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治迹统类卷四

译景德四年十一月庚辰，中书省把有关事情上奏，皇上拱手作揖，不予回答。王钦若说：“如果不是圣朝太平盛世，哪里能够举行这样的盛典？”王钦若已经因澶州城下之盟受到诋毁，寇准上前对他说：“如今该怎么办？”钦若估量皇上已经厌倦用兵，便故意说：“对幽、蓟用兵，才可以洗刷这次耻辱。”皇上说：“河朔的百姓刚刚得到休息，我怎么忍心再把他们驱赶到死地？你何不想想其他办法。”钦若说：“陛下如果不出兵，就应当建立一项大功业，用来镇服四海，向戎狄夸耀显示。”皇上问：“什么叫大功业？”钦若说：“举行封禅就是了。不过，封禅必须得到世上罕见、无与伦比的天降祥瑞，才可以举行。随后他又说：‘天降祥瑞怎么能够一定得到？前代大概有人造作过。如果君主深信并尊崇它，把它明白地显示给天下，那么它就和天降祥瑞没有区别了。陛下认为河图、洛书果真有这种东西吗？圣人不过是借助神道来设教罢了。’皇上过了很久才同意，只是忌惮王旦，说：‘王旦难道不会反对吗？’钦若说：‘请允许我把圣意告诉王旦，应该不会有异议。’他便趁机向王旦说明此事。王旦勉强顺从了，但皇上的心意仍未决定，也没有合适的人和他筹划这件事。另一天傍晚，皇上临幸秘阁，只有杜镐正在值宿。皇上突然问他：“你博学通达，熟悉古代典籍，认为‘河出图，洛出书’究竟是怎么回事？”杜镐这位老儒生没有揣测出皇上的心意，随口回答说：“这不过是圣人借助神道来设教罢了。”他的话恰好与王钦若所说相同，皇上因此下定决心，于是召王旦到内殿饮酒，十分欢悦，赐给他一樽酒说：“这酒极好，回去和妻子儿女一起享用。”王旦回去打开一看，原来是珍珠。从此王旦不再表示异议，天书、封禅等事情便开始筹办。大中祥符元年正月乙丑，皇上召宰臣王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等人在崇政殿西序面见。皇上说：“我的寝殿中帷幕都是青绢制成的，早晚之间若不点燃蜡烛，连颜色都无法辨认。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里将近半夜时，我正要就寝，忽然满室明亮。我惊讶地看去，不一会儿看见一个头戴星冠、身穿绛袍的神人，告诉我说：‘应该在正殿设置黄箓道场，一个月之内将降下《大中祥符》天书三篇，不要泄露天机。’我惊恐地起身应答，神人忽然已经不见了，便立即命人记下此事。十二月初一，我就在朝元殿吃素斋戒，设置道场，扎结九级彩坛，又雕刻木头制成车舆，用金银珠宝装饰，恭敬等候神灵赐予祥瑞，不敢撤去道场。正好皇城司上奏说，左承天门的帛书被拖挂在鸱吻上面。皇上暗中命中使查看，帛书长约二丈，封着一件像书卷的东西，用青色丝线缠绕。皇上仔细思量，认为这大概就是神人所说上天降下的东西，内容涉及天地、孝道、奉祀祖宗、亲睦族属、民俗和谐、停止干戈，以及谨慎一日之内所致的事情；神人预先告知，灵文在[缺字]年降下。又说启封时应当与卿等恭敬地[缺字]长[缺字]隐瞒此事，不让众人知道。皇上侍从周怀敏、皇甫继明登上屋顶，面对[缺字]接受并把书放入舆中。皇上又命王旦等人徒步前导，撤去伞盖；知枢密院陈尧叟启封，帛上有文字说：“赵[缺字]在讳字所在安置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十九定。”去掉外帛后，陈尧叟打开并诵读。天书用黄字写在三幅帛上，文辞类似《尚书·洪范》和《老子·道德经》：开头说皇上能够以至孝、至道继承世统；其次告诫皇上清静简朴；最后叙述国运延长、永远昌盛的意思。读完后，把天书收藏在金匮中。王旦等人在殿北廊向皇上称贺。当晚，命王旦在中书省斋宿，晚上到道场去；王旦赶到时，皇上已经先到了。丙寅，群臣进入崇政殿朝贺，皇上赐宴。戊辰，大赦天下，改年号，文武官员一并加恩。改左承天门为左承天祥符门，提升守护宫门的亲从官徐荣为大将，赐给他衣服、银带和缗钱。这是因为徐荣先看见了天书。己卯，下诏说天书降下，是为了告诫在位官员，使他们各自尽力履行职责，以答复上天的意旨。太仆少卿、直秘阁钱惟演献上《祥符颂》。天书降下的第二天，宗谔上皇帝奉迎、酌献时所用的乐章，皇上颁下优厚诏书答复他。甲戌，兖州父老吕良等人到宫阙，请求举行封禅。皇上命引进使曹利用宣示慰劳之意，并当面告诉他们：“封禅是重大的礼仪，历代很少举行，难以答应你们的请求。”吕良等上前说：“国家受天命已经五十年，已经达到太平，如今天降祥符，明显彰显盛德，本来就应该到泰山举行告成之礼，来报答天地。”皇上又说：“这件大事不能轻率议论。”夏四月辛卯朔，天书又降在大内的功德阁。此前，宰相王旦等文武百官、诸军将校、州县官吏、蕃夷僧道和年高有德者共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人，一同到东上阁门，先后五次上表请求封禅。甲午，下诏在今年十二月到泰山举行大典。甲午，任命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一同担任封禅经度制置使。起初商议封禅还没有决定，皇上拿经费询问权三司使丁谓，丁谓说：“国家的大计本来就有余力承担。” 于是议论便定了下来。戊戌，命皇城使刘成珪、龙图阁待制戚纶、崇仪副使谢德权筹划封禅时的运输和调度事务。戚纶上疏大意说：“恭请陛下端正地守持玄妙的符命，凝聚精神，遵循正道，参照内景修行的要旨，采用《五千文》中关于致治的言论，建立皇极来治理百姓，珍重皇位以延长圣寿，上承答复天赐祥瑞，下惠及百姓。”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有司说，巡狩有燔柴告至的礼仪，皇帝应当亲自举行；又说封祀到泰山脚下时，应在圆坛焚柴祭告昊天上帝，如同巡狩到达时告祭的礼仪。有司制定代行祭祀的仪式：车驾到泰山时，应当在合至望的地方停留，命太尉在山下坛上用酒、肉脯、币帛祭告到达；皇上批准了这一方案，并派使者疾驰到岳州，采集三脊茅三十束，用来铺垫神位和缩酒。有一位老人董皓认识这种茅草，便授予董皓岳州助教之职，赐给他束帛。河北转运使李士衡上奏，请求停止内帑所资助的八万缗钱，于是又请求把本路的金帛、刍草和粮食四十九万运往京东，以资助祭祀事务。皇上说：“李士衡临事有才力，可以奖赏。”于是赐给他褒奖诏书。丁谓趁机请求把李士衡留在澶州管理东[缺字]，皇上答应了。有司详细制定礼仪注式，皇上下诏全部依从。

译丙[缺字]，赵安仁等人分头撰写玉册文。皇上告诉他们：“[缺字]符命端正地接连降临，应当叙述为百姓祈求福佑的[缺字]万两。”皇上采纳了。丁巳，封王[缺字]。六月壬辰，详细审定[缺字]废，非典礼所规定的仪式都已准备齐全。皇上告知将有[缺字]，有人说下月上旬还会再降[缺字]。于是王钦若上奏说，六月甲[缺字]，草上拖着有字的东西，但无法辨认，说其中有御名，便疾驰报告王钦若等人。钦若等到任所[缺字]，由中使捧着送到宫阙上奏。皇上立即召王旦来迎接，随即任命王旦为导卫使。己亥，王旦与扶[缺字]奉迎天书，从含芳园西门进入。庚子，群臣到园中[缺字]殿。辛丑，皇上斋戒。壬寅，备好銮驾出行，群臣在殿下当面拜迎；导卫、扶侍人员从殿上捧着天书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拜了两拜，交给陈尧叟。尧叟跪下诵读天书，内容说：“你崇尚孝道，奉行我的意旨养育百姓；我广施福佑，赐给你嘉瑞，使百姓都知道；秘密守护这些话，正确理解我的心意，国家的国运就会长久，寿命历数也会延续到遥远的岁月。”读完后，皇上召集百官给他们看，又捧着天书登殿，酌献完毕，皇上先回宫，王旦等人导卫扶侍到朝元殿，皇上迎拜后入内。当时久雨忽然放晴，景色澄澈开阔，苑中出现了五色云。诵读天书时，黄气如凤停留在殿上，皇上赐给文武百官泰山醴泉。秋七月，封禅所用的玉牒、玉册共七件。文思院玉工说用玉追琢难以制成，宰相请求改用珉石，以及陛州采进的玉石。皇上说：“这是碔砆一类的石头，却把它看作玉，用来奉祀上天，合乎礼吗？”于是派中使遍访玉工。有个叫赵荣的人说，太平兴国年间曾经和众玉工制作玉牒、玉册，用了一年多才完成，放在崇政殿库中，可以赶快取来使用。己酉，王钦若入朝，献上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皇城使刘承珪到崇政殿进呈新制的天书仪仗器物。有十四只鹤飞来盘旋。天书扶侍使丁谓上奏说：“两只鹤越过天书车舆，飞舞了很久。”第二天，皇上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昨天看见的鹤，只是在车舆上飞来飞去；如果说飞舞了很久，文章虽然漂亮，恐怕不符合事实，你应当改写这份奏章。”癸亥，把天书奉送到朝元殿；皇上斋戒，命人在殿后的阁中守护；皇上亲自在崇德殿演习封禅仪式。辛卯，有司在乾元门安排天书仪仗和护卫，从宫中奉着天书走出乾元门，登上王辂，黄麾仗前后排列，鼓吹相随，道门威仪扶持使等人引导护送前行，随从群臣在殿下遥拜。不久，皇上穿通天冠、绛纱袍，乘辇车离开京师，驻行于含芳园行宫。皇上随即到昊天玉册前焚香再拜，又登楼召近臣观看卫士和战马返回营地，赐百官休假三日。中书省、枢密院说，皇上这次东巡祭祀，往返共四十七日，未曾遇到雨雪和严冬天气，气候安宁和暖，祥瑞纷纷出现，大家都认为这是皇帝的诚意感通天地、天地助其顺利所造成的。下诏把正月三日天书降下的日子定为感昭天庆节，放假五日；京师在上清宫设置道场七日，宰相轮流值宿；假期结束时，文武官员和内职官员都聚集起来，在锡庆院赐宴。当天晚上，京师张灯五日；宫中不许用刑，仍然禁止屠宰；各州设置道场三日，群臣也赐宴。丁谓请求把天书降下的祥瑞编次成书，并在昭应宫绘画，皇上下诏命丁谓与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共同编次；赞文则命中书门下、枢密院、两制、尚书丞郎、给谏、待制和馆阁官分别撰写。此前，皇上下诏让有司参详百官拜表进名的仪式，并说庆祝封禅告成、在高山归美于祖宗，虽然属于孝思，实际上是吉礼，与最初上庙号的礼仪有所不同。查考唐朝修治八陵以及迁葬懿祖、献祖，礼毕后都举行称贺，因此请求允许百官在当天到宫阙门拜表称贺，皇上同意了。乙酉，在含光殿举行大宴。十二月，命丁谓等人编修封禅礼仪。癸卯，群臣依次都得到普遍施恩。下诏，提点刑狱、朝臣、使臣不论品秩，以及诸班、诸军都虞侯，都各自让一名儿子受到恩荫。皇上从东封回来后，群臣接连献上庆贺功德的表章，只有进士孙籍献书说：“封禅是帝王的盛大事业，但希望陛下在功业圆满时更加谨慎，不可因此就自满。”皇上认为他说得好，立即召他到中书省应试。丙午，赐同进士出身。当时知制诰周起也上言说：“天下的形势，常常因安逸而完全松懈，却忽视警戒和思虑，希望陛下不要因已经告成而……”成为依恃皇上深深采纳了他的话。昭应宫每天役使工匠数万人，皇上认为路途稍远，怜悯他们负重劳作，命丁谓等人筹划运输。有人说用骆驼、驴车运载，有人说用船运输，丁谓等人请求采用车运较为便利。壬戌，下诏三司把空船拨给昭应宫运输民夫使用，并疏浚停泊和运输的渠道。一年秋七月辛未，将昭应宫改名为玉清昭应宫，下诏各州、军、监、关、县选择官地修建道观；凡是按照天庆[缺字]准备材料、创修房屋的，也听任其办理。此前，道教的[缺字]，南方人一向崇敬重视；到了这时，天下才开始[缺字]。士逊上言说，如今营造事务的谨慎[缺字]诏令，请求依从他的请求[缺字]。禅祭、朝觐和祥瑞[缺字]。二月，右仆射判[缺字]，有损谦德，并且违背[缺字]。辛丑，齐贤出任孟州通判[缺字]。群臣都认为陛下的德行在尧舜之上，[缺字]命令颁出。六月辛丑，文武官员和将校到宫阙，请求举行汾阴后土祭祀，[缺字]没有上表。三次上奏以后，决定第二年春天到汾阴举行祭祀。戊申，任命知枢密院[缺字]为祀汾阴经度制置使，翰林李宗谔任副使；盐铁副使李士衡又献出钱帛三十万以资助经费，皇上下诏褒奖他。己酉，调发陕西、河东士兵五千人前往汾阴服役；设置急脚递铺，调出厩马增加驿传递铺，并增加设置递铺卒八千四百五十人。庚戌，命翰林学士与太常礼院详细制定祭祀汾阴的仪注。有司确定封玉册、玉匮的规格，朝廷选择地点制作，全部依照社首封[缺字]的制度，皇上同意了。戊寅，下诏西路行宫应当命仪銮司只用油幕搭屋，以备宿卫，不必再用芦竹覆盖。陈尧叟到达汾阴，多次上奏说出现了祥瑞云气。癸未，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江守恩虽然是近侍，皇上仍不因其身份而免除刑法，议论者认为朝廷治理达到极盛，执法不徇私情，朝廷内外没有不惊惧而庆幸的。冬十月，河中府百姓巨诏到陈尧叟那里说：他的五世祖巨诚在唐德宗时，夜里梦见有人告诉他说，中条山苍陵谷中有爵宝真文，用金札书写，应该前往取来；等到天书出现赤色篆文时，就可以与之参验。巨诚按照梦中所说进入山谷三四里，夜里看见黄光，黄光下面有一块石头；打碎石头后得到黄金一斤和书帛，便取回藏在家中，并亲手写字作了标记。

译此后二百多年间，屡次经历大规模战争和饥荒，只有他家没有遭受祸患。那块帛长二丈、宽九寸。通判曹谷检验后说，帛上的篆文不是通常的字体，文辞类似道经。庚戌，陈尧叟让中使赵敦信带着它入朝进献；皇上下诏任命巨诏为本府助教，赐给他衣服、银带、器物和帛。庚申，丁谓等人进呈《大中祥符封禅记》五十卷。乙卯，到太庙告祭，奉迎天书，制度如同东封。下诏命天书仪卫副使王钦若、赵安仁，扶侍使丁谓，龙图阁学士陈彭年，与太常礼院详细制定奉行天书的仪制，奏报皇上。不久，王钦若等人撰成五卷，进呈皇上。龙图阁待制孙奭凭借经学进身，恪守正道，处事时有所进言，并没有向神光的恩赐致谢。皇上又到穆清殿，王钦若等人献上泰山芝草三万八千二百五十本。己酉，五色云从山顶升起。庚戌，距离漏刻结束还不到五刻，皇上穿通天冠、绛纱袍，乘金辂，备法驾到达山门；换穿靴袍，乘步辇登山。前一天夜里，山下大风撕裂帷幕，到天亮时风还没有停止。等皇上到达后，天气温和，细尘也没有飘动。奉祀官在圜台上点检、演习仪式，祥瑞之气与瑞云交相辉映。当天晚上，山下撤除了警戒场。辛亥，在圜台祭祀昊天上帝，命群臣在封祀坛祭祀五方帝神。仪卫使把天书奉置在上帝神位的左侧，由代理中书侍郎周起诵读玉册、玉牒文。皇上饮用福酒，代理中书令王旦跪下称颂说：“上天赐给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永远安抚亿万百姓。”三次献礼完毕，封藏金匮。代理太尉王旦奉玉匮放入石[缺字]，代理太尉冯拯奉金匮下坛。将作监率领役徒封闭石[缺字]。皇上再次登台巡视查看完毕，回到御帐。司天监上奏说：[缺字]环绕祭坛的月亮有光气；宰臣率领随从官员称贺，[缺字]震动山谷。皇上当天返回奉高宫，百[缺字]都戴着黄气，纷纷郁结。壬子，举行禅祭皇[缺字]的仪式。皇上到达山下，穿靴袍，[缺字]乘步辇。皇上说：“迎接神灵就在[缺字]之前，长久的阴暗风势[缺字]放晴，烛焰凝然不动。”[缺字]四方所献[缺字]轮，五色云出现。鼓[缺字]奉高宫改为会真宫，加封号为保生天尊青帝，[缺字]使者前往致告。癸丑，有司在[缺字]高宫南方九丈六尺处设置仪仗护卫，高九尺，[缺字]皇帝穿衮冕登坛。皇上在寿昌殿接受朝贺，中书[缺字]亲自接见诸军校，四方朝贺使、贡举人、蕃戎父老、僧人道士都参加；大赦天下，平常赦令所不能赦免的罪人也全部免除。赐天下举行酺会三日，把干封县改名为奉符县；泰山脚下方圆七里以内禁止砍柴和采集。皇上在穆清殿举行大宴，又在殿门设宴招待近臣和泰山父老，赐给父老应时衣服、茶叶和帛。起初议论大赦时，皇上对宰相说：“这次赦免与平常不同，凡是通常赦令不能实行的事项，你们都记录出条目共同议论，务必使实际恩惠落实到百姓身上。”丙子，从陈桥出发，驻行于含芳园。京师附近的辅郡、淮甸、京东、河朔百姓，从泰山迎候车驾；他们奔走着盼望看见皇上的面容，道路上连续不断。丁丑，车驾从泰山回来，扶侍使丁谓奉天书返回大内。皇上驾临乾元[缺字]，[缺字]阿附逢迎以取悦皇上。皇上常常询问孙奭关于天书的看法，孙奭回答说：“臣愚昧，所听说的是‘天何言哉’，哪里会有天书呢？”皇上知道孙奭朴实忠诚，每次都宽容他。这一年，皇上命向敏中告诉孙奭，让他陈述朝廷的得失。孙奭上奏提出纳谏、宽恕罪过、减轻赋税、减轻徭役四件事，皇上颇多采纳实行。到将要举行汾阴祭祀时，正逢京师发生旱灾，附近郡县粮价飞涨，孙奭便上疏提出十条不可行之处。皇上派内侍皇甫继明告诉他：“如果还有意见，就把具体条目上奏。”于是孙奭又上疏说：“陛下将要前往汾阴，而京师民心不安，江淮百姓困于调发，按道理必须使他们安定并加以怜恤。” 况且土木工程还没有停止，而劫夺抢掠的盗贼一定会行动。北方夷狄整治军备并不遥远，边境即使派遣快马使者，哪里能保证他们的心意呢？从前黄巢起于严重饥荒，陈胜起于徭役戍守，隋炀帝由于勤于远略而导致祸乱，唐高祖也由此开创基业。晋少主昏昧于边防，耶律光因此侵扰中原。如今陛下俯身采纳奸邪佞臣的意见，远远抛弃京师，不顾百姓疲困，也不防备人祸。经历连年屡次饥荒的[缺字]，长期废弃的祠庙，又怎能知道饥民之中没有黄巢[缺字]，内部没有陈胜之患呢？肘腋之下，难道没有窥伺天骄、等待时机的人吗？陛下[缺字]猖狂，忽然波及澶渊；陛下[缺字]中山，能够推锋侵轶郊[缺字]。臣想借[缺字]来先行继承常[缺字]，完成先[缺字]交付给陛下，但这并不是一向的志愿。可是如今却降低言辞、厚重送币，求[缺字]，把“君主受辱臣子当死”说成空话，用来欺骗臣下[缺字]；又借托鬼神，才结束东封，便说要西幸，希望能够平安往返，就说成是完成了大功大业。这就是陛下把[缺字]佞邪侥幸之资，臣因此长叹痛哭的原因。”当时群臣多次上奏，孙奭又上疏说：“五年巡狩一次，是《虞书》的常典；观察民情、设置教化，是《羲易》的明文。哪里一定要等到出现紫气黄云，才能封禅山岳；一定要有嘉禾异草，才巡视四方呢？如今却把野雕、山鹿等一并编入奏章，秋旱、冬雷也全都称贺；如果是想借此欺骗上天，那么上天是不可欺骗的；如果是想借此愚弄百姓，那么百姓是不可愚弄的；如果是想借此迷惑后世，那么后世一定不会相信。内心非议、暗中讥笑，所有有见识的人都是如此。这是上面玷污皇帝的圣明，不能看作小事。”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四年正月乙酉，皇帝亲自在崇德殿演习祭祀后土的仪式。起初有关官署详细制定仪式，只演习坛上的仪式。皇帝重视大祭祀，于是连同庙庭仪式和封藏石匮的仪式也一并演习。皇帝认为灵文接连降下，应当尽心敬奉，并且想把训诫留给子孙，于是命令把奉事之意写成誓文。乙未，命令把誓文刻石，置于玉清殿[缺字]宫宝待阁下。丁酉，皇帝乘车奉天书离开京师。壬申，车驾到达西京。戊午，举行致斋。辛酉，备法驾前往雕坛，道路两旁燃火，光亮如同白昼。甬道曲折盘绕，周围排列黄麾仗。到达坛次后，皇帝穿衮冕登坛祭祀后土、地祇，完备地行三献礼，把天书供奉在神座左边。以太祖、太宗配享，一切都按照封禅的礼仪进行。当日返回奉祇宫，鼓吹齐鸣，紫气充满四方，观看的人挤满道路。百姓有扶老携幼、不远千里而来的人，有的感动流泪说：“五代以来，这里一直是战场，今天才得以看见天子巡行祭祀，实在是千年难遇的幸运。”

译诏令把奉祇宫改名为大宁宫，增修宫殿房屋，设置后土圣母像。又派官员祭告河渎。壬戌，皇帝到朝觐坛接受群臣朝贺，大赦天下，恩赐按照东封的旧例办理。河中府特别免除一年半的赋役，改建宝鼎县为庆成军，免除两年赋役；赏赐天下举行酺宴三日，在穆清殿大宴，赏赐父老酒食、衣物和钱帛。皇帝作《汾阴礼成诗》，就在宴会处赐给众人；又作《西岳赞仙掌诗》。己卯，车驾进入西京。当时途中多次出现及时雨的应验，都是晚上降下、早晨停止，随从官员和卫士都没有被雨水沾湿衣服的忧患。又因为农事正开始兴盛，耕作的百姓望见车驾所到之处，欢欣鼓舞，接连不断。皇帝作《喜雨述怀歌》，群臣全部应和。陈尧叟、李宗谔从河中府来朝见，说从开始经营筹划事务到礼仪完毕，共用土木工程费用三百九十万余；即使役使军士、运输粮草、供应和递送，也没有差扰边民。己未，诏令恭敬地为汾阴后土庙上额，题为“太宁”。河中府进士薛南是最先到朝廷请求祭祀汾阴的人，任命他为试将作监主簿。六月己酉，诏令各路州府派遣亲属携带方物前往汾阴的人，送交学士院考核其本业，授予试秋斋郎；不参加考试的，补授三班借职，按照东封的旧例办理。乙丑，把御制《大中祥符颂》刻在左承天祥符门。五年六月壬子，玉清昭应宫使丁谓说：“天书阁望柱上升起黄白相间的云，又吐出像银丝一样的白光，向上[缺字]色。”皇帝作《瑞应诗》，赏赐近臣[缺字]吏办赐辅臣人[缺字]祥瑞亲自处理细务[缺字]于国学许[缺字]先令汝[缺字]帝次日[缺字]于延恩殿[缺字]自东南至遮蔽[缺字]天尊到来，冠服如元始[缺字]人戴通天冠、穿绛纱袍。皇帝向[缺字]散天尊拜了两拜。[缺字]与六人都就座，侍从在[缺字]，想向六人行拜礼，天尊命令只作揖，不必下拜。命令设置床榻[缺字]，甘露白得像乳汁。天尊说：“我人皇中有九人，其中一人就是赵氏的始祖。再次降生的才是轩辕皇帝，世人所知是少典之子，并不是这样。其母感应雷电，梦见天人，在寿丘生下他。后唐时七月一日降临下方，总管下方王赵氏一族，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皇帝善于抚育苍生，不要懈怠以前的志向。”说完立即离开座位，乘云而去。天亮后，皇帝把这件事告诉辅臣，随即召他们到外殿，逐一察看降临的地方。己未，把这件事礼告中外，大赦天下，通常赦令不予宽免的罪行，也全部免除。两京来年应缴的赋税，减免十分之二；各路减免十分之一。赐给致仕官员一年的全俸；幕职、州县官中先前经过省试的，权且增加五百名，任期满后即停止。命令详细制定崇奉天尊的仪制，以己巳上天尊尊号为“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有关官署请求把玉清昭应宫的玉皇后殿作为圣祖正殿，把东面的司命殿作为处理政事的地方。辛未，皇帝亲自到太庙六室致谢。诏令圣祖名号上加“玄”字，下加“朗”字，不得直呼触犯。以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为降圣节。癸酉，诏令天下州府、军、监的天庆观都增置圣祖殿。乙亥，诏令给圣祖母上懿号为“元天大圣后”。戊寅，改兖州曲阜县为仙源县，在寿丘修建景灵宫太极观，用来奉祀圣祖和圣祖母。派内供奉官周怀政与本州长史规划、测度营建工程，等宫观建成后，准备礼仪举行册命。凡宫观的制度，都是向南开三门、设两重门，东西两侧设廊，中间修建正殿，与寝殿相连接，又设置道院和斋坊。观的房屋数量比宫略少。这个月初设置玉清昭应宫，任命宰臣王旦主持此事。六年正月乙卯，建安军铸造的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尊像完成。三月辛丑，国子监新修御书阁，有赤色光芒向上照耀，长一尺多，判监孙奭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甲辰，圣像送到京师，皇帝在长春殿斋戒，百官在朝堂住宿斋戒。皇帝于是备驾，从宫城西面出天波门，到宫门处面向圣像遥拜，暂时设置帷帐安奉圣像，选择日期分别升置于各自的殿中。把建安军升为真州；因为这里是熔铸、塑造圣像的地方，特意建为仪真观，并把御制《大中祥符颂》《真游颂》、圣祖降临记赐给天下道藏，这是依照中书门下的请求办理的。七月，刘承规去世，谥号忠肃。刘承规性情沉毅、奉公办事，皇帝非常倚重信任他。他尤其喜欢侦察他人，许多人都畏惧他。崇奉祥瑞、修建祠祀、装饰宫观等事，刘承规都参与其中。建造玉清昭应宫时，尤其精巧华丽。房屋稍有不合规格，即使金碧彩饰已经完成，也一定拆毁重造，有关官署不敢计算费用。宫殿建成后，追赠他为侍中，任命权三司使林特为修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勤于吏务，善于承奉皇帝、接待下属，每次见到修宫使丁谓，必定下拜。一天见三次，也拜三次。他同吏卒说话和气亲切，只担心[缺字]人都尽力，事情没有不办成的。丁巳，文[缺字]到亳州拜谒大清宫，诏令同意。辛酉[缺字]祭祀，经度制置使、翰林学士[缺字]命令五位使者及派遣计度[缺字]亳州官属，按分[缺字]阴记。丙戌[缺字]阁待制[缺字]又将要祭祀[缺字]难道因为明皇以[缺字]足以作为深刻的警戒吗？不只是陛下如此。明皇无道，也[缺字]诛杀杨国忠，请求追究假传诏令的罪行，于是诏令[缺字]当时虽有自罪之言，已经觉悟[缺字][缺字][缺字]自我觉悟，抑制、减损虚浮华饰，斥退远离奸邪佞臣，停止兴造[缺字]而无为。明皇来不及后悔之处，这是天下的幸运、社稷的福分啊[缺字]。丁谓从亳州来朝，献上芝草三万七千余本。七年正月壬寅，车驾奉天书离开京师。丙午，到达奉元宫，在迎禧殿斋戒。驻次亳州时，丁谓献白鹿一只、灵芝九万五千本。己酉三更，备法驾前往宫中，当时密雪骤然放晴。从奉元到太清十多里，路旁设置灯笼和火炬，左右交错执炬，光明如同白昼。皇帝奉上玉帛，斟酒献祭，宣读册文，命太尉封闭石匮。皇帝又到先天观、洞霄广灵宫行香，随后又到太清宫、真源观，遍览之后返回奉元宫，向亳州发布赦令。

译乙卯，车驾驻于应天府，天书升上车辇，有五色云彩像花木一样，又有黄色云彩像人手挽手一样护卫车驾前行。占候说：春天出现像花木一样的云，是旺盛之气与德相生；像人手挽手、颜色为黄色，是子孙分封土地、国祚延长的征兆。扶持使赵安仁请求把这些写成乐章，以备献上，皇帝同意了。丙辰，升应天府为南京。辛酉，车驾从亳州回来。乙丑，诏令从今以后天书在朝元殿时，车驾由右升龙门进入，从东上阁门进入，登东阶前往殿中，在广庭焚香[缺字]，以尽严肃恭敬之意。有关官署把它制定为固定格式。皇帝在玉清昭应宫集禧殿住宿斋戒。庚午，举行荐献礼，随即前往太庙。辛未，祭享六室。五月壬辰，任命左仆射、平章事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乙未，诏令摹刻天书，奉安于玉清昭应宫；任命王旦为天书刻玉使，王钦若为同刻玉使，丁谓为副使，兵部侍郎赵安仁、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同刻玉副使，入内押班周怀政为都监、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上表请求把御制本宫碑颂及御书匾额刻成，皇帝同意。壬戌，派使者携带御药赐给景灵宫朝修使王旦。癸亥，王旦入朝辞行，皇帝又赐给他袭衣、金带、鞍勒马，并作诗为他的出行增荣。诏令从京师到兖州，察访官吏治理情况和百姓隐情，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丙寅，诏令天书刻玉使、副使等到内殿观看待诏盛亮摹写的三函底本，皇帝都跪着接受，并署名登记。向敏中、陈尧叟、丁谓、赵安仁捧持底本，王旦与王钦若对读，陈彭年审察字体。起初有关官署制定的仪式只是监视、主持此事，后来增加跪着接受、亲自启封，又增加上香三次、再拜八次。八月丁丑，命内侍都知阎承翰把太祖、太宗圣像奉安在南京鸿庆宫。辛卯，宫中发出御札，命天下臣民尊奉玉皇大帝的圣号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帝”，在来年正月一日亲自举行荐告，并制定仪式颁行天下。冬十月甲子，因为玉清昭应宫建成，诏令左京举行酺宴五日，两京三日，各州一日。宫殿房屋总计二千[缺字]一十区。起初估计工程需要十五年，修宫使[缺字]绘制一壁、发给二烛，于是七年便建成。[缺字]云彩像伞盖一样覆盖太初殿，三只鹤聚集在殿[缺字]卯。翰林学士晁逈上《玉[缺字]宗操》，接着又上《景灵宫庆[缺字]善训》；弟子也[缺字]缙绅，奉祀记三卷。[缺字]金水之后修建土祠，[缺字]道与玉清昭应宫相连，[缺字]为三神山修起阁道，几[缺字]高耸；上疏极力反对，都认为不可。宝符阁供奉神灵的果实，王旦早晨起来查看后[缺字]食用。八年正月壬午朔，备銮[缺字]殿奉上表章奏告，把玉皇大天帝圣[缺字]和天书供奉在宝符阁，塑造御像，戴冠穿衣站立侍奉；皇帝登阁准备登[缺字]献，返回御崇德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八月癸未，陈州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去世，追赠左仆射，谥号忠定。皇帝曾称赞张咏的才能足以担任将帅，只因疾病没有充分任用他。张咏临终上奏说不应建造宫观，耗尽天下财物，伤害百姓性命；这些都是奸臣丁谓欺骗迷惑陛下所造成的，请求斩下丁谓的头放在国门，以向天下谢罪；然后再斩下张咏的头放在丁氏门前，以向丁谓谢罪。皇帝也没有因此恼怒。云壬辰，盛度上《圣祖天源录》五卷，因而上言说，所编事迹恐怕还有不完备之处，希望另行命儒臣依据馆阁群书进一步广泛编撰，以继承先人的功业。诏令同意，仍命王曾及集贤校理晏殊与盛度共同纂集。九年二月壬辰，命修景灵宫副使、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户部侍郎林特前往兖州景灵宫太极观设醮，因为营建工程完毕。宫观总计一千三百二十二处。诏令奖赏负责监修的内臣，赐给工匠和士卒缗钱。五月甲辰朔，诏令在来年正月一日前往玉清昭应宫，与天下臣民共同奉上玉皇大天帝圣号宝册；又因为十一日将在南郊举行祭祀，行恭谢礼。各军的赏赐都用内藏财物充给，三司不得催促各路交纳钱帛。各州、军、监不得以修贡、助祭为名，擅自有[缺字]卒饮。丙辰，因为景灵宫会灵观和兖州景灵宫太极观建成，群臣称贺。庚申，景灵宫使向敏中、修宫使丁谓一并加授兵部尚书，副使以下官员都晋升官秩，各赐衣带钱帛。宫殿房屋总计七百二十六处。冬十月壬申朔，诏令在来年正月二日前往景灵宫奉上圣祖徽号。礼仪院说：正月天书降临，应在上元日朝拜玉清昭应宫；十月圣祖降临，请在下元日朝拜景灵宫，制定为固定制度。乙卯，诏令改来年为天禧元年。王钦若曾自称：经过圃田时，夜里起来观看天空，看见赤色文字组成“紫微”二字。后来出使蜀地，走到褒城途中遇到异人，那人告诉他将来会官至宰相。异人离开后，他查看对方的名刺，原来是唐朝司徒裴度。等到显贵以后，王钦若便喜好神仙之事，常常采用道家的科仪坛场来礼敬神灵，把朱书的“紫微”二字陈列在坛上。戊辰，王钦若说：裴度的坟墓在郑州，祠宇已经毁坏，我想亲自用家财修缮。诏令准许，并登记裴度的孙子裴坦为郑州助教。王钦若又请求把新庙编入祀典，皇帝同意了，并命人作文记载这件事。凡是天书以及各种祠祭，都是王钦若首先提出的；虽然借此迎合奸邪佞臣，他也确实是长期蓄意谋划的。十二月壬申，天中节，群臣上寿，皇帝赐宴使用粗食，有关官署安排仪仗、卫道门威仪和钧容乐引导。皇帝亲制《玉清昭应宫颂》，前往宫中。辛巳，召辅臣到崇德殿观看所制真圣亲自书写的天书、金辂、上服、鞾袍，命辅[缺字]司奉玉皇宝册、衮服、圣祖[缺字]长春殿，中书、枢密院修奉[缺字]仪制禁令。卫[缺字]护安置在崇德殿[缺字]宝册、衮服，二圣绛纱[缺字]。己亥，皇帝斟酒献祭完毕，宫中圣祖宝[缺字]册宫（阙）

译天禧元年春正月，[缺字]礼仪在这一天，皇帝在景灵宫斋戒，[缺字]宣读天书的礼仪。丙辰，[缺字]任命枢密使王钦若为灵观[缺字]事，兼任此职。于是王曾按次序本应担任此职，[缺字]想得到这个职位，王曾于是恳切[缺字]。皇帝很不高兴，[缺字]“任职的事情为什么突然自行改变呢？”王曾叩头谢罪说：“君主听取劝谏，叫作明；臣子竭尽忠诚，叫作义。陛下不知道臣愚钝多病，却让我在政府任职，臣只知道义，不知道什么叫自行改变。”乙亥，颁出圣祖神化金宝牌，分别发给京城寺观和天下名山。牌长约二寸，宽一寸多，正面文字是：“玉清昭应宫天尊万寿金宝”，背面文字是：“永镇福地”；四周边框都隐约凸起蛇龙、花朵的形状。用绛色袋子和漆匣封装，皇帝亲自题写署名。十月辛亥，翰林学士利瓦伊等上呈新修《大中祥符降圣记》五十卷，诏令褒奖，按等级赐给器物和缯帛。二年九月，祥源观建成，观舍共六百一十三处。冬十月乙未，下雪。三年三月戊午，准许奏报天书降临干佑山中的说法，大概是朱能所为。朝廷内外都知道这是他的欺诈，皇帝却唯独不怀疑。夏四月辛卯日，备办仪仗到琼林苑，迎接并引导天书进入宫内。太子右谕德鲁宗道上疏说：“天道使善者得福、恶者受祸，并不明说而以事显示教化。君主施政合乎正理，天就降福来报答；失去正道，天就出现异常来告诫。又哪里会有什么书呢？臣担心奸臣放肆地编造妄言，以此迷惑圣德。”知河阳孙奭上疏说：“朱能是奸诈险恶的小人，偶然蒙受驱使，突然成为牧伯，都是因为妄言祥瑞而被陛下信奉，竟使至尊屈尊迎拜，并把它送入秘殿供奉安置。上至朝廷，下至民间，无不痛心疾首，反唇相讥、腹中非议，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汉代文成将军用帛书包在牛饲料中，扬言牛腹中有奇书，杀牛查看后果然得到书，天子认出是他的笔迹。又有五利将军妄称方术大多不能应验，二人都因此获罪被诛杀。先帝时有侯莫陈利用，凭方术突然得到宠信任用，一旦揭发他的奸诈，便在郑州被诛杀。汉武帝可以说是雄才大略，先帝可以说是英明果断。唐明皇得到灵宝符、上清护国经宝券，都是王鉷、田同秀所作。明皇不能公开杀戮他们，是被邪说吓住了，自以为德行确实感动上天，神灵一定会赐福于我。” 老君是圣人，假如确实降下言语，本来当然不应虚妄。但唐朝自安史之乱以来，皇帝流离迁徙，两京覆没，四海沸腾，天下哪里太平了呢？明皇虽然仅仅得以回到宫阙，又被李辅国劫持迁徙，最终因忧患而死，这哪里是圣寿无疆、长生久视呢？以明皇的英明睿智，却接连遭遇祸患，竟一点也不知道，实在是因为他在位已久，骄傲自大的性情已经养成，认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认为谏言不值得听；内心习惯于平常安逸，耳朵听惯了迎合奉承的话，内受宠幸之人的迷惑，外任用奸邪之徒，曲意奉事鬼神，过分崇信妖妄之说。今天在楼阁上看见老君，明天又在山中看见老君。大臣尸位素餐，专门迎合逢迎；端坐着畏惧威势而闭口不言。既然受到旁门左道的迷惑，就会扰乱政事法度；民心因此离散，变乱突然发生。在这种时候，老君难道肯亲自统领军队吗？宝符又怎么能够排除灾难呢？如今朱能所做的事，或许就类似于此。愿陛下思考汉代的雄才，效法先帝的英断，鉴戒明皇招致祸乱的事，希望灾害不发生，祸乱不起。天本来无言，哪里会有书？天下都认为这是朱能【缺字】罢了，请求斩杀朱能来向天下谢罪。祐县大赦天下。自琼林【缺字】月戊申日，祥源观建成【缺字】。干兴元年九月，【缺字】后所降天书【缺字】有日期；其刻玉副使【缺字】在宫内供养，那么先【缺字】就可以留在人间，应当依照陪葬【缺字】的议论。真宗谋划并制定对契丹的方略。

译皇帝即位后，派何承矩任知雄州，赐诏【缺字】永图，希望与华夏和夷狄共同达到富足长寿。但契丹【缺字】皇帝继承统绪之初，自从双方和好以来，礼物和财帛往来不断。后来【缺字】攻克后晋、后汉，贪图土地，为国家制造事端，双方信使和友好往来中断。如今圣考升天，按礼应当讣告；你身居边要，通晓诗书，凡有事机，一定能够详细考察轻重缓急，务必处理得当。何承矩随即写信给契丹，晓谕以招抚怀来的旨意，但还没有掌握其中的要领。当时契丹有很多投降者，皇帝对他们很优待。咸平二年三月，京西转运副使朱台符上言说：“陛下承受天命，与万物一同更新，授给李继迁节钺，封黎亘为王，都派使者镇抚他们的邦国。只有契丹还没有蒙受深厚恩泽，这不符合使远方柔服、使近处归附，也不能彰明王道无所偏私的原则。如今谅阴将满，除服礼和禫祭都将结束，中外臣民都伸长脖子等待并听取皇帝的德音。臣愚见，宜当在此时赦免契丹的罪过，选择有文武才略、熟悉边境事务、善于辩说的人作为单独使者；趁皇帝即位服丧期满、按礼应当修好之时，前往告谕他们。契丹十年来不再侵犯营寨，据臣推测，并不是力量不足、志向不在归附，而是没有找到适当的机会。如今如果施加覆盖天下的仁德，接纳归顺的使者，他们一定会欢喜并仰慕义理，派使者入朝进贡；因而同他们完全抛弃过去的仇怨，重新寻回旧日盟约，用财货使他们获利，用关市贸易诱导他们，像太祖时的旧例一样，以恩德结交他们，他们一定会畏服。两国既然和好，就没有向北顾虑的忧患，可以专心对付西部边境，李继迁自然会改变心意、束手归顺；这是一举而获得两方面的利益。西北没有事情，然后可以裁减守边军队；边兵减少以后费用就能节省；费用节省以后百姓就能安定；百姓安定以后政教就能推行。陛下如果想训练军队、整治将领，同他们全力争战，臣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如果想延续和好、让百姓休息来安定社稷，却不趁这个机会实行，恐怕将来后悔也没有名义可以作为开端。过去汉高后时，尉佗自称南越王；武帝乘黄屋车称制，与中原相抗衡。等到孝文帝即位，先派陆贾带着驿传文书急行出使，尉佗于是叩头称臣为藩臣。汉文帝是天子，尉佗只是小国之君；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中原疲劳困苦，而且想停止战争。如今契丹的强劲超过南越，陛下的圣明胜过汉文帝，按这些事迹实行，难道相差很远吗？”朱台符又自行请求出使契丹，当时舆论称许他。何承矩奏报契丹侵犯边境，皇帝以此询问曹彬。曹彬回答说：“太祖神武，尚且委任孙全兴经营和好。陛下刚即位时，何承矩曾经发书信表达招抚之意，臣推料北方边境最终应当重新和好。”皇帝说：“朕应当为天下苍生屈己降尊，但必须掌握纲纪、顾全大体，这才是长久的利益。”七月甲申日，任命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总管，张昭允为都钤辖，秦翰为排阵都监，田绍斌为押先锋，石普同押先锋，杨琼为策先锋。枢密都承旨王继英请求皇帝车驾北巡，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九月丙戌日，命王继英乘驿传急赴镇定、高阳关慰问将士。傅潜派田绍斌、石普等戍守保州，遇到契丹入侵，石普【缺字】了。到了夜间，石普仍未回来，田绍斌怀疑他被敌军困住，于是渡过良廉河，【缺字】斩获一千余级，缴获战马五【缺字】匹。派杨延昭率兵前往。契丹军到来后，傅潜常常压制部下，不让他们远袭。【缺字】知代州，今年调任知忻州。每次见到契丹入侵，事情的规模很大，大臣起初都不相信。自从契丹进入【缺字】以来，屯聚结营的人很多，又担心他们侵犯雁门、洺州、邢州、宁化军，估计他们【缺字】不会轻易退兵，深怕在严寒时节更加肆意冲突。” 臣愚见请求陛下郊祀完毕、庆赏刚刚施行之后，五七天内便起驾，直抵镇州，亲自统率六军，奋扬威武，不要产生迟疑的顾虑，不要听从犹豫不决的计谋。周世宗以及我朝太祖、太宗的近事都可以效法。何况陛下服丧三年，礼制上没有违失，如今又顺应形势而行动，谁敢抵挡？皇帝车驾如果经过河北，契丹应当自行退去，四方蛮夷都会无不服从，正在于这一行动。十一月乙未日，下诏因为边境纷扰，暂时前往河北，命周莹为随驾官营都总管，刘知信为副，杨永遵为排阵都监，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总管，康廷翰为副，上官正为钤辖。十二月甲寅日，车驾从京师出发；戊午日驻跸澶州。辛酉日，任命殿前都指挥使王超暂任都虞候，张进任先锋大阵往来都提点，马步军都军头呼延赞，马军都头、滨州防御使王荣为先锋，马步军都军头王断忠为策先锋。宫中拿出阵图给王超等人，命令他们辨识各自的部署。甲子日，【缺字】中军，枢密使王显、副使宋湜分别押领后阵，横向延伸数十里。威武军报告契丹来犯，出兵攻击，杀死了契丹的首领。河北百姓大多受到惊扰。丙寅日，派屯田郎中李蟠等八人分别前往邢、洺、雄、赵、祁、霸、贝、冀诸州，遍访乡里，晓谕说车驾已经到达大名，赶快让百姓回归本业；又下诏命州县更加加意抚恤他们。府州驻泊孙思恭与知州折惟昌、钤辖刘文质等率兵进入契丹的五合川，攻破并拔除黄大尉寨，将契丹众人全部杀死，焚烧营帐一千五百多所，缴获战马、牛羊数以万计，铠甲、弓、剑一千件。起初，河北转运使裴庄屡次上奏，说傅潜没有将略，担心他错失机会。枢密使王显与傅潜都是靠攀附起家，很是庇护他。裴庄的奏章送到后总是不予答复。傅潜驻扎在定州沿边城堡，把紧急情况全都用飞书报告。傅潜部下的步骑兵总共八万多人，都自行置办铁挝、铁锤，争着想攻击契丹。傅潜畏惧怯懦，不肯前进；守将、将校请求出战的，他就用难听的话辱骂他们。【缺字】两昼夜不能取胜，于是率兵抢掠宁【缺字】，骑兵出现在邢州、洺州之间，百姓受到惊扰【缺字】超过一个月。朝廷多次【缺字】范廷【缺字】前往镇【缺字】，参知政事魏庠晓谕百官【缺字】，若水说：“陛下亲自披挂铠甲【缺字】，如今最急切的是抵御戎敌的策略和将来的【缺字】。”

译兵书说，以攻伐敌人的谋略为上策；汉高祖将要任用法令【缺字】，能够料知敌情、制胜敌人。所谓任用法令，就是朝廷能够做到赏罚不偏私。傅潜统领数万精锐军队，闭门不出，坐看边境敌寇俘掠百姓，上对不起皇帝委任托付的恩德，下挫伤精锐部队的士气。这是因为傅潜一类人不能制胜，朝廷又不能依法处置所造成的。军法说：“临阵不听命的斩首。”如今如果申明军法，斩杀傅潜以示众，然后提拔像杨延昭、杨嗣这样的人五七人，增加他们的爵秩，分别授予兵权，分路征讨，谁还敢不听命？这样不出半月，就可以完全肃清边塞，然后皇帝车驾回京，天子的威势震慑四海。这就是所谓当前抵御戎敌的策略。至于将来安定边境的策略，臣不敢广泛援引前事；太祖朝的制度最为适宜。伏望遵循太祖的旧例，选拔名臣分别治理边郡，取消总管的名号，使各军互不统属；设置巡检的名号，使各处彼此救援。这样，出兵就攻击敌寇，入内就守卫城池，不出几年边境烽火就会停止报警。起居舍人李宗谔说：“臣认为临阵更换将帅、从士卒中拔擢将领，本来就正在此时。有功的人在朝廷赏赐，不听命的人在市中戮杀，也正在此时。” 右司谏、直史馆孙何说：“陛下即位以来，训练军队、选择将领，可以说已经非常多了。受命镇守一方、接受符节和斧钺的人，应当把亲自率先同士卒作战作为心愿，把敌人遗弃君父视为耻辱。然而各座城池彼此相望，却只顾坚守壁垒保全自己；手握强兵，坐视违背既定谋略，终于使边境烽火相望，敌骑肆意侵犯，焚烧劫掠我们的县城，拘捕牵累我们的百姓。陛下发泄人神共同的愤怒，怜悯河北的生灵，于是统率六军亲临澶州、魏州，天威一振，契丹骑兵四散逃走。虽然镇州、定州的道路已经畅通，但德州、棣州的战事还没有停止。这大概是因为将帅还没有完全选得合适，边境奏报或许受到阻塞，邻近各地不能相互救援，军粮又必须等待车驾运输所造成的。这四件事，是当前的急务。选择将帅，不如在文武官员中参用谋臣；防止奏报阻塞，不如凡有边防奏报，都由陛下召见并当面询问；联合救援，不如用军令督促，并听任他们临机处置；运输军粮，不如携带轻便军需快速奔驰，与敌人的轻捷相竞争。如今大驾已经驻在邺下，匈奴最终不敢萌生侵犯之心。对于南下放牧，也应当估量并屯驻精锐军队，扼守其要害，那么单于被擒、受缚的日子就不久可待了。右司谏梁颢说：自古用兵的原则，只在于明确赏罚这两项权柄而已。” 前些日子命令将领出师，乘着时机整备边塞；但傅潜接受明诏，掌握重兵，却逗留不进、毫无谋略，拖延时日、玩弄敌寇，守着城墙闭门不出，选择怯弱的做法来保全自己，把精锐士卒拘束起来而不使用，以至于敌兵南下放牧，边境战尘白天也使人惊惧，河朔百姓流离迁徙不止，魏州、博州以北被蹂躏一空。于是导致皇帝车驾亲自巡行，圣君风餐沐雨，远方敌寇的残余还没有消灭，仍然存在；这就是所谓把敌寇留给君父。人怨神怒，罪行不容诛戮。假如赦免而不追究，又用什么向横死的百姓谢罪？假如只是罢黜而不杀戮，又用什么振兴用兵的谋略？按军法论定，本来就应当斩杀傅潜以示军中，并下诏宣示天下。这样就符合前代的典章，警戒后来的【缺字】。然后再选择可以任用的边臣。把【缺字】傅潜任用于房州，张昭允任用于通州，都是【缺字】朝廷召来；从中山分兵攻击契丹，请求【缺字】保裔率领部队前往。到了瀛【缺字】，遇到使者来催促出兵；保裔直到晚上，廷召率领傅潜的军队从【缺字】左右，请求救援，受伤【缺字】青而离去。范【缺字】里大败契丹，斩首一万多级，【缺字】多得无法计数，其余部众逃出禁令。王荣【缺字】有将才，只能骑马奔驰、运送财物；汪【缺字】怯懦，几次【缺字】后才出发。契丹掠夺溜青的数十名骑兵，驻扎在泥【缺字】，其部队劫掠河南岸边界后返回；昼夜急驰，马匹没有喂食，在道路上【缺字】有四五【缺字】。皇帝怜悯这件事，派使者收殓埋葬死者，对王荣置之不问。庚子日，车驾从大名府回来。三月，皇帝亲自下诏，向知开封府钱若水询问防备和消灭敌人的策略。钱若水上言说，守备边境的要点有五项：一是选择郡守，二是招募乡兵，三是积储刍草粮食，四是改革将帅制度，五是明确赏罚。臣如今提出这五件事，都只是大略保存纲要；如果可以施行，就应当详细列条上奏。臣曾见严尤议论说，自古抵御戎敌没有能够得到上策的。臣私下对此感到可笑，认为王者守卫边境在于四夷，常常能够以静制胜，这就是上策，怎么能说没有呢？知雄州何承矩也上言说：“臣听说兵家有三种阵势：日月风云，是天阵；山林水泉，是地阵；兵车士卒，是人阵。如今采用地阵，利用水泉设置险阻、凭借水泉设置坚固工事，修筑陂塘，横向连接直到大海，即使有契丹骑兵，也凭什么奔驰冲击？近来戎狄侵犯边境，高阳一路东面靠海，西面抵达顺安，士民能够安居，就是屯田的利益。如今顺安向西直到西山，地方虽分属数军、道路仅有百里，即使有丘陵冈阜，也有许多河流泉源；如果趁势扩大它们，修筑塘埭，就可以遏制契丹骑兵，平息边患。” 如今沿边守将大多没有才干，心中不知书，耳中听不到善言，不守边界，动辄损害国家。即使有貔虎般勇猛的军队，也无法逼退贪污无能的众人。伏望选择有才干的边疆官吏，出任边地长官治理边民，给他们优厚俸禄，使他们心志充实；借给他们威权，使他们严明号令。然后开深沟、筑高垒，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做好战守准备；修仁立德，施行政令、推行恩惠，扩大安抚民众的办法；训练士卒，开垦田地，劝导农民耕作、畜养刍牧，以防备灾年；磨砺长戟，修整强弩，谨慎设置烽火，修缮堡垒和戍所，以防御外患。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去就防备。这样边城就可以安定。况且边境百姓大多具有强壮勇猛的气质，能够议论羌戎的真伪虚实，察看山林地势。希望在边郡设置营寨招募，不必拘泥于人才等级，只求年轻壮健、武力强大，招募达到万人。等契丹有警报时，任用有智有勇的将领统率使用，这才是中原长远的谋略。”皇帝考虑到大军之后，商议派重臣巡行慰问黄河以北、以东地区。六月，命参知政事向敏中为河北东路安抚大使，枢密直学士冯拯、陈尧叟为副大使，调发禁军一万人护卫随行。他们所到之处都访察民间疾苦，宴请犒劳官吏。

译十二月，下诏规定：沿边官吏和百姓斩获敌人首级一颗，赏钱五千；俘获活敌的，赏赐加倍；缴获战马的，给绢帛二十匹；不能承受铠甲的马，归还原处。又下诏规定，河北民户中，凡有二丁、三丁的登记一人；四丁、五丁的登记二人；六丁、七丁的登记三人；八丁以上的登记四人。以强壮者五百人为一指挥，设置指挥使；一百人为一都，设置正、副都头二人，节级四人。各地设置名册，选择善于射箭的人按等第补任校长；听任自行置办马匹、胜过铠甲的，免除其户役。不久招募【缺字】勇敢之人，编团供给、附属于大军作为栅寨，官府供给铠甲。四年六月，【缺字】图拿给宰相看，说北方戎族侵犯边境，常常派遣精【缺字】，就会有侵扰突袭的祸患。如今精选骁勇将领【缺字】，既然能够挫败敌人的锐气，那么其余敌人望风也不敢前来。【缺字】截断粮道，可以选择将领【缺字】地南北【缺字】很深，可以【缺字】让【缺字】钤辖【缺字】是转运使【缺字】的风裁，而且不能多饮，坚决拒绝他【缺字】饮罢。望都，是契丹军队驻卫之地；转运【缺字】统帅的命令，往往获罪，所以【缺字】特意说到此事。皇帝沉默了很久，说：“你只管去，不必忧虑，朕自有处置。”于是【缺字】望都转运使的人便不能把罪责推给望都。十月，北面前阵钤辖张斌在长城口与契丹相遇。当时连日下雨，契丹人的弓使用皮弦，都因受潮而松弛；张斌攻击并击败他们，杀死、俘获很多人，斩下契丹首领的首级，埋伏的骑兵大举出动。三路统帅还没有来得及进军，前阵军队人少，退守威武军。己未日，下诏令高阳关三路军队增加骑兵二万人作为先锋；又命五名将领各自率领三千骑兵列阵于先锋之前；另命步军副指挥使、莫州驻泊使管桑赞率领一万人驻守莫州和顺安军，作为奇兵，以防备截击。马步军都虞侯、北平寨驻泊都总管荆嗣率领一万人，以截断西山的道路；仍然绘制成图，派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带去给王显等人看，并且告诫他们说：“如果有不妥之处，应当尽力直言上报，不得有任何隐瞒。”起初商议把大军布置在威武军，会报的侦察人员说契丹还没有行动，所以命令全部迁往中山。不久狄人突然进入渔阳，逼近威武军，王斌虽然凭前锋军独自取胜，大军最终还是没有进军讨伐。皇上得到捷报后，十分叹息。下诏令桑赞把部下军队分出一万人驻屯宁边军，让北面前阵军队驻在他们后面，因为前阵军曾经苦战，所以让他们休息。何承矩请求在干兴军选拔精锐士兵，乘着刁鱼从界河进攻平州，以分散狄人的强劲势力，皇上同意了。十一月，王显与契丹交战，大败契丹，杀死二万多人，俘获其伪大王、统军成林相公等十五人的首级，同时缴获大量铠甲和战马，其余人全都向北逃跑，号哭声震野。十二月丁卯日，因为狄人退去，撤销三路都总管，并兼管河北漕运的职务。不久狄人多次扬言要入侵北部边境，将帅大多请求增兵、增修城垒，朝廷因此选拔强壮者和选保毅；又疏浚河渠以节省运输，设置方田、疏通海道来限制敌军骑兵，扼守要害；招募精锐勇士和强悍之人，接纳投降归附者，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景德六年四月，狄人入侵望都。定州行营都总管王超召镇州的桑赞、高阳关的周莹各自率领所属军队前来援助；王超先派本部五百人迎战，杀伤狄人很多。总管王继忠与敌人在康村交战，从太阳西斜一直打到半夜，狄军势力稍稍退却；天刚亮又交战，狄人倾尽全军进攻。狄军从东面偏侧出阵，后来又焚烧、截断粮道。王继忠率领部下跃马奔驰前往，他的服饰略有不同，狄人认出了他，于是把他包围了几十层。士兵都身负重伤，仍拼死作战，边战边走，沿着西山向北，到达白城，攻陷狄人所据的超等地，然后率军返回定州，狄人于是劫掠各郡县。当时李继宣驻扎在徐河，狄军数十队逼近威武军，魏能与他们交战，将其斩杀，过了很久李继宣才到达。又有侵犯静戎的副使王【缺字】清分兵，准备从白【缺字】袭击敌军，李继宣没有同意；他虽然每天派出游骑侦察敌情，多次移动营寨，却始终没有出战。皇上召李继宣回朝，命枢密院查问情况，并用杨延昭代替他。【缺字】都遭到失利。皇上每天询问抵御敌军的策略，有人说杨延昭【缺字】武事，便询问他的谋略，但他所上奏的内容不合时宜。情况上报后，有人请求命令三路分兵，抵御【缺字】定州以北；又【缺字】高阳关【缺字】安军控制扼守【缺字】；【缺字】分兵从三路【缺字】五千骑兵驻屯保州；杨延昭【缺字】张【缺字】驻扎北平寨；田敏、张凝、石延福率领【缺字】披城诱敌交战，使敌军疲于奔命而不能安定。如果【缺字】，就命令威虏军与延昭会合，使敌军受到腹背夹击；乘机掩【缺字】不进攻定州。即使向南【缺字】，也再与北平的田敏会合，合力进入北部边界，截击敌军辎重；让雄州、霸州自从狄人入侵以来彼此互相援助。又命孙全照、王德钧、裴自荣率八千人驻屯宁边军；李重宝、赵守伦、张继旻率五千兵驻屯邢州，扼守东西两路。狄人将要逃走时，就命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会合攻击他们。又命石普统率一万人在莫州，卢文寿、王守后监督他；等狄人向北撤退，就向西奔赴顺安军发动袭击，截断他们通往西山的道路。如果河冰已经封冻，敌人从东路来，就命刘用、刘汉凝、田思明率五千兵与石普、孙全照互为犄角，进攻敌军。其余重兵全部驻屯天雄，命石保吉守卫那里，以壮大军势。朕虽然谋划好这个计策来交给将帅，还是担心其中有不妥之处，你们仔细考察是否可行，再共同商议确定。李沆等人说：“战阵之事，是古今都感到困难的；如今所裁定安排的，都符合时机和形势。”皇上说：“任用人、选择人才，也很困难，朕一定根据他们的长处来使用。魏能性情刚强，张锐擅长熟悉边防事务，所以让张锐辅佐魏能。威武军的地势最为重要，白守素长期熟悉边防事务，让他与魏能共同掌管军政，希望刚猛与宽和能够相互调济。孙全照喜欢凌辱别人，所以选取他过去所保荐的人与他共事。三路都钤辖韩守英没有坚持守御的操守，应当让阎承翰代替他。阎承翰虽然没有武略才干，但也勤于奉公。其他方面的选用，全都照此办理。”李沆等人说：“陛下所任用的人，都是朝廷内外一向推重称许的；何况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一定能够同心协力、取得成效。”皇上说：“已经命将帅另外上奏方略，等他们的奏章送到，如果没有值得采用的，就应当依照这个方案施行。”壬戌日，派使者到河东、河北、陕西的近郡，取来多余的兵器铠甲，迁置到沿边地区。征发顺安军的役卒，疏浚北平的壕沟、修缮营寨。又因为蒲阴县正处在高阳关会合军队的道路上，应当修葺它的城池，命供奉官谢德权兼管这件事。

译谢德权有一天乘驿马到朝廷请求面见皇上，并且说：“沿边百姓大多携带全家进入城中。回想前些年敌人侵犯边境，傅潜关闭营垒自行固守，康保裔被俘，王师还没有取得胜利。臣认为今年戎人一定会侵犯内地。如今边民聚集屯居在一处，尤其不便利，希望迅速分兵戍守镇州、定州、高阳三郡。天雄城墙范围宽广遥远，请赶快下诏使其收缩；仍修葺澶州北城，疏浚清德军的城壕，以作预备。”皇上变了脸色说：“这件事不是你所应当说的。”谢德权说：“臣又担心蒲阴的工程还没有停止，敌寇一定会突然到来。”后来狄人果然包围蒲阴。丁卯日，任命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宗为河东转运使。丙子日，调任知天雄军事。孙全照任宁边军总管，调并代钤辖一员，率兵驻屯岢岚军。调永兴副总管石晋为英州总管【缺字】。癸亥日，调北面都总管的军队驻屯天雄军及邢州、洺州；威虏【缺字】驻屯顺安【缺字】军；莫州、北平寨的军队驻屯定州；宁边军的军队驻屯深州；镇州、定州两路的军队驻屯邢州、洺州、磁州、相州【缺字】。这是因为皇上将要亲自出征。镇安节度使【缺字】请求到朝廷当面陈述边境事务，说：“我恭敬地看到【缺字】安排边防【缺字】有【缺字】显【缺字】道，陛下【缺字】【缺字】【缺字】还没有侵犯边塞，就鸣銮轻率出动，直接【缺字】又有人或许进献言论，请求收复幽州、燕州，这【缺字】使鄙陋之地不得安宁；倘若北狄与他们结为援助，最终就会前来【缺字】了。” 凡是建议大事，上下同心协力，行动就一定能够成功。如今公卿、士大夫以及平民百姓，仍有很多不同的意见，怎么能够实行呢？臣认为只可以命令将帅等待敌人，训练士卒抵御敌人，坚固营垒来挫败敌人，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如果一定想要收复燕、蓟旧地，就应当修明文德，培养勇猛精锐的力量，等待有利时机，然后奉行上天的惩罚，向哪里去不能取胜呢？” 真宗澶渊通好

译景德元年正月，威武军、莫州一同报告说：契丹、奚王以及南宰相、皇太妃、令公各自率领四万多骑兵，从鉴城川抵达涿州，声称是为了修治平寨。到达故城时，皇上说：“狄人的骑兵擅长在野外作战，修缮城堡或许不是他们的本意。”下诏边臣谨慎侦察，狄人如果对三座城池有所行动，就合力修筑望都城；以大军夹守唐河，命威武军、静戎军、顺安军、北平寨、保州严加戒备，听候调遣；仍然扩大城门和通道，以抵御戎骑。如果不是从那里来，就以修建新寨为名，在定州储备砖瓦木材。二月辛酉日，任命王显以天雄军府兼任驻泊总管。王显上疏请求从文武群臣中选择熟悉边境事务的人，提升为宣徽使，委任他主持一方事务。武臣中先因罪过被降职罢黜的人，应当隐藏其过失，再次任用。监军不必任用太多，否则就像十只羊有九个牧人，是古人所讥讽的。每年防秋时，应当把精锐部队分屯三路，合力作战，但常常违背约定的日期，希望申明约束。如果追击狄人，也应命令各军互相牵制、呼应，自然会使军威加倍强盛，士气更加勇敢。比如威武军的魏能在长城口击败契丹，【缺字】追击败逃的敌军越过阳山，斩杀敌军、缴获戎人的器械很多。四月，下诏令魏能率领这支军队驻扎在顺安军，又下诏高阳关都总管周莹等在边境上会合军队。又下诏北边各路巡检魏愿等前往高阳关东路，季政忠等前往干能宁军，荆嗣等会同刘汉凝、田思明等率军到莫州、顺安军。七月，又征发河东的广锐骑兵前往镇州。八月己未日，任命参政、吏部侍郎毕士安和三司使、兵部侍郎寇准仍以原官任平章事。当时契丹经常放纵游骑在深州、祁州之间劫掠，稍有不利就撤走，徘徊游荡，没有作战的意图。寇准说：“这是在使我们习惯于轻视他们，希望朝廷训练将领，选拔骁勇精锐，分别占据要害来防备他们。”九月丁酉日，皇上对辅臣说：“接连得到边境奏报，契丹已经谋划南侵。国家的重兵在河北，敌人不可轻视，朕应当亲自出征决定胜负。你们共同商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毕士安说：“陛下如果命令将领出师，委任他们并责成他们完成任务，就可以了。一定要乘坐帝王车驾亲自出行，应该暂且驻扎在澶渊。不过澶渊的外城不大，长期聚集大军，恐怕不容易；何况冬天还远，希望暂且从容谋划。”寇准说：“大军在外，须劳烦陛下暂时驾临澶河；北方应当顺势行动，以壮大军威，同时督促各路进军，临事【缺字】制。但更不能越过澶州，这才大体符合时机，也不【缺字】缓慢谋划。” 如果最终到达澶渊，就一定不能长期驻留【缺字】都总管、知军府事；命王显【缺字】大军【缺字】【缺字】【缺字】代州副总管雷有终到【缺字】军，与营寨合驻于平定军；下诏河北官吏【缺字】在各处从缓办理，并且颁布赏赐标准。庚申日，命【缺字】邢州路的刘用各自率领所属军队前往沧州、邢州驻守。戎人【缺字】截击他们，北面副总管王超等率大军驻屯唐河。契丹国主与他的母亲率全国军队入侵，其统军顺结兰率军劫掠威虏、顺安军。魏能、石普等率兵抵御，魏能击败其前锋，斩杀偏将，缴获印信、旗帜、鼓和辎重。又进攻北平寨，田敏等将其击退。又向东奔赴保州，振武小校孙密率十名士兵侦察敌情，途中遇到狄人前锋，孙密等射杀十人，又杀死其军校，缴获他所佩带的右羽林军使印。狄人进攻定州城，失利后向北撤退。这一天，达兰与契丹国主【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及其母亲合力进攻定州。王超在唐河布阵，接到诏书后按兵不出战。狄军声势更加炽盛，寇准谈论边境事务，上奏说狄骑已经到达深州、祁州以东；由于三路大军在定州，魏能、张凝、杨延昭、田敏等又在威武军等地，东路另无驻军，请求先征发大雄军步骑一万人驻扎贝州，命周莹、杜彦钧、孙全照分配统领；如果兵力不足，或者只发五千人，就专门委任孙全照统领。如果【缺字】在附近，请求趁机掩袭；仍命人从间道与石普、阎承翰互相呼应，合力讨伐诛杀；并且招募强壮之人进入狄人境内，焚毁其部族营帐，讨伐扫荡其聚居之地；多派侦探侦察动静上报。这样也可以报告军情：一是安定人心，二是张大军势，使敌人疑惑其谋略，三是振奋石普、阎承翰的军威，与邢州、洺州遥相对望，足以作为犄角之势。又说：扈从的军士不应当在原野上与敌人争锋决胜负；万一狄骑已经在贝州以南扎营，就从定州发三万多人，使桑赞等结阵向南进趋镇州及河东；雷有终所部军队由土门出发，与定州会合。应当审察衡量形势，等到抵达邢州、洺州之间，皇帝车驾才可以顺势行动。还应敕令王超等迅速前往定州境内，依靠翼城布阵，以形成与魏能等军会合的态势；等抽调定州、河东的军队到附近后，皇上才前往大名。又说：万一狄骑在镇州、定州的郊外筑栅，定州军不能前来，邢州、洺州以北逐渐遭到侵掠，就必须分别从三路抽调精兵，安排将帅会合；并命魏能等沿着道路向东推进，靠近城池牵制敌军，狄人一定会担心后方，不敢深入。如果车驾不出行，更担心蕃贼残害百姓；即使车驾亲自出征，也应当渡过大河，暂且驾临澶渊，靠近敌情，便于部署调度、会合扼守。寇准已经决定亲征的议论，参政王钦若因为狄寇深入，私下对皇上说，请求皇上驾临金陵。陈尧叟请求驾临成都。皇上又把这件事问寇准，王钦若、陈尧叟二人在旁边，寇准假装不知道，说：“是谁替陛下谋划了这个策略？罪行可以处斩。”天子英武，且将帅协和，如果车驾亲自出征，狄人自然会逃走；否则就出奇兵扰乱他们的谋划，坚守来使他们的军队疲惫，从劳逸的安排看，我们已经有取胜的计策了。为什么要抛弃宗庙，远逃到楚、蜀呢？”王钦若、陈尧叟因此怨恨寇准。王钦若足智多谋，寇准担心他胡乱进言，动摇、阻碍大事，便谋划设法除掉他。正逢皇上想选择大臣镇守大名，寇准于是说王钦若可以任用。乙未日，【缺字】都总管、提举河北转运司与【缺字】被狄人俘获，狄人随即授给他官职。【缺字】利时，狄人母亲年老，【缺字】小校李【缺字】望都【缺字】不【缺字】，不只是【缺字】一向承受边【缺字】，奉行圣上的恩德，只是因为【缺字】友好，希望皇上仁慈俯从臣下的愚见。皇上【缺字】之际，也认为与戎人和好有利。朕刚即位时【缺字】仙命使者前来报丧，其次何承矩请求趁此机会【缺字】，实在是双方尚未互通，不可以强行招致。又想到自古以来边疆部族就是中原的祸患，如果不以至高的德行怀柔他们，以大军威慑他们，那么他们强悍凶猛的本性，哪里能够柔顺服从呢？”

译这份奏章虽然十分重要，但还不能相信。毕士安等人说：“近年契丹归顺投诚的人说，国内畏惧陛下的神武，也知道本朝强盛富足，常常害怕有一天出兵收复幽州，所以深入我国境内进行侵扰。如今他们的军锋屡次受挫，又以自行退兵为耻，所以借王继忠请求谅解，也并非虚妄。”皇上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因为没有取得成功而请求结盟，本来就是应该如此的。但得到所请求的东西以后，一定还会有所索求。如果委屈自己来安定百姓，按时派遣使者送给他们财物，这样可以。所担心的是，关南的土地曾经属于他们，他们一定会以此为借口，这件事必须拒绝商议。朕应当整治军队、向众人宣誓，亲自出征讨伐他们。”于是把手诏给王继忠看，说：“朕承受大宝，抚养天下百姓，常常想着停止战争来使百姓安定，哪里是想穷兵黩武？如今看了你的奏疏，深深赞赏你的恳切诚意。朕拥有天下，作为百姓的父母，如果能够停止战争，也符合平素的心愿。诏书到达之日，你可以秘密传达这个意思，共同商议有关事宜。如果确实有秘密而真实的言论，就交给边臣上奏。”王继忠想先派使者把这个意思传达出去，皇上没有允许。丙子日，任命周莹为驾东西贝冀路都总管，杜彦钧为副职；綦政敏为钤辖；葛霸为驾前西面邢洺路总管，王隐为副职。孙全照任钤辖。皇上召孙全照来交谈，命他兼任天雄军以及贝州、冀州等州的钤辖，并且命他察看、了解北面事务和战机。孙全照说：“如果狄人向南逼近魏城，只要得到一千或数百名骑兵，就一定能够设置奇兵取胜。”皇上奖赏他的忠诚果敢，认为这足以壮大军威。于是下诏周莹，如果孙全照想要攻击狄人，就分兵给他一同进攻。狄骑数万人入侵草城川、岢岚，军使贾琮率兵击败他们。第二天狄人又来，他再次击败狄人，将其追赶到境外。当时并代钤辖高继勋等率兵前来援助，登高眺望草城川，对贾琮说：“狄军布阵不整齐，将领没有才能。我们的兵力虽然少，却可以用奇计取胜。先在山下设伏，交战后狄人一定会向南退去，你就出兵乘势追击。”狄军大败，交战一直到寒光岭，伏兵果然出动，狄军败退，彼此践踏而死的有一万多人，缴获的马、牛、橐驼很多。十月，知府州折惟昌率领所属军队从火山军进入契丹境内，率领州界前锋抵达大狼水寨，杀伤敌军很多，生擒四百多人，缴获马、牛、羊和铠甲数以万计。契丹当时正在包围岢岚军，听说战败后立即逃走。任命何承矩为知澶州，诏令雷有终等率兵前往镇州。契丹派军队沿胡卢河向东而行，诏令各将整顿军队防备；又命岢岚、威武军以及保州、北平寨的总管等深入敌境，从敌军腹背纵横攻击，以分散其势力。命令石[缺字]路都监王汀率领所属军队驻扎宪州。如果戎人从西谷入侵，就会同代州总管折州驻泊的军队抵御他们；如果从岢岚、宁化军入侵，就命令麟府钤辖韩守英率兵前往抵御。庚寅日，命兵部尚书、知青州张齐贤，令知青淄安抚使、知制诰、知郓州丁谓兼任郓、齐、濮安抚使，并命[缺字]转运使及兵司各自把管辖区域内各州的[缺字]图绘制完毕上报。不久，狄骑稍稍南下，百姓大为惊恐。当时济[缺字]急忙把死罪囚犯押到河[缺字]斩首，分别派人沿河举旗[缺字]将其引开。丙[缺字]，魏能保[缺字]，诏令[缺字]深兵挠[缺字]，授予[缺字]节度都[缺字]，知秦翰乘使[缺字]事。乙巳日，保守莫州、岢岚、威[缺字]。这次战役中，张凝、田敏都率偏师，斩获共计数万人，只有魏能迟疑逗留而没有功劳。契丹已经率军攻围瀛州，因为关南原本是他们的旧疆土，恐怕难以守固，所以很早就派使者商议和好。皇帝对辅臣说：“瀛州一向有防备，不是值得忧虑的地方。想先派使者去，当然也没有损失。”于是命枢密院选择可以出使契丹的人。王继英说，殿直曹利用自己请求说：“如果能够奉行君命，我死也没有什么可回避的。”皇帝说：“契丹先已显露出诚恳之意，希望永远缔结和好。派使者到战事之中，任用他也没有别的意思。” 然而，一个小臣听到命令便请求前往，这是值得嘉许的。”于是授予曹利用阁门祗候的名义出使。崇仪副使带着契丹国主的书信前往，又赐给王继忠手诏。丙戌日，狄军果然进攻瀛州，声势非常强盛，日夜攻城，击鼓、伐木的声音四面都能听见；大规模设置攻城器械，驱赶奚人背着盾板、拿着火把登城。知延州李延渥率州中强壮士卒，又召集贝州、冀州巡检使晋[缺字]所属部队拒守，经过十多天，杀伤狄军很多。狄主和他的母亲又亲自击鼓督促军队急攻，箭矢聚集在城下如同下雨，死者三万多人，受伤者是死者的两倍，最终仍不能攻克，于是逃走；但其军队仍有二十万人，谋划乘虚攻打贝州、冀州和天雄军。十一月，诏令督促各路军队以及澶州戍卒会合天雄军。自从狄军入侵以来，河朔各地都闭城防守。右赞善大夫王屿任知冀州，常有击破狄军的志向，每天检阅戍卒，又召集强壮者训练，像平时一样开城门砍柴取水，常常上言说，敌寇如果到来，一定可以拦截攻击，希望不要因为一个郡而忧虑。于是狄骑逼近城池，王屿将其击退，并调发忻州、代州军队赶赴各路会合。召令德清军：如果戎寇向南侵犯，不必坚守，率城中军民一同越过澶州；仍命驾前排阵使分兵接应，因为德清处在澶州、卫州之间，向来没有修治，驻兵很少。辛酉日，命随驾军队从第二天起依次离开澶州。戊辰日，任命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葛霸为副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张旻为钤辖；石保吉为驾前西面排阵使，王隐为副使；秦翰为钤辖。王继忠在望都作战时，张旻任定州行营钤辖，率领诸将从小路前往救援，等到达时城池已经陷落。张旻与狄军交战，身上中了数处创伤，杀死一名勇将；天快亮时又交战，而王继忠被狄军擒获。张旻回来后说，天时正对客军有利，先发动进攻的人能够取胜，应当大举讨伐狄军；并上奏请求确定出兵越境的日期。皇帝拿这件事询问辅臣，辅臣都说不可，于是作罢。皇帝将要亲征时，张旻正在并州、代州戍守，又上奏边事，皇帝召他回来。皇帝说：“契丹入侵，正好与你所建议北伐的日期相同，后悔没有采用你的策略。现在必须守住澶州、扼守桥梁，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怎么办？”张旻请求前往，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东面钤辖，先命他到澶州侦察狄军的远近。秦翰接受命令后，督促诸将环绕城池疏浚沟渠，以抵御戎马；工程完成后，狄军果然到来，秦翰七十多天没有脱下铠甲。庚午日，皇帝向北巡行，司天监说太阳有珥，黄气充塞天际，应该不战而退，有和解的征兆。

译天雄军听说狄军将要到来，全城惶恐。王钦若与诸将商议抽签分守各城门，孙全照说：“我孙全照是将门之子，请不要抽签。”诸将各自选择便利的[缺字]，应当由孙全照请命承担的事情，后来却没有人肯承担。王钦若也自行分守城门，孙全照说：“不能[缺字]决定。南北相距二十里，请[缺字]府第加以固守。心[缺字]大门、北门[缺字]，于是环[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是亡[缺字]门，奋力作战，杀死[缺字]四[缺字]，最终德清[缺字]陷落。都虞候胡福等十四人都[缺字]在，过了一个月还没有到[缺字]，于是更加向南入侵。皇帝[缺字]陵的谋划报告皇帝，说应当暂且避开敌人的锐气。皇帝[缺字]入内询问[缺字][缺字][缺字]，皇帝说：“群臣这些人想把官家带到哪里去？”[缺字]赶快返回京师。寇准进来询问说：“向南巡行怎么样？”寇准说：“群臣怯懦无知，与先前妇人的话没有不同。如今狄寇逼近，四方人心危惧，陛下只能前进一尺，不能后退一寸。河北各军日夜盼望銮舆到来，士气总能增加百倍。如果回车退后几步，万众就会瓦解。狄军乘势而进，即使金陵也无法到达了。”皇帝的心意还没有决定，寇准出来召见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对他说：“太尉受到国家深厚恩遇，今天有什么办法报答吗？” 高琼回答说：“我是武人，确实愿意效死。”寇准再次入内奏对，高琼跟随进去站在庭下。寇准说：“陛下不认为我的话正确，为什么不试着询问高琼等人呢？”于是重申先前的主张，言辞气势慷慨激昂。高琼立即奏说：“寇准说得对，而且他说：随驾军士的父母、妻子、儿女全都在京师，他们一定不肯奔向南方，走到半路就会逃散。希望陛下赶快驾临澶渊，我们等人拼死作战，狄军并不难攻破。”寇准又说：“机会不可错过，应当催促皇帝起驾。”当时王应昌带着御器械侍立在旁边，皇帝看着他，王应昌说：“陛下奉行上天的讨伐，所向一定能够攻克。如果迟疑停留不前，恐怕狄军声势更加壮大；或者只要驻跸河南，发布诏书督促王超等进军，狄军自然会退去。”皇帝的心意于是决定下来。甲[缺字]，露水寒冷[缺字]又上奏[缺字]考虑到已经确实答应了他，然而[缺字]马可以渡过，也应当过分作好防备。我贪恋[缺字]而不顾道义，如果到了订立盟约之时，[缺字][缺字][缺字]上天和景灵宫神灵一定会帮助顺利完成，可以再[缺字]，酌情处理。[缺字]德清陷落的当天，率领军队抵达澶州，列阵后包围三面；轻骑从西北角突入，李继隆等整顿军队列阵抵御。又当面告诫曹利用，土地一定不能取得；如果对方要求财物，就应当答应。曹利用回答说：“我先前出使时已经懂得敌人的语言，又暗中侦察韩[缺字]，听见他乘机对身边人说：‘你们看见澶州北寨的士兵了吗？强兵利器与以前听说的不同，真是可怕。’我这次出行已经亲自详细察看过了。如果他们妄自提出要求，一定请求会合军队将其扫平。”到了狄军营寨，狄军以关南旧地为理由提出要求，曹利用总是挫败他们，并且说：“[缺字]如果每年希望得到南朝金帛的资助，以帮助[缺字]。”高正始突然说：“今年带领军队来到这里，[缺字]谋划，本国的人背负魏[缺字]，已经如同北朝[缺字]一样了。”[缺字]遗[缺字]意思，于是[缺字]卫大将军[缺字]还说，曹利用所[缺字]的一切，都已经写在王继忠秘密上奏的奏章中了。丙[缺字]，拿着誓书回报聘问，金帛数量如同秋[缺字]所奏。皇帝对辅臣说：“韩[缺字]与东之到来[缺字]，却不叙述他们国主的意思，这大概是太后独揽政权，臣下不畏惧国主。应当[缺字]母亲，于是一起送去两封书信，又分别送给他们衣服、茶药、金器等。东之又说，军队向北返回，恐怕边境上有人拦截袭击；于是诏令各路总管及各州军不得擅自出动兵马袭击契丹的回军。曹利用第二次出使契丹时，当面请求每年赠送金帛的数额。皇帝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即使一百万也可以。”曹利用告辞后，寇准召他到帐幕旁，对他说：“即使有诏旨允许，你这次前往所答应的数目也不得超过三十万；超过三十万就不要来见我。”寇准将要杀掉他。曹利用果然以三十万达成盟约，回来入见行宫，皇帝正在进食，未立即接见，便派内侍询问所赠财物的数目。曹利用说：“这是几件事情，应当当面奏报。”皇帝又派人询问，曹利用始终不肯说，只把三根手指放在脸颊旁。内侍入内禀报：“三根手指放在脸颊旁，难道不是三百万吗？”皇帝失声说：“太多了！”随即又说：“姑且把事情办成，也可以。”等到召见时，皇帝急忙询问，曹利用再三称罪说：“臣答应的银绢太多。”皇帝问：“多少？”回答说：“三十万。”皇帝不觉非常高兴。戊子日，皇帝作《回銮诗》，命近臣应和；皇帝到北寨慰劳军队，召排阵使李继隆、石保吉到行宫亭宴饮射箭，都赐给袭衣、金带、鞍马，并举酒嘱托他们。李继隆等都斟满酒一饮而尽，因而说：“契丹无缘无故侵犯[缺字]寨，这大概是将帅没有才能，导致陛下亲自驾驭戎车，冒着冰雪霜寒；当戎寇深入时，群臣议论通常只是坚守城池。如果不是陛下亲自决断，全部派出禁卫骁[缺字][缺字]，大概可以保全百年无事。” 设置强弩控制险要之处。达兰所率领的都是精锐，正在担任先锋，旗帜与众不同，亲自出阵督战。威虎军头张环守着林子弩，弩刚发射，便射中达兰的额头。当天夜里，狄军入侵的[缺字]都死了，他们都是这次谋划的首要人物；狄军于是大受挫败，退却而不敢行动，只是时常派轻骑来窥探宋军。丙子日，皇帝起驾，李继隆派人报告胜利，又说澶州北城的门巷狭窄低洼，希望暂时驻跸南城。这一天皇帝驻在南城，把驿站作为行营，准备停留在那里。寇准坚决请求皇帝驾临北城，说：“陛下不过河，民心就会危惧，狄军的气势还没有被震慑，这不是取得威势、决定胜负的办法。四方征镇前来救援的军队每天都到，还有什么疑虑而不前往呢？”高琼也坚决请求，并且说：“陛下如果不驾临北城，百姓就会像失去了父母一样悲痛。”签书枢密院冯拯在旁边呵斥他，高琼发怒说：“您凭文章取得两府的职位，如今狄骑这样充斥四方，还责怪我无礼，您为什么不作一首诗来吟咏退却狄骑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于是挥手命卫士把车辇向前推进，皇帝便驾临北城。到了浮桥，仍然驻跸没有前进，高琼于是拿着棍棒敲打车夫的背说：“为什么不赶快走？现在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皇帝这才命令车辇前进。到达后登上北城门楼，竖起黄龙旗，各军都呼喊万岁，声音传到数十里外，气势增加百倍。狄军彼此相看，更加惊恐，骑马飞驰传报，击鼓喧叫，逐渐逃走。百姓被驱赶掠夺的很多，却没有人看守他们。皇帝巡视军营壁垒，召见李继隆以下的诸将，抚慰了很久，赏赐各军酒食和缗钱。戊寅日，皇帝把行营迁到北城。曹利用前往狄军营寨会见他们的国主，群臣共同商议和好，事情没有议定，于是派在飞龙使韩[缺字]带着国主的书信与曹利用一同回来。十二月庚辰日，韩[缺字]入朝奏对，他带来的书信又请求归还关南土地。皇帝对辅臣说：“我本来就担心这一点，现在果然如此，怎么办？”辅臣等答复这封书信说，关南长期属于我国，不可拿来议论；或者每年给付金帛，帮助他们军费，以巩固和好盟约，只有陛下裁决。皇帝说：“朕守护祖宗的基业，不敢使其丧失。所说归还土地的事情极其无理；如果一定强行索取，朕就决意作战。”

译只是确实想到河北居民又要遭受严重劳扰，假如每年用金帛资助他们不足之处，对朝廷的体面也没有损害。”回复契丹书信时不必把这些话全部写明，只让曹利用和韩[缺字]口头转述即可。可以，赐给韩[缺字]袭衣、金带、鞍马、器币，让他和曹利用一同前往[缺字]。否则，几十年以后，戎人将又生出异心。”皇帝说：“几十年以后，自然会有能够抵御他们的人；我不忍心使百姓再次陷入困苦，姑且听从他们讲和，可以。”寇准处理军事事务，有时违背诏旨。到这时，他谢罪说：“如果使臣完全按照诏旨办理，这次事情哪里能够这么快成功？”皇帝笑着慰劳他。辛丑日，抄录契丹誓书，颁发给河北、河东各路，从此开始互通和好。所送来的书信，都把双方称为南北朝，并各自冠以本国国号。皇帝在乙亥日接受知雍州何承矩的建议：“将来契丹使者进入边界时，想让他们暂时驻留新城，等接伴使到来后，再到边界迎接。”皇帝听从了。何承矩又说：“使命刚开始相通，接待的礼仪应当取折中办法，或许可以长久实行。”于是把各项条款全部上奏，皇帝亲自下诏嘉许采纳，并且允许遇到没有规定完备的事情时，酌情处理。当初，皇帝命内侍右班副都知阎承翰安排、辨明礼仪。议论的人想把汉人的衣冠赐给契丹使者，阎承翰说：“西北风俗不同，各自遵从本国君主的习俗就可以了。” 皇帝采纳了阎承翰的意见。二年十月，派度支判官、太常博士周渐担任契丹国主生辰使，侍禁、合门祗候郭盛任副使；职方郎中、直昭文馆韩国华担任契丹国母正旦使，衣库副使兼通使舍人焦守节任副使；盐运判官、秘书丞张若谷担任契丹国主正旦使，内侍崇班、阁门祗候郭允恭任副使。从此以后，每年都以此为常例。甲午日，使臣从北方回来，奏报说：“榷场中商旅在北境贸易，契丹国主凡是接受他们的馈赠，一定归还相应价值的财物；又设置酒宴彼此结交，喜爱友好交往如同一家，道路上永远没有忧患[缺字]。”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一点，但更应当谨慎选择[缺字]。契丹国母派遣使者，左金吾卫经国母使[缺字]、左金吾丞[缺字]谔引[缺字]之[缺字]，使者停留[缺字]，使远近[缺字]。干兴元年夏六月，我举哀号哭，因而说，他[缺字]将近二十年，忽然报告去世；我虽然[缺字]哀痛，又说：“听说继承皇位的皇帝[缺字]年少，恐怕还没有[缺字]，怎么办？”等到薛贻廓到来，详细说明朝廷[缺字]萧氏说：“你可以写信给大宋皇太后，使你的名[缺字]把真宗的灵御传送到范阳悯忠寺，建立道场一百天，并下令国内凡是触犯真宗名讳的字都改换。” 契丹派殿前都检、崇仪节度耶律王隐，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马贻谋前来祭奠；派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留宁、引进使姚居信前来吊慰；派左金吾卫将军萧日新、利州观察使延休吊慰皇太后。丁巳日，使者进入，在滋福殿祭奠大行皇帝的神御。随后又在东承明殿进献慰问信，并进献萧氏的书信。等到他们回去时，又在滋福殿辞别大行皇帝，退下后前往崇德殿。合门使宣读大行皇帝遗旨说：“两朝和好，务必要以使百姓得到休息为原则，并延续到子孙后代，永远保存誓约。” 《太平治迹统类》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五 （宋）彭百川撰写 《真宗圣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