是二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最终没有了嫌隙。干兴元年二月,皇帝身体不适,病情逐渐加重。自皇帝患病以来,太子出宫便监理军国大事,入宫便探视皇帝、查看医药。皇后把宫中的财物用度全部拿出来,派使者到天下各寺观为皇帝祈福,多得数不清。皇帝常说:“皇后即使仓促行事也不违背规矩,朕没有忧虑了。”太子的行动起居,皇后必定亲自调护;至于乳母、保母和小臣,也都选择勤谨忠厚、任职年久的人,早晚教导他们恭敬谨慎。太子纯孝的德行,也出于天性,不是寻常情性所能达到的。戊午日,皇帝在延庆殿去世。仁宗皇帝即位,军国事务由皇帝和太后共同处分。丁谓想去掉“权”字,王曾不同意,于是作罢。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汹汹,王曾神色严正、独自坚持,朝廷因此倚赖他而显得稳重。秋季,王曾加授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任给事中,鲁宗道任右谏议大夫,一同担任参知政事。八月乙巳日,皇帝和皇太后驾临承明殿,垂帘听政,从此开始采用王曾的建议。【王曾提出这个建议,请求每五日临朝一次】□□□□□。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祝贺,太后悲哀恸哭,命内侍宣谕说:“等皇帝年长以后,就应当把政权归还给他。”十月己未日,把真宗的神主附入太庙。起初,太后想把自己平生使用的服饰玩物都像在宫中一样陈设出来,用银罩覆盖神主。参知政事吕夷简说:“这些还不足以报答先帝。如今天下政务掌握在两宫手中,只有太后远离奸邪、奖赏忠直、辅导皇帝、成就圣德,这才是报答先帝的办法,没有什么比这更好。”辛巳日,太后开始在崇政殿西阁听政,召侍讲孙奭、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解《论语》。利瓦伊、晏殊也参加了。起初诏令规定逢双日召见,自此连单日也召见。王曾认为皇帝刚刚即位,应当亲近师儒,所以命孙奭等人入宫侍讲。皇帝在经筵听讲时,有时左右张望,有时用脚敲踏床榻,孙奭便拱手站立,不再讲解。每当讲学时,礼貌仪态一定庄重,皇帝也因此肃然改变态度,认真听讲。十二月,京城谷价飞涨。戊申日,朝廷从常平仓发出粮米,分在十四个场所按低价出售,以救济贫民。天圣元年癸未日,命御史刘筠议定裁减冗费,这是听从□裕的建议。夏季四月辛丑日,中书□河东、陕西部署并奉使契丹□,皇帝听从了。判吏部南曹丁度□事,提出三项建议:一是增加劝讲官;二是增加□河东、河北服役士兵的补□;三是因犯私罪被杖责的人,允许□戒外戚说。皇帝封缄□者,而御史□御史以下各□空缺不补,因此说到□日实行法令、审查旧例。
丙午,命御史姜同放天下。□安殿乙夘,诏详臣就观。御史鞠咏言:「陛下□决屯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应灾□。臣愿陛下援进忠良,退斥邪佞,为国寳以训劝农兵,丰积仓廪为天瑞。草水之恠,何足尚哉!」天圣二年春癸未,皇太后手书赐辅臣,谕以临朝愿治之意。三月,皇太后谕宰相曰:「比择儒臣侍上讲读,深有开益。」秋七月,以权知开封薛奎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疏论择人才,崇节俭,屛声色,凡十数事。赐玉泉山景徳院白金三千两。皇太后微时常过玉泉,有老僧言后当极贵,既如其言,遣使召之不至,就问所须,曰:「道人无所须也。玉泉寺无僧堂,长芦无三门。」后念之,故有是赐。寺门起承中成,辄为蛟所坏,后必欲成,用生鐡数万迭成小门乃成,言蛟畏铁也。天圣三年春,江东主簿王堪上疏陈十事,复制科,置营田,立义仓,复阅武之法,兴郡学,减度僧等事。上以堪学通世务,命试学士院。甲子,皇太后命择前代文字可资孝养、补政治者,以备帝览。七月辛未,诏西川所造绫令改织绢以供边费。先是上封事者以为言,上谓辅臣曰:「朕政欲如此,宜亟行之。」王曽等曰:「臣约一锦之费可为绢数疋,陛下崇节俭以惠逺人,臣等敢不奉诏。」十二月,诏京城物价翔贵,其令三司出廪米之下者贷畿内民,期以三年偿鹿巴之半,又散置粜场数十,第取半价,民争赴之,讫春无饥者。先是太仓粟有陈腐不可充军食者,程林权三司事建此议,从之,凡出米六十万斛。天圣六年夏四月癸未,命燕肃等议蠲减三司岁所科上供物。五月,诏罢温鼎、广等州贡柑,罢咸阳民元守毫贡梨。七月壬戌,知制诰徐奭等言详定三司欠负,凡放天下二百三十六万。十二月,以范仲淹为按阁校理。初,仲淹遭母丧,上书执政,请择郡守县令,斥游惰,去冗僭,令选学敦教育养将。才实,边备保直,臣斥佞人,朝廷无过,生灵无怨,以杜奸雄,凡万余言。王曽见而伟之,亦知仲淹晏殊客也。殊荐人充馆职,曽谓殊曰:「舍仲淹而荐此人乎?」已为公置不行,宜更仲淹。殊从之。辛巳,上封者积税□之利,欲流天下通。何无何□月,参政鲁宗道卒。太后□石何如主?对曰:「唐之□参知政事吕夷简□久不用。」士逊授□张耆上尔□行用。明道元年,仁宗皇帝即位,妃黙处先朝妃□后,帝不自知。疾革□苑中,攅涂于嘉庆院。□宰相吕夷简奏事,因曰:□相以预宫中事耶?引帝偕□子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简请发哀成服,备宫伏葬之时,有诏欲凿宫□丧。夷简遽求对曰:凿垣非丧礼,臣备位宰相,朝廷大事,理当廷争。太后不许,臣终不退。崇勲三反,夷简正色谓崇勲曰:宸妃诞育圣躬,而丧不成礼,异日必有受其罪者,莫谓夷简今日不言也。崇勲惧,驰吿太后,乃许之。初,宸妃入宫,其弟用和才七岁。妃既生子,太后使刘美等访妃亲属,得用和于民间,补三班奉职。癸巳,迁用和礼宾副使。八月壬戌,太内火,延及八殿,百官晨朝,宫门不开,辅臣请对,帝御拱宸门,百官拜楼下,夷简独不拜。帝使问其故,曰:宫廷有变,臣愿一望清光。帝举帘见之,夷简乃拜。丁夘,大赦,时宦者置狱治火事,得缝人火斗,已诬伏,下开封狱。知府程琳以为不然,御史蒋堂亦言:火起无迹,安知非天意?陛下宜修德应变,今乃归咎宫人,宫人付狱,何求不可,而赐之死,是重天谴也。帝寛其狱,竟无坐死者。殿中丞滕祖谅奉诏对事,言国家以火德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请太后还政。秘书丞刘钺请太后还政,言尤鲠切,皆不报。明道二年三月庚寅,以皇太后不豫,大赦。甲午,皇太后崩。四月丙申朔,下诏求助,删去遣诰“皇帝与太后裁处军国大事”之语。皇太后既崩,左右始有以宸妃事闻者。上号恸累日不絶。壬寅,进尊为皇太后。甲辰,改葬永定陵。或言太后死非正命,丧不成礼。上亦疑焉,因易梓宫。上遣李用和视之,则容貌如生,服餙严具。用和入吿,上叹曰:“人言可信哉!”乃于大行神御前焚香泣曰:“自今大娘娘平生分明矣。”
仁宗圣政
译丙午日,命御史姜同放天下。□安殿乙卯日,诏令详臣前往察看。御史鞠咏说:“陛下□决屯塞,久雨损害庄稼,应当思考用什么办法来应对灾害□。臣希望陛下任用忠良,斥退奸邪,以国宝来训导劝勉农民和士兵,充实积聚仓廪,以此作为上天的祥瑞。草木水泽的怪异现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天圣二年春季癸未日,皇太后亲手写信赐给辅臣,说明自己临朝听政、希望治理好国家的意愿。三月,皇太后告诉宰相说:“近来选择儒臣侍奉皇帝讲读,确实很有启发和帮助。”秋季七月,任命权知开封府薛奎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他上疏谈论选择人才、崇尚节俭、屏除声色等十多件事。皇太后赐给玉泉山景德院白金三千两。太后地位低微时曾经经过玉泉山,有位老僧说她将来会极为尊贵;事情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太后派使者召他,他没有来,便派人询问他需要什么。他说:“道人没有什么需要。玉泉寺没有僧堂,长芦寺没有三门。”太后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有这次赏赐。寺门建成后总是被蛟龙毁坏,太后一定要把它建成,便用数万斤生铁层层铸成小门,终于建成;人们说蛟龙害怕铁。天圣三年春季,江东主簿王堪上疏陈述十件事,包括恢复制科、设置营田、建立义仓、恢复阅武制度、兴办郡学、减免度僧等事。皇帝认为王堪学识通达世务,命他到学士院参加考试。甲子日,皇太后命人选择前代有助于孝养、补益政治的文字,准备给皇帝阅览。七月辛未日,下诏西川所织造的绫改织成绢,用来供应边费。此前,有上封事的人把这件事作为建议,皇帝对辅臣说:“朕正想这样做,应当赶快施行。”王曾等人说:“臣估计一匹锦缎的费用可以织成几匹绢。陛下崇尚节俭,以此惠及远方百姓,臣等岂敢不奉行诏令。”十二月,诏令说京城物价飞涨,命三司拿出廪米中质量较差的粮食,借给京畿百姓,约定三年后偿还其中一半;又分设几十处粜米场,只收半价,百姓争相前往,到春季结束没有人挨饿。此前,太仓中有陈腐、不能供军队食用的粮米,程林代理三司事务时提出这个建议,朝廷听从了,共发出粮米六十万斛。天圣六年夏季四月癸未日,命燕肃等人议定减免三司每年征收的上供物品。五月,下诏停止温、鼎、广等州进贡柑橘,停止咸阳百姓原来进贡的守毫梨。七月壬戌日,知制诰徐奭等人说,应详细核定三司所欠负的款项,共免除天下二百三十六万。十二月,任命范仲淹为秘阁校理。起初,范仲淹遭遇母亲丧事,上书执政,请求选择郡守、县令,斥退游荡懒惰之人,革除冗员和僭越,使学校选拔人才、重视教育,培养将帅。才能充实,边防储备可靠,臣斥退奸佞,朝廷没有过失,百姓没有怨言,以此杜绝奸雄,全文一万多字。王曾看后认为奇伟,也知道范仲淹是晏殊的门客。晏殊推荐别人充任馆职,王曾对晏殊说:“舍弃范仲淹而推荐这个人吗?”晏殊已经替那人办理了公文,但还没有施行,于是改为推荐范仲淹。晏殊听从了。辛巳日,有上封事的人谈到积税□的利益,希望使天下流通。何无何□月,参知政事鲁宗道去世。太后□石何如主?回答说:“唐代的□参知政事吕夷简□长期不任用。”士逊授□张耆上尔□行用。明道元年,仁宗皇帝即位。某妃默默居住在先朝妃□之后,皇帝自己并不知道。她病重□在苑中,在嘉庆院停灵。□宰相吕夷简奏事时,因而说:“□相,难道预先参与宫中事务吗?”引皇帝一同□子。吕夷简说:太后日后如果不想□简请求发丧成服,准备宫中伏葬的时候,有诏书想要凿开宫□来办理丧事。吕夷简立即请求入对说:“凿开宫墙并不是丧礼。臣身为宰相,朝廷大事按理应当在朝廷上据理力争。”太后不答应,臣始终不退。崇勋来回三次,吕夷简神色严正地对崇勋说:“宸妃生育了圣上,而丧事不合礼制,将来一定有人要承担这个罪责,不要说吕夷简今天没有进言。”崇勋害怕了,飞驰去告诉太后,太后才答应了。起初,宸妃入宫时,她的弟弟李用和才七岁。宸妃生下儿子后,太后派刘美等人访查她的亲属,在民间找到了李用和,补授三班奉职。癸巳日,升任李用和为礼宾副使。八月壬戌日,太内发生火灾,延烧到八座宫殿。百官早晨入朝,宫门没有开;辅臣请求入对,皇帝登上拱宸门,百官在楼下跪拜,只有吕夷简不拜。皇帝派人询问原因,他说:“宫廷发生了变故,臣希望亲眼仰望圣颜。” 皇帝举起帘子让他看见自己,吕夷简这才下拜。丁卯日,大赦天下。当时宦官设置狱案审理火灾之事,找到一个缝衣人的火斗,已经诬陷他认罪,便把案件交给开封府狱。知开封府程琳认为不是这样,御史蒋堂也说:“火灾发生没有迹象,怎么知道不是天意?陛下应当修养德行来应对变故,如今却把罪过归给宫人;宫人交付狱吏审问,还有什么罪名找不到?如果因此赐死他们,就是加重上天的谴责。”皇帝放宽了案件,最终没有人因此被判死。殿中丞滕祖谅奉诏回答事务时说,国家以火德统治天下,火失去本性,是因为政事失去了根本,于是请求太后归还政权。秘书丞刘钺也请求太后还政,言辞尤其耿直激切,二人的奏请都没有得到答复。明道二年三月庚寅日,因为皇太后身体不适,大赦天下。甲午日,皇太后去世。四月丙申朔日,下诏求助,删去遗诰中“皇帝与太后裁处军国大事”的话。皇太后去世后,左右近臣才有人把宸妃的事情告诉皇帝。皇帝号哭悲恸,连续多日不止。壬寅日,进尊宸妃为皇太后。甲辰日,改葬于永定陵。有人说太后不是正常死亡,丧葬也不合礼制。皇帝也产生怀疑,于是打开梓宫查看。皇帝派李用和察看,李用和回来报告说,遗容如同活着时,衣服装饰都整齐完备。李用和入内报告后,皇帝叹息说:“人们的话难道可信吗!”于是到大行皇帝的神御前焚香哭泣说:“从今以后,大娘娘平生的事情就清楚了。” 《仁宗圣政》。
明道二年三月,皇太后崩。夏四月庚戌,以流人林献可为三班奉职。初,献可抗言太后还政,太后怒,窜于岭南。至是录之。壬子,诏内外毋得进献以祈恩泽,及因缘亲戚通表章。若传宣有司实封覆奏,内降除官,辅臣审处分罢。创修寺观,毋献干元节香及山仪帝始亲览庶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悦。召知应天府宋□绶、范仲淹赴阙。丙辰,黜江德□。辅臣而德明等交通请谒,斥遂恐偕以为乱。上不□亲政,夷简首疏陈八□絶女谒,踈近习,罢□耆、夏竦等,皆大□,独不附太后。蕳方押□后临朝□此以干军政□阁中得德用前□密李迪、王随、李谘□蔡齐权三司使范讽□右司谏。戊午,减天下□余饷遗近臣侍史知杂事□陈范仲淹以江淮京东灾伤,请间曰:“宫掖中半月不食,当如何?今数路艰食,而上不恤。”甲申,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廪赈乏絶,禁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又陈八事,上嘉纳之。七月戊子,诏以旱蝗去尊号,令中外直言得失。八月丙申,赠修古为右谏议大夫。修古鲠直有风节,当庄献时,权幸用事,人人顾望畏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间挠。初贬通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卒于官,贫不能归,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内。帝思修古,故优赠之。癸夘,诏凡除转运使及藩镇边郡守臣,自今并许上殿奏事。甲辰,诏以两川绫锦易为细绢供军须。时上富于春秋,后苑珠玉之工颇盛于前时。御史龎籍言:“今冬螟为灾,民忧转死。北有耶律,西有柘拔,陛下安得不以俭约为师,奢靡为戒,重惜国费以先民之急。”上深纳之。十一月,召孔道辅为右谏议大夫。戊寅,大理评事川涣为右也。一塔不能自卫,为火所毁,又何福可庇于民?时盛暑靖对上极言:靖修餙上,入内云:“被一汗臭汉熏杀,喷唾在吾面上。”上优容台谏如此。此中有云:“陛下若恤民之病,取后宫无用之物,内帑有余之币,出助边费,勿収中民一年田租,明降诏书,布吿中外。此则陛下结天下之民,感召和气,虽造百塔,无以及之。”若从无用浮费,民益怨矣。甲寅,上谓辅臣曰:“岁旱而飞蝗滋甚,百姓何罪而罹此?黙祷上帝,愿归咎于眇躬。”章得象对曰:“臣等不能辅理宣化,致灾斯民,且贻陛下忧。今圣言及此,必有以黙感天心矣。”富弼主北事,条上河北守御十二策【见庙筭门】是日,谏官余靖等言:“灾异屡见,飞蝗为孽,陛下责躬引过,祈于天地宗庙社稷,不令殃及万民。于是厯言朝廷君臣上下有如是之失,大臣有如是之过,臣等负罪至深,伏乞逺加窜逐。”又言:“天下之势日可忧惧,天人灾异相仍而至,岂非臣等不能辅助之至?或朝廷尚□庶朝廷□七月□平从富□使副提□擢之,或不□从仲淹之□按察使□谏官□闻不□谓辅□过务为□史刘湜□言欧□之人□只赖□言便□可以利民,委任之□按察使未有大郊而老病昏昧之人,望风而欢。近日□任者渐多,州县方欲澄清,而朝廷自沮其事。其近降札子,乞抽还不使自沮按察之权,为贪赃老缪之吏所快。”九月甲申,杜衍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衍裁抑侥幸,毎内降恩率寝格不行,积诏旨至数十张,辄内帝前。谏官欧阳修对见上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耶?凡有求于朕,每以衍不可吿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参政贾昌朝为枢密使,青州陈执中为参知政事。谏官蔡襄、孙甫等言:“执中不学刚愎,若任以政,天下不幸。”上不听,谏官争不已,乃命中使赍勅告即青州赐之,且谕意曰:“朕用卿,举朝皆以为不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尔。”明日,谏官上殿,上作色。迎谓之曰:「岂非言陈执中耶?朕已召之。」谏官乃不敢言。冬,己酉,知谏院蔡襄知□州,以老乞乡郡,与孙甫俱论执中不从,于是两人俱求出。襄先得请,甫使契丹未回。苏舜钦等坐事摈斥,王拱辰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事见朋党门】知潞州尹洙上疏,畧云:「臣闻知贤而不能任,任之而不能终,于治国之道,其失一也。去年朝擢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等,相次为谏官。臣知数子之贤,且久,一旦乐其见用,又庆陛下得贤而任之。所虑者,任之而不能终尔。以陛下知臣之明,修等被遇之深,岂有任之不能终者哉?唐魏元成既薨,文皇亲撰碑文以赐之。后有言其阿党,遂覆其碑。
译明道二年三月,皇太后去世。夏季四月庚戌日,任命流放者林献可为三班奉职。起初,林献可直言请求太后还政,太后发怒,把他流放到岭南。到这时才录用他。壬子日,下诏内外官员不得进献物品以求恩泽,也不得通过亲戚关系递送表章。若有传宣,就让有关官署实封后覆奏;内降任官的命令,辅臣审查后处理或废止。创修寺观,不得进献干元节香及山仪。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务,裁抑侥幸之事,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召知应天府宋□绶、范仲淹赴京。丙辰日,贬黜江德□。辅臣认为江德明等人相互勾结、请托求见,便斥退他们,恐怕一同造成祸乱。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后,吕夷简首先上疏陈述八□:杜绝女宠干政,疏远近侍,罢免□耆、夏竦等人;这些人都大□,唯独不依附太后。蕳方押□后临朝□此以干军政□阁中得德用前□密。李迪、王随、李谘□蔡齐任权三司使,范讽任右司谏。戊午日,减免天下□余饷,遗留给近臣、侍史、知杂事□陈。范仲淹以江淮、京东遭受灾害,请求间奏说:“宫中如果半个月没有食物,应该怎么办?如今数路粮食困难,而皇上却不加以体恤。”甲申日,命范仲淹安抚江淮;他所到之处都打开仓廪赈济贫困断绝之民,禁止淫祀,并上奏请求减免庐州、舒州折役茶和江东丁口盐钱。饥民中有人吃乌昧草,便采来献给皇帝,请求皇帝把这件事告知六宫和贵戚,以警戒他们不要滋长奢侈之心。又陈述八件事,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七月戊子,诏令因旱灾和蝗灾去掉尊号,并命令朝廷内外直言政事得失。八月丙申,追赠修古为右谏议大夫。修古为人鲠直而有风骨节操,宋庄献太后临朝时,权幸之人掌握政事,人人都瞻前顾后、畏惧避忌,修古遇到事情总要直言,从不屈服动摇。他起初被贬为杭州通判,还未赴任,又改任兴化知州,死在任上,贫穷得不能归葬,宾客和属官凑钱五十万吊祭。修古的小女儿哭着对母亲说:“怎么能用这些钱连累先人呢?”最终拒绝收取。皇帝思念修古,所以特意优厚地追赠他。癸卯,诏令凡是任命或调任转运使以及藩镇、边郡守臣的,从今以后都允许入殿奏事。甲辰,诏令把两川的绫锦改换为细绢,以供应军队所需。当时皇帝年纪尚轻,后苑制作珠玉器物,比以往更加兴盛。御史庞籍进言说:“今年冬天螟虫成灾,百姓忧虑将要辗转死去。北方有耶律,西方有柘拔,陛下怎么能不以节俭为准则、以奢靡为戒,重视爱惜国家费用,把百姓的急难放在首位呢?”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十一月,召孔道辅任右谏议大夫。戊寅,大理评事川涣任右【原文“为右也”疑有脱误,具体官职不明】。一座塔尚且不能自行防卫,反而被大火毁掉,又有什么福力可以庇护百姓呢?当时正值酷暑,余靖向皇帝极力进言。余靖修饰仪容后入内,对皇帝说:“被一个汗臭汉子熏得难受死了,他还把唾沫喷到了我的脸上。”皇帝对台谏官宽容到了这种程度。其中有这样的话:“陛下如果怜悯百姓的困苦,就应取出后宫中无用的物品、内帑中有余的钱财,拿出来帮助边费;不要征收中等民户一年的田租,并明白降下诏书,布告朝廷内外。这样陛下就能结纳天下百姓,感召和气,即使建造一百座塔,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如果把这些无用的浮费停下来,百姓就会更加怨恨了。甲寅,皇帝对辅臣说:“年成旱而飞蝗又非常严重,百姓有什么罪,竟遭遇这种灾祸?我默默祈祷上帝,愿意把罪责归到我这个盲弱之身上。”章得象回答说:“我们不能辅佐治理、宣扬教化,以致灾害降临百姓,又使陛下忧虑。如今圣上说到这些,一定已经能够默默感动上天了。”富弼主持北方事务,分条上奏河北防守十二条策略【见《庙算门》】。这一天,谏官余靖等说:“灾异接连出现,飞蝗作孽,陛下责备自身、承认过错,向天地、宗庙、社稷祈祷,不让灾祸殃及百姓。因此我们逐一陈述朝廷君臣上下有这样的过失,大臣有这样的罪过;我们的罪责极其深重,伏望陛下把我们远远贬逐。” 又说:“天下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令人忧惧,天灾和人事方面的异常接连发生,难道不是我们不能尽力辅佐的结果吗?或者朝廷还……【原文多处缺字、串句,以下语义无法确考】……请求撤回近期下发的札子,不要使朝廷自行削弱按察使的权力,而让贪赃和年老昏聩的官吏感到快意。”九月甲申,杜衍依旧任平章事,兼任枢密使。杜衍抑制侥幸求进,凡是宫中传出的恩赏命令,大多都搁置不行;积存的诏旨达到几十张,他就常常拿到皇帝面前。谏官欧阳修入对皇帝时说:“外面的人知道杜衍把宫中传出的命令封还了吗?凡是有人向陛下求取某事,陛下总是以杜衍不同意为由加以制止,这种情况比杜衍封还的还多。”参知政事贾昌朝任枢密使,青州人陈执中任参知政事。谏官蔡襄、孙甫等说:“陈执中不学无术而刚愎自用,如果任用他处理政事,是天下的不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皇帝不听,谏官们争论不止,于是皇帝命中使带着敕书到青州赐给陈执中,并且传达旨意说:“朕任用你,满朝官员都认为不可以;朕不被众人的言论迷惑,所以竭力任用你。”第二天,谏官入殿,皇帝变了脸色,迎面对他们说:“难道不是要谈陈执中吗?朕已经召他来了。”谏官于是再也不敢说。冬季己酉日,知谏院蔡襄任知【原文“知□州”缺地名】,因年老请求出任乡郡;他和孙甫一起论说陈执中的事情,皇帝不听,于是两人都请求外任。蔡襄先获准,孙甫出使契丹尚未回来。苏舜钦等人因事获罪而被排斥,王拱辰得意地说:“我这一次把他们一网打尽了。”【事情见《朋党门》】知潞州尹洙上疏,大略说:“臣听说,知道贤能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却不能始终信任,在治理国家的道理上,这两种过失是一样的。去年朝廷提拔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等人,先后任谏官。臣很早就知道这几个人贤能,一旦看到他们被任用,既感到高兴,又庆幸陛下得到了贤才并加以任用。所担心的,只是任用了却不能始终信任他们罢了。凭陛下明察臣下的智慧,以及欧阳修等人所受的深厚知遇,难道会有任用他们却不能始终信任的情况吗?唐代魏征死后,文皇帝亲自撰写碑文赐给他。后来有人说魏征结党阿附,文皇帝竟毁掉了那块碑。”
近世君臣相得,未有如文皇、元成,而间言随之,则存没之恩不终,臣未尝不感愤叹息而不能已也。以是而论,则知之为易,终之实难。」又云:「公论之与朋党,尝系于上意,不系于忠邪。君臣大义也。臣既为陛下建忠谋,岂复顾朋党之责?但惧名以朋党,则所陈之言不蒙见采,此臣之深虑也。」诏如天禧政事,置谏官六员【见圣政门】庆厯五年春,乙酉,参知政事范仲淹知邠州,枢密副使富弼知郓州。二人既出,使谗者益甚,凡在朝□为亦稍沮止。独杜衍□奏疏□一请□若即有□表谢上□明逸表得挟朋党□诏罢仲□执中□百二十□胆颇彰□劳之敢私□直学士知□上言畧□可未□申余□萌也□而仲淹安抚河东,秦□固执行之。田况奏欲汰冗兵【见逺畧门】欧阳修言朝廷施行变更,富范举官之议,又言富弼尽忠被黜,不报。韩琦论富弼责补闲郡,何负朝廷?疏入不报。韩琦不自安,求补外。迩英阁读汉书,高祖封信齐王事,上曰:「高祖之从谏善用人不疑如此。」丁度对曰:「高祖聪明大度,故臣下尽其忠,不然何以基帝业也?」章得象罢政,陈州御史里行孙沆数以为。言【见遗拾门】知制诰余靖知言州,御史刘元瑜等劾靖失使者礼,对契丹为畨语也。冬十月,诏罢按察使之名。时执政沮改范仲淹、富弼所行事,因肆赦,遂有是命。初议覃恩,百官优赐军士。参知政事吴育曰:“无事而事侥幸,谁为陛下建此者,请治之。”已而帝语辅臣曰:“外人恐执政,宜防諠哗。”育曰:“此必建议者欲以动摇上听,愿毋虑。臣既以身许国,何惮此耶?”乙未,迩英阁读经《武圣畧》至真宗朝,李继和上言:“国初李汉超在闗南,私钱贸易,佐公用人,或绳奏之。太祖反令尽除所逋税。”上曰:“任人如此,孰不尽力哉?”庆厯六年春二月癸丑,司天监言日当食三月朔。上谓辅臣曰:“日食之咎,葢天所以谴吿人君,愿归罪朕躬,而无及臣庶也。凡民之疾苦,益思询究而安利之。”壬寅,上谓臣曰:“前日除用和子璋为阁门副使,今次子珣为通事舍人,朕已谕之曰:‘朝廷爵赏所与天下共也。傥戚里之家兄弟迁补如此,朕何以待旧勲乎?’”昌朝对曰:“母后之家,自昔固多蒙恩泽。今陛下能重惜爵赏,不肯轻授,非为示天下以至公,抑亦得全外戚之福也。”王拱辰为三司使,建议复榷河北盐,漕臣鱼周询别议増筭,云岁可得缗钱七十余万。三司奏用其策,上曰:“使人顿食贵盐,岂朕意哉!”于是三司更立搉法而未下也。张方平见上谓曰:“河北再搉盐何也?”上曰:“始议立法,非再也。”方平曰:“周世宗搉河北盐,犯辄处死。世宗北伐,父老遮道泣诉,愿以盐课均之两税。”□某禁世宗许之,今陃□卿语□□以手诏□诏下之□报上恩且□涕【余见财】畜狐兎鳬□事非专故事乞□之阴阳□之议再畋□言编修唐□夘上封□已是□一石□十万米此但引一路之弊□古称聚敛之臣过于盗贼今如此掊敛与朕结怨于民亟下诏止絶之【张唐英政要】八年宫中卫士之变,勾当皇城司王从善等五人皆外迁,杨怀敏、夏竦庇之,领职如故。御史何郯等数上疏,言上谕郯曰:“古之谏臣尝有碎首者,卿能行此否?”郯对曰:“古者君不从谏,故臣有碎首。今陛下无谏不从,何用如此?若必碎首,则美归臣,下过在君上。”上欣纳之。甲寅,幸龙图天章阁,召近臣、宗室观太宗《游艺集》、真宗《幸澶渊诗》。又出手诏赐辅臣,又诏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御史中丞曰:“朕欲闻阙失,左右朋邪,中外阴诈,州县暴虐,法令非便民者,及朝廷几事,其悉以陈,皆给笔札,令即坐上对。”宰相执中固辞,上谕至三四乃听。西府归而上之。时夏竦知执中不学,实为帝谋,欲困执中也。执中方辞未许,参政宋庠曰:“两汉对策本延草莱之士,今备位政府,自比诸生,非所以尊朝廷,请至中书合议。”上许之。论者以为知体【方平、鱼周询所对见《逺畧门》、叶清臣永兴亦条对】夏四月,御史何郯言:“臣闻治天下者,欲保邦于常安,无他道焉,其要在核名实、别邪正而任之尔。”极论夏竦奸邪。会京师无云而雹者五上方坐便坐,趣召翰林学士。俄顷,张方平至上谓曰:“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亟草制出之。”辛酉,竦罢枢密使,知河阳。壬辰,帝语辅臣曰:“春夏久雨,朕日疏食,夙夜祷于上帝,傥霖淫未止,当去食啜水,兾移灾朕躬,然不欲使外闻之,嫌其近名尔。”宰臣文彦博荅曰:“今景气澄晏,实圣德感通也。”
译近世君臣相互知遇,没有像文皇帝和魏征这样的;然而谗间之言随之而来,于是活着和死后的恩遇都不能始终如一,臣每每想到这里,没有不感到愤慨叹息、不能自已的。由此看来,认识贤才容易,始终信任他们实在困难。”又说:“公论和朋党,有时取决于皇上的意旨,而不取决于对方是忠是邪。君臣之间有大义。臣既然替陛下提出忠诚的谋略,难道还要顾虑被指责为朋党吗?只是担心一旦被称为朋党,那么所陈述的话就不能被采纳,这是臣深深忧虑的。”诏令依照天禧年间的政事,设置谏官六员【见《圣政门》】。庆历五年春,乙酉,参知政事范仲淹任邠州知州,枢密副使富弼任郓州知州。两人既然出任外职,进谗言的人更加猖獗,凡是朝廷中……【原文此处多处缺字、串句,无法确译】……田况上奏请求裁减冗兵【见《远略门》】。欧阳修说朝廷施行变更,富弼、范仲淹提出任用官员的建议;又说富弼尽忠却被贬黜,皇帝没有答复。韩琦论说富弼被责罚而补任闲散州郡,他有什么辜负朝廷的地方?奏疏递入后没有得到答复。韩琦心中不安,请求补任外职。在迩英阁读《汉书》讲到汉高祖封信为齐王的事情时,皇帝说:“汉高祖能够听从劝谏,善于用人而不疑虑,竟然如此。”丁度回答说:“汉高祖聪明而气度宏大,所以臣下都能竭尽忠诚;如果不是这样,又凭什么奠定帝业呢?”章得象被罢免宰相职务,陈州御史里行孙沆多次把这件事作为……【原文“数以为。言”疑有错乱】。知制诰余靖任知言州,御史刘元瑜等弹劾余靖失去使者的礼仪,说他出使契丹时使用番语。冬十月,诏令撤销按察使这一名号。当时执政大臣阻挠推行范仲淹、富弼所办的事情,借大赦之机,于是有了这一命令。起初讨论普遍施恩时,百官得到优厚赏赐,军士也得到赏赐。参知政事吴育说:“没有事情却制造侥幸求进之事,这是谁替陛下提出的?请治他的罪。”不久皇帝对辅臣说:“外面的人恐怕会攻击执政大臣,应当防止喧哗。”吴育说:“这一定是提出建议的人想借此动摇圣听,希望陛下不要忧虑。臣既然把自身托付给国家,又怕什么呢?”乙未,迩英阁读经书《武经总要》至真宗朝,李继和上言:“国初李汉超镇守关南时,私下用钱贸易,用来补助公家费用,有人把这件事依法弹劾。” 太祖反而命令把他拖欠的税款全部免除。”皇帝说:“像这样任用人,谁会不尽力呢?”庆历六年春二月癸丑,司天监说太阳应当在三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对辅臣说:“日食的灾咎,大概是上天用来谴责、警告君主的;我愿意把罪过归到自己身上,不要牵连臣民。对于百姓的一切疾苦,更应当思考如何询问查究,使他们安宁获利。”壬寅,皇帝对臣下说:“前些日子任命和子璋为阁门副使,这次又任命和子珣为通事舍人,朕已经告诫他们说:‘朝廷的爵位和赏赐,是应当与天下人共同分享的。如果外戚之家兄弟都这样迁升补授,朕凭什么对待旧日功臣呢?’”贾昌朝回答说:“太后家族自古以来本来就多承受恩泽。如今陛下能够慎重爱惜爵位和赏赐,不肯轻易授予,这不只是向天下显示极其公正,也可以保全外戚的福分。”王拱辰任三司使,建议恢复河北盐的专卖;漕臣鱼周询另提出增加盐利的办法,说每年可以得到缗钱七十多万。三司上奏准备采用他的策略,皇帝说:“使百姓顿时吃到昂贵的盐,难道是朕的本意吗?”于是三司重新制定榷盐法,但还没有下达。张方平见皇帝时问:“河北又要实行盐专卖,这是为什么?”皇帝说:“起初只是商议立法,并不是再次实行。” 张方平说:“周世宗实行河北盐专卖,触犯禁令的人动辄处死。周世宗北伐时,父老拦在道路上哭诉,希望把盐税均摊到两税中。”【原文此处“□某禁世宗许之……”等多处缺字、乱码、串句,无法确译】……八年,宫中卫士发生变乱,勾当皇城司王从善等五人都被调到外地,杨怀敏、夏竦庇护他们,仍旧担任原职。御史何郯等多次上疏,皇帝对何郯说:“古代的谏臣曾经有撞碎脑袋的,你能这样做吗?”何郯回答说:“古代君主不听劝谏,所以臣下有撞碎脑袋的。如今陛下没有不听的谏言,何必这样做?如果一定要撞碎脑袋,那么美名归于臣下,过失就在君上了。”皇帝欣然采纳了。甲寅,皇帝临幸龙图阁、天章阁,召近臣和宗室观看太宗的《游艺集》、真宗的《幸澶渊诗》。又拿出亲笔诏书赐给辅臣,并诏令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御史中丞说:“朕想听到朝廷的缺失、左右近臣结党邪曲的情况、朝廷内外隐瞒欺诈的事情、州县官吏的暴虐,以及不便于百姓的法令和朝廷的重要事务;你们都应把这些陈述出来。朕给你们提供笔札,命令你们立即在座席上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宰相陈执中坚决辞谢,皇帝谕令三四次后才听从。西府官员回去后又把这件事上奏。夏竦知道陈执中没有学问,实际上是替皇帝谋划,想使陈执中陷入困境。陈执中正在辞谢而尚未获准时,参知政事宋庠说:“两汉时的对策,本来是延请民间士人;如今身居政府要职,却把自己比作诸生,这不是尊重朝廷的做法。请到中书省共同商议。”皇帝同意了。议论者认为这懂得体制。【张方平、鱼周询的答复见《远略门》,叶清臣在永兴也分条作答】夏四月,御史何郯说:“臣听说,治理天下的人,想使国家长久安定,没有别的道路,关键只在于核实名分和实际、辨别邪正并加以任用。”他极力论说夏竦奸邪。适逢京城没有云却下了冰雹,皇帝正在便殿,急忙召翰林学士。不一会儿张方平到来,皇帝对他说:“夏竦奸邪,以致出现这样的天变,赶快起草诏制把他逐出。”辛酉,夏竦被罢去枢密使,任河阳知州。壬辰,皇帝对辅臣说:“春夏两季久雨,朕每天吃粗疏的饭食,早晚向上帝祈祷;如果淫雨还不停,就应当停止进食而只喝水,希望把灾祸转移到朕身上。不过朕不想让外面听到这件事,怕被认为是接近求取名声。”宰臣文彦博回答说:“如今气象清明安和,实在是圣德感通所致。”
皇佑元年春三月丙午,幸后苑宝岐殿观刈麦,顾谓辅臣曰:“朕新作此殿,不欲植花卉,而岁以种麦,庶知穑事之不易也。”秋,翰林侍读学士张锡讲书禁中,上叹其博学,飞白书“博学”二字赐之。因问治道,锡对曰:“节嗜欲者,治身之本;审刑罚者,治国之本。”时贵妃方宠幸,锡故以此讽。上改容曰:“卿言甚嘉,朕恨用卿晩也。”皇佑二年六月,讲书迩英□□□,但有□大宗徒□俭,今人□重迁,若□下户田三□沟壑,诚□如律晓吿□挥,百司□肆赦。帝谓□寛大以□托以图□严切□祀以□□□。四月庚子,迩英讲□如杨安国曰:“鼎为烹饪成器之象,其犹任得其人,虽重而可胜;非其人则必有颠之。”患上曰:“任人不可不谨重也。”丁未,御迩英阁,谓讲读官曰:“《易》旨精微,朕毎以疑难问卿,得无烦乎?”曽公亮对曰:“臣等幸承圣问,惧不能对,岂敢言烦?”上曰:“卿等宿儒博学,多所发明,朕虽盛暑亦未尝倦,但恐卿等劳尔。”丁度复进曰:“自古帝王临御日久,非内惑声色则外穷兵黩武。陛下即位三十年,孜孜圣学,虽尧舜之聪明不过。”因顿首谢。五月,眉州彭山县上瑞麦图,一茎五穗者数本。上曰:“朕尝禁四方献瑞,今麦秀如此,可谓真瑞矣。其赐田夫束帛,劝之。”六月,无为军献芝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寳,草木昆虫之异,乌足尚哉!”知军茹孝标免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闻。戊子,汝州都部署杨景宗求为郡,上谓辅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性贪暴,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乙丑,上谕辅臣曰:“近日职司以长吏不理闻者甚多,中书未尝施行。且长吏者,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择甚者罢之,小者易之。”彦博等惭谢而退。于是自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或以衰老,或以弛慢而罢斥对移者凡十六人。甲子,信州民有刼米而伤主者,法当死。上谓辅臣曰:「饥而刼米则可哀,恣而伤主则难恕。小民无知,终缘饥尔。」又曰:「刑不可太寛,太猛。为政者尝得寛猛之中,使上下无怨,则水旱不能灾。卿等宜戒之。」十月,上谓龎籍曰:「谏官、御史,必用忠厚淳直、通世务、明治体者,以革浮薄之弊。」籍既承圣谕,自是中书奉诏举台官,必以上语载勅中。乙亥,上谓辅臣曰:「江淮连年荒歉,顷闻发运转司惟务诛剥,以敷额为能,虽名和籴,实抑配尔。其减今年上供米百万石。」皇佑四年二月戊寅,上谓辅臣曰:「东南比岁不登,民力匮乏,常诏捐岁百万石。今发运使施昌言、许元乃欲分往两江,南调发军储,是□束□一欹□之法试□则覆虚□列侍观□下当与□陛下□台上□五年夏四月丁酉,迩英阁讲书《冏命》:「侍御仆从,罔匪正人。」帝曰:「君臣之际,必诚意相通,而后治道成。」杨安国对曰:「陛下聪明文思,从谏弗咈,如流水之趍下,视羣臣若僚友,自古盛王未之有也。」帝曰:「臣下能进忠言,朕何惜夏禹之拜。」学士孙抃为谏议、权御史中丞,抃性笃厚寡言,质畧无威仪,久处显要,罕所建明。及制下谏官韩綘论奏抃非纠绳才,不可任风宪。抃即手疏曰:「臣观方今士人趍进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捷给若啬夫者谓之有议论,刻深若酷吏者谓之有政事。谏官所谓才者,无乃谓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上察其言,辄令视事。秋庚戌,上谓辅臣曰:「如闻诸州军常于夏秋之际,先奏时雨沾足,田稼登茂,后或灾伤遂不能奏,致使民税不得蠲除,甚非官吏爱民之意,宜申饬之。」至和元年春正月,京师太医进方,内犀牛角□其一通天犀也。内侍□物□午殿□事者多□久矣。朕以□癸丑御□日,马遵□也。中复□及李林□人主,然□天下公议□少卿周湛□辞。上谕曰□恐封曰臣□月乙丑□之兴□知审□不实之罪。上曰:州郡□闻,今守臣自陈垫坏官私庐舍,意亦在民,当恕罪也。五月,先是少不雨,帝问翰林吕公绰何以致雨。公绰曰:狱久系则旱。帝亲摅狱,已而大雨。时公绰受命知河阳,数月乙丑,诏留侍经筵。六月戊戌,知永兴军文彦博为吏部尚书平章事,判并州。富弼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刘沆加兵部郎监修国史。彦博与弼并命,是日宣制。帝遣小黄门数莗觇于庭,士大夫相庆得人。后数日,翰林学士欧阳修奏事殿上,帝具以语修,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于梦卜,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岂不贤于梦卜哉?
译皇祐元年春三月丙午,皇帝临幸后苑宝岐殿观看收割麦子,回头对辅臣说:“朕新建这座殿,不想种花草,而是每年种麦,希望知道农事的不容易。”秋季,翰林侍读学士张锡在宫中讲书,皇帝感叹他学识广博,便用飞白书写“博学”二字赐给他。皇帝又问治理之道,张锡回答说:“节制嗜好欲望,是修养自身的根本;慎重审理刑罚,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当时贵妃正受宠幸,张锡因此借机讽谏。皇帝变了脸色说:“你的话很好,朕只恨任用你太晚了。”皇祐二年六月,在迩英阁讲书时……【原文“□□□,但有□大宗徒□俭……”等多处缺字、乱码,无法确译】。四月庚子,迩英阁讲书,杨安国说:“鼎是烹煮食物的器物,它象征任用人才;任用得当,即使事情重大也能够承担;任用不当,就一定会颠覆。”皇帝说:“任用人才不可不谨慎慎重。”丁未,皇帝到迩英阁,对讲读官说:“《易》的旨意精深微妙,朕常常拿疑难问题询问你们,会不会使你们感到烦劳?” 曾公亮回答说:“臣等有幸承受圣上的询问,只怕不能回答,哪里敢说烦劳呢?”皇帝说:“你们都是久负盛名的老儒,学问广博,能够阐发许多道理;朕即使在盛暑时也从未感到疲倦,只是担心你们劳累罢了。”丁度又进言说:“自古以来帝王临朝日久,不是内心被声色所迷惑,就是对外穷兵黩武。陛下即位三十年,勤勉不倦地学习圣贤之学,即使尧、舜的聪明也不过如此。”于是叩头致谢。五月,眉州彭山县进献瑞麦图,有几株一茎五穗。皇帝说:“朕曾经禁止各地进献祥瑞,如今麦子长得这样好,可以说是真正的祥瑞了。应赐给种田人束帛,以资鼓励。”六月,无为军进献灵芝三百五十株。皇帝说:“朕以丰收年景为祥瑞,以贤能之臣为珍宝;草木昆虫的奇异,哪里值得重视呢?”知军茹孝标免罪,并且告诫天下从今以后不得再把这类事情上报。戊子,汝州都部署杨景宗请求任一郡长官,皇帝对辅臣说:“杨景宗是章惠太后的弟弟,朕难道不念及他吗?但他性情贪婪暴虐,年老以后更加严重;如今给他一个郡,必将使一方百姓受害。”没有批准。乙丑,皇帝对辅臣说:“近来各职司上报长吏不治理政事的事情很多,中书省却从未施行处理。” 况且长吏关系到百姓的性命,怎么可以不慎重呢?应当挑选其中情节严重的罢免,情节较轻的调换。”文彦博等惭愧地谢罪退下。于是从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人起,有的因为衰老,有的因为懈怠怠慢而被罢免、斥退或调任的,共十六人。甲子,信州有百姓抢劫粮米并伤害粮主,按法律应当处死。皇帝对辅臣说:“因饥饿而抢粮,值得怜悯;放纵行凶而伤害粮主,却难以宽恕。小民没有知识,终究是因为饥饿罢了。”又说:“刑罚不可过于宽松,也不可过于严酷。治理政事的人应当做到宽严适中,使上下都没有怨言,这样即使发生水旱灾害也不能造成祸患。你们应当以此为戒。”十月,皇帝对庞籍说:“谏官、御史,必须任用忠厚淳朴正直、通晓世务、明白治国体要的人,以革除浮薄的弊端。”庞籍接受圣谕后,从此中书省奉诏选举台官,必定把皇帝的话载入敕令。乙亥,皇帝对辅臣说:“江淮连年荒歉,百姓力量匮乏;近来听说发运司只一味搜刮剥削,把完成定额当作能干,虽然名义上叫和籴,实际上是强行摊派。减免今年上供米一百万石。”皇祐四年二月戊寅,皇帝对辅臣说:“东南接连几年歉收,百姓财力困乏,朕常常诏令每年捐免一百万石。” 如今发运使施昌言、许元却想分别前往两江,向南方调发军储,这是……【原文“是□束□一欹□之法试□则覆虚□列侍观□下当与□陛下□台上□”多处缺字、乱码、串句,无法确译】。庆历五年夏四月丁酉,迩英阁讲《冏命》:“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人。”皇帝说:“君臣之间一定要真诚相通,然后治理之道才能成功。”杨安国回答说:“陛下聪明而有文德,听从劝谏而不违拒,如同流水向下奔流;把群臣看作同僚朋友,自古以来的盛王也没有这样的。”皇帝说:“臣下能够进献忠言,朕怎么会吝惜像夏禹那样下拜呢?”学士孙抃任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孙抃性情笃厚,少言寡语,质朴简略而没有威仪,长期身处显要职位,却很少提出建言。诏令下达后,谏官韩绛上奏说孙抃不是能够纠察弹劾的人才,不可以任用为风宪之官。孙抃于是亲自上疏说:“臣观察当今士人,趋向进取的多,廉洁退让的少;把善于求取功名看作精神,把能够攻击别人看作风采;反应敏捷而善于言辞、像啬夫一样的人,被称为有议论;刻薄深险、像酷吏一样的人,被称为有政绩。谏官所谓的人才,莫非就是指这些吗?如果是这样,臣确实做不到。”皇帝察知了他的意思,便命他照常处理政务。秋季庚戌,皇帝对辅臣说:“听说各州军常常在夏秋之间,先上奏说时雨充足、田里的庄稼长势茂盛,后来有时发生灾害损伤,却不能再上奏,致使百姓的赋税不能减免,这实在不是官吏爱护百姓的本意,应当重申告诫他们。” 至和元年春正月,京城太医进献药方,其中有内犀牛角,[缺字],其中一件是通天犀。内侍中负责在午殿办理[缺字]事务的人,大多已经[缺字]很久了。朕在[缺字]癸丑日临朝,马遵[缺字]。中间又涉及李林[缺字]、人主等事,但[缺字]天下公议,[缺字]少卿周湛[缺字]辞。皇上谕示说:[缺字]恐怕封[缺字],说臣[缺字]月乙丑[缺字]之兴[缺字],知道审[缺字]不实之罪。皇上说:“州郡[缺字]听说,如今守臣自己陈述,官府和民间房舍倒塌,想来也是因为百姓,应当宽免罪责。”五月,先前有一段时间少有降雨,皇帝问翰林吕公绰为什么会下雨。吕公绰说:“案件长期拘押不决,就会造成旱灾。”皇帝亲自审理积压的案件,不久便下起大雨。当时吕公绰奉命任河阳知州,几个月后在乙丑日,诏令留在京中侍讲经筵。六月戊戌,永兴军知军文彦博任吏部尚书、平章事,兼判并州;富弼任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刘沆加授兵部郎,监修国史。文彦博和富弼同时受命,这天宣布制书。皇帝派小黄门数人在庭中窥察,士大夫们都庆幸朝廷得到了贤能之人。几天后,翰林学士欧阳修在殿上奏事,皇帝把这些话全部告诉他,并说:“古人寻求宰相,有时从梦兆和卜筮中得到;如今朕任用两位宰相,民情竟如此拥护,难道不是比梦兆和卜筮更贤明吗?”
修顿首称贺。癸夘,学士张升为右谏议权御史中丞。上尝语执政,升情直可任风宪使,代孙抃。富弼初入相,欧阳修为翰林,咸谓三得人也。甲辰,知郓州龎籍知并州。籍过京师入对,上新相文彦博、富弼,意甚自得,谓籍曰:二相何如?籍曰:二臣皆朝廷高选,陛下拔之甚副天下望。上曰:诚如卿言。彦博犹多私,至于富弼,万口一辞皆曰贤相也。籍曰:陛下既知二臣之贤,用之则当信之坚,任之久,然后可以责成功。若以一人言用之,未几又以一言毁之,臣恐太平之功未易卒致也。上曰:卿言是也。秋戊辰,资政殿大学士吴育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育侍读禁中,帝因语及臣下毁誉多出爱憎。育曰:圣言简要切实,四海之幸。知而形之于言,不若察而行之。事自古人君,因信谗邪而致乱,照奸险而致治安危万端,不出爱憎二字。达之则羣书可不观,不达则博览无益也。帝益重之,数欲大用。谏官诬奏育河南贷。民钱事,遂命出帅。十月丁夘,迩英阁读《史记·▯策传》。上问:“古人动作,必由此乎?”孙抃对曰:“古有大疑,既决于已,又询乎众,犹谓不有天命乎?于知永兴,后改并是命龟以断吉凶。所谓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葢圣人贵诚,黙与神契,然后为得也。”上善其对。壬子,迩英阁读《左》。郑人铸刑书,王沬曰:“子产以郑国之法铸之于鼎,□民□太史□免于□矣□□嘉佑□雪压□二月壬□今日□书四□三岁大□执政请□戒知制□加大□可谓□名而□六□三等。”翰林学士范镇□司会之言:“吾媿之而不敢怨。”惟胡宿以为策不对所□引唐穆宗、恭宗以死盛世,非所宜言,力请黜之。先是,于三人中独有爱君忧国之心,不可不收。执政亦以为当黜。上不许,曰:“求直言而以直弃之,天下其谓我何?”乃收入第四等。及除官知制诰,王安石疑其右宰相而攻人主,比之谷永,不肯为词。韩琦笑曰:“彼策谓宰相不足用,欲得娄师德、郝处俊而用之,尚以谷永疑之乎?”改命沈遘考官也,乃为之词。已而谏官杨政见上曰:“苏辙,臣所荐也。陛下赦其狂直而收之,此盛德事,乞先付史馆。”上悦,从之。七年冬丙申,幸龙圗天章阁,召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主兵官观祖宗御书。又幸寳文阁,为飞白分赐从臣。下逮馆阁,作观书诗。韩琦等属和,遂宴羣玉殿,传诏学士王珪撰诗序,刋石于阁。庚子,再会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羣玊殿。帝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辞。”赐禁中花、金盘、香药。又召韩琦至御榻前,赐酒一巵。从臣俱至,暮而罢。八年春二月癸未,上不豫。甲申,德音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丙戌,中书、枢密院奏事于景福殿之西阁,见上所御幄幕、裀褥皆质素暗弊,久而不易。上顾韩琦等曰:“朕居宫中,自奉常如。”此此,亦生民之膏血也,可轻费之哉?
景佑君臣议乐
译欧阳修叩头称贺。癸卯日,学士张升任右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皇上曾对执政大臣说,张升性情正直,可以担任掌管风宪的官职,代替孙抃。富弼起初入朝为相时,欧阳修任翰林学士,人们都说这是三次任用贤人的举措。甲辰日,郓州知州庞籍改任并州知州。庞籍经过京城入宫应对,皇上谈到新任宰相文彦博、富弼,神情十分得意,对庞籍说:“这两位宰相怎么样?”庞籍说:“两位大臣都是朝廷精选的人才,陛下提拔他们,非常符合天下人的期望。”皇上说:“确实如你所说。”文彦博还常有偏私之处,至于富弼,众口一词都说他是贤相。庞籍说:“陛下既然知道这两位大臣贤能,任用他们就应当坚定地信任,长期任用,然后才可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如果因为一个人的话任用他,不久又因为另一个人的话而毁弃他,臣恐怕太平事业不容易最终实现。”皇上说:“你的话是对的。”秋季戊辰日,资政殿大学士吴育任宣徽南院使,兼判延州。吴育在宫中侍读时,皇帝谈到臣下的毁誉多半出于爱憎。吴育说:“圣上的话简明扼要而切合实际,这是天下的幸运。即使知道这些道理并说出来,也不如观察之后真正实行。自古以来,人君因为听信谗邪而导致祸乱,因为识破奸险而实现安定,安危变化万端,都不出爱憎二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通达这个道理,那么群书可以不必全都阅读;不通达这个道理,即使博览群书也没有益处。皇帝更加器重吴育,几次想重用他。谏官诬奏吴育在河南借贷[缺字]民钱之事,于是命他出任地方长官。十月丁卯日,在迩英阁阅读《史记·龟策传》。皇上问:“古人的行动,必定都要依据这个吗?”孙抃回答说:“古代遇到重大疑问,既然已经在自己心中作了决定,又向众人询问,难道还不是因为有天命吗?[此处原文疑有串句或缺字]后来任永兴知军,又改任并州,这就是用龟卜来判断吉凶。所谓谋划要问自己的内心,要问卿士,要问庶人,还要问卜筮。圣人重视真诚,默默地与神意相契合,这样才算得当。”皇上认为他的回答很好。壬子日,在迩英阁阅读《左传》。郑国人铸造刑书,王沬说:“子产把郑国的法律铸在鼎上,[缺字]百姓,[缺字]太史,[缺字]免于[缺字]。”[其后“嘉祐”至句末文字多有缺损或串乱,无法完整释读。]翰林学士范镇说到司会的话:“我对此感到惭愧,不敢怨恨。”只有胡宿认为,苏辙的策论并不合适,其中引用唐穆宗、恭宗以死来说明盛世,这不是适宜说的话,极力请求罢黜他。此前,在三人之中,苏辙独有爱护君主、忧虑国家的心,不可不收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三岁〕 执政大臣也认为应当罢黜他。皇上不同意,说:“寻求直言,却因为直言而弃用他,天下将会怎样看我?”于是将他收入第四等。到授官为知制诰时,王安石怀疑苏辙是在攻击右宰相和皇上,拿谷永来比他,不肯替他撰写制词。韩琦笑着说:“他的策论说宰相不值得任用,想得到娄师德、郝处俊那样的人来任用,难道还会把他比作谷永吗?”于是改命沈遘担任考官,沈遘便替他撰写了制词。不久,谏官杨政见皇上说:“苏辙是臣推荐的人。陛下宽赦他的狂直而收录他,这是盛德之事,请先把这件事交给史馆记载。”皇上很高兴,听从了他的请求。七年冬季丙申日,皇帝临幸龙图、天章二阁,召集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和掌管军务的官员,观看祖宗的御书。又临幸宝文阁,把飞白书分别赏赐给随从大臣。下至馆阁官员,都作了观书诗。韩琦等人相继唱和,于是在群玉殿设宴,传诏学士王珪撰写诗序,刻在阁中的石碑上。庚子日,再次在天章阁聚会,观看祥瑞之物,又在群玉殿设宴。皇帝说:“天下长期没有战事,今天的快乐和卿等共同享有,应当尽情喝醉,不要推辞。”又赐给他们宫中的花、金盘和香药。皇帝又召韩琦到御榻前,赐给他一卮酒。随从大臣都到场,直到傍晚才散。八年春二月癸未日,皇上身体不适。甲申日,颁下恩诏,天下囚犯的罪刑各减一等,徒刑以下的全部释放。丙戌日,中书、枢密院在景福殿西阁奏事,看见皇上使用的帷幕、褥垫都质朴、素淡而且昏暗破旧,已经很久没有更换。皇上回头对韩琦等人说:“朕居住宫中,平常奉养自己一向如此。这些东西也是百姓的膏血,难道可以轻易耗费吗?” 景祐年间君臣讨论乐制
景佑元年十月壬午,龙图阁待制燕肃、集贤校理李照、直史馆宋祁同按试王朴律。肃时判太常寺,建言旧太常钟磬皆设色,毎三岁亲祠则重饰之。岁既久,所涂积厚,声益不叶,故有是命。帝亲阅视律,题其背以属太常。肃等即取锺磬,刬除考击,用律凖按试其声,皆合。二年二月,燕肃等上考成乐器,并见工人。戊午,御延福宫临阅,奏郊庙五十一曲。因问李照乐何如,照对:“乐音高。”命详陈之。照乃建言:“王朴律凖视古乐高五律,视禁坊乐高二律。击黄锺则为大吕,击夹锺则为夷则。是冬兴夏令,春召秋气。葢五代之乱,雅乐废坏,朴创意造律凖,不合古法。用之本朝,卒无福应。又编钟镈磬无大小轻重厚薄长短之差,铜锡不精,声韵失美。大者凌,小者抑,非中度之器。相传以为唐旧锺,亦有朴所制者。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复令神瞽叶其中声,然后声应鳯鸣,而管之参差亦如鳯翅。其乐传之夐古,不刋之典也。”愿听臣依神瞽律法试铸编锺一虡,可使度量权衡叶和。诏许之,仍就锡庆院铸。庚申,太常博士宋祁上《文乐图义》二卷。夏丁巳,李照言奉诏制玉律以候和气,请于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及下怀州河内县取葭莩。从之。戊辰,命宰相吕夷简、王曽都太管勾铸造大乐编锺,参政宋绶、蔡齐、盛度同都大管勾,集贤校理李照勾当御乐院,邓保信专监铸造,仍以内入都知阎文应提举。始照既铸编锺一■〈▯虞〉以奏御,遂建请改制大乐。取京县秬黍累尺成律,铸锺审之,其声犹高。更用太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制律。照因为律管之法,以九十黍之量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抄,一黍之量得四星六抄,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为十二管定法。庚午,诏中外臣僚洎草泽之士知雅乐音律者,许所在荐闻,或自言。侍御史刘系言乐。之大本与政化通,不当轻易其器,愿择博学之士以补卿丞。帝善其言,不能从也。五月,李照上九乳编钟图,钟旧饰以旋虫,改为龙,并自创八音新器,又请别纔不为编钟。辛夘,命工往淮阳军治磬石。照又言:「既改制金石,则丝竹匏土革木亦当更制,以备献享。」六月,左司谏姚仲孙言:「伏闻改制雅乐,俾叶絶音,谓旧律太高,裁之就下,以高形下,人固知之。然制之或未甚精,损之必差其度。臣葢不知其得于何道,而辄敢变更。闻其所为,率多诡异。至如炼白石以为磬,范中金以作钟,又欲以三辰五灵、二十四孝为乐器之饰。臣虽愚昧,窃有所疑。自祖宗以来,考正大乐,荐之郊庙,垂八十年。洪惟先朝,备行盛礼,燔柴岱岳,瘗玉汾睢,振前王久坠之风,举厯代难行之典。岁事之际,雅乐具陈,用以格神明,服景贶。先儒审议,曽靡间言。若一旦轻用新规,全出旧制,臣切以为不可。」望特诏罢之,止用旧乐。时帝既许照制器,业已为之,且欲究其术之是非,故仲孙之章卒不下有司。先是,太常钟磬毎十六枚为一虡,而四清声相承不击。乙丑,照言:「十二律声已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请于编县止留十二中声,去四清钟,则哀思邪僻之声无由而起也。」冯元等驳之云:「钟磬二器,非可轻改。今照欲损为十二,不得其法,等以为不可。」其钟磬十六,本周汉诸儒之说,及唐家典法所载,欲损为十二,惟照独见。臣以为如旧制便。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且诏曰:「俟有知音者,能考四钟叫调清浊,有司别议以闻。」辛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景佑二年秋,庚子,侍御史曹修睦言:「李照所改厯代乐,颇为迂诞,而其费甚广,请付司按劾之。」帝以照所作钟磬颇与众音相谐,但罢其増造,仍诏谕修睦。和知杭州郑向言:「推官阮逸晓知音律,正其所撰乐论十二篇,并律管十二,诏令逸。」赴阙。先是所撰乐书所上言,县设建鼓,初不考击,又无三鼗,且旧用诸鼓,率多陋敝。于是敕冯元等详典故。甲辰,元等言:「建鼓四,今皆具而不击,别设四散鼓于县间,击之以代建鼓。」干德四年,秘书监尹拙上言:「散鼓不详所置之由,且于古无文,去之便时。」虽奏可,而散鼔于今仍在。又雷鼓、灵鼓、路鼓虽击之,皆不成声,故常赖散鼔以为乐节。而雷鼗、灵鼗阙而未制,今既修正雅乐,宜申敕大匠改作诸鼓,使考击有声,及创为三鼗如古之制,使先播之以通三鼓,罢四散鼓如干德诏书。奏可。康成当八面,灵鼔六面,路鼓四鼓之数不具于经,然神有尊卑,其数有多寡,隆杀理或然也。
译景祐元年十月壬午日,龙图阁待制燕肃、集贤校理李照、直史馆宋祁共同按照王朴的律法考校乐器。燕肃当时任判太常寺,建议说,旧太常寺的钟磬都涂有彩色,每三年举行亲祠时就重新装饰。年份久了,涂层越积越厚,声音越来越不合调,所以有了这道命令。皇帝亲自阅看律法,并在背面题字,交给太常寺。燕肃等人随即取来钟磬,刮除表层,考击试验,再按照律法校定声音,结果都合乎要求。二年二月,燕肃等上奏报告乐器考校完成,并让皇帝见了工匠。戊午日,皇帝到延福宫亲自阅看,演奏郊庙乐曲五十一曲。于是问李照音乐怎么样,李照回答说:“乐音偏高。”皇帝命他详细陈述。李照于是建议说:“王朴制定的律准,比古乐高五律,比禁坊乐高二律。击奏黄钟,发出的却是大吕;击奏夹钟,发出的却是夷则。这是冬天兴用夏令,春天招来秋气。大概五代战乱时,雅乐废坏,王朴创意制造律准,不合古法。本朝使用它,最终没有得到福应。此外,编钟、镈钟和磬没有大小、轻重、厚薄、长短的差别,铜锡也不精纯,声韵失去美好。大的压制小的,小的又受到抑制,不是合乎中度的乐器。相传它们是唐代旧钟,其中也有王朴制造的。” 轩辕氏命令伶伦截取竹子制作律管,又令神瞽调和其中的声音,随后声音便与凤凰鸣叫相应,而各管长短参差也像凤凰的翅膀。这种音乐流传于极其久远的古代,是不可刊改的经典。”我希望听从臣下依照神瞽的律法,试铸一套编钟,可以使度量衡和权衡彼此调和。诏令许可,于是仍在锡庆院铸造。庚申日,太常博士宋祁进献《文乐图义》二卷。夏季丁巳日,李照说奉诏制作玉律来等待和气,请求到潞州上党县羊头山取得秬黍,并到下怀州河内县采集葭莩。皇帝听从了。戊辰日,命宰相吕夷简、王曾共同总管铸造大乐编钟,参知政事宋绶、蔡齐、盛度共同总管,集贤校理李照主管御乐院,邓保信专门监造,仍以内入都知阎文应提举。起初李照铸成一虡编钟进呈皇帝,便建议改制大乐。他取京县的秬黍累积成尺以制定律法,铸钟来校验,声音仍然偏高。又改用太府布帛尺作为标准,于是下令太常寺制定律法。李照又制定律管的计量方法:以九十粒黍的容量作为四百二十星,每一星按九抄计算,一粒黍的容量为四星六抄,九十粒黍就是四百二十星,以此作为十二管的定法。庚午日,诏令中外臣僚以及民间人士中懂得雅乐音律的,可以由所在地推荐上报,也可以自行陈述。侍御史刘系谈论音乐说:“音乐是国家政治教化的大本,与政教相通,不应轻易改变乐器,希望选择博学之士来补任卿、丞之职。”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却不能听从。五月,李照进献九乳编钟图,原来钟上装饰旋虫,改为龙;他又自行创制八音新器,并请求另造[缺字],不要作为编钟。辛卯日,命工匠前往淮阳军治理磬石。李照又说:“既然已经改制金石乐器,那么丝、竹、匏、土、革、木等乐器也应当一并改制,以备献享。”六月,左司谏姚仲孙说:“臣听说正在改制雅乐,使它调和绝音,说旧律太高,削减它使之降低;用高音来显示低音,人们固然都知道这一点。然而制作时如果不够精密,削减之后必然会偏离尺度。臣实在不知道这样做依据什么道理,却贸然敢于改变。听说他所做的事情,大多奇诡怪异。至于炼白石作为磬,铸造中等铜料作为钟,又想用三辰、五灵、二十四孝作为乐器的装饰,臣虽愚昧,私下仍有所怀疑。自祖宗以来,考校修正大乐,在郊庙中进献使用,已经延续将近八十年。追念先朝,完备地举行盛大礼仪,在岱岳燔柴,在汾睢瘗玉,振兴前代君王长期衰落的风尚,举行历代难以实行的典礼。每年举行祭祀之时,雅乐全部陈列,用来感通神明、承受上天的恩赐。先儒已经仔细讨论过,从来没有异议。如果一旦轻率采用新规,全部抛弃旧制,臣私下认为不可。”希望特别下诏停止此事,只使用旧乐。当时皇帝已经允许李照制造乐器,事情也已经开始,而且想究明他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所以姚仲孙的奏章最终没有交给有关官署。此前,太常寺的钟磬每十六枚为一虡,其中四个清声相承而不击。乙丑日,李照说:“十二律的声音已经齐备,其余四个清声是郑、卫之乐,请求编钟只保留十二个中声,去掉四个清钟,那么哀伤、邪僻的声音就没有由此产生的途径了。”冯元等驳斥说:“钟和磬这两种乐器,不可以轻易改变。如今李照想减为十二枚,却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我们认为不可。”钟磬为十六枚,本来依据周、汉诸儒的说法,也见于唐代典章制度所载;想减为十二枚,只有李照一人这样认为。臣认为依照旧制就好。皇帝命令暂且以十二枚为一格使用,并下诏说:“等到有懂得音律的人,能够考察四钟的调式、清浊,再由有关官署另行议定上报。”辛未日,皇帝在崇政殿召集辅臣观看新乐。景祐二年秋季庚子日,侍御史曹修睦说:“李照改制历代乐制,颇为迂阔荒诞,而且耗费极大,请交给有关部门审查弹劾。” 皇帝认为李照制作的钟磬与众音颇为和谐,只停止增加制造,并下诏告谕曹修睦。和知杭州郑向说:“推官阮逸通晓音律,正在订正他所撰写的十二篇乐论和十二支律管,诏令阮逸赴阙。”此前,所进献的乐书中说,县设有建鼓,却起初并不考击,又没有三鼗,而且旧时使用的各种鼓,大多简陋破旧。于是敕令冯元等详细考察典故。甲辰日,冯元等说:“建鼓有四面,现在都具备却不敲击,另外在县的四角设置四面散鼓,敲击它们来代替建鼓。”干德四年,秘书监尹拙上言:“散鼓不清楚设置的原因,而且古书中没有记载,去掉它更合时宜。”虽然奏请得到批准,但散鼓直到现在仍然存在。又因为雷鼓、灵鼓、路鼓虽然敲击,却都不能发出正常声音,所以常常依靠散鼓来作为乐节。而雷鼗、灵鼗缺少,尚未制造;如今既然修正雅乐,应当再下令让大匠改造各种鼓,使敲击时能够发声,并按照古制创制三鼗,先摇动它们以通报三鼓,依照干德诏书停止使用四面散鼓。”奏请获得批准。康成所说的八面、灵鼓六面、路鼓四鼓的数目,经典中没有详细说明;然而神明有尊卑,鼓数有多有少,礼制有隆有杀,这种道理或许是如此。
后元等复奏:「以殿庭备奏,四隅建鼔既随月叶均,顾无以节乐。而周官鼓人以晋鼓鼓金奏,应以施用。」诏依《周官》旧法制焉。于是县内始有晋鼓矣。古者镈钟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议。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景德中,李宗谔领太常,总考十二镈钟,而乐工相承,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者,黄钟、大簇、蕤宾也。六曲者,调别有隆安、正安二曲。郊庙之县则环而击之。宗谔言:「金部之中,镈钟为难和,一声不及则宫商失序。使十二镈工皆精习,则迟速有伦,随月用律,诸曲无不通矣。」真宗因诏黄锺、大簇二宫更増文舞、武舞、福酒三曲。至是,诏冯元等询考击之法。元等奏言:「后周常以相生之法击之,音韵克谐。国朝亦用随均合曲,然但施殿庭,未及郊庙。谓宜使十二锺依辰列位,随均为节,便于合乐,仍得并施郊庙、轩县以下则不用。」此制所以重备乐、尊王制也。诏从之。辛酉,上作警严曲,付太常隶习,名曰振容。歌从李照之请也。寻以名无取,改奉禋作景安。四佑安、五兴安四曲在元年,大安曲在元年,独元率安当考云。己巳,崇政殿召辅臣观所作乐,上出双鳯管。下太常隶习之,其制合二管以足律声,管端刻饰双鳯,施两簧焉。时又出两仪琴及十二弦琴二种,以备雅乐。两仪琴者,施两弦;十二弦琴如常琴之制,而増其弦,以象律吕之数。又敕更造十弦、九弦琴,皆令圆其首以祀天,方其首以祀地。命李照同修乐书。丁丑,内出《景佑乐髓新经》六篇,赐羣臣。其一,释十二均;二,明所主事;三,辨音声;四,圗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阴阳数配;五,十二管之长短;六,厯代度量权衡,皆本之于阴阳,配之于四时,建之于日辰,通之于鞮笁,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九月,李照言:「太常所用祝四面尽时卉,未合古制,请易以青龙、朱雀、倮虫、白虎、元龟,以配五方。」从之。又与邓保信作铜方响五架,乐工以为不可施用,罢之。随制内宫县二十簴,以大磬代镈钟而去。建鼔,武后称制,改用镈,因而莫革。及是,诏访冯元等曰:「大磬应何法?考击何礼?应用?」癸未,元等具言:「古者特磬以代镈钟,本施内宫,遂及祭祀。考击之法,缘诏旨不俾循环互击,而立依均合曲之制,则特磬固应不出本均,与编钟相应为乐之节也。」诏可。丁酉,李照为刑部员外郎,赐三品服,其余迁补有差,以造新乐成也。初,照谓旧乐磬高,乃以太府尺为法,实比古一尺二寸有竒。独任所有更造新器,所定黄锺律,又声极下,乐工歌其韵中无射倍磬,又镵破旧钟磬,欲一用新器。上时博求知音者,听照所言,音官乐工知不可,不敢非之。阎文应推言其功,故特改官。照自造,谓今荜篥乃邠诗苇管,诗觱发,且今荜篥首伶人谓之苇子,其名出此。于是制大管荜篥为雅乐,议者嗤之。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言:「宋祁所上《大乐图仪》,其论武舞所执九器,经礼举其凡而不着言其用后先,故旅进莗作而无终始之别。且鼓鼗者,所谓导舞也;铎者,所谓通鼓也;錞者,所谓和鼓也铙者,所谓止鼓也;相者,所谓辅乐也;雅者,所谓陔步也。宁有导舞方始,而参以止鼓?止鼓既摇,而乱以通铎。臣谓当舞入之时,左执干,右执戚,离为八列,别使工人执旌最前,鼗绎以发之,錞以和之,左执雅以节之。及舞之将成也,则鸣铙以退行列,筑雅以陔步。舞鼗、铎、錞、相皆罢而不作。如此庶叶舞仪,请如祁所论奏。其冬,礼官言:鲁隠公五年,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何休、范寗等咸谓不言佾者,明佾则干舞在其中,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也。江左宋、建平王宏皆据以为说,故章太后庙独用文舞。至唐垂拱以来,中宫之县既用镈钟,其后相承,故仪坤等庙献武舞,备金石之乐,尤为失礼。前诏议奉慈之乐,有司援旧典,已用特磬代镈钟,取阴教尚柔,以静为体。今乐去大钟,舞进干盾,颇戾经旨,请止用文德之舞。奏可。景佑三年丙辰,诏翰林学士冯元、礼宾副使邓保吉与镇江节度推官阮逸、湖州乡贡进士胡瑗较定旧钟律。瑗,海陵人,以经术教授吴中。范仲淹前知苏州,荐瑗白衣召对崇政殿,与逸俱命。乙未,冯元上秬黍新尺,别为钟磬各一架。六月丙寅,礼宾副使邓保信上所制乐尺并龠,且言其法本汉志,可用合律度权衡。诏冯元、聂冠卿同校定以闻。秋,冯元、聂冠卿、宋祁上《景佑广乐记【并官】八月,右司谏韩琦言:乐音之起,生于人心。
译后来冯元等又上奏说:“按照殿庭备奏的制度,四角的建鼓已经随着月份调和音律,只是没有用来节制音乐的乐器。而《周官》所说的鼓人以晋鼓击奏金奏,正可以用来施行。”诏令依照《周官》的旧法制造。于是县内开始有了晋鼓。古代把镈钟敲击作为节拍和检束,却没有合曲的说法。大射礼中有两只镈钟,都是交错敲击。后周按照十二镈相生的次序敲击。景德年间,李宗谔兼领太常寺,总考十二镈钟;乐工沿袭旧法,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是黄钟、大簇、蕤宾;六曲是每调各有隆安、正安二曲。郊庙的县乐则环绕着敲击。李宗谔说:“金部乐器中,镈钟最难调和,差一声就会使宫商失去次序。假如十二镈的乐工都能精熟演习,那么快慢就有条理,随着月份使用相应的律,所有乐曲都能贯通。”真宗于是下诏,在黄钟、大簇二宫另外增加文舞、武舞、福酒三曲。到这时,诏令冯元等询问考击的方法。冯元等上奏说:“后周常常按照相生的法则敲击,音韵很和谐。本朝也采用随均合曲的方法,但只用于殿庭,没有推广到郊庙。应当让十二钟按照时辰排列位置,随着音均击奏以节制乐曲,这样便于合乐,同时也可以并用于郊庙;轩县以下则不使用。” 这种制度是为了更加完备乐制、尊重王制。诏令同意实行。辛酉日,皇上创作《警严曲》,交给太常寺隶属乐工学习,命名为《振容》。歌辞是依照李照的请求创作的。不久认为这个名称没有意义,改名为《奉禋》,又改为《景安》。四首《佑安》、五首《兴安》在元年,另有《大安曲》在元年,只有“元率安”应当考订。[此处曲名及数量文字疑有讹误。]己巳日,崇政殿召集辅臣观看所制作的乐器,皇上拿出双凤管,交给太常寺乐工学习。这种乐器把两支管合在一起以补足律声,管端刻饰双凤,装有两簧。当时又拿出两仪琴和十二弦琴两种,以备雅乐使用。两仪琴装有两根弦;十二弦琴按照普通琴的形制,但增加弦数,以象征律吕的数目。又敕令改造十弦琴、九弦琴,都命令把琴首做成圆形,以祭祀天;把琴首做成方形,以祭祀地。命李照共同修撰乐书。丁丑日,宫中颁出《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赐给群臣。第一篇解释十二均;第二篇说明所主管的事务;第三篇辨析音声;第四篇绘图说明律吕相生,以及祭祀天地、宗庙所用的律和阴阳数的配合;第五篇说明十二管的长短;第六篇说明历代的度量衡和权衡,都是以阴阳为根本,与四时相配,建立在日辰之上,贯通于鞮笁,并用壬式、遁甲的方法加以推演。九月,李照说:“太常寺所用的祝,四面全都装饰着时令花卉,不合古制,请改用青龙、朱雀、倮虫、白虎、元龟,以配合五方。”皇帝同意了。他又和邓保信制作五架铜方响,乐工认为不能使用,于是停止。又按照制度制作内宫县二十簴,以大磬代替镈钟,并去掉建鼓。武后临朝称制时,改用镈钟,从此便没有革除。到这时,皇帝诏令询问冯元等:“大磬应依据什么制度?在什么礼仪中考击?应当怎样使用?”癸未日,冯元等详细回答说:“古代用特磬代替镈钟,本来用于内宫,后来扩展到祭祀。考击的方法,由于诏旨不让各器循环交替敲击,而是确立依照音均合曲的制度,所以特磬本来就应当不超出本均,与编钟相互应和,作为音乐的节拍。”诏令批准。丁酉日,李照任刑部员外郎,赐三品服;其余人员分别迁升补授,因为新乐制作完成。起初李照认为旧乐的磬音偏高,于是以太府尺为标准,实际比古尺一尺二寸还多一些。他独自负责重新制造各种乐器,所确定的黄钟律声音又极低,乐工歌唱时,在其音韵中没有无射倍磬,于是又凿坏旧钟磬,想全部使用新器。皇上当时广泛寻求懂音律的人,听信李照的话;掌管音乐的官员和乐工知道这样不可行,却不敢非难他。阎文应推许照的功劳,因此特意给他改授官职。照是根据自己的创制说,现今的荜篥就是《邠诗》所说的苇管,《诗经》中有“觱发”一语;而且现在荜篥在伶人中称作“苇子”,这个名称就是由此而来。于是制作大管荜篥作为雅乐,议论此事的人都讥笑它。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说:“宋祁所进呈的《大乐图仪》,其中论述武舞所执的九种乐器,只是依据《礼》举出大概,没有说明它们使用的先后次序,所以各种乐器一齐进奏,便没有始终的区别。况且,鼗是所谓引导舞蹈开始的乐器;铎是所谓传达鼓声的乐器;錞是所谓与鼓声相和的乐器;铙是所谓使鼓乐停止的乐器;相是所谓辅助乐舞的乐器;雅是所谓用来节制行进步伐的乐器。哪里有舞蹈刚开始就同时使用止鼓的铙?止鼓的铙已经摇动,却又用传达鼓声的铎来扰乱它。臣认为,舞者进场时,左手执干,右手执戚,分成八列;另使乐工执旌走在最前面,用鼗和绎发出开始的信号,用錞来和应,左手执雅以击节。等到舞蹈将要完成时,就鸣铙使队列退下,敲击雅来调节步伐。鼗、铎、錞、相都停止,不再演奏。这样或许符合舞仪,请按照宋祁所论奏报施行。”这年冬天,礼官说:“鲁隐公五年,考察仲子的宗庙,首次进献时使用六羽舞。” 何休、范宁等人都认为,记载中不说“佾”,是因为“佾”中明明包含干舞;妇人没有武事,所以只演奏文乐。江左宋以及建平王宏都依据这一说法,因此章太后庙只使用文舞。到了唐代垂拱年间以来,中宫的乐悬已经使用镈钟,后来相沿成习,所以仪坤等庙进献时使用武舞,备齐金石之乐,尤其不合礼制。此前诏令议定奉慈庙的乐制,有司援引旧典,已经用特磬代替镈钟,取其阴教崇尚柔顺、以安静为本的意义。如今乐器中去掉大钟,舞蹈中加入干盾,颇为违背经典的旨意,请停止使用武德之舞,只用文德之舞。”奏议得到批准。景祐三年丙辰,诏令翰林学士冯元、礼宾副使邓保吉,与镇江节度推官阮逸、湖州乡贡进士胡瑗共同考校订正旧有的钟律。胡瑗是海陵人,凭经学在吴中教授生徒。范仲淹此前任苏州知州时,推荐胡瑗以白衣身份召入,在崇政殿应对,他与阮逸一同受命。乙未日,冯元进呈以秬黍制成的新尺,另行制作钟、磬各一架。六月丙寅,礼宾副使邓保信进呈所制的乐尺和龠,并说这种方法本于《汉书·律历志》,可以用来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诏令冯元、聂冠卿共同校定后上报。秋季,冯元、聂冠卿、宋祁进呈《景祐广乐记》【并官】。八月,右司谏韩琦说:“乐声的产生,源于人的内心。”
臣初计之,不若穷作乐之源,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纯熙浃洽,海内击壤鼓腹,以歌太平。斯乃治古之乐,可但以气象求乎?就达其原,又当究今之所急。且西北二边久弛备,宜缓兹求乐之议,移访安边之策。急其所急,在理为长。请下有司,且记二家音律法所造管尺、钟磬度量,存而未行,再访天下晓音律者,俾之详正而后施用。二年,迄无至者,则将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诏稽古之臣,取其中合典志者以备。雅奏固亦未晩诏丁度等速详定以闻。九月,丁度言:「邓保信所制尺推以筭法,类皆差舛不同。周汉量法,阮逸、胡瑗所制,用上党秬黍中者累广求尺,制黄钟之律。今用再累成尺,比逸瑗所制,又复不同。差黍有圆长犬小,保信所用者圆黍,又首尾相衔。逸等止用大者,故再考者即不同。尺既有差,故难以定钟磬。今欲数器之制参伍无失,则班志积分之法为近。逸等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自戾本法。保信黍尺以长为分,垂合后魏公孙崇所说,然当时已不施用。况保信今尺以圆黍累之,及首尾衔,又与实龠之黍再累成尺不同。其量器分寸既不合方,即权衡之法不可独用。」诏悉罢之。又诏度等详定大府寺并保信、逸、瑗所制四尺。度等言:「尺度之兴,上矣。《周官》璧羡以起度,广径八尺,袤一寸。《礼记》布手为尺,《淮南子》十二粟为寸,《孙子》十厘为分,十分为寸。虽存异说,莫可适从。汉志元始中,召天下通知音律者百余人,使刘歆典领之。是时周灭二百余年,古之律度当有存者。以歆之博贯艺文,晓达厯律筭,有所制作,宜不凡。近考其审度之法,云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先儒训解经籍,引以为义。厯世祖袭,着之定令。然而岁有丰俭,地有硗肥,就今一岁之中,一境之内,取黍校验,亦复不齐。是葢尺之为物,果难均一。古之立法,存其大槩,故前代制尺,非特累黍,必求古雅之器,以黍校焉。晋泰始十年,荀公曾等校定尺度,以调钟律,是为晋之前尺。公曽以古物七品勘之:一曰姑洗玉律,二曰小吕玉律,三曰两京铜望臬,四曰金错望臬,五曰铜斛,六曰古钱,七曰建武铜尺。当时公曽尺揆校古器焉,本名尺寸无差。前史称其用意精密。隋志所载诸代尺度十有五等,然以晋之前尺为本,以其与姬周之尺、刘歆铜斛尺、建武铜尺相合。窃惟周汉二代享年永久,圣贤制作可取则焉。而隋氏铸毁金石典正之物,罕复存者。夫古物之有分寸明着史籍,可以酬验者,惟有汉钱而已。周云圜法,厯载圹逺,莫得而详察之。半两实重八铢,汉初四铢,其文亦曰半两。孝武之世行五铢,下洎隋朝,多以五铢为号。既厯代尺度屡改,故小大轻重,鲜有同者。惟刘歆制铜斛之法,及所铸错刀,并大泉五十,王莽天鳯元年改铸货布、货泉之类,不闻后世复有铸者。臣等检详《汉志》、《通典》、《唐六典》云:大泉五十重十二铢,径一寸二分,刀环如大泉,身形如刀,长二寸;货布重二十五铢,长二尺五寸,广一寸,首长八分有竒,广八分,足技长八分,间广二分,肉好径二分半;货泉五铢,径一寸。今以大泉、错刀、货布、货泉四物相参校,分寸正同,或有小大轻重与本志微差者,葢当时盗铸既多,不必皆中法度,但当校其手足、肉好、广分寸皆合正史者用之,则铜斛之尺从而可知矣。阅经籍制度,皆起周世,知刘歆术业之传,祖冲之筭数之妙,荀公曽之详密,既合周尺,则最为可法。兼详隋牛里仁等议,称后周太祖敕苏绰造铁尺,与宋尺同,以铜钟律以均田度地。唐祖孝孙云:隋平陈之后,废周玉尺,用此铁尺律,然比晋前尺长六分四厘。今司天监景表尺,和岘所谓西京铜望臬者,葢西汉之物,和岘谓洛阳西京乃唐都尔。今以货布、错刀、货泉、大泉等校之,则景表长六分有竒,畧合宋、周、隋之尺。自此论之,铜斛与货泉、布等尺寸昭然可验。有唐享国三百年,其制作法度虽未及周汉,亦可谓治安之世矣。今朝廷必求尺度之中,当依汉钱分寸。若以为太祖膺图受禅,创制垂法,尝诏和岘等用景表尺典修金石,七十年间荐之郊庙,稽合唐制,以示贻谋,则可。且依景表旧尺,俟有妙于锺律之学者,俾考正之,以从周汉之制。王林律凖尺比汉钱。尺寸长二分有竒,比景表尺短四分。既前代未常施用,复经太祖朝更易其逸瑗保信照所用太府寺尺,其制弥长,去古弥逺。
译臣起初考虑这件事,认为不如追究制作音乐的根源,把它作为达到治理完善的根本,使政令平和简约,纯正光明的德化普遍流行,四海之内的百姓击壤鼓腹,歌颂太平。这样的音乐才是古代治理天下的音乐,难道只能从外在气象上去寻求吗?既然要通达音乐的本源,又应当研究当今最急迫的事情。况且西北两边长久以来松弛了防备,应该暂缓这次寻求乐律的议论,转而访求安定边境的策略。把急务放在最急迫的事情上,从治理原则说是最好的。请下令有关官司,暂且把两家音律法所制作的管尺、钟、磬的度量记录下来,保存而不施行;再访求天下通晓音律的人,让他们详细考订正确后再施用。第二年,如果仍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就把王朴、阮逸、胡瑗、邓保信三种方法,另行诏令通晓古制的大臣考察,取其中符合经典和史志的部分来备用。雅乐演奏本来也还不晚。”诏令丁度等人迅速详细审定后上报。九月,丁度说:“邓保信所制作的尺,是推算出来的,所据的计算方法大都差错,各不相同。周、汉的度量方法中,阮逸、胡瑗所制之尺,是把上党所产秬黍中的中等颗粒累积排列,以求得尺的长度,再制定黄钟之律。现在采用再次累积的方法制成尺,与阮逸、胡瑗所制的又不相同。秬黍有圆的、长的,也有大小不同的,邓保信使用的是圆黍,而且首尾相接排列;阮逸等只使用大的秬黍,所以再次考定时便会不同。尺既然有差异,因而很难确定钟磬的制度。” 现在如果想使数种器物的制度互相参验而没有差错,那么班固《汉书·律历志》所载的分积分法比较接近正确方法。阮逸等用大黍累积成尺,用小黍充实龠,这本身就违背了原来的方法。邓保信以秬黍的长度作为分,接近后魏公孙崇所说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当时已经没有施行。何况邓保信现在的尺,是用圆黍累积而成,并且首尾相接,这又与用来充实龠的秬黍再次累积成尺的方法不同。他所制量器的分寸既然不符合方制,那么权衡的方法也就不能单独采用。”诏令将这些方法全部停止使用。又诏令丁度等人详细审定大府寺以及邓保信、阮逸、胡瑗所制作的四种尺。丁度等说:“尺度的创立,年代非常久远。《周官》说璧羡用来起度,广八尺,袤一寸。《礼记》说展开手掌为一尺,《淮南子》说十二粒粟为一寸,《孙子》说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虽然保存有不同的说法,却没有办法确定采用哪一种。汉代元始年间,召集天下通晓音律的人一百多人,让刘歆主管这件事。当时距离周朝灭亡已经二百多年,古代的律度应当还有保存下来的。凭刘歆广博贯通经艺、通晓历法、律法和算术的才能,他有所制作,理应不是平常之作。近来考察他审定尺度的方法,他说一粒黍的宽度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前代儒者解释经籍,也引用这一说法作为依据。” 历代沿袭这一方法,并把它写入确定的法令。然而每年的收成有丰有歉,土地有贫瘠有肥沃,即使在同一年之内、同一地区之中,取秬黍来校验,也仍然不能完全一致。这大概说明尺这种东西确实难以做到完全统一。古代制定法度,只保存它的大概标准,所以前代制作尺度,不只是累积秬黍,还一定要寻找古雅的器物,用秬黍加以校验。晋泰始十年,荀公曾等人校定尺度,用来调和钟律,这就是晋代以前的尺。荀公曾用七种古物加以考核:第一是姑洗玉律,第二是小吕玉律,第三是两京铜望臬,第四是金错望臬,第五是铜斛,第六是古钱,第七是建武铜尺。当时荀公曾制作的尺,是按照古器来校验的,本来标明的尺寸没有差异。前史称赞他用心精密。《隋书·律历志》所记载的各代尺度共有十五等,但以晋代以前的尺为根本,因为它与姬周之尺、刘歆铜斛尺、建武铜尺相合。臣私下认为,周、汉两代享国长久,圣贤所制定的制度可以取法。而隋氏毁坏和熔铸金石等典雅规范的器物,保存下来的很少。古代器物中,尺寸分寸明确记载在史籍、可以用来互相校验的,只有汉钱而已。周代所说的圜法,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详细考察。” 半两钱实际重量为八铢,汉初的半两钱重四铢,钱文也写作“半两”。汉武帝时期开始通行五铢钱,直到隋朝,多数仍以五铢为名称。由于历代尺度屡次改变,所以钱的大小、轻重很少有相同的。只有刘歆制定铜斛的方法,以及他所铸的错刀、大泉五十,还有王莽天凤元年改铸的货布、货泉这一类钱,后世没有听说再有铸造。臣等查考《汉志》、《通典》、《唐六典》,其中说:大泉五十重十二铢,直径一寸二分;错刀的钱环像大泉,钱身形状像刀,长二寸;货布重二十五铢,长二尺五寸,宽一寸,钱首长八分有余,宽八分,钱足分枝长八分,中间宽二分,钱身与穿孔之间的肉部直径为二分半;货泉重五铢,直径一寸。现在把大泉、错刀、货布、货泉四种钱相互校验,分寸恰好相同;其中有的大小、轻重与原志记载略有差异,大概是因为当时私铸的钱很多,不一定都符合制度。只应当选用那些钱首、钱足、肉部、穿孔以及宽度分寸都符合正史记载的,用它们来校验,那么铜斛所用的尺就可以由此得知了。考察经籍中所载的制度,都起源于周代;由此可知,刘歆传承的学术方法、祖冲之精妙的算术、荀公曾的详密考校,既然都与周尺相合,就是最值得取法的。”},{ 又详细考察隋代牛里仁等人的议论,其中称:后周太祖命令苏绰制作铁尺,这种铁尺与宋尺相同,用铜钟的律制来统一田地的丈量。唐代祖孝孙说,隋朝平定陈国以后,废弃周代玉尺,采用这种铁尺来定律;但它比晋代以前的尺长六分四厘。现在司天监所用的景表尺,就是和岘所说的西京铜望臬,大概是西汉的器物;和岘所说的洛阳西京,其实是唐代的都城。现在用货布、错刀、货泉、大泉等钱来校验,景表尺长六分有余,大致与宋、周、隋的尺相合。由此说来,铜斛以及货泉、货布等钱的尺寸,已经清楚而可以验证。唐朝享国三百年,它所制定的制度法度虽然比不上周、汉,也可以说是一个治理安定的时代。如今朝廷如果一定要寻求合适的尺度,应当依照汉钱的分寸。若认为太祖承受天命、接受禅让,创制制度并为后世确立法则,曾经诏令和岘等人使用景表尺主管修治金石乐器,七十年间屡次用于郊庙祭祀,考察并合于唐代制度,以此显示太祖留给后世的谋略,那么这样做也是可以的。并且可以暂且依照景表旧尺,等到有精通钟律之学的人,再让他考察订正,以遵从周、汉的制度。王林制作的律准尺,比汉钱的尺寸长二分有余,比景表尺短四分。它既然此前历代从未施行,又经过太祖朝再次改易;阮逸、胡瑗、邓保信所用的是太府寺尺,其制度更加长,距离古制也更加远。”}],
又逸进《周礼度量法议》,欲先铸嘉量,然后取尺量权衡,其说疎舛,不可依用。谨考唐文再造景表尺一,校汉铁尺二,并大泉错刀、货布、货泉,摠十七校,上进。诏度等以铁尺、景表各造律管,比验逸瑗升太常新旧锺,考定音之高下,以闻。度等奏非素所习,乞别诏晓者摠领校定,诏乃罢之。而高若讷卒用汉货泉度一寸,依《隋书》定尺十五种上之,藏于太常寺。厯代尺度长短未录。壬辰,以镇江节度推官阮逸为掌书记,知城父县胡瑗试校书郎。初诏逸瑗作钟磬律度,按之虽与古多不合,犹推恩而遣之。寳元元年七月,右司谏韩琦言:“前奉诏详定钟律,常览《景佑广乐记》,覩李照所造乐不合古法,皆率用己意,别为律度,朝廷因而施用,识者久以为非。今将亲祀南郊,不可重以违古之乐上荐天地宗庙。窃闻太常旧乐见有存者,郊祀大礼,请复用之。”诏资政殿大学士宋绶、御史中丞晏殊同两制详定以闻。绶等言:“李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众论以为无所考据,愿如琦请,郊庙复用和岘所定旧钟磬,不经照镌磨者犹存三县竒七虡,郊庙殿庭可以更用。”乃诏太常旧乐悉仍旧制,李照所造勿复施用。
太平治迹统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七
(宋)彭百川 撰
皇佑论乐同异
皇佑二年三月,诏罢今岁亲祠南郊,以九月择日有事于明堂。六月丙寅,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言:“奉诏与太常参议,阮逸所上编钟四清声谱法,请用之于明堂者。”尧臣等言:“自唐末多故,乐文缺坠,考击之法久而不传。今若使匏、土、丝、竹诸器尽求清声,即未见其法。又据大乐诸工所陈:自磬、萧琴、和、巢笙五器本有清声;埙、箎、竽、筑、瑟五器本无清声。五弦、九弦琴则有太宗皇帝圣制谱法。至歌工引音极唱止,及黄钟清声。臣等参议,其清、正二声既有典据,理当施用。自今大乐奏夷则以下四均,正律为宫之时,商、角依次并用清声;自余八均尽如常法。至如丝、竹等诸器,旧有清声者,令随钟石教习;本无清声者,未可创意求法,且当如旧。惟歌者本用中声,故夏禹以声为律,明人皆可及。若强所不至,足累至和。请止以正声作歌,应合诸器,亦自是一音,别无差戾。”其阮逸所上声谱,以清浊相应,先后互击,取音靡曼,近于郑声,不可用。诏可。丁夘,以御撰黄锺五音五曲,凡五十七字,下太常隶习之。九月丁亥,帝御崇政殿,召近臣、宗室、馆阁、台谏官,阅雅乐自宫架登歌舞佾之奏,凡九十一曲徧作之。因出太宗皇帝琴阮谱及御撰明堂乐曲音谱,并按习大乐新录,赐羣臣。又出新制颂埙、匏笙、洞箫,仍令登歌,以八音诸器各奏一曲。
译阮逸又进呈《周礼度量法议》,想先铸造嘉量,然后再取尺来测量权衡;这种说法疏漏错乱,不能依从施用。臣等谨慎考察唐代文献,重新制作景表尺一件,校验汉铁尺二件,以及大泉、错刀、货布、货泉,共计十七件,汇总校验后上呈。诏令丁度等分别用铁尺、景表尺制作律管,与阮逸、胡瑗所制的太常新旧钟比较,考定音调的高低,奏报朝廷。丁度等上奏说这不是他们平素所熟悉的,请另行诏令通晓此事的人总领校定,诏令于是停止了这件事。然而高若讷最终采用汉代货泉的尺度,以一寸为标准,依照《隋书》确定的十五种尺上呈朝廷,收藏在太常寺。历代尺度的长短没有记录。壬辰年,以镇江节度推官阮逸为掌书记,任命知城父县胡瑗为试校书郎。当初诏令阮逸、胡瑗制作钟磬的律度,按照这种方法制作的尺虽然与古制多有不合,仍然推恩任用并遣送他们。宝元元年七月,右司谏韩琦说:“先前奉诏详细审定钟律,我常常阅看《景祐广乐记》,看到李照所制作的乐器和乐律不合古法,全都任意采用自己的意见,另行制定律度,朝廷又因此施行,明白的人早已认为不对。如今将要亲自到南郊祭祀,不能再次把违背古法的音乐献给天地和宗庙。我私下听说太常寺旧乐还有保存下来的,举行郊祀大礼,请恢复使用它。”诏令资政殿大学士宋绶、御史中丞晏殊与两制官共同审定后上报。宋绶等说:“李照的新乐比旧乐低三律,众人的议论认为没有考据依据。希望依照韩琦的请求,郊庙恢复使用和岘所制定的旧钟磬;没有经过李照镌磨的旧乐还保存着三县有余、七虡,郊庙和殿庭都可以重新使用。”于是诏令太常寺旧乐全部恢复旧制,李照所制作的乐器不再施行。《太平治迹统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七 (宋)彭百川撰 皇祐年间论乐律同异 皇祐二年三月,诏令停止今年亲自到南郊祭祀,改在九月择日到明堂举行祭祀。六月丙寅,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说:“奉诏与太常寺共同商议阮逸所上编钟四清声谱法,请将它用于明堂。”王尧臣等说:“自唐末以来多有变故,乐律的文献残缺散失,考击乐器的方法很久没有传下来。如今如果让匏、土、丝、竹等各类乐器都寻求清声,还没有见到这种方法。又据大乐署各位乐工陈述:磬、箫、琴、和、巢笙五种乐器本来有清声;埙、箎、竽、筑、瑟五种乐器本来没有清声。五弦琴、九弦琴则有太宗皇帝亲自制定的谱法。臣等共同议论,清声、正声这两种声调既然有典籍依据,按理应当施用。从今以后,大乐演奏夷则以下四均,在正律作为宫音时,商、角依次同时使用清声;其余八均全部按照通常的方法。至于丝、竹等乐器,原来有清声的,令其随着钟、磬一同教习;原来没有清声的,不可以凭臆想创制方法,暂且仍按旧法。只有歌唱者本来使用中声,所以夏禹以声音制定律,说明人的声音都可以达到。若强行要求达到做不到的程度,反而足以损害中和之音。” 请停止使用正声以外的声调来歌唱;这样与各种乐器相应,也自然是同一个音调,不会另有差错。”阮逸所上奏的声谱,使清声和浊声相互呼应,先后交替敲击,所取的音调柔靡曼妙,接近郑声,不能使用。诏令同意。丁卯日,诏令把御撰的黄钟五音五曲共五十七字,下发太常寺隶属人员学习演练。九月丁亥日,皇帝驾临崇政殿,召集近臣、宗室、馆阁官员和台谏官,观看雅乐中宫架、登歌、舞佾的演奏,共演奏九十一曲,全部演遍。于是拿出太宗皇帝的琴阮谱以及御撰的明堂乐曲音谱,还有按谱练习的大乐新录,赐给群臣。又拿出新制的颂埙、匏笙、洞箫,仍令登歌演奏,让八音乐器各演奏一曲。随后召鼓吹局按场演奏大乐,鼓吹令、鼓吹丞直到乐工、徒吏,分别赏赐缗钱。十一月,召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