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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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太平治迹统类二十六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26–339 段

建隆元年正月,幸国子监。二月,又幸,诏加饰祠宇,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帝亲制《文宣王兖国公二赞》。三年六月,以右諌议大夫崔颂判国子监,始聚生徒讲学。或遣中使以酒果赐之,因谓侍臣曰:「今武臣欲尽令读书,习于为治之道。」帝召宗正丞赵孚对后殿,令讲《周易》,谓左右曰:「孚讲说精博,亦可赏也。」四年四月丁亥,幸国子监。

开宝元年,知制诰李穆荐王昭素,召见便殿,赐坐,令讲《易》“干”卦,因访以民间事。昭素所言诚实无隐,帝嘉之。帝自开宝以后好读书,尝叹曰:“宰相须用读书人。”赵普为相,帝尝劝以读书。帝读《尚书》,因叹“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密耶?

太平兴国八年,以听政之暇日,阅经史,求人以备顾问,始用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每出经史,即召文仲读之。帝语宰相曰:「史馆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曰:「陛下好古不倦,观书为乐,然日阅三卷,恐至罢倦。」帝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毎见前代兴废,以为鉴戒,虽未能尽记,然未闻未见之事,固己多矣。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徧,因思好学之士,读万卷书,亦不为难。」

端拱元年八月,幸国子监,即召李觉令对御讲说。尝讲《易》之泰卦,从臣皆列坐。觉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旨,帝甚恱。赐帛百疋。明日,谓宰相曰:「昨听说泰卦,文理深奥,足为君臣鉴戒,朕与卿等当遵守勿怠。」

淳化五年十一月,幸国子监,召直讲孙奭讲《尚书》,判监李正执经,讲《尧典》一篇未毕,遽令讲《说命》三篇。帝曰:「《尚书》王言,治世之道,《说命》居最。文王得太公,髙宗得傅说,皆贤相也。」复讲至「事不师古,匪说攸闻」之句,曰:「诚哉是言!何髙宗之时而有贤相如此?」嘉叹乆之。

真宗皇帝

译建隆元年正月,皇帝临幸国子监。二月,又临幸国子监,下诏修饰祠宇,并塑画先圣、先贤、先儒的像。皇帝亲自撰写《文宣王兖国公二赞》。三年六月,任命右谏议大夫崔颂判国子监,开始召集学生讲学。有时派中使赐给他酒和果品,因而对侍臣说:‘现在武臣也想让他们全都读书,学习治理国家的道理。’皇帝召宗正丞赵孚到后殿应对,让他讲解《周易》,并对左右说:‘赵孚讲说精深博洽,也可以赏赐。’四年四月丁亥日,皇帝临幸国子监。开宝元年,知制诰李穆推荐王昭素。皇帝在便殿召见他,赐座,让他讲解《易经》的“乾”卦,并趁机询问民间的事情。王昭素所说都诚实无隐,皇帝嘉奖了他。皇帝自开宝以后喜欢读书,曾感叹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赵普担任宰相时,皇帝曾劝他读书。皇帝读《尚书》,因而感叹说:‘四凶所犯的罪,最终只是流放窜逐,为什么近代的法网这样严密呢?’ 太平兴国八年,皇帝利用听政以外的时间阅读经书和史书,寻求能够备作顾问的人,开始任用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每当取出经史,便召吕文仲来为他朗读。皇帝对宰相说:‘史馆修撰的《太平总类》,从今天起每天进呈三卷,朕要亲自阅读。’宋琪说:‘陛下喜好古典而不知疲倦,以读书为乐;但是每天阅读三卷,恐怕会疲倦。’皇帝说:‘朕天性喜欢读书,打开书卷就有益处;每次看到前代的兴衰,都把它作为借鉴和警戒。虽然不能全部记住,但没有听过、见过的事情,确实已经知道很多了。这部书有一千卷,朕想在一年内读完。这样想来,好学之士读一万卷书,也不算困难。’ 端拱元年八月,皇帝临幸国子监,随即召李觉,让他当面讲解。有一次讲《易经》的泰卦,随从大臣都列坐在旁。李觉于是讲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的道理,皇帝非常高兴,赐帛一百匹。第二天,皇帝对宰相说:‘昨天听讲泰卦,文理深奥,足以作为君臣的鉴戒。朕和你们应当遵守,不能懈怠。’ 淳化五年十一月,皇帝临幸国子监,召直讲孙奭讲解《尚书》,判监李正手执经书。孙奭讲《尧典》一篇还没有结束,皇帝便立即命他讲《说命》三篇。皇帝说:‘《尚书》所载的是君王的话,是治理世道的道理;《说命》最为重要。周文王得到太公,高宗得到傅说,他们都是贤相。’又讲到‘行事不以古人为师,就不是傅说所听闻的道理’这句话时,皇帝说:‘这话确实正确!高宗时代怎么会有这样贤能的宰相呢?’赞叹了很久。真宗皇帝

真宗崇尚文雅,自出阁后,专以讲学属词为乐。禁中游息之所,皆贮圗籍置笔砚。及即位,每召诸王府侍讲邢昺及国子监直讲孙奭等,更侍讲说,质问经义,久而方罢。

咸平元年正月,命择官详正经籍,因访明达经义者。参知政事李至曰:“国学讲书崔颐正,博通诸经,尤善诵说。”帝曰:“朕心中无事,甚乐听书,常求其人,尤不易得。”翌日,召颐正讲《尚书》于景福殿,又于苑中讲《大禹谟》。自是日,令赴御书院侍对。

三年七月,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峤并为翰林侍读学士,国子祭酒邢昺为翰林侍讲学士,翰林侍读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学士。初,唐开元中置侍读,其后有翰林侍讲学士。五代以来,四方多事,时君右武,不暇向学,故此职久废。太宗崇尚儒术,听政之暇,观书为乐,殆至宵分,手不释卷。由是命文仲为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然名秩未崇。帝聪明稽古,奉承先志,首置此职,择耆儒旧德以充其选,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日给尚食珍膳,夜则迭宿。帝尝谓侍臣曰:「朕听政未尝虚度时日,择颐编简,素所耽玩,但古圣奥旨有未晓处,不免废忘。昨置侍讲侍读学士,自今令监馆阁书籍,中使日具当宿官名进入,朕欲召见访问。」自是多召对询访,或至中夜焉。帝御便殿,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讲《左氏春秋》,侍读预焉。五日讲《春秋》毕,邢昺曰:「《春秋》一经,少有人听,多或中辍。」帝曰:「勤学有益,最胜他事,且深资政理,无如经言。朕听政之余,唯文是乐,讲论经艺,以日系时,宁有倦耶?」景德四年三月,召近臣观书玉宸殿,即帝偃息之所,茵帏皆黄绢为之,无文彩之饰,聚书八千余卷。帝曰:「此惟正经正史累校定者,小说他书不置于此,盖俯近禁中最便观览。」国家捜访圗书,其数渐广,臣僚家有聚书者,朕先借其目参校所少,并令抄补,所得甚多,信非时平不能备。帝宴饯侍讲学士邢昺于龙圗阁,上持《礼记·中庸》篇,圗昺指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之语,因讲述《大学》序修身尊贤之理,皆有伦贯,坐者耸听,帝甚嘉纳。

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幸曲阜,谒文宣王庙。帝曰:“唐明皇褒先圣为王,朕欲追谥为帝,可乎?”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以帝号。”遂止増美名。帝命王旦选儒学之士,旦荐崇文院检讨冯元。帝召见,命讲《易·泰卦》。元进说曰:“地天为泰者,以天地之气交也。君道至尊,臣道至卑,惟上下相与,则可以辅相天地,财成万物。”帝甚恱,赐元绯章服,称旦善择才。

天禧元年二月,诏太子中允直龙圗阁冯元讲《易》于宣和门之北阁,侍制预焉。自是聴政之暇,遂以为常。太宗时,邢昺常纂札选以献。其后帝阅书禁中,得其本,作赞以示近臣曰:“朕在东宫,昺为侍讲,尝徧讲九经,书亦有三五过,或十余过者,唯《尚书》凡十四讲。”盖先帝慈旨勉励,每旦聴书,食讫习射,使与兄弟朝夕同处,所习文武二事尔。帝虽政务烦剧,亦中夕披阅,条其舛互,纎悉穷究,诸儒疲于应对,为文务求不杂,制述尤多。中外书奏歌颂,无不重复省览。暑月或衣单絺,流汗浃体,而详览不辍。文史政事之外,无他玩好。帝读经史,择其可以为后世法者,着《正说》五十篇。其后仁宗御经筵,命侍臣日读一篇。

仁宗皇帝

译真宗崇尚文雅,自从出阁以后,专门把讲学和属词作为乐趣。宫禁中游息的地方,都收藏图籍,放置笔砚。即位以后,他常召诸王府侍讲邢昺和国子监直讲孙奭等人,轮流侍奉讲解,询问经义,过了很久才停止。咸平元年正月,命令选官详细校正经籍,并趁机询问通晓经义的人。参知政事李至说:‘国学讲书崔颐正博通诸经,尤其擅长诵读讲说。’皇帝说:‘朕心中没有政事牵挂时,最喜欢听人讲书,常常寻找这样的人,却尤其难以得到。’第二天,召崔颐正在景福殿讲《尚书》,又在苑中讲《大禹谟》。从这天起,命他到御书院侍奉应对。三年七月,任命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峤同为翰林侍读学士,国子祭酒邢昺为翰林侍讲学士,翰林侍读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学士。起初,唐玄宗开元年间设置侍读,后来又有翰林侍讲学士。五代以来,四方多事,当时的君主崇尚武力,没有时间向学,所以这个职务长期废置。太宗崇尚儒术,利用听政以外的时间把读书作为乐趣,几乎直到深夜,手不释卷。因此任命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寄居禁中值宿,以备顾问。不过当时名位和品秩还不高。皇帝聪明好古,奉行先帝的遗志,首先重新设置这一职务,选取年高德劭的老儒充任,班次品秩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与翰林学士相同。在秘阁设置值舍,侍读轮流值宿,侍讲固定值宿;每天供应尚食署的珍贵膳食,夜间则轮流住宿。皇帝曾对侍臣说:‘朕听政从未虚度时日,选择经书简册阅读,向来是朕所爱好的事情;只是古代圣人的深奥旨意有些地方还没有弄明白,不免荒废遗忘。昨天设置侍讲、侍读学士,从今以后让他们掌管馆阁书籍,中使每天把当夜值宿官员的姓名送入,朕要召见询问。’从此经常召见他们询问,有时直到半夜。皇帝在便殿,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讲《左氏春秋》,侍读也参加。五天后《春秋》讲完,邢昺说:‘《春秋》这部经,很少有人听,往往讲到中途就停止。’皇帝说:‘勤奋学习有益处,最胜过其他事情,而且对治理政事大有帮助,没有什么比经书中的话更好。朕在听政之余,只有文章学问是乐趣,讲论经艺,以日相继,哪里会疲倦呢?’景德四年三月,召近臣到玉宸殿观书。那里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褥席帷帐都用黄绢制成,没有文彩装饰,收藏书籍八千多卷。皇帝说:‘这里放的只是经过多次校订的正经、正史,小说和其他书不放在这里,因为它靠近宫禁,最便于阅览。’国家搜访图书,数量逐渐增多;臣僚家中有藏书的,朕先借来书目,与所缺的书互相校对,并命人抄写补充,所得很多,确实不是天下太平就不能备办。皇帝在龙图阁设宴为侍讲学士邢昺饯行,皇帝手持《礼记·中庸》篇,邢昺指出其中‘天下国家有九经’的话,因而讲述《大学》序中修身、尊贤的道理,条理贯通,在座的人都肃然倾听,皇帝非常嘉奖并采纳。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皇帝临幸曲阜,拜谒文宣王庙。皇帝说:‘唐明皇褒崇先圣为王,朕想追谥他为帝,可以吗?’有人说:‘宣父是周朝的陪臣,周朝只称王,不应当给他加帝号。’于是停止,只增加美好的称号。皇帝命王旦选拔儒学之士,王旦推荐崇文院检讨冯元。皇帝召见他,命他讲解《易经·泰卦》。冯元进言说:‘泰卦以地在上、天在下为泰,是因为天地之气相互交合。君道最尊,臣道最卑,只有上下相互亲和,才可以辅佐天地,裁成万物。’皇帝非常高兴,赐给冯元绯色章服,并称赞王旦善于选拔人才。天禧元年二月,诏令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在宣和门北阁讲《易经》,侍制也参加。从此在听政以外的时间,便以此为常规。太宗时,邢昺常常编纂札记选本进献。后来皇帝在宫中阅书,得到他的本子,作赞语给近臣看,说:‘朕在东宫时,邢昺担任侍讲,曾经遍讲九经;有的书读过三五遍,有的读过十多遍,只有《尚书》总共讲了十四遍。’这是因为先帝慈爱的旨意加以勉励:每天早晨听书,吃完饭练习射箭,使他与兄弟们朝夕相处,所学习的只是文、武两件事。皇帝虽然政务繁忙,也常在半夜披阅书籍,逐条考察其中的矛盾,细微之处都追究到底;各位儒者疲于应对,撰文务求不杂,制诰著述尤其多。内外臣僚的书奏、歌颂,没有不反复审阅的。暑月有时只穿单薄的葛衣,汗水湿透全身,仍详细阅读不停。文史政事以外,没有其他玩好。皇帝读经史,选择其中可以作为后世法则的,撰成《正说》五十篇。后来仁宗在经筵,命侍臣每天读一篇。仁宗皇帝

大中祥符八年十二月,封寿春郡王。九年正月,命尚书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户部贠外郎直史馆崔遵度并为王友。二月,诏以郡王学堂为资善堂。真宗赐王歌凡七轴,曰《劝学》、《曰修身》、《曰懐俭约》、《曰慎所好》、《曰恤黎民》、《曰勿矜伐》、《曰守文》。八月,立为皇太子。参知政事李迪、枢密直学士王昕并兼太子宾客。真宗作《元良箴》以赐太子。有殿侍张迪者,给事左右。太子曰:「是可与宾客同名耶?」方览《尚书》至「协于克一」,遂令更名克一。真宗知之,甚恱干兴元年二月,即皇帝位。三月,赐辅臣飞白书各一轴。帝未尝为飞白书,一日试书,体遒劲,有如夙习,因以分赐焉。戊寅,诏曰:“朕仰承先训,肇缵庆基,思与忠贤日勤听览。至于宵旰,非敢怠遑,虽每属于清闲,亦靡圗于暇逸。当延侍从讲习艺文,勉徇嘉谋,用依来请。双日不视事,亦当宣召侍臣便殿,以阅经史,冀不废学也。只日亦召侍臣讲读【见庄献垂帘问】天圣二年六月乙未,赐尚书工部郎中直龙圗阁冯宗元三品服,以讲《孝经》彻章也。时帝方向学,召宗元入讲,故赐之。四年五月,召辅臣观宋绶等读《唐书》,帝因曰:“朕览旧史,每见功臣罕能保其始终。”王曾曰:“寂等及祸,良以功成而不退也。”翰林侍读宋绶请解三班,以专讲劝。皇太后命择前后文字可以资孝养、补政治者,以备帝览。遂录《孝经》《论语》要言,及唐太宗所撰《帝范》,明皇朝臣僚所献《圣典》《君臣政理论》上之。五年四月辛卯,赐新及第人闻喜燕于琼林苑,遣中使赐御诗及《中庸》篇各一轴。初,帝欲赐《中庸》篇,命中书录本,既上,乃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复陈之。十月乙酉,兼修国史。王曽言:“唐史官吴竞于正史、实录外,录太宗与羣臣对问之语为《贞观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实录、日歴、时政记、起居注,其间事迹不入正史者,别为一书。”从之。明道元年二月,吕夷简上《三朝宝训》三十卷,即王曾所请也。崇政殿置说书【见官制门】置迩英、延仪二阁【官制门】置天章阁,置侍讲【官制门】读正说,谨罚论,深文峻法非善政【论治门】读正说,养民论,户口丰耗【户口门】御迩英“读正说,春秋【论治门】八月,诏两制检阅《唐书》君臣事迹近于治道者,日录一两条上之,以翰林学士苏绅言:“唐宪宗尝令近臣具前代得失之迹,绘圗以备观览也。”二年二月,召御史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故事,台丞无在经筵者,常以昌朝长于讲说,特召之。赵师民上疏论延讲诵事【论治门】赐杨安国、赵师民品服【见论治门】迩英阁出御书十三轴,凡三十五事【论治门】丁度上迩英阁圣问【论治门】讲诸国风,以为鉴戒【论治门】三月,讲《诗》“匪风谁能,烹鱼溉之,釡鬵”。帝曰:“治大国若烹小鲜,义与此同。”丁度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圣学髙逺,何以见古人求治之意乎?”读《汉书》论髙祖从諌【论治门】十一月甲午,讲《诗·角弓》篇,帝曰:“幽王不亲九族,以至于亾又曰:‘书’云‘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此帝尧之盛德也,朕甚慕之。”丁度在经筵,帝每呼学士而不名,尝问度蓍龟事,度对曰:“不若以古之治乱为蓍龟也。”读《三朝经武圣畧【论治门】庆歴七年丙申,御迩英阁讲《孝经》,勅赐曾公亮三品服。帝谓宋祁曰:「此赐异于他臣僚。」又曰:「自古帝王皆有师,今赐师儒之臣讲筵之荣,事也。」己亥,讲《论语》序至安昌侯张禹,帝曰:「禹师臣不忠,读书何为?」四月己巳,读贾谊《传》论三公三少,皆天下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帝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者皆老成人,至于遵度尤良,师傅也。」辛未,读《贞观政要》,唐太宗曰:「今所任人,必以德行学识为本。」王珪曰:「人臣若无学业,岂堪大用?」帝曰:「人臣须是知书,宰相尤须有学也。」杨安国对曰:「汉儒多引经决大事,宰相必通一经。」常谓宋祁曰:「近代士人多不务通经,但用一时之艺,茍取富贵,盖进用髙科者不十年便居显位,士品所以不劝也。」

译大中祥符八年十二月,封为寿春郡王。九年正月,命尚书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和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崔遵度一同担任王友。二月,下诏把郡王学堂改为资善堂。真宗赐给郡王歌曲七轴,分别是《劝学》《修身》《怀俭约》《慎所好》《恤黎民》《勿矜伐》《守文》。八月,立为皇太子。参知政事李迪、枢密直学士王昕一同兼任太子宾客。真宗作《元良箴》赐给太子。有个殿侍张迪,供职于太子左右。太子说:‘这个人能和宾客同名吗?’当时正读《尚书》读到‘协于克一’,于是命令他改名为克一。真宗知道后,非常高兴。干兴元年二月,即皇帝位。三月,赐给辅臣飞白书各一轴。皇帝从未写过飞白书,有一天试着书写,字体遒劲有力,仿佛平日早已练习过,于是分别赐给他们。戊寅日,下诏说:‘朕仰承先帝的训诫,开始继承积累的福业,想与忠贤之臣每天勤勉地听政阅览。即使到了宵衣旰食的时候,也不敢懈怠安逸;即使常有清闲,也不图享受闲暇安逸。应当召延侍从之臣讲习艺文,努力采纳嘉谋,以依从他们的请求。双日不处理政事时,也应召侍臣到便殿,阅读经史,希望不废弃学习。单日也召侍臣讲读【见《庄献垂帘问》】。’ 天圣二年六月乙未日,赐给尚书工部郎中、直龙图阁冯宗元三品服,因为他讲完了《孝经》全篇。当时皇帝正向学,召冯宗元入内讲解,所以赏赐他。四年五月,召辅臣观看宋绶等人读《唐书》。皇帝于是说:‘朕阅览旧史,常看到功臣很少有人能够保全始终。’王曾说:‘寂等人遭祸,实在是因为功成之后没有退身。’翰林侍读宋绶请求解除三班职务,以便专心讲学劝导。皇太后命令选取前后文字中可以帮助孝养、补益政治的内容,以备皇帝阅览。于是抄录《孝经》《论语》的要言,以及唐太宗撰写的《帝范》、唐明皇朝臣僚进献的《圣典》《君臣政理论》,进呈给皇帝。五年四月辛卯日,在琼林苑赐新科及第的人闻喜宴,派中使赐给他们御诗和《中庸》篇各一轴。起初,皇帝想赐《中庸》篇,命中书省抄录文本。文本进呈后,便命张知白进读,读到‘修身治人之道’时,皇帝一定让他反复陈说。十月乙酉日,兼任修国史。王曾说:‘唐朝史官吴兢在正史、实录之外,记录唐太宗与群臣问答的话,编成《贞观政要》。现在想采录太祖、太宗、真宗的实录、日历、时政记、起居注,其中事迹没有收入正史的,另编成一部书。’皇帝听从了。明道元年二月,吕夷简进呈《三朝宝训》三十卷,这就是王曾所请求编纂的书。崇政殿设置说书【见《官制门》】;设置迩英、延仪二阁【见《官制门》】;设置天章阁,设置侍讲【见《官制门》】;读《正说》,讲《谨罚论》,讨论严文峻法不是善政【见《论治门》】;读《正说》,讲《养民论》,讨论户口的增减【见《户口门》】;在迩英阁读《正说·春秋》【见《论治门》】。八月,诏令两制官校阅《唐书》中君臣事迹接近治道的内容,每天摘录一两条进呈。起因是翰林学士苏绅说:‘唐宪宗曾命近臣详细列举前代得失的事迹,绘成图以备观览。’ 二年二月,召御史中丞贾昌朝到迩英阁侍讲。按照旧例,御史台丞没有在经筵任职的;只是因为贾昌朝长于讲说,才特意召来。赵师民上疏讨论延请讲读之事【见《论治门》】;赐杨安国、赵师民品服【见《论治门》】;迩英阁出示御书十三轴,共三十五件事【见《论治门》】;丁度进呈迩英阁圣问【见《论治门》】;讲各国风俗,作为鉴戒【见《论治门》】。三月,讲《诗经》中的‘匪风谁能,烹鱼溉之,釜鬵’。皇帝说:‘治理大国好像烹煮小鱼,道理与这里相同。’丁度说:‘烹鱼过于烦扰就会碎烂,治理百姓过于烦扰就会离散。如果不是圣学高深,怎么能看见古人求治的用意呢?’读《汉书》,讲汉高祖听从劝谏【见《论治门》】。十一月甲午日,讲《诗经·角弓》篇。皇帝说:‘周幽王不亲近九族,以至于灭亡;《尚书》又说“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这是帝尧盛大的德行,朕非常仰慕。’丁度在经筵任职,皇帝每次称呼学士都不直呼姓名,曾询问丁度关于蓍龟占卜的事。丁度回答说:‘不如把古代的治乱作为蓍龟。’读《三朝经武圣略》【见《论治门》】。庆历七年丙申日,皇帝在迩英阁讲《孝经》,下令赐曾公亮三品服。皇帝对宋祁说:‘这次赏赐不同于其他臣僚。’又说:‘自古帝王都有老师,如今把讲筵的荣耀赐给师儒之臣,是应当的事。’己亥日,讲《论语》序,读到安昌侯张禹时,皇帝说:‘张禹作为人臣和老师都不忠,读书有什么用?’四月己巳日,读贾谊《传》论三公、三少,说他们都是天下正直之士,与太子同居同出,少年时养成的品德就像天性一样,习惯也如同自然。皇帝说:‘朕过去在东宫时,崔遵度、张士逊、冯元担任师友,这三人都是老成之人,其中遵度尤其贤良,是师傅。’辛未日,读《贞观政要》。唐太宗说:‘如今任用人才,必须把德行、学识作为根本。’王珪说:‘人臣如果没有学业,哪里能够担当重任?’皇帝说:‘人臣必须懂得书,宰相尤其必须有学问。’杨安国回答说:‘汉代儒者常常引用经书来裁决大事,宰相必须通晓一部经书。’皇帝常对宋祁说:‘近代士人多不致力于通晓经书,只凭一时的技艺,苟且求取富贵;大概由于录用高科及第者,不到十年便居显位,所以士人的品行没有受到鼓励。’

皇佑元年四月,迩英阁讲《论语》:“直哉史鱼!帝曰:蘧伯玉信君子矣,而不若史鱼之直,不以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卷而懐之也。”安国对曰:“圣意以蘧伯玉不若史鱼,欲戒不亮节之臣也。”丁未,讲“恶居下流而讪上者”,帝曰:“何谓讪上?”杨安国对曰:“人君若有阙失,臣下当力正之,若不能面諌而退有后言,是居下流而讪上也。”赐讲书张锡飞白二字【论治门】十一月庚寅朔,御崇政殿,召近臣、三馆、台谏官及宗室观三朝训鉴圗。十二月,诏卢士宗讲《周易》,令旧讲筵学士上殿听。乙丑,再御延和殿,侍读、侍讲并赴命。卢士宗讲《泰卦》,面除天章阁侍讲,赐紫章服。士宗,杨安国所荐也。是日,诏右仆射贾昌朝赴讲筵备顾问,不讲书。帝以昌朝前宰相,又旧讲臣,特命之。四月,读《前汉书·东方朔传》,至“武帝微行数出”,帝曰:“当安存之时,常思危亾之戒,安有后悔?”又读至“籍提封为上林苑”,帝曰:“山泽之利,当与民共之。”度对曰:“臣事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尝不忧勤天下,此陛下□□□□□□□□□□□□□□□□□祖宗以来家法尔。”甲寅,张揆读后汉《明德马皇后纪》,至“服大练,抑止外家”,因言今妃族太盛,不可不裁损,使保其家,帝嘉纳之。三年三月壬辰,御迩英殿讲《易》,至“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帝曰:“人之情欲,皆生于阴阳,而节之在人。”讲《易》“鼎卦【论治门】丁度论仁宗好学【同上】讲读官赐坐【官制门】丁丑,帝飞白书“师法”二字,赐讲读官各一轴。时赵师民谒告归青州,命就赐之。皇佑后,每岁重午,必赐飞白书扇。四年,陈欹器【论治门】六月,御延和殿,侍讲学士上五经精义。九月,诏召贾昌朝赴讲筵,置无逸圗于左方【论治门】五年夏四月,讲书《冏命【论治门】壬辰,再御延和殿,侍读学士上《前史精要》《后汉书》三十卷。十月甲寅,再御延和殿,侍讲学士上《五经义》《春秋通解》八十卷。至和元年八月壬子,召观文殿大学士晏殊赴经筵,赐坐待如宰相仪。起居注于立读讲官之末【官制门】九月己巳,讲《周礼》到薄征缓刑”。杨安国曰:“所谓缓刑者,乃为诖误之民,当岁歉则贳之,闵其劳也。今众持兵仗、剑粮廪,一切寛之,恐不足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也。一遇饥馑,州县不能存恤,饿殍所迫,遂至为盗,又捕而杀之,不亦甚乎?”二年二月,诏龙圗阁直学士兼侍读张升,年髙免进读,上令侍经筵以备顾问。周礼视祲【论治门】读太史公传【论治门】龙圗阁直学士兼侍讲钱象先,善讲说,语约而义明。帝间有顾问,必依经以对,因讽谕政事,遂及时务,有启迪劝纳之益。前后留侍十五年,特被恩礼,每乞外官,辄不许。既去,必见思而复召。故事,讲官分日迭进,象先已得请知蔡州,帝以象先行有日,令独彻所讲,秩于是同列罢进者十日。帝尝诏讲官,凡经传所载逆乱之事,直言无讳。治平元年,帝谓韩琦曰:“凡事之行,患于渐久而怠废,况为学之道,尤戒中止。宗室之幼者,仍须本位尊长常加率励,庶不懈惰。可召舎人谕此意,作诏戒勉之。”帝既命增置宗室学官,因谓:“宗室数倍于前,而宗正司事亦滋多。乃増置同知大宗正事一贠,以宗惠为之。”而降是诏【余并见辅导英宗门】嘉佑二年五月,始听讲读于东宫。天资好学,寻绎请问。有至日昃,内侍言恐饥,当食。上曰:“听读方乐,岂觉饥耶?”英宗以上读书太多,常遣内寺正止之。治平四年正月,上即位。九月壬寅,御史中丞司马光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先是,光言张方平不当参知政事。至是,又言:“臣言果是,则方平当罢;若其非是,则臣当逺贬。”上手诏:“光得卿奏,反谓因前日论方平不当,故有是命。此乃卿思之误,非朕本意也。朕以卿经术行义为世所推,今将开延英之集,比得卿朝夕讨论,敷陈治道,以箴遗阙,故命进读《资治通鉴》,此朕之意,皎然易见也。况命卿之旨在二十六日登对前,茍朕以言事罪卿,岂复迁卿美职?必谅朕诚,更勿横俟对日。朕亦当谕旨。”十月己酉,初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退,上独留吕公着,谓曰:“朕以司马光道德学问,欲常劝讲左右,非谓其言事也。”甲寅,司马光初读《资治通鉴》,上亲制序,面赐光,令候书成日写入。又赐颍邸旧书二千四百一卷。

译皇祐元年四月,在迩英阁讲《论语》:‘直率啊,史鱼!’皇帝说:‘蘧伯玉确实是君子,但不如史鱼直率;他没有在国家有道时出来做官,国家无道时便收敛才德而不出仕。’安国回答说:‘圣上的意思是认为蘧伯玉不如史鱼,是想告诫那些不能坚守操守的大臣。’丁未日,讲‘厌恶处在卑下地位却讥讽上位者’。皇帝说:‘什么叫讥讽上位者?’杨安国回答说:‘君主如果有过失,臣下应当竭力纠正;如果不能当面进谏,退下后却在背后说坏话,这就是处在卑下地位而讥讽上位者。’赐讲书张锡飞白字二字【见《论治门》】。十一月庚寅朔日,皇帝驾临崇政殿,召近臣、三馆官、台谏官和宗室观看《三朝训鉴图》。十二月,下诏令卢士宗讲《周易》,并命旧日讲筵学士上殿听讲。乙丑日,再次驾临延和殿,侍读、侍讲都奉命前往。卢士宗讲泰卦,当面授任为天章阁侍讲,赐紫色章服。卢士宗是杨安国推荐的。这一天,诏令右仆射贾昌朝到讲筵备作顾问,不讲书。皇帝因为贾昌朝曾任宰相,又是旧日讲臣,特意这样命令。四月,读《前汉书·东方朔传》,读到‘汉武帝秘密出行多次’,皇帝说:‘处在安定的时候,常常想到危亡的警戒,怎么会有后悔呢?’ 又读到‘把登记的国土作为上林苑’,皇帝说:‘山林川泽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同享有。’丁度回答说:‘臣侍奉陛下二十年,每次听到陛下的德音,没有一次不为天下忧劳,这就是陛下□□□□□□□□□□□□□□□□□祖宗以来的家法。’甲寅日,张揆读《后汉书·明德马皇后纪》,读到‘穿大练衣,抑制外戚家族’,于是进言说现在妃嫔的家族过于强盛,不可不加以裁抑削减,使他们保全家族。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三年三月壬辰日,皇帝驾临迩英殿讲《易经》,讲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皇帝说:‘人的情欲都产生于阴阳,而能节制它在于人自身。’讲《易经》的鼎卦【见《论治门》】;丁度论述仁宗好学【同上】;讲读官赐座【见《官制门》】。丁丑日,皇帝写飞白‘师法’二字,各赐讲读官一轴。当时赵师民请假回青州,命令到他那里赐给他。皇祐以后,每年端午,必定赐飞白书扇。四年,陈欹器【见《论治门》】。六月,皇帝驾临延和殿,侍讲学士进呈五经精义。九月,诏令召贾昌朝到讲筵,在左边设置《无逸图》【见《论治门》】。五年夏四月,讲《尚书·冏命》【见《论治门》】。壬辰日,再次驾临延和殿,侍读学士进呈《前史精要》和《后汉书》三十卷。十月甲寅日,再次驾临延和殿,侍讲学士进呈《五经义》《春秋通解》八十卷。至和元年八月壬子日,召观文殿大学士晏殊到经筵,赐座并按宰相的仪制接待。起居注官列在侍读、侍讲官的末位【见《官制门》】。九月己巳日,讲《周礼》到‘薄征缓刑’。杨安国说:‘所谓缓刑,是指对于因误犯而获罪的百姓,在年成歉收时宽免他们,以怜悯其劳苦。如今那些持有兵器、剑和粮廪的人也一概宽免,恐怕不足以禁止奸恶。’皇帝说:‘不是这样,天下人都是我的赤子。一旦遇到饥荒,州县不能救济抚恤,百姓被饿死者逼迫,终于成为盗贼;又捕捉他们杀掉,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二年二月,诏令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张升年老,可以免去进读,但仍让他侍奉经筵,以备顾问。讲《周礼》的视祲【见《论治门》】;读太史公传【见《论治门》】。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钱象先善于讲说,言语简约而意义明白。皇帝偶有询问,他必定依据经书回答,因而劝谕政事,进而谈到当时事务,对皇帝有所启发并劝导采纳。前后留在宫中侍奉十五年,特别受到恩遇礼待;每次请求出任外官,总是不被允许。离开后,皇帝必定思念他而再次召回。按照旧例,讲官分日轮流进讲。钱象先已经得到许可担任蔡州知州,皇帝因他将要离开,命他独自把所讲内容讲完,因此同列中本应停止进讲的人,停讲十天。皇帝曾诏令讲官,凡是经传所载的叛逆、祸乱之事,都要直言无讳。治平元年,皇帝对韩琦说:‘凡是事情的施行,最怕因时间长久而懈怠废弛,何况求学之道,更应戒止中途停止。宗室中年幼的人,仍须由本位尊长经常加以率领勉励,希望他们不要懈怠懒惰。可以召舍人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作诏书加以告诫勉励。’皇帝既已命令增设宗室学官,又说:‘宗室人数比以前增加数倍,而宗正司的事务也更加繁多。因此增加设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任命宗惠担任。’于是下达这道诏书【其余见《辅导英宗门》】。嘉祐二年五月,开始在东宫听讲读。皇帝天资好学,不断推究、请问。有时讲到太阳偏西,内侍说恐怕皇帝饿了,应当进食。皇帝说:‘听讲读正感到快乐,哪里觉得饿呢?’英宗认为皇帝读书太多,常派内侍制止他。治平四年正月,皇帝即位。九月壬寅日,御史中丞司马光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在此以前,司马光曾说张方平不应任参知政事。到这时,他又说:‘如果臣以前所说是对的,张方平就应当罢免;如果臣说得不对,臣就应当被远远贬谪。’皇帝亲自下诏说:‘朕看到你的奏章,反而认为你因为前一天论说张方平不应任职,所以才有这次任命。这是你考虑错了,并不是朕的本意。朕因为你的经学、品行受到世人推重,现在将要开设延英阁集会,想得到你朝夕讨论,陈述治道,规劝朕的缺失,所以命你进读《资治通鉴》,朕的意思明白易见。何况命你任职的诏旨在二十六日登对以前就已下达;假如朕因为你议论政事而怪罪你,怎么还会升任你这样美好的职务?你应当体谅朕的诚意,不要再胡乱等待对日。朕也会把旨意告诉你。’十月己酉日,首次驾临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吕公著,对他说:‘朕因为司马光的道德学问,想让他常在左右劝讲,并不是因为他议论政事。’甲寅日,司马光开始进读《资治通鉴》。皇帝亲自撰写序文,当面赐给司马光,命令书成后写入书中。又赐给他颍邸旧书二千四百一卷。

熙宁元年四月庚申,翰林学士兼侍讲吕公着、王安石等言:「切寻故事,侍讲者皆赐坐。自干兴以后,讲者始立,而侍者皆坐听。臣等窃以为,侍者可使立,而讲者当赐坐。乞付礼官考议,诏太常礼院详定以闻。」后韩维力约、胡宗愈等言:「臣侍君侧,古今之常。或赐之坐,盖出优礼。祖宗以来,多赐坐者,以其敷畅经义,所以明先王之道。道之所在,礼则加异。太祖开宝中,李穆荐王昭素于朝,召对便殿,赐坐令讲《易·干卦》。太宗端拱中,幸国子监,外辇将出,顾见讲坐,因召学官李觉讲说。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升髙坐。」太宗为之降辇,令有司张帟幕,设别坐。李觉讲《易》之泰卦,令列侍之臣回还列坐,执经而讲者,顾使独立于前,则事体轻重,诚为未安。臣等以为,宜如天禧旧制,以彰陛下稽古重道之意。」判太常寺龚鼎臣、苏颂、周孟阳,同知太常礼院王汾、刘攽、韩忠彦言:「臣等窃谓,侍从之官见于天子,若赐之坐,有所顾问,犹当避席立语。况执经人主之前,本欲便于指陈,则立讲为宜。若谓传道近于为师,则今侍讲解说,旧儒章句之学耳,非有师之实,岂可专席安坐,以自取重也?今朝廷班制,以侍讲居侍读之下,祖宗命官之本意重轻可知矣。今若使侍讲辄坐,其侍读当从之;若亦许之坐,则侍从之臣每有进说,皆当坐矣。且干兴以来,侍臣立讲,厯仁宗、英宗两朝,行之且十五年,岂可以一旦为有司之失,而轻议变更?今人主之待侍臣,繇始见以及毕讲,皆赐之坐,其尊德重道,固已厚于三公矣,尚何加焉?其讲官侍立,伏请仍旧。」初,孙奭坐讲,仁宗尚幼,跂案以听之。奭因请立讲,论者不以为是。王安石兼侍讲,请复干兴以前故事,使预听者亦立。坐之日少,而侍立之日多。于是公着等遂同建明。已而众议同上,以问曾公亮,公亮但称「臣侍仁宗书筵亦」。立后,安石因讲赐留。上面谕曰:「卿当讲日可坐。」安石不敢坐,遂已。二年十一月,司马光读《资治通鉴》汉纪,至曹参代萧何为相国,一遵何故规,因言参以无事镇抚海内,得守成之道,故孝惠、髙后时,天下晏然,衣食滋殖。上曰:“使汉常守萧何之法,久而不变,可乎?”光曰:“何独汉也?夫道者,万世无弊,夏、商、周之子孙,可以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武王克商,曰‘乃反商政,政由旧’,虽周亦用商政也。《书》曰:‘毋作聪明,乱旧章。’然则祖宗旧法,何可变也?汉武帝用张汤之言,取髙帝法纷更之,盗贼半天下。宣帝用髙帝旧法,但择良二千石使治民,而天下大治。元帝初立,颇改宣帝之政,丞相衡上疏言:‘臣窃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虚为此纷纷也。陛下视宣帝、元帝之为政,谁则为优?’荀卿曰:‘有治人,无治法,故为治在得人,不可变也。’上曰:‘人与法,亦相表里耳。’光曰:‘茍得其人,则无患法之不善;不得其人,虽有善法,失先后之施矣。故当急于求人,而缓于立法也。’壬午,吕惠卿讲《咸有一德》,因言法不可不变。先王之法,有一岁一变者,正月始和,置于象魏是也;有五岁一变者,五载一巡守,考制度于诸侯是也;有一世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有百世不变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也。前日司马光言,能守萧何之法则治,变之则乱。臣窃以为不然。惠帝除三族罪、妖言令、挟书律,文帝除杀孥令,安得谓之不变哉?武帝以穷兵黩武、贪滛厚敛而盗贼起,宣帝以综核名实而天下治,元帝以任用恭显、杀萧望之而汉道衰,皆非由变法与不变法也。夫法弊则必变,安得坐视其弊而不变耶?《书》所谓‘无作聪明,乱旧章’者,谓实非聪明而强作之,非谓旧章不可变也。光之措意,盖不徒然,必以国家近日多更张旧政,因此规讽,又以臣制置三司条例及看详中书条例,故发此论也。臣愿陛下深察光言,茍光言为是,则当从之,若光言为非,陛下亦当播告之。修不逆厥指,召光诘问,令议论归一。上召光前,谓曰:「卿闻吕惠卿之言乎?惠卿之言如何?」光对曰:「惠卿之言有是有非。惠卿言汉惠、文、武、宣、元治乱之体是也,其言先王之法有一岁一变、五岁一变、一世一变则非也。正月始和,置于象魏者乃旧章也,非一岁一变也。亦犹州长、党正、族师于四孟月朔属民而读邦法也,岂得为时变月变耶?天子恐诸侯变礼易乐,故五载一巡守,有变乱旧章者则削黜之,非五载一变法也。刑罚世轻世重者,盖新国、乱国、平国随时而用,非一世一变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弊则修之,非大壊不更造,必得良匠,又得美材,今二者皆无有,臣恐风雨之不庇也。

译熙宁元年四月庚申日,翰林学士兼侍讲吕公著、王安石等说:‘我们考察旧例,侍讲都赐座。自干兴以后,讲经者才开始站立,而侍听者都坐着听。臣等私下认为,侍听者可以让其站立,而讲经者应当赐座。请交给礼官考察议定,诏令太常礼院详细议定后上报。’后来韩维极力约束,胡宗愈等说:‘臣侍奉君主左右,是古今常规。有时赐座,是出于优厚礼遇。祖宗以来,多有赐座的,因为他们铺陈阐发经义,是为了彰明先王之道。道理所在,礼遇便应有所不同。太祖开宝年间,李穆向朝廷推荐王昭素,召到便殿应对,赐座让他讲《易经·乾卦》。太宗端拱年间,皇帝临幸国子监,外面的车辇将要出发,回头看见讲座,便召学官李觉讲说。李觉说:‘陛下六龙驾车已经在御,臣怎么敢突然登上高座?’太宗因此下车,命有关部门张设帷幕,另设座位。李觉讲《易经》的泰卦,太宗命列坐在旁的侍从大臣回去列坐;手执经书讲解的人,却让他独自站在前面,这样看轻重,确实不妥。臣等认为,应当按照天禧旧制,以彰显陛下考察古制、尊重圣道的心意。’ 判太常寺龚鼎臣、苏颂、周孟阳,同知太常礼院王汾、刘攽、韩忠彦说:‘臣等私下认为,侍从官在天子面前,如果赐座,天子有所询问,尚且应当离席站立回答;何况手执经书站在君主面前,本来就是为了便于指陈讲解,所以站立讲说为宜。若说传授道理近似于担任老师,那么现在侍讲所解说的,不过是旧儒章句之学,并没有老师的实际身份,怎么可以专门占席安坐,自取尊重呢?如今朝廷班次制度中,侍讲位居侍读之下,祖宗任命官员的本意和轻重由此可知。现在如果让侍讲随即坐下,那么侍读也应当跟着坐;如果也允许侍读坐下,那么侍从之臣每次进言,都应当坐下了。况且干兴以来,侍臣站立讲说,经历仁宗、英宗两朝,实行已经近十五年,难道可以把它说成一天之内形成的有关部门的过失,而轻易议论改变吗?如今君主对待侍臣,从初次召见直到讲完,都赐他们坐下;尊重德行、看重道术,已经厚待到超过三公了,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讲官侍立,请求仍旧。’起初,孙奭坐着讲说,仁宗还年幼,踮着脚扶案听讲。孙奭于是请求站立讲说,议论者认为不对。王安石兼任侍讲,请求恢复干兴以前的旧例,使参加听讲的人也站立。赐座的日子少,侍立的日子多。于是吕公著等便一同提出建议。不久,众人的意见一同上奏,拿这件事询问曾公亮,曾公亮只说:‘臣侍奉仁宗在书筵时也是这样。’站立以后,王安石因讲说而获赐留下。皇帝当面告诉他说:‘你讲说的日子可以坐下。’王安石不敢坐,于是此事便停止。二年十一月,司马光读《资治通鉴》汉纪,读到曹参代替萧何担任相国,完全遵循萧何原来的规约,于是说曹参用不扰民的办法镇抚天下,得到了守成的道理,所以孝惠帝、吕后时期天下安宁,衣食日益丰足。皇帝说:‘假使汉朝始终守着萧何的法度,长久不改变,可以吗?’司马光说:‘岂止汉朝如此?所谓道,是万世都不会产生弊病的;夏、商、周的子孙,可以长久守着禹、汤、文王、武王的法度,即使流传到今天仍然可以存在。周武王灭商后说“于是恢复商朝的政事,政令沿用旧制”,即使周朝也采用商朝的政事。《尚书》说“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旧有章法”。既然如此,祖宗的旧法怎么可以改变呢?汉武帝听从张汤的意见,拿汉高祖的法度反复更改,结果盗贼遍布天下。汉宣帝采用汉高祖的旧法,只选择贤能的二千石官员治理百姓,天下便大治。汉元帝初即位,颇多改变汉宣帝的政事,丞相匡衡上疏说:“臣私下痛惜国家放弃已经成功的事业,徒然制造这些纷纷扰扰。陛下看汉宣帝、汉元帝的施政,谁更好?”荀卿说:“有能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所以治理在于得到人才,不可以轻易改变。”’ 皇帝说:‘人才和法度,也不过是相互配合罢了。’司马光说:‘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才,就不必担心法度不完善;得不到合适的人才,即使有好的法度,也会失去施行的先后次序。因此应当急于求取人才,而缓于制定法令。’壬午日,吕惠卿讲《尚书·咸有一德》,于是说法度不能不改变。先王的法度,有一年一变的,像正月开始调和,把法令陈列在象魏那样;有五年一变的,像五年巡视天下,向诸侯考察制度;有一代一变的,像刑罚随世道轻重而调整;有百代不变的,像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前一天司马光说,能够守住萧何的法度就能治理,改变它就会混乱。臣私下认为不对。汉惠帝废除夷三族罪、妖言令、挟书律,汉文帝废除诛杀罪人子女的法令,怎么能说没有改变呢?汉武帝穷兵黩武、贪淫厚敛而盗贼兴起,汉宣帝综核名实而天下大治,汉元帝任用石显、匡恭而杀萧望之,汉道衰落,这些都不是由于变法或不变法。法令有弊病就必须改变,怎么能坐视弊病而不改变呢?《尚书》所说‘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旧章’,是说实际上并不聪明却强行自作,并不是说旧章绝对不能改变。’ 司马光的用意,大概不是没有缘由的,必定是因为国家近来多次更改旧政,所以借此规劝讽谏;又因为臣主持制置三司条例司和看详中书条例司,所以才发表这一议论。臣希望陛下深入考察司马光的话,如果他说得对,就应当听从;如果他说得不对,陛下也应当向天下宣布。修不违背他的意旨,召司马光来诘问,想使议论归于一致。皇帝召司马光到面前,对他说:‘你听到吕惠卿的话了吗?吕惠卿的话怎么样?’司马光回答说:‘吕惠卿的话有对有错。他说汉惠帝、文帝、武帝、宣帝、元帝治乱的情况,这一点是对的;他说先王的法度有一年一变、五年一变、一代一变,这一点是错的。正月开始调和,把法令陈列在象魏,是旧有章法,并不是一年一变。也像州长、党正、族师在四季第一个月的朔日召集百姓,宣读邦法,难道可以说是随时改变、随月改变吗?天子担心诸侯改变礼制、改易乐制,所以五年巡视一次;如果有改变、扰乱旧章的,就削职贬黜,并不是五年改变一次法度。刑罚随世道轻重,是因为新立之国、动乱之国、安定之国应当因时施用,并不是一代改变一次。况且治理天下譬如居住房屋,有破损就修理,不到大毁坏不重新建造;必须得到良匠,又得到美材。如今这两样都没有,臣恐怕连风雨也遮蔽不了。’

讲筵之官皆在此,乞陛下问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材而黜可也,不可使两府侵其事。今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茍用例而已,则胥史足矣。今为看详中书条例司何也?」惠卿曰:「司马光备位侍从,见朝廷事有未便,即当论列。有官守者不得其言则去,岂可但已?」光曰:「前者诏书责侍从之臣言事,臣尝上疏指陈得失,如制置条例司之类尽在其中,未审得进达圣听否?」上曰:「见之。」光曰:「然则臣不为不言也。至于言不用不去,此则臣之罪也。」惠卿责臣实当其罪也,臣不敢逃。上曰:「相与共讲是非耳,何至乃尔?」司马光与吕惠卿论青苗害民。上曰:「朝廷每更一事,举朝士大夫讻讻皆以为不可,又不能指名其不便者,果何事也?」三年四月癸未,司马光读《资治通鉴》:“汉贾山上疏言,秦始皇居灭絶之中,不自知,因言从谏之美,拒谏之祸。”又见《青苗门》,读张释之论啬夫利口,光曰:“孔子称‘恶利口之覆邦家’,夫利口何至覆邦家?盖其人能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而君从其言,是则邦家之覆,诚不难矣。”时惠卿在坐,光专以此斥之。十年十月讲周礼元丰元年三月辛巳,御迩英殿,沈季长讲《周礼》八法。上曰:“或言邦治,或言官治,何也?”季长对毕,上曰:“然。”壬午,侍讲学士吕公着极论治体,至三皇无为之道,释老虚寂之理。公着问上曰:“此道髙逺,尧舜能知之乎?”上曰:“尧舜岂不知?”公着曰:“尧舜虽知之,然常以知人、安民为难,此所以为尧舜也。”上又论唐太宗,公着曰:“太宗所以能成王业者,以其能屈己从谏耳。”上临御日久,羣臣畏上威严,莫敢进规。至是闻公着论,竦然敬纳之。七年十二月戊辰,端明殿学士司马光上《资治通鉴》五代纪三十余卷。《资治通鉴》自治平三年置局编,终五代史毕,至是书成,计二百九十四卷,目录、考异各三十卷。上谕辅臣曰:「前代未尝有此书,过荀恱《汉纪》逺矣。」辅臣请观之,遂命付三省,仍令速进入。以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奬谕。

哲宗皇帝

译讲筵的官员都在这里,请陛下询问他们。三司使掌管天下财赋,如果不称职而罢黜他可以,却不能让两府侵夺他的职事。如今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是为什么?宰相用治道辅佐君主,哪里用得着条例?如果只是依靠条例,那么胥吏就足够了。如今设置看详中书条例司又是为什么?’吕惠卿说:‘司马光身居侍从之位,看到朝廷事务有不便之处,就应当逐条论列。有官职守责的人,如果意见不能被采纳就应当离去,怎么可以只停留在议论上?’司马光说:‘从前诏书责令侍从之臣议论政事,臣曾上疏指陈得失,像制置条例司之类都在其中,不知是否送达圣听?’皇帝说:‘看到了。’司马光说:‘那么臣并不是没有进言。至于进言不被采用却不离去,这是臣的罪过。’吕惠卿指责臣,确实说中了臣的罪,臣不敢逃避。皇帝说:‘只是共同讲论是非罢了,何至于这样?’司马光与吕惠卿讨论青苗法危害百姓。皇帝说:‘朝廷每改变一件事,满朝士大夫都喧嚷着认为不可,却又不能指明具体哪里不便,这究竟是为什么?’ 三年四月癸未日,司马光读《资治通鉴》:‘汉代贾山上疏说,秦始皇处在灭绝人性的境地却自己不知道’,并借此说明听从劝谏的好处和拒绝劝谏的祸害。又读到《青苗门》,读张释之议论啬夫花言巧辩的文字。司马光说:‘孔子说“厌恶花言巧语颠覆国家”,花言巧语怎么至于颠覆国家?大概是因为这种人能把是说成非,把非说成是,而君主又听从他的话;这样一来国家的覆亡确实不难。’当时吕惠卿在座,司马光专门借此斥责他。十年十月,讲《周礼》。元丰元年三月辛巳日,皇帝驾临迩英殿,沈季长讲《周礼》八法。皇帝说:‘有的说邦治,有的说官治,为什么?’沈季长回答完,皇帝说:‘对。’壬午日,侍讲学士吕公著极力论述治道,讲到三皇无为的道理和释、老虚寂的理论。吕公著问皇帝:‘这种道理高深远大,尧舜能够知道吗?’皇帝说:‘尧舜难道不知道吗?’吕公著说:‘尧舜虽然知道,但仍常把知人、安民看作难事,这正是他们成为尧舜的原因。’皇帝又谈到唐太宗,吕公著说:‘唐太宗之所以能够成就帝王事业,是因为他能克制自己听从劝谏。’皇帝临朝日久,群臣畏惧他的威严,没有人敢进言规劝。到这时听到吕公著的议论,皇帝肃然起敬并接受了。七年十二月戊辰日,端明殿学士司马光进呈《资治通鉴》五代纪三十多卷。《资治通鉴》从治平三年设置编修机构开始编纂,到五代史编完为止,至此成书,共计二百九十四卷,目录、考异各三十卷。皇帝告诉辅臣说:‘前代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书,比荀悦的《汉纪》远为高明。’辅臣请求观看,于是命令交付三省,并仍令他们迅速进呈。任命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下诏褒奖晓谕。哲宗皇帝

元丰八年十二月,诏讲读官赴资善堂【保佑哲宗门】

元佑元年二月进读宝训【保佑哲宗门】三月诏讲读官更不轮资善堂直宿【直宿不见起何年】讲臣直宿,讲臣赐坐立讲坐讲延和殿讲读【已上并见伊川出冦门】夏四月,先是中书省景佑二年置迩英、延英二阁以设讲筵。延英阁在崇政殿之西南。吕欲令管勾讲筵所经度,如得寛凉以备夏讲。诏修内司画圗进入。九月甲子,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宴于东宫,上亲书唐人诗分赐之,以讲论语终篇也。乙丑,吕公着以下谢赐宴御书。太皇太后曰:“皇帝天资聪敏,宫中惟好学而圣性易成。昨日所赐,欲卿等知尔。”吕公着进论语、孝经中要语百篇【宣仁门】范祖禹劝哲宗以学为急【保佑哲宗门】苏轼侍读言:“今日迩英进读宝训及雍熙、淳化事。太宗每见雨雪应时辄喜,今日水旱荐至,雨雪非时。窃谓陛下身修而政未修,其弊在监司守令不得其人。”四年三月,吏部尚书兼侍讲苏颂等奏:“臣等撰汉唐故事,得旨分门编修成册进呈。”诏“迩英要览”为名。梁焘劝哲宗读宝训【见宣仁门】十月癸丑,上御迩英阁,召讲读官讲三朝宝训终。侍讲苏颂等奏曰:“陛下勤求治道,仰法祖宗,臣等毎愧荒疎,不能发明。”上资圣览,上遣内侍宣答曰:“祖宗治道兹有本原,逮此终命篇,悉资开发。”颂等稽首称谢。十二月,刘安世言:“伏自前月末,闻传圣旨权罢讲筵。是时兴龙节,意谓将有宴享,所以暂辍迩英之幸,用成庆礼。今复半月,别无政事,亦非有前岁大雪苦寒之故,而劝讲之臣久不得望见清光。臣固疑之矣。近者民间喧传禁中见求乳母,考之颇有实状。伏望圣慈为宗庙社稷之大计,清闲之燕频御经筵,仍引近臣与之论议前古治乱之要,当今政事之宜,俾悉开陈以助圣学。”范祖禹劝勤学以逺声色,梁焘请开经筵,诏录讲义【己上并保佑哲宗门】

五年四月,诏讲读官,今后每遇经筵退,留讲读官各一员于迩英奏对。仁宗《鉴古观文》二圗【保佑哲宗门】八月,刘唐老言:「大学一篇论入德之序,诏经筵之臣训释此书,上进以备观览。」从之。

六年二月,讲筵所言:“奉旨进汉唐故事及史记事,其间可观事迹,多记少録,请稽古录节次进呈,以代汉唐故事。”三月,吕大防奏:“仁宗所书三十六事,请令圗写置坐隅,以备观览。”从之。八月,吕大防乞写仁宗时阁记注一本进入,以备圣览。从之。其后,诏国史院修写进入。十二月,开封府火。翌日,执政于讲筵奏曰:“火通夕传报,必惊动上。曰:‘廹近原庙,极可惧。’”执政退,相与欢叹曰:“言词雅驯,殊有裕陵之风。”

七年三月,王岩叟奏曰:“陛下宫中何以消日?”上曰:“惟是读书。”岩叟又曰:“圣人之学,要在专勤,屏去他事,谓之专;久而不倦,谓之勤。如此,天下幸甚。”读《宝训【哲宗门】五月,范祖禹按讲筵故事,讲官讲经,读官读史,右令同进读汉唐书,即是讲官兼读官,乞专令读官进史,从之。

绍圣元年六月,罢讲《礼记》。七月,诏令后进读用《新唐书》。曽布请也。

四年十月,迩英读《宝训》,上谓蔡京曰:“《宝训》内事多系实录,不须进。”京曰:“王安石有《日录》,乞行进。”上曰:“宫中自有本。”

徽宗皇帝

崇宁五年三月,诏蔡卞深得王安之学,宜在迩英留为侍读。

祖宗制科取人

译元丰八年十二月,下诏令讲读官到资善堂【见《保佑哲宗门》】元祐元年二月,进读《宝训》【保佑哲宗门】。三月,下诏讲读官今后不再轮流到资善堂值宿【值宿制度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讲臣值宿时,赐座给讲臣,讲读时有坐讲和立讲,在延和殿讲读【以上均见《伊川出寇门》】。夏四月,起初,中书省于景祐二年设置迩英、延英二阁,用来举行讲筵。延英阁在崇政殿西南。吕公著想让管勾讲筵所筹划,如果能得到宽敞凉爽的地方,就用来准备夏季讲筵。诏令修内司绘图呈进。九月甲子,赐宰臣、执政和经筵官在东宫宴饮,皇帝亲自书写唐人诗篇,分别赐给他们,因为讲完了《论语》全篇。乙丑,吕公著以下官员谢赐宴和御书。太皇太后说:“皇帝天资聪敏,在宫中只爱好学习,这样圣明的天性很容易养成。昨天所赐的东西,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意思。”吕公著进呈《论语》《孝经》中重要的语句一百篇【宣仁门】。范祖禹劝哲宗把学习看作急务【保佑哲宗门】。苏轼以侍读身份说:“今天在迩英进读《宝训》以及雍熙、淳化年间的事。太宗每次看到雨雪按时而来,总是高兴;如今水旱灾害接连发生,雨雪又不合时令。我私下认为,陛下自身修养已经有了,而政事还没有修明,弊病在于监司、守令没有任用得当的人。” 四年三月,吏部尚书兼侍讲苏颂等上奏:“臣等编撰汉唐故事,已经奉旨分门编纂成册,进呈御览。”诏令将其命名为《迩英要览》。梁焘劝哲宗读《宝训》【见宣仁门】。十月癸丑,皇帝驾临迩英阁,召讲读官讲完《三朝宝训》。侍讲苏颂等上奏说:“陛下勤勉寻求治国之道,仰法祖宗,臣等常常惭愧自己荒疏,不能阐明其中的道理。”皇帝认为这有助于圣明览读,派内侍宣读答复说:“祖宗的治国之道是有根本源流的,到今天讲完这部书,全都可以资助启发。”苏颂等叩头称谢。十二月,刘安世说:“臣从上月末起,听说传下圣旨,暂时停止讲筵。当时正值兴龙节,我以为将有宴享,所以暂时停止皇帝到迩英阁,以成全庆贺礼仪。如今又过了半个月,既没有别的政事,也不是因为去年大雪严寒的缘故,而劝讲之臣长久不能见到圣颜,臣实在对此感到疑惑。近来民间喧传宫中正在寻找乳母,查考此事,似乎颇有实情。希望圣慈为宗庙社稷的大计,频繁在清闲之时驾临经筵,并召近臣一同讨论前代治乱的要领和当今政事的适宜做法,使他们都能尽情陈述,以助益圣学。” 范祖禹劝哲宗勤奋学习,以远离声色;梁焘请求开设经筵;诏令抄录讲义【以上均见保佑哲宗门】。五年四月,诏令讲读官:今后每逢经筵结束,留下讲读官各一人在迩英阁奏对。仁宗《鉴古观文》二图【保佑哲宗门】。八月,刘唐老说:“《大学》一篇论述进入德行的次序,诏令经筵之臣为此书作训释,进呈御览。”皇帝听从了。六年二月,讲筵所说:“奉旨进呈汉唐故事和《史记》中的史事,其中值得观览的事迹多有记载而少有删录,请将《稽古录》分次进呈,以代替汉唐故事。”三月,吕大防上奏:“仁宗亲笔书写的三十六件事,请命人绘图,放置在座位旁,以备观览。”皇帝听从了。八月,吕大防请求抄录一部仁宗时期的阁记注呈进,以备圣览。皇帝听从了。后来,诏令国史院修订抄写后呈进。十二月,开封府失火。第二天,执政在讲筵上奏说:“大火整夜传报,必定惊动皇上。皇上说:‘火逼近原庙,极其可怕。’”执政退下后,彼此欢叹说:“皇上的言词雅正娴熟,很有裕陵的风范。” 七年三月,王岩叟上奏说:“陛下在宫中靠什么消磨日子?”皇帝说:“只是读书。”王岩叟又说:“圣人的学问,关键在专心和勤奋。屏除其他事务,叫作专心;长久而不疲倦,叫作勤奋。这样做,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读《宝训》【哲宗门】。五月,范祖禹按照讲筵旧例,讲官讲经,读官读史;又命令一同进读汉唐书,这就成了讲官兼任读官。他请求专门命读官进读史书,皇帝听从了。绍圣元年六月,停止讲读《礼记》。七月,诏令今后进读使用《新唐书》。这是曾布请求的。四年十月,迩英阁进读《宝训》,皇帝对蔡京说:“《宝训》中的事情多与实录相同,不必再进呈。”蔡京说:“王安石有《日录》,请求下令进呈。”皇帝说:“宫中自有抄本。” 徽宗皇帝。崇宁五年三月,诏令蔡卞深得王安石的学术,应当留在迩英阁任侍读。祖宗朝用制科选取人才。

建隆二年九月癸未,复置书判抜萃科【国史书八月,今九月,盖八月始条其可施行实,九月也】干德元年复试应拔萃科,田可封等【见科举门】二年正月,诏举贤良方正等三科【见科举门】四月,试贤良,颖贽【见科举门】四年六月庚寅,上亲试制科举人,姜渉等于紫云楼下,从容谓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曰:「则天一女主耳,虽刑罚枉滥,而终不杀狄仁杰,所以能享国者,良此由也。」因论前代帝王得失,日晡乃罢。涉等所试文理疎畧,不应策问,并赐酒食遣之。应百篇,举赵昌言【见科举门太平兴国五年】至道三年秋七月,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应诏上疏,其二云:「制举科目不可具陈,畧举可设者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道侔伊吕科,才比管乐科,传道经典达于教化科,详明正术可以理人科,文堪经邦科,武足安边科。」臣伏覩太祖朝曽设制科,示时勑限三千字以上,成字数既多,书写不易,赐食之后,就试以来,既对天颜,岂无兢惧?又值日晚,固不遑宁,虽有经邦之谋,岂能周悉?设有安边之策,靡暇敷陈。今若设此科条,但以汉时公孙弘、董仲舒所试,则往复问答,既尽见其才谋,品藻甄升,信无违其器业。此设制科,其利二也。太宗至道三年九月,右正言直史馆孙何献五议,其四言复制科曰:唐室参古今之制,取天下英俊。其试礼部,则进士、明经、解诂、句读、声病、偶对者也。制举则贤良、体用等科,财成制度,寅亮经纶者也。国家廓土辟宇,立太平之基,然制科未复,清途美宦,惟进士、明经递迁以升,岂不念林壑非常之士有违弃乎?台谏所进之人有僭滥乎?奬应制科,林陶【见科举门】真宗咸平四年四月辛未,上御殿试制举人,命翰林宋白等充考官,得秘书丞查道、进士陈钺入第四等,推官王曙入次等。八月己酉,复试制举人,得成安簿丁逊、舒州推官孙仅、秘书丞何亮、推官孙暨入第四等,亮为太常博士,暨为寺丞。景德二年甲子,诏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文典、达于敎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识韬畧、运筹决胜、军谋宏逺、才任边寄等科,令尚书吏部传告诸路,许文武羣臣、草泽隐逸之士来应。委中书门下先加考试,以器业可观,具名闻奏。时上谓冦凖曰:“方今文武多士,岂无才识优异未升进者耶?至于将帅之任,尤难其人。前代试以制策观其能否,用求材实,亦为国之逺圗也。”因出唐朝制科之目,采其六用之一,年策试钱易、石待问。四月试贤良方正,著作佐郎陈綘、溧水县令史良、丹县簿夏竦。先是,上谓宰相曰:“比设此科,欲才识兼优。若但考文义,则积学者方能中选。茍有济时之用,安知策问经义、时务?命两制上策问,择而用焉。”六月,右正言陈彭年请条制贡部,复宏辞科来经术士。十月以前鄠县簿髙志宁者为理评事,志宁明经中科,请应试洞韬畧科,且求日试三千字。既而不能成,上察其厯官无过,特命迁秩。祥符元年夏,中书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草泽刘若冲、周启明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大理寺丞吕夷简,草泽许申等。诏以申等虽敏赡可赏,而理道未精,不副召对,若冲、启明、申并许应举,仍免取解。夷简优与亲民差使。时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异,所以询访阙失。令东封西祀,受瑞建封,不当复设此科。于是悉罢吏部科同。仁宗天圣七年闰二月诏曰:「朕开数路以详延天下之士,而制举独久置不设,意吾豪杰或以故见遗也。其复置此科于此,稍增损旧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文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畧运筹决胜科,军谋宏逺材堪边寄科。凡以待京朝官之被举及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之应者。又置髙蹈邱园科,沈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之被举应举者。又置武举,以待方畧武勇之士。其法皆先上艺业于有司较之,然后试秘阁中,格然后天子亲策之。若武举则阅其衡射焉。」初,盛度建言于真宗,请设四科以取士,曰:「经术之上,若典刑备举,则政教流行,请设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尧试臣以事,不置以言语笔札求人,审官期于适用,请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今戎警未除,调边劳戍,必资良帅以集事功,请设军谋宏逺堪任将帅科。狱讼之繁,民命所系,若推按失实,则枉情伤生,请设明晓法律能按章覆问科。」

译建隆二年九月癸未,恢复设置书判拔萃科【《国史》记载为八月,今本为九月,大概八月只是开始列举可施行的事实,实际在九月】。干德元年,恢复考试应拔萃科,田可封等人【见科举门】。二年正月,诏令举荐贤良方正等三科【见科举门】。四月,考试贤良,录取颖贽【见科举门】。四年六月庚寅,皇帝亲自到紫云楼下考试制科举人姜涉等人,从容地对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说:“武则天不过是一个女主,虽然刑罚枉滥,却始终没有杀狄仁杰,因此能够享有国祚,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于是谈论前代帝王的得失,直到日晡时分才结束。姜涉等人的文章义理疏略,不符合策问要求,便赐给他们酒食,遣送他们离去。应百篇,举荐赵昌言【见科举门太平兴国五年】。至道三年秋七月,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奉诏上疏,其中第二条说:“制举的科目无法全部列举,略举可以设置的,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道侔伊吕科、才比管乐科、传道经典达于教化科、详明正术可以理人科、文堪经邦科、武足安边科。”臣私下看到太祖朝曾设置制科,当时诏令规定文章三千字以上。成文的字数既然很多,书写就不容易;赐食以后,到开始考试时,既然面对天颜,难道没有戒惧之心吗?又正赶上天色已晚,本来就来不及安宁思考;即使有经邦治国的谋略,哪里能够全部周详?即使有安定边疆的策略,也没有时间充分陈述。如今如果设置这些科目,只仿照汉代公孙弘、董仲舒所受的考试,反复问答,就能完全看出他们的才略,再加以品评鉴别、选拔升用,确实不会违背他们的才学和事业。这样设置制科,有两项好处。” 太宗至道三年九月,右正言、直史馆孙何进呈五条建议,其中第四条谈到恢复制科:“唐朝参酌古今制度,选取天下英俊之士。礼部考试的科目,有进士、明经,以及解释经义、分辨句读、辨析声病、讲究偶对等。制举则有贤良、体用等科,用来成就制度、辅佐治理国家的人才。国家拓展疆土、开辟地域,建立太平的基础,然而制科还没有恢复,清要仕途和优美官职,只有进士、明经逐级迁升,难道不考虑山林乡野中那些非同寻常而被遗弃的人才吗?台谏所推荐的人中,难道没有过分滥举的吗?奖励应制科,林陶【见科举门】。” 真宗咸平四年四月辛未,皇帝到殿上考试制举人,命翰林宋白等充任考官,录取秘书丞查道、进士陈钺为第四等,推官王曙为次等。八月己酉,重新考试制举人,录取成安主簿丁逊、舒州推官孙仅、秘书丞何亮、推官孙暨为第四等;任命何亮为太常博士,孙暨为寺丞。景德二年甲子,诏令恢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文典、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识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才任边寄等科,命尚书吏部传告各路,允许文武群臣、草泽隐逸之士前来应试。委托中书门下先行考试,对才器学业值得观赏的人,列具姓名上奏。当时皇帝对寇准说:“如今文武人才很多,难道没有才识优异而尚未升用的人吗?至于将帅的任用,尤其难得其人。前代通过制策考试来观察才能高下,用以求取真正的人才,这也是为国家作长远打算。”于是拿出唐朝制科的科目,从中采用六科中的一科,年策试钱易、石待问。四月,考试贤良方正科,录取著作佐郎陈绛、溧水县令史良、丹县主簿夏竦。此前,皇帝对宰相说:“近来设置此科,是想得到才识兼优的人。如果只考查文章义理,那么积学之士才有可能中选。假如确实有济时之才,怎么知道他不能回答策问中的经义和时务呢?命两制官提出策问,选择其中合适的人任用。”六月,右正言陈彭年请求制定贡部条制,恢复宏辞科,招来经术之士。十月以前,原鄠县主簿高志宁任理评事。志宁以明经科中选,请求应试洞识韬略科,并且请求每天试写三千字。后来他不能完成,皇帝考察到他历任官职没有过失,特意命令提升他的官秩。祥符元年夏,中书考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草泽刘若冲、周启明为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大理寺丞吕夷简、草泽许申等人参加考试。诏令说,许申等人虽然才思敏捷、文辞丰富,值得嘉奖,但治理之道还不精通,不符合召见应对的要求;刘若冲、周启明、许申都准许应举,并且免除取解。吕夷简优先授予亲民差使。当时有上封事的人说,两汉举荐贤良,多是因为兵乱、灾荒、灾异,所以询问政治的缺失。如今将要东封西祀,接受祥瑞、建立封禅,不应再设置这类科目。于是吏部的科目也一并全部停止。仁宗天圣七年闰二月,诏令说:“朕开设几条途径,以便详细延揽天下士人,但制举独自长期废置不设,恐怕我朝豪杰之士因此被遗漏。现在恢复设置此科,并略微增损旧有名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文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决胜科,军谋宏远材堪边寄科。凡是用来对待被荐举和应选的京朝官。又设置书判拔萃科,用来对待应选人的应试。又设置高蹈邱园科、沈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用来对待被荐举和应举的布衣。又设置武举,用来对待有方略和武勇的人。这些办法都先把才艺学业呈报有关部门考核,然后在秘阁考试,合乎标准后再由天子亲自策问;武举则检阅他们的衡木射箭。”起初,盛度向真宗建议,请设置四科选取人才,说:“经术方面,如果典章刑法都能完备掌握,那么政教就能流行,请设置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尧考察臣下是根据实际事务,而不是只凭言语文章选人;审察官员应当以适用为目的,请设置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 如今戎狄的警报还没有消除,调发到边疆劳苦戍守,必定要依靠良将来成就功业,请设置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诉讼繁多,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如果推究审理失实,就会造成冤屈、伤害生命,请设置明晓法律能按章覆问科。”

景德二年,遂置六科,盖缘度之议也。时度方责洪州,密诏度撰策目,驰驿以进。及议封禅,吏部科目皆废。夏竦既执政,建议复制举,广置科目,以收遗才,上从之。更采度前议,降是诏。十二月,以知制诰李仲容判礼部。故事,茂材异等、髙蹈邱园、沈沦草泽三科,所上策论,先委礼部考覆以闻,乃得试。时值史馆康孝基判礼部,定富弼等十人,词理皆优,上意其品藻未精,改命仲容,而以孝基为同判,仍取弼策论覆校之。弼,河南人。天圣八年春正月,诏应制科,自今听随礼部贡举施行。六月,御崇政殿试书判拔萃及武举人。戊申,以宣州司理余靖为将作监丞,知海阳推官;尹洙为武胜节度掌书记,知河阳县;武举人张建侯等十二人。乙亥,命学士宋绶、冯元为初考制策官,翰林张得象、御史中丞王随覆考,知制诰右中丞盐铁副使鞠咏编排。自是御试制科人,率如此例。丙午,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成都何咏、茂材异等富弼二人所对策,并及第四等。丁丑,以咏为祠部员外郎,同判永兴军,赐五品服;弼为将作监丞,知长水县。景佑元年正月,罢书判拔萃科,更不御试。自今幕职、州县官经三品以上,非缘边及川广、福建者,并许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六科。其升朝官至太常博士,以及进士诸科取解而被黜者,毋得应茂材等三科及武举。用制诰李叔之言也。试书判拔萃四人【毛询、吴盛、张考、孙李淳】八年六月己酉,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太常博士苏绅,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大理丞吴育,茂材异等。张方平,育通判湖州;绅通判洪州;方平知昆山县。六月,诏寓制科人,自今张幕次于殿庑,仍令大官给食。武举人以别日试。时知制诰宋郊言:“贤良与武举人杂试,非所以待天下特起之士。”诏从其请。书判拔萃四人【邱升、张龎谙、孙伯、王林意】言者谓此科乃有司铨品之式,今御轩亲试,非称其年。春遂罢【登科记】四年夏丁未,诏学士院,自今制策登科人并试策论各一道。时将作监丞富弼献所为文,命试馆职。弼以不能为试赋辞,上特令试策论,因有是诏。弼寻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六月乙丑,诏详明吏理,可使从政;洞识韬畧,运筹决胜,军谋宏逺,才任边寄三科,各为策题。贤良方正等四科,同策题。七月壬戌,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二人【田况又张方平】茂材异等邵亢。亢以与张士逊连姻,报罢。实录云,亢策字数少不合格,今从亢本传。亢墓铭亦云,范仲淹荐应贤良方正科,除建康军节度推官。会有欲中伤宰相,密言亢与连姻,命遂中格。人莫知其然,盖宰相士逊之子娶邵氏,偶与亢同姓。士逊既不能辨,亢亦无言而出。庆厯二年八月,策试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殿中丞钱明逸对策入四等,以为太常博士,通判庐州,易之子也。六年六月,叅知政事吴育与宰相贾昌朝不相能。监察御史唐询既怨育,遂希昌朝意,上奏曰:「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材异等科,由汉涉唐,皆不常置。若天见灾异,政有阙失,则诏在位荐之。本朝稽用旧文,讫真宗世,三建此科。陛下即位,增科为六,令两省若少卿监以上奏举。后又止用贤良茂材三科,随进士科设之。迩年率不任保用之官,皆自名科目。且贤良方正、茂材异等名号至美,使举而为之,犹曰近古,即自颛其美,顾所未闻。又有经亲试前,集有司而所出论目,全用经史名数,及对诏策,不过条别义例,稽合注解,至于强记博闻,虚辞泛说而已。若辅国本陈治道,则未见其有补也。初应诏纔数人,后乃至十余人,今殆至三十余人。一中此科,曾未累岁,悉至显官,虽非其人,例不可抑。疏上帝刋其名付中书。」育奏疏驳之曰:「三代以来,取士之盛,莫若汉唐。汉文帝上元五年,诏举贤良文学之士,上亲策之,则有若晁错者出焉,是非有灾异而举也。武帝建元元年,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元光元年诏贤良对策,则有若董仲舒、公孙弘者出焉,所举者非因灾异,但策中语或及者,亦陈事之一端尔。唐开元二年六月甲子,制其有茂材异等,咸令自举,是年设直言极谏科。逮宪宗元和间,制科尤盛,有若元稹、白居易皆特出之才。观当日策目所访者,皇王之要道,邦家之大务,可以覆视,固不可专于灾异也。陛下自复制科于兹,累年随贡举而开,疎数适中。若必俟灾谴然后诏举,非惟失设科本意,且尤不可者有三:一则使夫贤旧滞淹之士,待灾异而进,非所以养亷耻也;二则平居不询造形,乃问非所以惧谴灾也;三则轻改信令,示天下无渇士之心,非所以广贤路也。

译景德二年,于是设置六科,大概是因为盛度的建议。当时盛度正在被贬任洪州,皇帝秘密诏令他撰写策问题目,快马递送进呈。到了议论封禅时,吏部的科目全都废止。夏竦执政以后,建议恢复制举,广泛设置科目,以收取被遗漏的人才,皇帝听从了。他又采用盛度以前的建议,于是颁下这道诏令。十二月,以知制诰李仲容判礼部。按照旧例,茂材异等、高蹈邱园、沈沦草泽三科所呈上的策论,先交礼部考核复查,报告以后才能参加考试。当时史馆康孝基任判礼部,评定富弼等十人,认为他们的文辞义理都很优秀。皇帝认为他的品评不够精当,改命李仲容负责,并让康孝基任同判,仍取富弼的策论重新校阅。富弼是河南人。天圣八年春正月,诏令应制科,从今以后准许随礼部贡举一同施行。六月,在崇政殿考试书判拔萃科和武举人。戊申,任命宣州司理余靖为将作监丞、知海阳推官;任命尹洙为武胜节度掌书记、知河阳县;武举人张建侯等十二人也授予官职。乙亥,命学士宋绶、冯元为初考制策官,翰林张得象、御史中丞王随复考,知制诰、右中丞、盐铁副使鞠咏负责编排。从此以后,御试制科人,大体都按这个惯例。丙午,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太常博士、成都人何咏和茂材异等富弼二人的策文,都列入第四等。丁丑,任命何咏为祠部员外郎、同判永兴军,赐五品服;富弼为将作监丞、知长水县。景祐元年正月,停止书判拔萃科,不再举行御试。从今以后,幕职官、州县官中经三品以上官员任用的,除缘边以及川广、福建地区以外,都准许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六科。升朝官达到太常博士,以及参加进士诸科取解而被黜退的人,不得应茂材等三科和武举。这是采用知制诰李叔的建议。考试书判拔萃科四人【毛询、吴盛、张考、孙李淳】。八年六月己酉,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常博士苏绅为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大理丞吴育为茂材异等。张方平,吴育任湖州通判;苏绅任洪州通判;张方平任昆山县知县。六月,诏令寄居等待制科考试的人,从今以后在殿廊下张设幕次,并命大官供给食物。武举人另选日期考试。当时知制诰宋郊说:“贤良和武举人混在一起考试,不是用来对待天下特起之士的办法。”诏令同意他的请求。书判拔萃科四人【邱升、张龎谙、孙伯、王林意】。言官认为,这一科本是有关部门铨选品评的方式,如今却在御轩亲自考试,不合适。春天于是停止【《登科记》】。四年夏丁未,诏令学士院,从今以后制策登科的人都要各自再考试一道策论。当时将作监丞富弼进呈自己所作的文章,皇帝命令考察馆职。富弼以不会作试赋为由辞谢,皇帝特意命他考试策论,因此有了这道诏令。富弼不久授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六月乙丑,诏令详明吏理可使从政、洞识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才任边寄三科,各自设置策题;贤良方正等四科,使用同一策题。七月壬戌,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二人【田况、张方平】和茂材异等邵亢。邵亢因为与张士逊结为姻亲,被报称不合格。实录说,邵亢策文的字数太少,不符合标准;如今采用邵亢本传的记载。邵亢的墓志铭也说,范仲淹推荐他应贤良方正科,授任建康军节度推官。恰逢有人想中伤宰相,暗中说邵亢与宰相结为姻亲,任命于是被阻止。没有人知道其中缘故,大概是宰相张士逊的儿子娶了邵氏,而邵亢恰好与她同姓。张士逊既不能辨明,邵亢也不发一言就离开了。庆历二年八月,策试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殿中丞钱明逸的策文列入第四等,任命为太常博士、通判庐州;钱明逸是钱易的儿子。六年六月,参知政事吴育与宰相贾昌朝不和。监察御史唐询本来就怨恨吴育,于是迎合贾昌朝的意旨,上奏说:“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材异等科,从汉代到唐代都不是经常设置的。如果上天显现灾异、政治有缺失,才下诏让在位官员举荐。我国朝廷沿用旧文,直到真宗一朝,三次设置此科。陛下即位以后,把科目增加到六科,命两省官和少卿、监以上官员奏举。后来又只使用贤良、茂材三科,随着进士科一同设置。近几年大多是不任保举和任用之官,人人都自行报名科目。而且贤良方正、茂材异等这些名号非常美好,假如举荐并任用他们,还可以说接近古制;如今却独自占有这些美名,反而是从未听说过的事。又在亲自考试以前,召集有关部门拟出论题,完全采用经史中的名数;等到回答诏策,不过是分条区别义例、考核是否符合注解,至于强记博闻,只是空洞文辞和泛泛之说罢了。至于辅佐国家、陈述治道,还没有看到它有什么补益。起初应诏的只有几个人,后来达到十多人,如今几乎达到三十多人。一旦考中此科,不到几年,就全都升到显要官职,即使不是合适的人,按惯例也不能抑制。”奏疏上呈后,皇帝删去他的姓名,交付中书省。吴育上奏驳斥他说:“三代以来,选取士人的盛况,没有比得上汉唐的。汉文帝上元五年,下诏举荐贤良文学之士,皇帝亲自策问,于是有晁错这样的人出仕,这并不是因为发生灾异才举荐的。武帝建元元年,下诏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元光元年,诏令贤良应对策问,于是有董仲舒、公孙弘这样的人出仕。所举荐的人并不是因为灾异,只是策文中的话有时涉及灾异,也不过是陈述事情的一端罢了。唐开元二年六月甲子,诏令有茂材异等的人都自行举荐,这一年设置直言极谏科。到了宪宗元和年间,制科尤其兴盛,元稹、白居易都是其中特别杰出的人才。看看当时策问题目所询问的,都是帝王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和国家的大事,可以反复考察,当然不能专门限于灾异。陛下自从恢复制科以来,多年随着贡举开设,疏密适中。如果一定要等灾祸谴责发生以后才下诏举荐,不仅失去设置此科的本意,还有三点尤其不可:第一,使那些贤能而长期困顿的士人等待灾异出现后才进用,不是培养廉耻的办法;第二,平时不询问造化和民情,偏偏到灾异时才询问,这不是用来警惧灾谴的办法;第三,轻易改变已经确定的法令,向天下显示朝廷没有求贤之心,不是广开贤才仕进之路的办法。

且汉唐所立孝亷及进士等科,皆每岁常选,故制举随时而开。今礼部进士」数年一举,因以制举随之,则事适其宜,何害于时?须此纷易,况灾异之出不常厥期,或弥年所无,则制举奚设?或比岁而有,则于事不烦。既不因乎天灾,又不随乎贡部,而曰“非时诏举”,浩无端倪,乃是遂废此科。刍荛稍询,则言路有寄;弥年不举,则礼意都忘。今无故而更张,使遗材絶望,其伤国体多矣。乞陛下下臣奏两制详定。上是其言,不复下两制,即诏礼部,自今制科随进士贡举,其着为令,仍须迩臣论荐,毋得自举。上因谕辅臣曰:“彼上言者,乞从内批以行,今乃知欺罔也。”育又奏曰:“阴邪沮事,正当明辨。人臣言涉机密,欲归德于君,或入告谋猷,成国之美。此类可以刋名付外,制策天下公共废置,可以明述,岂宜阴为沮革,欲自上行?此正奸罔所为,非睿听昭察,则挟邪蠧国,何所不为?愿出姓名,按劾以明国法。”育本由制策进,上数称贤,以为得人,故询力排诋,意在育不在制科也。皇佑元年秋甲申,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諌,殿中丞吴奎,奎所对入四等,以为太常博士,通判陈州。五年八月辛酉,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寺太祝赵彦若试武举人。彦若所对疎阔,下有司考不中等,而罢之。先是,制举就秘阁试者十八人,有司独取彦若,于是被黜去。议者谓宰相陈执中不由科第以进,故阴讽有司独专抑儒士,非彦若实不能也。嘉佑二年六月,赵彦若制策不入等,阅四月,遂无应科者。上曰:“岂朕待之不至耶?”丁巳,诏朝廷设制科,以取天下美异之士。尝以推恩过厚,而难其选,故所取不过三二人,甚非所以广详延之路也。其令两制以上同议之。既而抃等言:“太常博士以下至选人、草泽人应制科者,并听侍制以上奏举,无得自陈。内草泽人,亦许本路转运使奏举。”其试文浅陋及履行不如所学,并坐举者。其进用差次,不得引旧例超擢。从之。八月癸亥,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秘书丞王彰,材识兼茂,明于体用;明州推官夏噩。彰对不入等,噩入第四等,授光禄寺丞。噩磨勘当迁著作佐郎,宰臣富弼嫌而裁之。嘉佑十年十二月,先是朝议以科举既数,则髙第之人倍众,其擢任恩典宜损于故,诏中书门下裁定。丁丑,诏曰:“朕惟国之取才,士之待举,不可旷而冗也,故立间岁之期,以励其勤,约贡举之数,以精其选,着为定式,申勅有司。而髙第之人日常不次而用,若循旧比,终至滥官,甚无谓也。自今制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除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事,代还升通判,再任满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与进士第二、第三,除内使幕职官,代还改次等京官;制科入第四等,与进士入第四、第五,除试御知县,代还迁两使职官。鏁斤人视此。若夫髙材异行,施于有政,而功状较然者,当以茂恩擢焉。”自是骤显者鲜,而所得人才及其风迹,比旧亦寝衰。乙未,御崇政殿策试“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明州观察使推官陈舜俞,贤良方正直言极谏旌德县尉钱藻,汪辅之。舜俞、藻所对策并入第四等,授舜俞著作佐郎,签书忠正军印度使判官事;藻试校书郎,无为军判官。辅之亦入等,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言其无行,罢之。辅之躁忿,因以书诮让富弼曰:“公为宰相,但奉行台谏风旨而已,天下何赖焉?”弼不能答。六年八月乙亥,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著作佐郎王介,福昌簿苏轼,渑池主簿苏辙。轼入第三等,介第四等,辙第四等。次以轼为大理评事,签书鳯翔判官;介为秘书丞,知静海县;辙为商州军事推官【余见论治门。云:二苏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得辙第四等。司马光与镇同议,镇难之者,先初为第一等也】八年六月,诏令岁制科人,著作佐郎赵卨等十七人,权罢将来科场,赴秘阁就试。卨,安仁人也。英宗治平二年秋,甲戌,以制科入等,范百禄为秘书丞,升上一任,前和州县令李清臣为著作佐郎。百禄所对策,言濮王宜诏有司勿议推尊之事。百禄镇从子,清臣,安阳人。韩琦妻以其兄之子,欧阳修竒其文,以为似苏轼。及试秘阁试文,至中书未发也,修迎语曰:“考官不置清臣第一,则缪矣。”发视,果第一。时同发策者四人,或谓清臣当以《五行传》对,所谓灾异当得。清臣曰:“此汉儒说,以某异应某事,清臣不能知。民间得无疾痛不乐可上者乎?”因言:“天地之大,譬之于人,腹心肺腑有所攻塞,则五官不宁。民人生聚,天地之腹心肺腑也。日月辰宿,天地之五官也。善人,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上。民之疾痛不乐者,而已。”清臣竟不入等。

译况且汉唐所设立的孝廉、进士等科,都是每年照常选取,所以制举可以随时开设。如今礼部进士科几年举行一次,制举因此随之举行,正合适时宜,怎么会妨害时政?何必这样纷纷更改,何况灾异出现并没有固定期限,有时多年都没有发生,那么制举还设置它做什么?有时连续几年发生,也不会妨碍政事。既不根据天灾,也不随着贡部举行,却说是“非时诏举”,毫无头绪,其实就是于是废除这一科。稍微询问民间,言路就有所寄托;多年不举制科,礼意就完全被忘掉了。如今无故更改制度,使被遗漏的人才绝望,对国体的伤害太大了。请求陛下将臣的奏疏交给两制官详细审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再交给两制官,立即诏令礼部:今后制科随进士贡举一同举行,把它作为法令;仍须近臣论荐,不得自行举荐。皇帝又因此告诫辅臣说:“那位上奏的人请求从宫中批示施行,如今才知道他是在欺骗蒙蔽朕。”吴育又上奏说:“阴险邪曲、阻挠政事,正应当明辨。臣下所说涉及机密,有时是想把功德归于君主,或者入朝报告谋略,成就国家的美名。这类事情可以删去姓名交付外廷处理;制策在天下范围内的公共废置,可以公开说明,怎么能暗中加以阻挠改革,想让事情从皇上那里自行施行?” “这正是奸诈欺罔之人所做的事。如果不是皇上的明察,就会挟持邪说、损害国家,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希望公布他的姓名,依法弹劾,以彰明国法。”吴育本来就是通过制策进用的,皇帝多次称赞他,认为得到了人才,所以唐询极力排斥诋毁他,意图在吴育而不在制科。皇祐元年秋甲申,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殿中丞吴奎的策文列入第四等,任命为太常博士、通判陈州。五年八月辛酉,考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太常寺太祝赵彦若考试武举人。赵彦若所答策文疏略空泛,交给有关部门考核,不能列入等第,于是罢黜他。此前,参加秘阁考试的制举人有十八人,有关部门唯独录取赵彦若,于是他被黜退离开。议论的人说,宰相陈执中不是通过科第进身,所以暗中示意有关部门专门压抑儒士,并不是赵彦若真的不能胜任。嘉祐二年六月,赵彦若的制策没有列入等第,过了四个月,竟没有人应制科。皇帝说:“难道是朕对待他们不够周到吗?”丁巳,诏令朝廷设置制科,以选取天下美异之士。过去因为推恩太厚,而又难以选取合适的人,所以每次录取不过二三人,实在不是广泛延揽人才的办法。命令两制官以上共同商议。后来,抃等人说:“太常博士以下直到选人、草泽人中应制科的,都听任侍制以上官员奏举,不得自行陈述;其中草泽人,也允许本路转运使奏举。考试文章浅陋以及品行履历与所学不相称的,举荐者一并治罪。他们的进用次序,不得援引旧例越级提拔。”皇帝听从了。八月癸亥,考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秘书丞王彰为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明州推官夏噩参加考试。王彰的对策没有列入等第,夏噩列入第四等,授任光禄寺丞。夏噩考核期满应当升任著作佐郎,宰臣富弼厌恶他,便裁抑了他的升迁。嘉祐十年十二月,此前朝廷议论认为科举举行得太频繁,高等第的人成倍增加,他们获得提拔任用的恩典应当比过去减少,诏令中书门下裁定。丁丑,诏令说:“朕认为国家选取人才、士人等待举荐,不能长期废置,也不能冗滥,所以规定隔年举行的期限,以激励他们勤学;约束贡举人数,以精审选取,著为固定制度,重申告诫有关部门。然而高等第的人如今常常不按次序破格任用,如果沿袭旧例,最终会导致官员泛滥,实在没有意义。从今以后,制科入第三等的,与进士第一等相同,授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事,代还后升任通判,任期届满再考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的,与进士第二、第三等相同,授内使幕职官,代还后改任次等京官;制科入第四等的,与进士第四、第五等相同,授试御史、知县,代还后升任两使职官。锁斤人依照此例。【‘锁斤人’原文疑有讹误】至于才智高超、品行卓异,施用于政事而功绩明显的人,应当用优厚的恩典提拔。”从此以后,突然显贵的人少了,而所得到的人才及其声望风迹,比过去也逐渐衰落。乙未,在崇政殿策试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明州观察推官陈舜俞,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旌德县尉钱藻、汪辅之参加考试。陈舜俞、钱藻所答策文都列入第四等,授陈舜俞为著作佐郎、签书忠正军印度使判官事;钱藻试任校书郎、无为军判官。汪辅之也列入等第,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说他品行不好,于是罢黜了他。汪辅之性情急躁愤懑,便写信责问富弼说:“您身为宰相,只不过奉行台谏的意旨罢了,天下还能依靠您什么呢?”富弼不能回答。六年八月乙亥,在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著作佐郎王介、福昌主簿苏轼、渑池主簿苏辙参加考试。苏轼列入第三等,王介列入第四等,苏辙列入第四等。于是授苏轼为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判官;王介为秘书丞、知静海县;苏辙为商州军事推官【其余见论治门。记载说:苏轼、苏辙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苏辙列入第四等。司马光与镇共同商议,镇对此感到为难,因为起初他列在第一等】。八年六月,诏令今后制科人每年参加考试,著作佐郎赵卨等十七人,暂时停止参加将来的科场考试,前往秘阁应试。赵卨是安仁人。英宗治平二年秋甲戌,因制科入等,任命范百禄为秘书丞,升任上一任;前和州县令李清臣为著作佐郎。范百禄所答策文说,濮王应当诏令有关部门不要议论推尊之事。范百禄是范镇的侄孙;李清臣是安阳人。韩琦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欧阳修对他的文章感到惊奇,认为很像苏轼。等到参加秘阁考试,试文送到中书省还没有拆封,欧阳修迎上去说:“考官如果不把李清臣列为第一,就错了。”拆封查看,果然是第一。当时一同拆封策文的有四人,有人说李清臣应当依据《五行传》作答,所谓灾异才是应该得到的答案。李清臣说:“这是汉代儒生的说法,把某种异象对应某件事,我不能知道。民间难道没有疾病痛苦、生活不安乐的事情可以上报吗?”于是他说:“天地广大,譬如人的身体,腹心肺腑有阻塞受损,五官就不得安宁。百姓的生息聚居,就是天地的腹心肺腑;日月星辰,就是天地的五官。善人,是天地的祥异,不只是把异象归于天上;百姓的疾苦和不安乐,才是天地的异象。”李清臣最终没有列入等第。

四年二月,御史蒋之竒奏弹钱明逸奸邪,在仁宗朝附贾昌朝等,陷杜衍、范仲淹、尹洙、石介之徒,朝廷一空,天下同疾。况文辞纰缪,贪赋有闻,岂可与昌朝同居禁苑?同知諌院傅卞亦言:「执政召明逸,示以章疏,使自引疾。」上他日谓吴奎曰:「钱明逸不解作文字,何因中大科?」奎言:「应举亦系侥幸,一日之间,未见其善,其人可知也。」熙宁三年九月,御崇政殿策贤良方正,又策试武举人。诏策贤良方正等科,太常博士、通判蜀州吕陶升一任,与堂除太庙斋郎张绘堂除判司主簿或尉,前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令流内铨告示发赴华州团练推官。本任陶等皆中选,而文仲策初在第三等。手诏制科诵字号卷,详观其条对,大抵意尚流俗而后是非,又毁薄时政,援正先王之经而辄失义理,可再进呈。而诵字号乃文仲试卷也。于是上读文仲试卷至“专任德”,上曰:“德刑不可偏,然救世亦有时而偏用,乂用三德是也。”安石又论文仲以为如范百禄,以非濮王事合考官取髙等尔。于是冯京意助文仲,上不听,故有是命。十二月戊辰,三班院言殿直雷珣乞试《六韬》《孙吴》兵书十道,仍试骑射中选,诏免袒使权边塞监押巡检代还,依武举人例。王珪班使臣乞试兵书,自珣始。秘阁考试所言应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识题及字数,皆不足凖式,不考。自试制科以来,空疎未有如彦古者,由是制科亦罢。七年五月辛亥,中书门下言:“策试制举,并以经术时务。今进士以罢辞赋,所试事业即与制举无异。其贤良方正等科目,欲乞并行停罢。”从之。先是,中书条例所乞罢制举,冯京曰:“汉、唐以来,豪杰多自此出,行之已久,不须停废。”上曰:“天下事可罢而不可急,如此者甚众,此恐未遑改革。”吕惠卿曰:“制科止于记诵,非义理之学也。”哲宗孙觉、苏辙、彭汝砺、张续考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举人。丁卯,上御集英殿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谢悰。己巳,赐悰进士出身,除初筭职官,左正言刘世安言:“臣伏自朝廷近复制科,秘阁所试之人,皆不应格。陛下方务进人材,不欲并行黜落,曲收谢悰以为天下学士之劝。而悰廷试之策,往往不能奉承,请问率意妄言,固多疎略,有司考核即不入等。陛下特赐进士出身,擢为辅郡幕职,圣恩优异,极踰涯分。臣亦上体朝廷之意,不敢别有论列。而近见悰申尚书省辞免新命状,乃云‘所有勅告未敢抵授’,以抵为祇,以受为授,虚薄寡闻,一至于此。昔唐之省中有伏猎侍郎,为严推之所讥而罢。今陛下方当右文之代,初复制举,岂容有抵授贤良乎?伏望陛下惩其浅陋,稍正误恩,追寝悰进士出身,以塞公议。”七年五月癸已,诏秘阁试制科论题于九经、兼正史、孟子、扬子、荀子、国语并注内,出其义,注内毋得出题。六年九月丁酉,三省言:「御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制策,知泸州合江县王普,河中司理司马槱,眉山布衣王当。」绍圣元年八月,三省进呈秘书省考试致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陈旸第四人,赵天启考中第二。上谓章惇曰:“赵天启尝上书极太妄,朕始欲令羁管,恐阻塞言路;至是在选中,特旨落下。”九月,御集英试科举人。庚戌,三省同进呈考试制科,张咸、吴俦、陈旸三人中第三等推恩。上曰:“前日观所试策,何异进士?先朝尝罢此科,何时复置?”郭知章等对曰:“先朝初御试进士策,即罢制科,元佑二年复置,诚无所补。初举得谢悰,次举得王当、司马槱等,闻极疎谬。”上曰:“极不成义理。”李清臣对曰:“在汉亦不设科,遇选获异材,或因灾异策问大事,即临时召。”上曰:“今已复进士殿试策,此科既无异进士策,其文理有过于此者?”郑雍对曰:“顾其人何如尔。然自古多言时政阙失。”上曰:“今进士亦可言时政阙失。”因诏罢制科【南渡已来见后集】

累朝任用逸民

译四年二月,御史蒋之奇上奏弹劾钱明逸奸邪,说他在仁宗朝依附贾昌朝等人,使杜衍、范仲淹、尹洙、石介等人遭到陷害,朝廷几乎空无一人,天下人都痛恨他。况且他的文辞错乱,贪污赋税也有名声,怎么可以和贾昌朝一同居于禁苑?同知谏院傅卞也说:“执政召见钱明逸,把奏章给他看,让他自己称病引退。”皇帝后来对吴奎说:“钱明逸不会写文章,为什么能中大科?”吴奎说:“应试也有侥幸,一天之内看不出他的长处,他这个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熙宁三年九月,在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又策试武举人。诏令策试贤良方正等科:太常博士、通判蜀州吕陶升任一任;堂除太庙斋郎张绘,堂除判司主簿或县尉;前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命流内铨告示,发往华州团练推官任职。本次参加考试的吕陶等人都中选,而孔文仲的策文起初列入第三等。皇帝亲笔诏令说,制科诵字号试卷,详细观看其中的条对,大体上只是崇尚流俗而后才辨别是非,又诋毁轻视当时政事,援引先王之经却往往失去义理,可以再次进呈。而诵字号正是孔文仲的试卷。于是皇帝读到孔文仲试卷中的“专任德”,说:“德与刑不能偏废,不过挽救时弊有时也可以偏重使用,乂用三德就是这样。”王安石又评论孔文仲,认为他像范百禄,只因对濮王之事的看法,才合乎考官选取高等的标准。于是冯京有意帮助孔文仲,皇帝不听,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十二月戊辰,三班院上言,殿直雷珣请求考试《六韬》《孙吴》兵书十道,并且考试骑射,中选后诏令免除袒使,权任边塞监押、巡检,代还后依照武举人的例子办理。王珪任班使臣时,请求考试兵书,从雷珣开始。秘阁考试所说的应科人陈彦古,所试六论既不识题目,字数也不合要求,全都不足以作为标准,不予考试。自从考试制科以来,空疏没有像陈彦古这样的人,因此制科也被停止。七年五月辛亥,中书门下说:“策试制举,都考经术和时务。如今进士科已经停止考试辞赋,所考的学业与制举没有区别。贤良方正等科目,请求一并停止。”皇帝听从了。此前,中书拟定条例请求停止制举,冯京说:“汉唐以来,豪杰多从此科出身,实行已经很久,不必停止。”皇帝说:“天下的事情可以停止,却不可仓促处理,这样的事很多,恐怕还没有来得及改革。”吕惠卿说:“制科只在于记诵,并不是义理之学。”哲宗时孙觉、苏辙、彭汝砺、张续等人考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举人。丁卯,皇帝驾临集英殿,考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谢悰参加考试。己巳,赐谢悰进士出身,授初等职官。左正言刘世安说:“臣私下认为,朝廷近来恢复制科,秘阁所考试的人都不合格。陛下正致力于进用人才,不愿把他们一概黜退,所以委曲收取谢悰,以此作为天下士人的劝勉。然而谢悰廷试的策文,往往不能顺应圣意,任意妄言,确实多有疏略;有关部门考核时,他本来就不应列入等第。” “陛下特意赐他进士出身,提拔为辅郡幕职,圣恩优厚特殊,极大地超越了他的身份。臣也体察朝廷的意思,不敢另作议论。但近来看到谢悰向尚书省递交辞免新命的状文,竟说‘所有敕告不敢抵授’,把‘抵’写成‘祇’,把‘受’写成‘授’,他的虚浮浅薄、见闻寡陋,竟到了这种地步。从前唐朝省中有个‘伏猎侍郎’,因严推的讥讽而罢免。如今陛下正处在崇尚文治的时代,刚刚恢复制举,怎么能容许有人‘抵授贤良’呢?希望陛下惩罚他的浅陋,稍微纠正错误的恩典,追夺并取消谢悰的进士出身,以平息公议。” 七年五月癸巳,诏令秘阁考试制科的论题从九经、兼正史、《孟子》《扬子》《荀子》《国语》及其注本中出题,注本中不得出题。六年九月丁酉,三省说:“御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制策的人,有知泸州合江县王普、河中司理司马槱、眉山布衣王当。” 绍圣元年八月,三省进呈秘书省考试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结果,陈旸列第四名,赵天启考试列第二名。皇帝对章惇说:“赵天启曾经上书,极其狂妄。我起初想让他受羁管,又怕阻塞言路;如今他进入选中,特意下旨把他降下。”九月,在集英殿考试科举人。庚戌,三省共同进呈考试制科的结果,张咸、吴俦、陈旸三人列入第三等,给予推恩。皇帝说:“前几天看他们所试的策文,和进士有什么不同?先朝曾经停止此科,什么时候又恢复设置的?”郭知章等回答:“先朝最初亲自考试进士策文时,就停止了制科;元祐二年恢复设置,确实没有什么补益。第一次举制科得到谢悰,第二次得到王当、司马槱等人,听说极其疏漏荒谬。”皇帝说:“完全没有义理可言。”李清臣回答:“汉代也不设置此科,遇到选拔而获得奇异人才,或者因灾异策问大事,都是临时召集。”皇帝说:“如今已经恢复进士殿试策文,这一科既然与进士策文没有区别,它的文章义理还有超过进士策文的吗?”郑雍回答:“只是看参加考试的人怎么样罢了。不过自古以来多有谈论时政缺失的。”皇帝说:“如今进士也可以谈论时政缺失。” 于是诏令停止制科【南渡以来的情况见后集】。历朝任用隐逸之士。

太祖开宝三年三月,以处士王昭素为国子博士致仕。昭素少笃学,有志行,市物随索即偿,或辞则曰:“亟受之,不然将为妄语人矣。”由是人不敢欺。方治室,积木墙壁间,有盗为木所碍,不得入。昭素觉之,尽室所有掷于外,谓盗曰:“急来窃去,恐捕者至。”盗惭而遁。由是邑中无盗。着《易论》三十余篇。上闻其名,召见便殿,已七十余。上问曰:“何以不仕?致相见晚,访以民事,所言无隐。”上益嘉之。又问治世养身之术,对曰:“莫若爱民寡欲。”上爱其语,书之屏几。求去故,有是命。太宗雍熙元年冬十月,上之即位也,召华山隐士陈抟入见。于是复至上,益加礼重。谓宰相宋琪曰:「抟独言其身不干世利,所谓方外之士也。在华山已四十余年,自言经五代乱离,幸天下承平,故来朝觐。」与之语甚可聴,因遣使送至中书。琪等从容问抟曰:「先王得玄黙修养之道,可以化乎?」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纳之理,无术可传于人。假令白日上升,亦何益于世?」主上龙颜彦异,有天人之表,博达今古,深究治乱,真有道之主也。正是君臣叶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表上其言,上益喜,赐号希夷先生。有司增葺所居台观,上屡与属和诗什,数月乃遣还。淳化元年秋八月朔,诏征终南山隐士种放,辞以疾不至。放七岁能属文,沈黙髙洁,与其母偕隐豹林谷中,讲习为业,学者多从之,得束修一以奉母。母亦乐道,薄滋味,善辟谷。会陕西转运使宋维翰言放才行,诏使征之。其母恚曰:“常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隐矣,何用文为?果为人知,不得安处,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遂称疾不起,其母取笔砚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迹罕至。上喜其髙尚,诏不能屈,岁时存问,以钱三万赐之,不夺其志。咸平二年春二月己酉,秘书监杨徽之荐著作佐郎、通判泰州戚纶,文学纯谨,可在儒馆。三月甲寅,以纶为秘阁校理。纶父同文,隐居教授,学者不逺千里而至,登科者凡五十六人。徽之与门人追号同文曰「坚志先生」。四年三月,兵部尚书张齐贤条上种放操行,孝谨,愿以备贤良方正之举。淳化五年,上谓韩丕曰:「卿早在嵩阳,当时流辈颇有遗逸否?」丕以田朴对。上召朴,对于便殿,不愿仕进。上赐束帛,官其子。五年秋,遣使賷赏诏书,就终南山召放赴阙,赐绢十万。先是,判永兴军府张齐贤复条上放操行,请加旌赏。臣前在中书,亲奉先帝德音,欲行不次之泽。臣缘未知本末,不敢奏陈。今为太守,始熟其为人,故也。戊申,种放以幅巾入见于崇政殿,上与语,询以民政边事。放曰:“明王之治,爱民而已,惟徐而化之。”余皆谦逊。上即日授左司谏,直昭文馆,赐冠带袍笏,馆于都亭驿,大官供膳。上谓宰相曰:“放亦有就禄仕意,且言迹孤。朕论以俟升班列,必见朝廷清肃,排摈之事无敢为者。赏一人,可劝天下矣。”己酉,种放表辞恩命,不许。让居数月,复召见,赐绯衣象笏等物,及御制五言诗。又赐昭庆坊第一区,加帐什物银器五十两,钱三十万。种谢日,赐酒食于学士院。光宠之盛,近所未有也。六年三月,左司谏、直昭文馆种放再表乞暂归故山,诏许之。丙午,特诏授起居舎人,将行,宴饯于龙圗阁。又诏三馆、秘阁官宴饯于琼林苑,上赐七言诗三章,在坐皆赋。景德二年夏四月,以起居舎人昭文馆种放为右谏议大夫。放谢病乞游嵩山,诏许之。仍命南河守臣常加存抚。召对,赐宴饯,赋诗饯行,恩礼甚厚。四年冬十月,种放复自终南山来朝,召之也。上谓辅臣曰:「放比髙尚其事,询访多有可采。朝廷虽加爵秩,而未能大用,即物议未厌。遣内侍賷诏赐放,畧曰:『抑宜体兹眷遇,罄乃诚明,叙经国之大猷,述致君之逺略,尽致茂绩以沃朕心,副凉德之倚毗,塞外朝之聴观。』乃司枢务,庶几或至公。」放上表固让。大中祥符二年夏四月,种放得告归乡里。是日,召见宴饯于龙圗阁。上作诗赐放,命羣臣皆赋。日制辟杜镐,辞以素不属文。诏令引名臣归山故事,镐因诵《北山移文》,其意盖讥放也。三年春,正月,种放归终南山。有使来自秦雍者,得放答陈尧叟诗五章,以闻。上嘉纳之,谓宰相言放隐居力学,尝言古今殊时,不当背时效古,此最近于理。"乃诏放赴阙。放表乞赐告,上许之。诏答云:"倘再召,勿复辞也。"放为弟汝求官,即秘书省正字,同判太常礼院。五月辛酉,赐泰山隐士秦卞号贞素先生,放还山。卞自言百三十岁,上召至京,与语,多言五代事,亦无他术,但能服食致长年尔。

译太祖开宝三年三月,任命处士王昭素为国子博士,让他以此官职退休。王昭素年轻时笃志好学,有志向和品行;在市场买东西,别人索要价钱就立即偿付,有人推辞,他便说:“赶快收下,不然你将成为说假话的人了。”因此人们不敢欺骗他。正修建房屋时,他把木料堆在墙壁之间,有个盗贼被木料挡住,不能进入。王昭素察觉后,把家中所有东西都扔到屋外,对盗贼说:“快来偷走吧,恐怕捕盗的人就要到了。”盗贼惭愧地逃走了。因此县邑之中没有了盗贼。他著有《易论》三十多篇。皇帝听说他的名声,在便殿召见他,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皇帝问:“为什么不出来做官?以致相见这么晚。朕向你询问民间事务,你要毫无隐瞒地说。”皇帝更加嘉许他。又问治理天下、保养身体的方法,他回答:“没有比爱护百姓、减少欲望更好的了。”皇帝喜欢这句话,把它写在屏风和几案上。王昭素请求离去,因此有了这个任命。太宗雍熙元年冬十月,皇帝即位时,召华山隐士陈抟入朝觐见。这时陈抟再次来到皇帝面前,皇帝更加以礼相待、加以尊重。皇帝对宰相宋琪说:“陈抟只是说自己不干预世俗利益,是所谓方外之士。他在华山已经四十多年,自称经历五代的乱离,幸逢天下太平,所以来朝觐。”皇帝与他交谈,觉得很有意义,于是派使者送他到中书省。宋琪等从容地问陈抟:“先王得到玄默修养之道,可以用它教化天下吗?”陈抟回答:“我是山野之人,对时政没有用处,也不知道神仙、黄白之术和吐纳的方法,没有什么术法可以传给别人。即使能白日升天,对世间又有什么益处呢?”皇上面貌英俊奇异,有天人的仪表,博通古今,深究治乱,实在是一位有道的君主。现在正是君臣同心、同德兴化、达到大治的时候,勤于实行修炼,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宋琪等把这些话上表进呈,皇帝更加高兴,赐给陈抟“希夷先生”的称号。有司增修装饰他所居住的台观,皇帝多次与他唱和作诗,几个月后才遣送他回去。淳化元年秋八月朔日,诏令征召终南山隐士种放,种放以生病为由推辞不来。种放七岁就能写文章,沉默寡言而高尚清洁,和母亲一起隐居在豹林谷中,以讲学习业,求学者大多跟从他,得到的束修全都用来奉养母亲。母亲也喜爱道术,饮食清淡,善于辟谷。适逢陕西转运使宋维翰说种放有才干品行,诏令派使者征召他。他的母亲恼怒地说:“我平常常劝你不要聚集徒众讲学,你既然已经隐居了,还写文章做什么?如果果真被人知道,就不能安居了;我将抛下你,深入偏远的穷山中去。”种放于是称病不起,他的母亲拿出笔砚烧掉,和种放搬到偏僻荒远、人迹罕至的地方居住。皇帝喜欢他的高尚,诏令不能使他屈服,便在时节到来时问候他,赐钱三万,不改变他的志向。咸平二年春二月己酉,秘书监杨徽之推荐著作佐郎、通判泰州戚纶,说他文学纯正谨慎,可以任职儒馆。三月甲寅,任命戚纶为秘阁校理。戚纶的父亲戚同文隐居教授,求学者不远千里前来,考中科举的共有五十六人。杨徽之和门人追尊戚同文为“坚志先生”。四年三月,兵部尚书张齐贤逐条上奏种放的操行,说他孝顺谨慎,愿意让他准备参加贤良方正科的举荐。淳化五年,皇帝对韩丕说:“你早年在嵩阳,当时同辈中颇有被遗漏的隐逸之士吗?”韩丕以田朴回答。皇帝召田朴入便殿应对,他不愿意出仕求进。皇帝赐给他束帛,并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五年秋,派使者带着赏赐和诏书,到终南山召种放赴京,并赐给他绢十万匹。此前,永兴军府判官张齐贤再次上奏,分条说明种放的操行,请求加以表彰赏赐。他说:“我以前在中书省,亲自听到先帝称赞种放的德行,想要破格施恩任用他。只是我当时不了解事情始末,不敢上奏陈说。如今任太守后,才开始充分了解他的为人,所以这样上奏。”戊申,种放戴着幅巾进入崇政殿朝见,皇上同他交谈,询问民政和边防事务。种放说:“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只在于爱护百姓罢了;只要逐步教化他们就行。”其余话都很谦逊。皇上当天就授予他左司谏、直昭文馆,赐给冠帽、衣带、袍服、笏板,让他住在都亭驿,由大官供给膳食。皇上对宰相说:“种放也有接受俸禄、出仕的意思,只是说自己的行迹孤高。我按照他的情况评论,等到他升入朝廷官员的行列,一定能看到朝廷清明肃正,排斥他人的事情没有人敢做。赏赐一个人,就可以劝勉天下人了。”己酉,种放上表辞谢恩命,皇上不许。过了几个月,皇上又召见他,赐给绯色衣服、象牙笏等物,以及御制五言诗。又赐给他昭庆坊宅第一区,加上帐帷、杂物和银器五十两、钱三十万。种放谢恩当天,皇上在学士院赐酒食给他。这样的荣宠丰厚,近来从未有过。六年三月,左司谏、直昭文馆种放再次上表,请求暂时回到故乡山中,诏令准许。丙午,特意下诏授予他起居舍人的官职;他将要出行时,在龙图阁设宴为他饯行。又下诏让三馆、秘阁的官员在琼林苑设宴为他饯行,皇上赐七言诗三首,在座的人都作诗应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景德二年夏四月,任命起居舍人、昭文馆种放为右谏议大夫。种放以有病为由谢辞,请求游历嵩山,诏令准许。仍命南河守臣经常加以存问安抚。皇上召见他对答,赐宴为他饯行,并作诗送行,恩宠礼遇非常优厚。四年冬十月,种放又从终南山来朝见,是皇上召他来的。皇上对辅政大臣说:“种放近来以崇尚高洁自守为事,询问访察所得,多有可以采纳的意见。朝廷虽然给他加官进爵,却还没有重用他,这说明舆论仍不满足。派内侍带诏书赐给种放,大略说:‘应该体察这种眷顾礼遇,竭尽你的诚心和明识,陈述治理国家的大道,说明辅佐君主的远大谋略,充分建立丰功伟绩来滋润我的心志,副合我这个德薄之人的倚重辅弼,满足朝廷内外的听闻和观望。’于是让他主管枢密事务,希望他或许能做到公正。”种放上表坚决推辞。大中祥符二年夏四月,种放得到告假,回归乡里。这一天,皇上召见他,并在龙图阁设宴为他饯行。皇上作诗赐给种放,命群臣都作诗应和。当时皇上制举杜镐,杜镐以自己一向不善作文为由辞谢。诏令他援引历代名臣归隐的故事,杜镐于是诵读《北山移文》,其中意思大概是在讥讽种放。三年春正月,种放回到终南山。有使者从秦、雍一带来,得到种放答复陈尧叟的诗五首,奏报给皇上。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对宰相说,种放隐居而努力学习,曾说古今时代不同,不应背离当时而效法古代,这最接近事理。于是下诏召种放赴京。种放上表请求赐假,皇上准许,并下诏答复说:“如果再次召你,不要再推辞。”种放替弟弟汝求取官职,于是汝被授为秘书省正字、同判太常礼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五月辛酉,赐泰山隐士秦卞“贞素先生”的称号,种放回山。秦卞自称一百三十岁,皇上召他到京城,与他交谈;他多次谈到五代的事情,也没有别的养生术,只是能够服食药物以获得长寿罢了。

四年二月,上作《西岳赞仙掌诗》,召见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赐号曰“贞晦先生”。隐自言:“始以经术为业,遇道士传辟榖錬气之法,修习颇验,遂居华山之王力岩二十余年。冬夏常衣裘,十分于药术,老而不衰。每以药施人,人与金帛,多拒之。”上赐御诗并药茶束帛,隐辞所赉,不受。七年,邢惇隐居不出。王曾荐召,问治道,惇不答。止除许州助教。惇归家乡人不知有官。及卒,勅与废纸同,束之梁间。八年,河南府言:工部侍郎种放卒。上甚嗟悼,亲制文,遣内侍致祭,护丧归终南山。赠工部尚书,录其后世。雍学究出身。先是,讥放循黙者,上闻之,谓辅臣曰:「放为朕言事甚众,但外庭不知耳。」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其目曰:议道,议德,议用,议器,议文,议武,议制,议度,议教化,议赏罚,议官司,议军国,议狱讼,议征赋,议邪正。放将卒,急取前后章疏藁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会饮与诀,酒数行而卒。李渎隐中条山,不仕。魏野居陕,终日吟咏,皆有道之士。上以礼聘之,皆不起。仁宗天圣二年五月己亥,赐杭州隐士林逋粟帛。两浙运使言,逋有节行,居西湖二十年,未尝入城,故也。六年冬丁卯,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谥曰和靖先生,仍赐其家米五十万,帛五十疋。逋临终赋诗,有“茂陵他日求遗稿,尤喜曾无封禅书”之句。既卒,州以闻,上嗟惜之,故有是赐。初,逋客临江,李谘方举进士,未有知者。逋谓人曰:“此公辅器也。”及逋卒,谘适为州守,为素服,与其门人临七日塟之,刻遗句纳圹中。康定元年春,庚子,赐永兴军草泽髙怿号安业处士。怿,季兴四世孙,幼能属文,通经史百家之说,从种放隐终南山,与张尧、许勃号南山三友。会诏举沈沦草泽,知长安寇凖闻其名,荐之,辞不起。景佑初,录国初侯王后,怿推其弟及。范雍建京兆府学,召怿讲授诸生,席间常数十百人。至是,杜衍乞赐以处士号,从之。诏州县常时礼遇,给良田百畆。后文彦博言:「怿经术该通,有髙世之行,可励风俗。」赐第一区。庆厯元年丙午,陈州布衣郭京为大理评事,陜西都部署司参谋军事。京少任侠,不事家业,平居好言兵。范仲淹、漆宗谅荐之,上召见,特命官。建州布衣徐复,赐号江海处士。初,复游京师,举进士不中,退而学易,通流衍卦气法,自筮知无禄,遂忘进取意,游淮扬间,以学易为事。数年,益通阴阳、天文、地理、遁甲、占射诸家之说。他日听其乡人林洪范说诗,且言诗之所用于乐者,忽若有得,因以声气求之,遂悟大畧于七音、十二律、清浊次序及钟磬侈夺、匏竹髙下制度,皆洞达。上方留意于乐,诏天下求知乐者。大臣荐胡瑗,瑗作钟磬,大变古法,复笑曰:「圣人寓器以声,今不先求其声,而更其器,其可用乎?」后瑗制作皆不效。范仲淹过润州,见复,问曰:「今以衍卦占之,四夷无变异乎?」复言:「西方当用兵,推其日月,后无少差。」于是与郭京俱召见。帝问天时人事,复对曰:「以京房易卦推之,今年所配年月日当小过也,刚失位而不中,其在强其德乎?」帝又问变故与前世何若,复对曰:「如唐德宗居奉天时,帝怒曰:『何至此?』复曰:『君德有不同,陛下无深虑也。』帝问何故,复曰:『德宗性忌刻,好功利,欲以兵伏天下,其德与凶运会,俱奔走失国,仅乃能免。陛下恭俭仁恕,不难屈已容纳,西羌之变起自元昊,陛下不得已应之,虽兵连不解,而神人知非陛下本心,时与德宗同德,与之异卦气,虽不得无他,也不久定矣。』帝称善。又问明年主何卦,复曰:「干卦用事,说至九五画而止。」帝又问京师前年黒风何所应,复曰:「其兆在内,预王丧,其应命为大理寺评事,因以疾辞,乃赐号处士,补其子发试校书郎。」复性髙洁,处世未尝自异。后居杭州十数年卒。二年冬甲子,以泰山处士孙复为试校书郎,国子监直讲。复平阳人,举进士不中,退居泰山,学春秋,着《尊王发微》十二篇,大约本于陆淳。而增新意。石介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复年四十不娶,李迪知其贤,以其弟之子妻之。复初犹豫,石介与诸弟谓公卿不下士久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贫贱,欲托以子,宜因以成丞相之贤名。复乃听。孔道辅闻复之贤,就见之。介执杖屦立侍复左右,升降拜则扶之,其往谢亦然。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隐者也。」于是范仲淹、富弼皆言复有经术,宜在朝廷,故召用之。五年春,赐润州草泽邵炼号冲素处士。知州王琪荐炼,守道邱园,素有节行,故也。炼上表固辞,许之。皇佑三年秋,甲寅,赐陕州草泽魏闲清逸处士闲野子。世有隐德,知州李昭遘上其行义,故有是赐。

译四年二月,皇上作《西岳赞仙掌诗》,召见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赐给他们“贞晦先生”的称号。郑隐自述说:“我起初以经学为业,后来遇到道士传授辟谷炼气的方法,修习颇有成效,于是居住在华山王力岩二十多年。无论冬夏常穿皮裘,在药术方面用了十分的功夫,年老却不衰弱。我常常把药施给别人,别人送给我金帛,多数都拒绝。”皇上赐给他御制诗、药、茶和束帛,郑隐推辞所赐之物,不肯接受。七年,邢惇隐居不出。王曾推荐召见他,询问治国之道,邢惇不回答,只授给他许州助教的官职。邢惇回到家乡后,乡里人都不知道他做了官。等到他去世,诏令把他的官诰同废纸一起捆起来,放在房梁之间。八年,河南府上报:工部侍郎种放去世。皇上非常悲伤惋惜,亲自撰写祭文,派内侍前去致祭,护送灵柩回终南山。追赠工部尚书,录用他的后代。雍州学究出身。此前,有人讥讽种放只是因循缄默的人,皇上听说后对辅臣说:“种放替我陈说政事很多,只是外朝不知道罢了。”于是拿出种放上奏的当时政论十三篇,篇目是:议道、议德、议用、议器、议文、议武、议制、议度、议教化、议赏罚、议官司、议军国、议狱讼、议征赋、议邪正。种放将要去世时,急忙取出前后奏章的草稿烧掉。他穿着道士衣服,召集诸生会饮诀别,酒过几巡便去世了。李渎隐居中条山,不出仕。魏野居住在陕州,整天吟咏诗文,都是有道德学问的人。皇上按礼聘请他们,他们都没有出来做官。仁宗天圣二年五月己亥,赐给杭州隐士林逋粮食和绢帛。两浙转运使说,林逋有节操品行,居住在西湖二十年,从未进城,所以有这次赏赐。六年冬丁卯,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谥号“和靖先生”,又赐给他的家人米五十万、绢五十匹。林逋临终作诗,其中有“茂陵他日求遗稿,尤喜曾无封禅书”两句。他去世后,州府将此事上报,皇上为之叹息惋惜,所以有这次赏赐。起初,林逋客居临江时,李谘正参加进士考试,还没有人知道他。林逋对人说:“这个人有辅佐君王的才能。”等到林逋去世,李谘正好任州守,便穿着素服,和他的门人服丧七天为林逋送葬,并把林逋的遗句刻下放入墓穴中。康定元年春,庚子,赐永兴军草泽高怿“安业处士”的称号。高怿是季兴的第四代孙,幼年就能作文,通晓经史百家的学说,跟随种放隐居终南山,与张尧、许勃并称“南山三友”。正逢诏令举荐沉沦于民间的人才,长安知府寇准听说他的名声,便推荐他,但他辞谢不肯出仕。景祐初年,朝廷录用国初侯王的后代,高怿推让给他的弟弟以及。范雍创建京兆府学,召高怿给诸生讲学,座席间常有几十至上百人。到这时,杜衍请求赐给他处士称号,朝廷听从了。诏令州县平时按礼礼遇他,给他良田百亩。后来文彦博说:“高怿的经学广博通达,有超出世人的操行,可以用来激励风俗。”于是赐给他宅第一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庆历元年丙午,陈州布衣郭京被任命为大理评事、陕西都部署司参谋军事。郭京年轻时任侠好义,不经营家业,平时喜欢谈论军事。范仲淹、漆宗谅推荐他,皇上召见后特意授予官职。建州布衣徐复,赐给他“江海处士”的称号。起初,徐复游历京城,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退居后学习《易经》,通晓流衍卦气之法,通过占筮知道自己命中没有禄位,于是打消了求取功名的念头,游历淮扬之间,以研究《易经》为业。几年后,他更加通晓阴阳、天文、地理、遁甲、占射等各家的学说。有一天,他听同乡林洪范讲解《诗经》,又谈到诗在音乐中所起的作用,忽然好像有所领悟,于是从声气方面探求,终于大体领会了七音、十二律、清浊的次序以及钟磬的大小厚薄、匏竹乐器的高低制度,全都通晓明白。皇上正留意音乐,下诏天下寻求通晓音乐的人。大臣推荐胡瑗,胡瑗制作钟磬,大幅改变古法。徐复笑着说:“圣人把声音寄托在器物中,如今不先探求声音,却反而改变器物,这能用吗?”后来胡瑗制作的乐器都没有奏效。范仲淹经过润州,见到徐复,问他说:“现在用衍卦占算,四夷没有发生变异吗?”徐复说:“西方应当用兵,推算其年月,后来果然没有丝毫差错。” 于是徐复和郭京一起被召见。皇帝问天时和人事,徐复回答说:“按照京房的易卦推算,今年所配的年月日应当属于小过卦,阳刚失去位置而又不居中,这大概是在勉强加强自己的德行吧?”皇帝又问灾变与前代相比怎样,徐复回答说:“如同唐德宗居于奉天时,皇帝发怒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徐复说:‘君主的德行各不相同,陛下不必深深忧虑。’皇帝问为什么,徐复说:‘唐德宗性情猜忌刻薄,喜好功名利禄,想用兵力使天下臣服,他的德行与凶险的运势相会合,于是奔逃而失去国家,仅仅得以免死。陛下恭敬节俭、仁慈宽恕,不难委屈自己而容纳他人;西羌的变乱由元昊发动,陛下不得已应对,虽然战争接连不断没有停止,但神明和人们都知道这不是陛下的本意。虽然时势与德宗相同,却与他的卦气不同,即使不能没有其他事情,也不会很久就会安定。’皇帝称赞说好。又问明年主什么卦,徐复说:“乾卦当令,谈到九五爻画便停止。”皇帝又问京城前年出现黑风应验什么,徐复说:“征兆在宫内,是预示皇室有丧事;其应验是任命我为大理寺评事,我因病辞职,于是赐给我处士称号,并补授我的儿子发为试校书郎。”徐复性情高洁,处世从不故意表现得与众不同。后来徐复居住在杭州十多年后去世。二年冬甲子,任命泰山处士孙复为试校书郎、国子监直讲。孙复是平阳人,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退居泰山,学习《春秋》,著有《尊王发微》十二篇,大体本于陆淳而又增加了新的意思。石介很有名望,山东一带从石介以下的人,都以对待先生的礼节侍奉孙复。孙复四十岁还没有娶妻,李迪知道他的贤能,便把自己弟弟的女儿嫁给他。孙复起初还有些犹豫,石介和他的弟弟们对他说:“公卿不肯礼贤下士已经很久了。如今丞相不因为先生贫寒卑微,想把女儿托付给先生,应当借此成就丞相的贤名。”孙复于是答应了。孔道辅听说孙复贤能,前去拜见他。石介手持杖、穿着鞋,站在孙复左右侍奉;孙复上下台阶、行拜礼时,石介都扶着他,孙复前去道谢时也是如此。石介做了学官后,对人说:“孙先生不是隐士。”于是范仲淹、富弼都说孙复有经学才干,应该在朝廷任职,所以召他出来任用。五年春,赐润州草泽邵炼“冲素处士”的称号。知州王琪推荐邵炼,说他守道于丘园,素来有节操品行,所以有这次赏赐。邵炼上表坚决推辞,朝廷准许了。皇祐三年秋,甲寅,赐陕州草泽魏闲“清逸处士”“闲野子”的称号。他世代都有隐逸的德行,知州李昭遘上报他的操行义举,所以有这次赏赐。

四年五月丙午,太常丞致仕,代渊为祠部员外郎。渊,导江人,性简洁,事亲以孝闻。尝举进士甲科,得清水簿,叹曰:“禄不及亲,何所为?”即还家教授,坐席常满。王拱辰安抚两川,遗书欲起之,托疾不往。见杨日岩知益州,又荐之,遂致仕,谢絶诸生。着《周易旨要》《佛老杂说》十篇。于是翰林学士田况上其书,诏优加两官。渊晚年日菜食,巾褐山水间,自号虚一子。长吏岁时致问,澹然与对,畧不及私。嘉佑二年夏六月,以汝州龙山孔收为校书郎致仕,绛州稷山韩退为安逸处士。翰林学士承旨孙抃荐收、退有行义也。三年春正月,以福州进士陈烈为安州司户参军。烈性介僻,笃于孝友。庆厯初,预乡荐,黜于礼部,遂不复践场屋。从学者常数百人。天章阁待制曹颖叔知福州,荐之,授试校书郎,本州岛州学教授。于是翰林学士欧阳修又荐之,故有是命。烈皆辞不受。四年十一月,以河南处士邵雍为将作监主簿,本府以遗逸荐,故有是命。后再命为颍州团练推官,皆辞疾不起。是月,赐东州草泽何羣安逸处士,益州草泽章詧冲退处士,转运使言其有行义也。羣,西充人,嗜古学,激扬论议,虽业进士,非其好。庆厯中,石介在太学,四方诸生来学者数千人,羣亦自蜀至。方讲官会诸生讲,介曰:「生等知何羣乎?」羣曰:「思为仁义而已,不知饥寒之切已也。」众皆往仰之。介因馆羣于其家,使弟子推以为学长。羣愈自刻励,著书数十篇。与人言:「今之士语言脱易,举止惰肆者,其衣冠不如古之严。」因请复古衣冠。又上书言:「三代取士,皆本于乡里而先行义,后世专以文辞中,害甚者莫甚于赋,请罢去。」介赞美之。会谏官、御史亦言:「以赋取士,无益治道。」下两制议,皆以为进士科始隋,厯唐数百年,将相多出此,不为不得人,且祖宗行之已久,不可废也。羣闻其说不行,乃竭其平生所为赋八百篇焚之。讲官视羣赋既多且工,以不自惜黜太学。羣径归,遂不复举进士。五年夏己亥,颍州进士常秩为试将作监主簿,本州岛州学教授。翰林学士胡宿言其文行,闻于乡里也。秩,临汝人,常举进士不中,退居陋巷二十余年,为学有心得,尤长于《春秋》。学者常以孙复所学问秩,秩曰:“此商君法尔,步过六尺,与弃灰于道有诛,不近人情甚矣【皇佑二年赐束帛】秋甲子,睂山进士苏洵为试校书郎,年二十七,始发愤为学,岁余举进士,又举茂材异等,皆不中,悉焚其常所为文,闭户益读书,遂通六经百家之说,下笔顷刻数千言。嘉佑初,与其二子轼、辙至京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其所著《权书》《衡论》《机策》二十二篇,宰相韩琦善之,召试舎人院,再以疾辞。本路运使赵抃等白荐其行义,推于乡里,而修又言洵既不肯就试,乞除一官,故有是命。六年六月庚申,赐草泽章友直银百两,绢百疋。以篆国子监石经成,除将作监主簿,不理选限,辞不就。故有是赐。友直,建安人,得象之族也。得象为相,常欲官之,友直谢去,终身不仕。神宗治平四年秋七月,太学助敎刘易赐号安退处士,仍赐粟帛。易,州人性刚介,博学好古。韩琦知定州,书上所著《春秋论》,授试太学助教并州学说。书不能屈志仕进,寓居虢州卢氏,晚习辟谷。至是,赐处士号。熙宁四年夏,将作监主簿常秩初不肯仕,世以为必退者也。至是,宰臣王安石更令秩在闾阎,见所下诏,独以为是,被召,遂起。十年九月己酉,赠颍州团练推官邵雍秘书省著作郎,赐帛。以知河南府贾昌衡言,雍行义闻于乡里,乞加恤也。宰相吴充请于上,赐谥曰康节。雍初与常秩同召,雍竟辞不起。士大夫髙之。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七

(宋)彭百川 撰

祖宗科举取人

译四年五月丙午,太常丞致仕的代渊被任命为祠部员外郎。代渊是导江人,性情简朴清白,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他曾考中进士甲科,得到清水主簿的职位,叹息说:“俸禄不能供养父母,还做这官干什么?”随即回家教授学生,座席常常坐满。王拱辰任两川安抚使时,写信想起用他,他托称有病不去。杨日岩任益州知州时,又推荐他,于是代渊致仕,谢绝了诸生。著有《周易旨要》《佛老杂说》十篇。后来翰林学士田况上奏他的著作,诏令优待加授两级官阶。代渊晚年每天吃蔬菜,戴葛巾、穿粗布衣,往来于山水之间,自号“虚一子”。长官逢年过节来问候,他淡然应对,一点也不谈及私事。嘉祐二年夏六月,任命汝州龙山人孔收为校书郎致仕,任命绛州稷山人韩退为安逸处士。翰林学士承旨孙抃推荐孔收、韩退有操行义举。三年春正月,任命福州进士陈烈为安州司户参军。陈烈性情耿介孤僻,笃实地奉行孝友。庆历初年,他参加乡荐,在礼部考试中落选,从此不再参加科举考试。跟随他学习的人常有几百人。天章阁待制曹颖叔任福州知州时推荐他,授予他试校书郎、本州州学教授的官职。于是翰林学士欧阳修又推荐他,所以有这次任命。陈烈都辞谢不接受。四年十一月,任命河南处士邵雍为将作监主簿,因为本府以遗逸之才推荐他,所以有这次任命。后来又任命他为颍州团练推官,他都以有病为由辞谢,不肯出仕。同月,赐东州草泽何群“安逸处士”的称号,赐益州草泽章詧“冲退处士”的称号,转运使说他们有操行义举。何群是西充人,喜好古学,议论激昂,虽然以考进士为业,却不是他的志趣。庆历年间,石介在太学,四方来求学的诸生有几千人,何群也从蜀地来到那里。当时讲官召集诸生讲学,石介说:“你们知道何群吗?”何群说:“只想着实行仁义罢了,却不知道饥寒逼近自身。”众人都前往仰慕他。石介于是让何群住在自己家中,使弟子推举他为学长。何群更加自我砥砺,著书几十篇。他对人说:“如今士人的言语轻率随便,举止懒散放纵,他们的衣冠也不如古代严整。”于是请求恢复古代的衣冠制度。他又上书说:“三代选取士人,都以乡里为基础,先考察品行义行,后世却专门以文辞取中,危害最严重的没有比赋更甚的,请求废除它。”石介赞美他的意见。正好谏官、御史也说:“以赋取士,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朝廷交给两制官员讨论,他们都认为进士科从隋代开始,历经唐代数百年,宰相将相大多由此出身,并不是因此得不到人才;况且祖宗施行已久,不可以废除。何群听说自己的主张不能实行,于是把自己一生所作的八百篇赋全部拿来烧掉。讲官看何群的赋既多又精美,却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文章而把他从太学黜退。何群径直回去,从此不再参加进士考试。五年夏己亥,颍州进士常秩被任命为试将作监主簿、本州州学教授。翰林学士胡宿说他的文章和品行在乡里闻名。常秩是临汝人,曾多次参加进士考试而没有考中,退居陋巷二十多年,治学有所得,尤其长于《春秋》。学者常把孙复的学问拿来询问常秩,常秩说:“这只是商君的法罢了,脚步超过六尺,以及把灰撒在道路上,都要获罪,实在太不近人情了。【皇祐二年赐束帛】秋甲子,眉山进士苏洵被任命为试校书郎,二十七岁时才发愤求学。一年多后参加进士考试,又参加茂材异等考试,都没有考中,于是把平时所作的文章全部烧掉,闭门更加用功读书,终于通晓六经和百家学说,下笔片刻便能写出几千字。嘉祐初年,他和两个儿子轼、辙来到京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奏他所著《权书》《衡论》《机策》二十二篇,宰相韩琦认为很好,召他到舍人院考试,他再次以有病为由辞谢。本路运使赵抃等人上报推荐他的操行义行,说他在乡里受到推重;欧阳修又说苏洵既然不肯参加考试,请求授给他一官,所以有这次任命。”}], 六年六月庚申,赐给平民章友直白银一百两、绢一百匹。因为他篆写国子监石经完成,授任将作监主簿,不受选限约束;但他辞谢不肯就任。因此有这次赏赐。友直是建安人,属于得象一族。得象担任宰相时,常想授予他官职,友直辞谢离去,终身没有做官。神宗治平四年秋七月,太学助教刘易被赐号为“安退处士”,仍赐给他粟帛。刘易是州人,性情刚正耿介,学识广博而喜好古学。韩琦任定州知州时,读到他所著的《春秋论》,便授予他试太学助教兼并州学说的职务。他不能因这部书而改变志向去求取仕进,寄居在虢州卢氏,晚年学习辟谷。到这时,朝廷赐给他处士称号。熙宁四年夏,将作监主簿常秩起初不肯做官,世人都认为他一定会退隐。到这时,宰臣王安石改命常秩居于民间;常秩看到所下的诏书,唯独认为诏书是正确的,接受征召,于是出仕。十年九月己酉,追赠颍州团练推官邵雍为秘书省著作郎,并赐给他帛。因为河南府知府贾昌衡说,邵雍的品行和义行在乡里闻名,请求加以抚恤。宰相吴充向皇帝请示后,赐给邵雍谥号“康节”。邵雍起初与常秩一同受到征召,最终还是辞谢而没有起身赴任。士大夫都认为他很高尚。《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七。(宋)彭百川撰写。祖宗时期通过科举选取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