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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太平治迹统类二十七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七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40–360 段

建隆元年,安次扈蒙权知贡举,庚寅,奏进士合格十九人【杨砺同立舜】二年,权知贡举窦仪奏进士合格十一人【张去华等】三年,知贡举王着奏合格进士七十五人【马适等】九月,复置书判拔萃科。四年,知贡举仪薛居正奏合格进士八人【苏徳祥等】

干徳元年九月丙子,诏礼部贡举人,自今朝臣不得更发公荐,违者重寘其罪。故事,每岁知举官将赴贡院,台阁近臣得保荐文艺者,号曰公荐,然去取不能无私。至是禁止。闻十二月丁夘,召翰林学士、中书舍人于内殿覆试。吏部试中应拔萃科【田可封、孙迈、宋白、曹利用】上临轩观之。试毕称旨,以利用为右拾遗,田为著作郎,各赐袭衣犀带。利用加锡鞍勒马。

二年正月,诏曰:“先以所置贤能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娴吏治、达于教化等三科,并委州府解送,吏部试论三道,限三千字以上。自曩及今,未有应者。得非抱倜傥者耻肩于常调,懐谠言者难动于有司?必欲兴自朕躬乎?继今不限内外职官、前资、见任、布衣、黄衣,并许诣阁门投牒自荐,朕当亲试焉。”三月,知贡举陶谷奏合格进士八人【李景阳等】四月,贤良科一人,博州判官颕贽策试称旨,故也。

三年,知贡举卢多逊奏,合格进士六人【刘察等】

四年,王佑知贡举,言进士合格者六人,诸科几人?上恐其有遗才,复令于不中选人内取优长者策而升之【李肃、毕士安等】

开宝元年,王佑知贡举,奏进士合格者十人,陶谷子邴名在第六。翌日入谢,上谓左右曰:“闻谷不能训子,安能登第?”因下诏曰:“造士之选,匪树私恩,世禄之家,宜敦素业。如开党与,颇苦切吹,文衡公器,岂有私滥?自今举人,凡闗食禄之家,具析以闻,当令覆试【陶邴覆试复登第】二年,知贡举赵逢奏进士合格七人【是月亲征,逢随军转运使,取士或在行宫,当考安德裕、柴成务、王猷可、董循、张绅、陶邴系元年所得士】三年三月壬寅,诏礼部贡院阅贡士诸科十五举以上曽终场者,以名闻。甲辰,得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复取未经场人四十三人,并赐出身。诏自今勿以为例。知贡举扈蒙擢进士合格者八人【张拱、王诜、张茂直等】四年,卢多逊知贡举,奏进士合格者十人【刘寅、卫价、刘琼等】五年,扈蒙知贡举,奏合格进士安守亮等十一人,诸科二十人,诣讲武殿上。以进士武济川材质最陋,绌之。济川乃学士李昉乡人,昉知贡举,上不悦。会徐士廉诉昉用情取舍非当,上以问学士卢多逊曰:“颇亦闻之。”上令贡院籍下第人姓名三百六十人。癸酉,召见,择一百九十五人,宋凖以下及士廉各赐纸札引试,命御史李莹等为考官。乙亥,上亲阅得进士二十六人,士廉与焉,皆赐及第。又赐凖钱二十万以张宴会,责昉为太常少卿,考官杨可法等皆坐责。自兹殿试为例。程宋准、贾源、范翔、郭成范、张素、左贞、索箱、李巨源、武济川、裴询、黄相。是年重试宋准、贾源、范翔、郭成范、张素、左贞、裴询、李巨源、董箱、刘总、田宝之、栁毗、刘洗、任载、宋玄庆、徐士廉、安肃、赵白贞、梁谊、吕镑、王住、王文范、赵世南、王利用、王渭。五经四人,开元礼七人,三礼三十八人,三传二十六人,三史三人,学究十八人。夏四月,诏诸州考试官,令长吏僚属有才学公正者充知贡举。与考试同看详议卷,定其通否,即驳放,不得优假虚名。至终场中,禁私荐属科人,募告者其赏有差。举人勒还本贯,重役,永不得入科场。八月丁夘,王佑知贡举,知制诰扈蒙,左补阙梁周翰,秘书丞雷徳骧,并权同知贡举。权同贡举始此。戊辰,上御讲武殿覆试王佑等所奏合格举人王式等,因语之曰:“向登科名给多,为势家所取,塞孤贫之路,甚无谓也。今朕躬亲临试,尽革畴昔之弊。”式等皆顿首谢。于是内出赋题,得进士王嗣宗以下三十人,诸科三十四人。江南进士林松、雷说试不中格,以其间道来归,并赐三传出身。王侣宗、王式、刘克荷拔萃科。干徳二年四人,建隆三年复置。选人限格未至者,各取本州岛解至吏部试判二条,分五等放选。利用等吏部试中,诏翰林学士于内殿复试,帝临观之,赐袭衣金带。干兴元年,宋若谷以下六十五人。天圣三年,林异以下四人。六年,常禹锡以下八十三人。

九年,萧■〈亻垔〉以下三十人。

太宗

译建隆元年,安次人扈蒙权任知贡举。庚寅日,上奏进士考试合格十九人【杨砺、同立、舜】。建隆二年,权任知贡举窦仪上奏进士考试合格十一人【张去华等】。建隆三年,知贡举王著上奏考试合格的进士七十五人【马适等】。九月,重新设置书判拔萃科。建隆四年,知贡举仪、薛居正上奏考试合格的进士八人【苏德祥等】。干德元年九月丙子,诏令礼部贡举人,从今以后朝廷大臣不得再行发布公荐;违犯者要从重治罪。按照旧例,每年知举官将要前往贡院时,台阁近臣可以保荐文艺优长的人,这称为“公荐”,然而录取和黜退不可能没有私心。到这时,朝廷下令禁止此事。十二月丁夘,召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到内殿复试。吏部试中应拔萃科【田可封、孙迈、宋白、曹利用】,皇帝亲临殿前观看考试。考试结束后,皇帝称许符合旨意,任命曹利用为右拾遗,田可封为著作郎,各赐袭衣、犀带。曹利用另加赐鞍勒马。二年正月,诏令说:“先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高深足以作为师法、熟悉吏治、通达教化等三科,都委托州府解送,吏部考试时写三篇策论,限定三千字以上。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人应试。这难道不是因为胸怀卓异才能的人以参加常规选拔为耻,怀有正直言论的人又难以在有关官署中得到施展吗?难道一定要由我亲自兴起这种选才之举吗?从今以后,不限内外职官、前资官、现任官、布衣、黄衣,都允许到阁门投递牒文自荐,我将亲自考试他们。”三月,知贡举陶谷上奏,录取合格进士八人【李景阳等】。四月,贤良科录取一人,是博州判官颕贽,因策试符合皇上旨意。三年,知贡举卢多逊上奏,录取合格进士六人【刘察等】。四年,王佑任知贡举,说进士合格者有六人,诸科有若干人。皇上担心遗漏人才,又命令在未被选中的人中选取才学优长者考试策论,提升他们的名次【李肃、毕士安等】。开宝元年,王佑任知贡举,上奏进士合格者十人,陶谷的儿子陶邴名列第六。第二天陶邴入宫谢恩,皇上对左右说:“听说陶谷不能教导儿子,他怎么能考中?”于是下诏说:“选拔人才,不是用来树立私人恩惠;世代享有俸禄的人家,应当敦促子弟从事正业。如果结党营私,极力吹捧,考校文章是公正的器具,怎么能有私情和滥用?从今以后,举人凡是涉及食禄之家,都要详细分别上报,应该让他们复试【陶邴复试后又考中】。”二年,知贡举赵逢上奏进士合格七人【这月皇上亲自出征,赵逢随军任转运使,取士有的在行宫,考官是安德裕、柴成务、王猷可、董循、张绅、陶邴,这些人属于元年所取的士人】。三年三月壬寅,诏令礼部贡院查阅贡士中参加科举十五次以上、曾经考完终场的人,把姓名上报。甲辰,得到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又录取从未参加终场考试的人四十三人,一并赐予出身。诏令以后不要以此为先例。知贡举扈蒙选取合格进士八人【张拱、王诜、张茂直等】。四年,卢多逊任知贡举,上奏进士合格者十人【刘寅、卫价、刘琼等】。五年,扈蒙任知贡举,上奏合格进士安守亮等十一人、诸科二十人,到讲武殿朝见皇上。因为进士武济川资质最为鄙陋,便黜退了他。武济川是学士李昉的同乡,李昉当时任知贡举,皇上因此不高兴。正好徐士廉诉说李昉徇私取舍不当,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学士卢多逊说:“你也听说过吗?”皇上命令贡院登记落第者姓名,共三百六十人。癸酉,召见这些人,选取一百九十五人;宋准以下以及徐士廉,各赐给纸札进行考试,命御史李莹等人为考官。乙亥,皇上亲自阅卷,录取进士二十六人,徐士廉也在其中,都赐进士及第。又赐给宋准钱二十万,用来张办宴会;责罚李昉为太常少卿,考官杨可法等人也因而获罪受责。从此殿试成为定例。程宋准、贾源、范翔、郭成范、张素、左贞、索箱、李巨源、武济川、裴询、黄相。该年复试宋准、贾源、范翔、郭成范、张素、左贞、裴询、李巨源、董箱、刘总、田宝之、柳毗、刘洗、任载、宋玄庆、徐士廉、安肃、赵白贞、梁谊、吕镑、王住、王文范、赵世南、王利用、王渭。五经科四人,开元礼科七人,三礼科三十八人,三传科二十六人,三史科三人,学究科十八人。夏四月,诏令各州考试官,要求长吏和僚属中有才学、公正的人担任知贡举。他们与考试官共同阅看、详审试卷,判定是否合格,立即驳回,不得为了虚名而优待。到终场时,禁止私下推荐应试举人;举报者按等级给予奖赏。举人勒令退回本贯,处以重役,永远不得进入科场。八月丁卯,王佑任知贡举,知制诰扈蒙、左补阙梁周翰、秘书丞雷德骧一同暂任同知贡举,暂任同贡举由此开始。戊辰,皇上驾临讲武殿,复试王佑等上奏的合格举人王式等人,对他们说:“过去登科的人大多被有势力的家族取得,堵塞了孤寒之士的道路,实在没有意义。如今朕亲自临场考试,完全革除过去的弊端。”王式等都叩头谢恩。于是宫中发出赋题,录取进士王嗣宗以下三十人、诸科三十四人。江南进士林松、雷说考试不合格,因为他们取道来到归附之地,也赐予三传出身。王侣宗、王式、刘克荷考中拔萃科。干德二年曾有四人,建隆三年重新设置。选人资格尚未达到限定标准的,各取本州解送文书,到吏部考试判词两条,分五等放选。利用等人在吏部考试中合格,诏令翰林学士在内殿复试,皇帝亲临观看,赐给袭衣、金带。干兴元年,宋若谷以下六十五人。天圣三年,林异以下四人。六年,常禹锡以下八十三人。九年,萧■〈亻垔〉以下三十人。太宗。

太平兴国二年正月,上初即位,以封疆至逺,吏员益众,思广振淹滞,以资其间阙,顾谓侍臣曰:“朕欲博求俊乂于科场中,非敢望拔十得五,止得一二,亦可为致治之具尔。”礼部上所试合格人名,上御讲武殿,出赋题覆试,依次用韵,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定其优劣,得河南吕蒙正、王相、李至、张宏、张齐贤、王化基、王沔、温仲舒一百九十人,并赐及第,余并赐出身,凡五百人,皆先赐緑袍靴笏,赐宴开宝寺,上自为诗一章赐之。唐时礼部发榜之后醵饮,今曲江号闻喜宴,五代于名园佛舍中,周显徳中官主之上,命中使典领供帐,甚盛。第一、第二等进士并九经,授将作监丞、大理寺评事、通判诸州,同出身及诸科并送吏部免选,优等注拟初资职事,则同簿尉,宠章殊异,厯代所未有也。薛居正等言取人太多,用人太骤,上欲兴文教,抑武事,弗聴。及蒙正等辞,乃召令升殿谕之曰:“吏治所有不便于民者,疾置以闻。”仍赐钱二十万。或曰:“太祖之幸西京也,洛阳张齐贤献下并汾富民、封建敦孝、举贤太学、籍田选良吏、惩奸谨刑十策,太祖召见便坐问之,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太祖善其四,齐贤坚执其余皆善,太祖怒,令卫士曳出。及还,语上曰:‘我幸西京,惟得一张齐贤,我不欲遂官爵之,汝异时可收以自辅也。’于是齐贤举进士,上决欲置之高等,有司第其名适在数十人后,上不悦,乃诏进士尽第二等及九经凡一百三十人,悉与超除,盖为贤故也。三年八月,上先诏权罢贡举,恐场屋间有留滞者,乃诏诸州去年已得解者,除三礼、三传、学究外,余并以秋集礼部。九月,上御讲武殿覆试合格礼部人,进入加论一道。余人得无滥进者乎?己巳,诏自今诸科并令量定人数,相叅引试,分科隔坐,命官巡察,监门谨视出入。有以文字往复与吏为奸者,寘之于法。私以经义相教者,斥出科场,互保与知亦连坐。进士倍加研覆,贡举人勿以曾经御试不考而荐。始令试官亲戚别试者,凡九十八人。又罢进士试帖经。上御崇政殿覆试礼部贡举人,得进士须城梁颢百七十九人。庚申,得诸科三百一十八人,并唱名及第。唱名自此始。据《登科记》,宰相李昉之子宗谔,叅知政事吕蒙正之从弟蒙亨,监赃使王明明之子扶,度支使许仲宣子问,举进士试皆入等。上曰:“此并势家与孤寒竞进,纵以艺升人,亦谓朕为有私也。”皆罢之。青州人王从善应五经举,始踰冠,自言通诵五经、通注,上厯举本经试之,其诵如流,特赐九经及第,面赐緑袍银带钱二万。时左右献言尚有遗材。壬戌,复试又得进士上元洪湛等七十六人。癸亥,得诸经科三百二人,并赐及第。夏四月丙子,复置明法科,分《周易》、《尚书》各为一科,以《论语》、《孝经》、《尔雅》三小经、《毛诗》専为一科,明法亦附三小经。进士九经以下更不习法书。又以鏁厅求试者率多缪滥,令诸道州府自今择材学优等而厯官无过者乃举之,仍先奏俟报【甲科梁颢年八十二作状元张惟明裴湛钱若水陈允省元熙乙科吕防李昉任中正闾丘陵令丙科赵安仁陈彭年凌策宋惟善陈昭庆四等崔度】端拱元年夏四月丙申,先是,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宋白知贡举,放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一百人。榜既出,谤议蜂起,或击登闻皷,求别试。上意其遗材。壬寅,诏下第人覆试于崇政殿,得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凡七百人,令枢密院用白纸为牒赐之,以试中为目,令权知诸县簿尉。谓枢密副使张宏曰:“朕自即位以来,亲选贡士,大者为栋梁,小者为榱桷。今封疆万里,人无弃材,日思孜孜,庶臻理学。卿与蒙正曩者颇为大臣所沮,非朕独断则不及此。”宏顿首谢曰:“凡三掌贡士,所取如苏易简、王禹偁辈,皆知名而罢黜者众,因致谤议。”时知制诰李沆亦同知贡举,谤议独不及【程宿、省王元扶、陈尧佐、石成之、诸科卢范以下八十余人】上既擢马国祥等,犹恐遗材,复命左右正言王世则等召下第进士及诸科于武成王庙重试,得合格进士数百人。丁丑,上覆试诗赋,又拔进士叶齐以下三十一人,诸科八十九人,并赐及第【叶齐、江拯、赵凖等】

译太平兴国二年正月,皇上刚即位,因为疆域极其辽远,官吏越来越多,想要广泛振拔被埋没和困滞的人才,以资补官员空缺,便回头对侍臣说:“朕想从科场中广泛寻求俊杰,并不敢希望选十个能得五个,只要得到一两个,也可以作为实现治道的工具。”礼部上奏所试合格者的姓名,皇上驾临讲武殿,出赋题复试,依次用韵,命翰林学士李昉、扈蒙评定优劣,录取河南吕蒙正、王相、李至、张宏、张齐贤、王化基、王沔、温仲舒等一百九十人,并赐进士及第;其余都赐出身,共五百人。全都先赐绿袍、靴、笏,又在开宝寺赐宴,皇上亲自作诗一首赐给他们。唐代礼部发榜后聚集饮酒,如今在曲江举行,称为闻喜宴;五代时在名园、佛寺中举行,后周显德年间由官府主持,皇上命中使主管,供给帐幕陈设,十分盛大。第一、第二等进士和九经科,授将作监丞、大理寺评事、诸州通判;同出身及诸科一并送吏部,免于选试;优等拟授初资职事,便与簿尉相同。如此宠遇和荣典,是历代所没有的。薛居正等人说取士太多、用人太快,皇上想要兴作文教、抑制武事,没有听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等到吕蒙正等人辞谢时,皇上便召他们登殿,告诉他们说:“吏治中凡有不便于百姓的事情,要迅速上报。”又赐给他们钱二十万。有人说:“太祖到西京时,洛阳人张齐贤献上治理并州、汾州富民,封建敦孝,举贤入太学,实行籍田、选用良吏、惩治奸邪、谨慎用刑等十条策略。太祖召见他,在便殿询问,张齐贤用手在地上逐条陈说。太祖认为其中四条好,张齐贤坚持说其余各条也都好,太祖发怒,命卫士把他拖出去。回到宫中后,太祖对皇上说:‘我到西京,只得到一个张齐贤。我不想马上给他官爵,你将来可以收用他来辅佐自己。’后来张齐贤参加进士考试,皇上决意把他置于高等,有司排定他的名次恰好在几十人之后,皇上不高兴,于是下诏,进士中所有第二等以及九经科共一百三十人,都全部越级授官,大概是为了张齐贤这个贤才。” 三年八月,皇上先下诏暂时停止贡举;担心科场中有人被滞留,于是诏令各州,把去年已经取得解送资格的人,除三礼、三传、学究外,其余都在秋季集中到礼部。九月,皇上驾临讲武殿复试礼部录取的合格者,入试者增加一道论题。其余人难道就没有滥进的吗?己巳,诏令从今以后诸科都要酌量确定人数,交错引试,分科隔开座位,命官员巡察,监门严密看守出入。有人用文字往来同吏员勾结作弊的,依法处置。私下以经义互相教授的,驱逐出科场;互相担保和知情者也连坐。进士要加倍审查复核,贡举人不得因为曾经经过御试就不经考试而推荐。开始规定考试官的亲属另行考试,共九十八人。又停止进士考试中的试帖经。皇上驾临崇政殿复试礼部贡举人,录取进士须城人梁颢等一百七十九人。庚申,录取诸科三百一十八人,一并唱名赐进士及第。唱名由此开始。据《登科记》,宰相李昉的儿子宗谔、参知政事吕蒙正的堂弟蒙亨、监赃使王明明的儿子扶、度支使许仲宣的儿子问,参加进士考试都进入合格等第。皇上说:“这些人都是和贫寒士人竞争进取的权势之家,即使是凭才艺升等,别人也会说朕有私心。” 这些人全都被罢黜。青州人王从善参加五经科考试,刚刚超过二十岁,自称通晓背诵五经及其注疏。皇上逐一用本经考试他,他背诵流畅,特意赐五经及第,当面赐给绿袍、银带和钱二万。当时左右近臣进言说仍有遗漏的人才。壬戌,重新考试,又录取进士上元人洪湛等七十六人。癸亥,录取诸经科三百零二人,一并赐进士及第。夏四月丙子,重新设置明法科,把《周易》《尚书》各分为一科;把《论语》《孝经》《尔雅》三部小经和《毛诗》专门合为一科,明法科也附考三部小经。进士科九经以下不再学习法书。又因为锁厅应试的人大多混杂滥竽,命令各道州府今后只有选择才学优等、历任官职没有过失的人才可以推荐,并且先奏报等待回复【甲科梁颢年八十二岁,作状元;张惟明、裴湛、钱若水、陈允为省元;熙乙科吕防、李昉、任中正、闾丘陵;丙科赵安仁、陈彭年、凌策、宋惟善、陈昭庆;四等崔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二人〕 端拱元年夏四月丙申,此前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宋白任知贡举,放榜录取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一百人。榜单公布后,诽谤议论蜂拥而起,有人击登闻鼓,请求另行考试。皇上认为可能遗漏了人才。壬寅,诏令落第者在崇政殿复试,录取进士马国祥以下以及诸科共七百人,命枢密院用白纸写成牒文赐给他们,以“试中”作为名目,令他们暂任各县主簿、县尉。皇上对枢密副使张宏说:“朕即位以来,亲自选拔贡士,大的作为栋梁,小的作为椽桷。如今疆域万里,没有一个人是废材,朕每日勤勉思考,希望达到治理的道理。你和吕蒙正从前曾受到大臣阻挠,如果不是朕独断,这件事就不会成功。”张宏叩头谢恩说:“我三次主持贡士考试,所取如苏易简、王禹偁一类的人,都是有名声的,但被黜退者很多,因此招致了诽谤议论。”当时知制诰李沆也同任知贡举,诽谤议论唯独没有涉及他【程宿、省元王扶、陈尧佐、石成之、诸科卢范以下八十多人】。皇上既然提升马国祥等人,仍担心遗漏人才,又命左右正言王世则等人召集落第进士及诸科人员,到武成王庙重新考试,录取合格进士数百人。丁丑,皇上复试诗赋,又选拔进士叶齐以下三十一人、诸科八十九人,一并赐进士及第【叶齐、江拯、赵准等】。

雍熙二年三月,先是翰林学士知贡举苏易简等用亲试。壬寅,上御崇政殿试合格举人,得进士阆中【陈尧叟、知白、曾会、姚揆、苏奂、赵桢、张智、盛度等】一百八十六人,赐宴,令两制、三馆文臣皆预。赐尧叟等箴一首,勉以修身谨行,稽古服官之意。十二月,上谓宰相曰:“国家取士,厯级而升,下位韬晦,才行多矣,当勿以此为限,庶朕急贤之志。”因言:“为人臣者,治平之代,功效难见;若乱世则止用其才,不顾其行。如陈平、韩信,顷刻能立功业;当治平则无所施其谋畧。”故孔子四科以徳行为长。又言:“下位卑秩,不可谓无良士。大凡孔子含章守道,难进易退,不求闻达,故常患其不能知也。”吕蒙正曰:“迭试事任,则能否洞分。”上曰:“性之善恶,何由知之?”蒙正曰:“人之为善,终不能掩,久则弥着;至于为恶亦然。茍暂闻善恶,或涉爱憎,恐误任使,必久而察之,则赏罚无滥。”上善其言。淳化三年三月,上御崇政殿覆试合格进士。先是,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颢、陈尧叟皆以试先成,擢上第,由是士争习浮华,尚敏速,或一刻数诗,或一日十赋。将作监丞莆田陈靖上疏,请糊名考校,以革其弊。上嘉纳之。于是召三馆文学之士,始令糊名考校,定其优劣,以分第缀。内出巵言,日出赋题,试者骇异,不能措词,相率叩殿槛。上请会稽钱易,时年十七,日未中,所试三题皆就。言者指其轻俊,特黜之。得【孙何省元、宋台符、路振、王钦若、丁度、张士逊、王曙、薛奎等】以下,凡三百二人,并赐及第。上谕之曰:「尔等各负志业,中我廷选効官之外,更励精文翰,勿坠前功也。」何等旅拜称谢。辛丑覆试诸科,就宴,锡御制诗三首。进士孙何而下四人,皆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余及诸科,授职事州县官。入谢于长春殿,上谓宰相曰:「天下至广,藉羣材共治之。今岁登科第,又千余人,皆朕所选择。此等但能自检情美,替而归,则驯政亨衢,未可测也。」时诏刻《礼记·儒行篇》,赐大臣及百官受任于外者,幷赐何等,令为坐右之诫。初,内殿策士赐诗,至尧叟易以箴,至何则诗箴并赐,时论荣之。咸平元年,翰林杨砺等受诏知贡举,请对。上召坐,诏之曰:“贡举重任,当务选推寒俊,精求艺实,以副朕心。”砺建隆初榜首及第二。月壬辰,诏礼部贡院考试毕,日録合格人姓名以闻,当议降敕发榜,赐及第。如覆试有滥谬,知举官重行朝典。戊戌,诏以久停贡举,颇滞时材,令礼部取合格人内进士放孙仅等五十人,诸科百五十人,来岁不得为例。旧制,国子监、开封举人有与发解官亲戚者,止两司更互考试,不应涉私。是秋,特选官别试钱若水等覆考进士试卷。故事,京府解十人已上,谓之等甲,非文业优赡、有名称者不处。时以髙辅尧为首,钱易次之。易颇为流辈所推许,辄不平,遂上书指陈发解官所试《官朽索驭六马赋》,又论诗策题意涉讥讪。又进士百十人诣府讼荐送不公,辅尧亦投牒逊避,请以易为首。开封府以闻,故有是命。仍令两制议所讼题。时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深佑易考官,度支员外郎冯拯力言易士行不可冠天府多士。上以士流纷竞,不可启其端,且欲镇压浮俗,乃诏止。拯罢两制议,及覆考止令若水等有文行兼著者一人为首,乃以孙暨等为第一,辅尧第二,易第三,余并如初。易初以轻俊被黜,既而太宗与苏易简论当时文人,且叹不与李白同时。易简言易能为歌诗,殆不下李白。太宗大喜曰:“果如是,吾当以白衣召至禁林。”会盗起岭南,事乃止。二年正月乙丑,命礼部尚书温仲舒知贡举,御史中丞张咏知制诰,张颉同知贡举,刑部员外郎董龟正、王步同考试及封印卷首,仍当日入院。礼部贡院封印试卷,自此始。癸亥,诏今岁举人至众,仍依例,恐有遗落,可增及七十人,诸科增一百八十人。礼部寻以孙暨等一百五十人名闻,内诸科一举六人,特黜去之,余并赐及第。五月,诏天下贡举人,应三举者,今岁并免取解,其余依例举送,必求才艺,不使遗贤,当俟奏名,朕亲临试。三年二月,学士王旦等三人同知贡举。三月甲午,上御崇政殿亲试,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于殿后西阁考覆。国子监博士雷悦,著作佐郎梅询,封印卷首,亲览入等。赐【陈尧复、周企、李社二甲,吕夷简三甲,任布四甲,羌遵五甲,石待问、何宗朝等】四百九人及第,赐宴。日以御诗褒美之上。凡三日,临轩初无倦怠之色。所擢凡千八百五人,其中有自晋天福中随计较艺之详,推恩之大,近代所未有也。四月,赐应制举人林陶同进士出身。陶就试学士院不及格,上方欲采俊茂,故特奬之。

译雍熙二年三月,此前翰林学士、知贡举苏易简等人采用亲自考试的办法。壬寅,皇上驾临崇政殿考试合格举人,录取阆中进士陈尧叟、知白、曾会、姚揆、苏奂、赵桢、张智、盛度等一百八十六人,赐宴,命两制、三馆的文臣都参加。赐给陈尧叟等人箴文一首,勉励他们修身谨行、考察古道并奉行职事。十二月,皇上对宰相说:“国家选取士人,应当逐级升用。低微职位中隐藏的人才很多,不应以此为限制,希望符合朕急于求贤的心愿。”又说:“做臣子的,在太平时代,功效难以显现;如果处在乱世,往往只使用他的才干,不顾他的品行。像陈平、韩信,片刻之间就能建立功业;处在太平时代,他们的谋略就无从施展。”所以孔子分列四科时,把德行放在首位。又说:“职位低、官秩卑,不能说其中没有贤能之士。大体上,孔子含藏才华、守持道义,难于出仕而容易退处,不求闻达,所以常常忧虑没有人能了解他。”吕蒙正说:“反复考试并让他们任职办事,就能清楚区分能与不能。”皇上说:“人的本性善恶,凭什么知道?”吕蒙正说:“人做善事,终究不能掩盖,时间久了就更加显著;” 至于做恶也是这样。如果只是暂时听到善恶的情况,可能夹杂个人喜爱或憎恶,恐怕会误用人才;一定要经过长久观察,才能使赏罚不至于滥用。”皇上认为他说得好。淳化三年三月,皇上驾临崇政殿复试合格进士。此前,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颢、陈尧叟等人都因为考试先完成而被提升为上等,于是士人争相学习浮华文风,崇尚敏捷迅速,有人一刻钟作成数首诗,有人一天作成十篇赋。将作监丞、莆田人陈靖上疏,请求糊名考试,以革除这一弊端。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召集三馆的文学之士,开始命令糊名考校,评定优劣,以此分等列名。宫中出了一道诘难性的题目,每天出赋题,应试者惊骇诧异,无法下笔,纷纷叩击殿门栏槛。皇上召会稽人钱易考试,当时钱易十七岁,还未到中午,所考三题都已完成。言官指责他轻浮俊秀,特意黜退。录取孙何为省元、宋台符、路振、王钦若、丁度、张士逊、王曙、薛奎等以下,共三百零二人,一并赐进士及第。皇上告诫他们说:“你们各自都有志向和学业,考中朕的朝廷选拔、出仕任官之外,还要更加精进文才,不要丧失前人的功业。”孙何等人排列行礼称谢。辛丑,复试诸科,举行宴会,赐御制诗三首。进士孙何以下四人,都授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诸州通判;其余进士和诸科人员,授予州县职事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二人〕 他们到长春殿入宫谢恩,皇上对宰相说:“天下极其广大,要依靠群才共同治理。今年登科及第的又有一千多人,都是朕所选择的。这些人只要能够自行检束,使自己的品行美好,任职后再归来,那么他们在治理政事的通达道路上,成就将不可估量。”当时诏令刻印《礼记·儒行篇》,赐给大臣以及到外地任职的百官,并连同赐给孙何等人,命他们作为座右铭来警戒自己。起初,内殿策试士人时赐诗,到了陈尧叟改为赐箴文;到了孙何,则诗和箴文一并赐给,舆论认为这是荣耀。咸平元年,翰林杨砺等人奉诏主持贡举,请求入对。皇上召他们入座,告诫说:“贡举是重大责任,应当务必选拔和推举寒门俊才,精心寻求才艺真实的人,以符合朕的心意。”杨砺是建隆初年科举榜首及第二名。月壬辰,诏令礼部贡院考试完毕后,每天登记合格者的姓名上报,应当议定降敕发榜,赐进士及第。如果复试中有滥取错谬,知贡举官要依朝廷法典重新治罪。戊戌,诏令因为贡举长期停止,时下人才颇受阻滞,命礼部从合格者中录取进士孙仅等五十人、诸科一百五十人,来年不得以此为例。旧制规定,国子监、开封府举人中有与发解官是亲戚的,只由两司轮流考试,不应当涉及私情。这年秋天,特意选官另行考试钱若水等人,复核进士试卷。按旧例,京府解送十人以上,称为等甲,不是文章优美丰赡、有名望的人,不能列入其中。当时以高辅尧为第一,钱易为第二。钱易颇受同辈推许,感到不平,于是上书指陈发解官所出的《官朽索驭六马赋》,又说诗题和策题的意思涉及讥讽。又有一百一十名进士到府衙诉说推荐送举不公平,高辅尧也投递文书退让,请求以钱易为第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开封府把这件事上报,所以有了这次任命。仍命两制官员讨论所诉的题目。当时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极力帮助钱易,考官;度支员外郎冯拯竭力说,钱易的士人品行不可以在天府众多士人中居首。皇上认为士人争竞纷乱,不可以开启这个先例,而且想压制浮薄风气,于是下诏停止争论。冯拯停止两制议论,等到复核考试时,只命钱若水等有文章和品行、两方面都著名的人中一人居首,于是以孙暨等为第一,高辅尧第二,钱易第三,其余都照原来排名。钱易起初因轻浮俊秀被黜退,后来太宗与苏易简谈论当时的文人,并感叹没有和李白同时代。苏易简说钱易能作歌诗,大概不在李白之下。太宗大喜说:“果真如此,我应当以平民身份把他召到禁林。”正好岭南发生盗乱,这件事便停止了。二年正月乙丑,任命礼部尚书温仲舒主持贡举,御史中丞张咏掌管制诰,张颉共同主持贡举,刑部员外郎董龟正、王步共同负责考试,并在卷首加封印,当天仍须进入贡院。礼部贡院从此开始封印试卷。癸亥,下诏说:今年参加科举的人很多,仍依照旧例,恐怕会有遗漏,可以增加录取至七十人;各科增加一百八十人。礼部不久把孙暨等一百五十人的姓名上报,其中各科第一名六人,特意黜退不用,其余都赐予及第。五月,下诏说:天下贡举人中,凡参加过三次考试的,今年一律免予取解;其余仍依照旧例荐送,务必选取有才艺者,不要遗漏贤才;等到奏报名次后,朕将亲自主持考试。三年二月,学士王旦等三人共同主持贡举。三月甲午,皇上驾临崇政殿亲自考试,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人在殿后西阁复核。国子监博士雷悦、著作佐郎梅询负责在卷首封印,皇上亲自阅览,选入等级。赐陈尧复、周企、李社二甲,吕夷简三甲,任布四甲,羌遵五甲,石待问、何宗朝等四百零九人及第,并赐宴。皇上每天都用御诗褒奖赞美他们。共三天亲临殿试,始终没有显出疲倦的神色。这次共擢取一千八百零五人,其中有人自晋天福年间就随计赴试;这种推恩的广泛,近代从未有过。四月,赐应制举人林陶同进士出身。林陶在学士院参加考试没有合格,皇上正想选拔才俊,所以特意奖勉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九人、千八百五人〕

五年三月,上亲试礼部举人,得进士益都王曾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百八十人,并赐及第【王曾省元,王随,韩亿,章得象等】先是贡举人集都下者万四千五百六十二,命吏部陈恕知贡举,恕所取士甚多,以王曾为首。及是糊名考授,曾复中甲科,时议称之。十一月,河阳判官张之白上疏,其一言科举之弊,畧云:“圣人居守文之运,将致清化,源在乎正儒术。古之学者简而有限,今之学者其书无涯,其道非一,是故学弥多,性弥乱。今进士之科大为时所进用,其选也殊,其待也厚。进士之学者经史子集也,有司之取者诗赋策论也。是故五常六艺之意不遑探讨,其所习泛滥而无着,非徒不得专一,又使害主其中。何谓其然?且羣书之中真伪相半,乱圣人之微言者多,背大道之宗旨者非一。若使习而成功,得不揉淳粹之性,荡中正之气,其为吏也,安能分挈治柄,使教令黜陟哉?况夫儒者之术,不以广记隠奥为博学,不以善攻奇巧为能文。若使明行制令,大立程序,每至命题考试,不必使出于典章之外,参以正史,至于诸子之意,必须辅于经合于道者取之,过此并斥而不用。然后先策论,后诗赋,责治道之大体,舍声病之小疵。如是则使夫进士之流,知其所习之书简而有限,知其所学之文正而有要,不施禁防而非圣之书自委弃于世矣,不加赏典而化成之文自兴行于世矣。”上览而嘉之,召试舍人院,除右正言。景徳二年三月甲寅,上亲试礼部奏名举人,得进士李迪以下二百四十六人,第为五等。上谓宰相曰:“昨亲阅考官所定试卷,意其入下等太多,即别加详考,往往合格。比縁入试多士,糊名校覆在于公当,而考官不知朕意,过抑等第,欲自明絶私,甚无谓也。”迪所试最优,李谘亦有可观。闻其幼年,母为父所弃,在舅氏,谘日夕号泣求还其母,乃致絶荤茹,祷祈又能刻苦为学,自取名级,亦可嘉也。以迪为将作监丞,谘及夏侯鳞为大理评事、通判诸州。进士第一等为试校书郎。先是,迪与贾边皆有名场屋,及礼部奏名,而二人皆不与。考官取其文观之,迪赋落韵,邉论“当仁不让于师”,文义与注疏异,特奏令就御试。叅政王旦议:“落韵者失于详审,舍李迪、李谘、刘滋、王矩注疏而立异论,辄不可许,恐士子从今放荡无所凖的。”遂取迪而舍邉。当时朝论大率如此。夏四月,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责授忠武行军司马,知制诰陈尧叟单州团练副使。先是,师道弟正道举进士,礼部奏名将廷试,近制糊名考校,尧叟为考官,教正道于卷中密为私号。正道既上第,或告其事,诏落名,永不预奏。庚申,上亲试士百人,得进士范昭等五十一人,余赐出身。特奏名进士李正辞论文武先后,以为“文者本乎静,武者本乎动,动以止乱而至乎静,则先后可知。”上嘉其近理,将擢上第,会有言尝犯杖,遂补三班奉职。抚州进士晏殊年十四,大名府进士姜益年十二,皆以俊秀闻,乃召试。殊试诗赋各一首,益试诗六首。殊行文敏甚,上乃叹赏。宰相冦准以殊江左人,欲抑之,而进益。上曰:“朝廷取士,惟才是求,四海一家,岂限遐迩?如张九龄,何尝以僻陋弃?”乃赐殊进士出身,益同学究出身。后一日复召殊试诗赋,殊言赋尝所私习,上益爱其淳直,改试他题。既成,上曰:“善。”擢秘书省正字。秘阁读书,翰林学士晁迥等上考进士新格,诏颁行之初,陈彭年以进士轻俊,喜谤主司,宋白知贡举,恶其为人,黜落之。彭年憾然,于是更定条制,多意白旧事而设闗防,所取不复拣择文行,止校一日之艺,虽杜絶请托,然寘甲等者或非人望,自彭年始也。大中祥符元年夏,上亲试进士,命李宗谔等八人为考官,谕宗谔等务在精详,勿遗贤俊。赐进士姚晔等及第。先是,谢恩方令释褐,是日特赐緑袍靴笏,以晔等三人为将作监丞、大理寺评事,过判诸州四五为两使推官,六人以下为试衘知县,余为簿尉【姚晔祖士衡郑向杜衍】先是,监察御史张士逊为贡院监门官,时贡举初用糊名之法,士逊白主司,有亲戚在进士中,明日当引试,愿出以避嫌,主司不答,士逊乃自言引去,上是之,记名于御屏,乃诏自今举人典试官有亲嫌者,皆移试别项。二年六月,上御崇政殿,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人,第为五等,赐进士梁固等及第。固,灏之子也。以灏遗荫,赐进士出身。服除,诣登闻,让前命,愿赴郷举,从之。

译五年三月,皇上亲自考试礼部举人,录取进士益都人王曾以下三十八人,以及九经诸科一百八十人,并都赐予及第。王曾为省元,王随、韩亿、章得象等列其中。此前,聚集在京城参加贡举的共有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二人,命吏部陈恕主持贡举,陈恕录取的人很多,以王曾为首。到这次考试时,糊名考校,王曾又考中甲科,当时舆论称赞他。十一月,河阳判官张之白上疏,其中一条谈科举的弊端,大略说:圣人处在守文的时代,将要实现清明的教化,根源在于端正儒术。古代学者所学简约而有限,今天学者所读之书无边无际,所讲的道理也不止一种,所以学得越多,心性反而越混乱。如今进士科受到当时大力任用,选拔标准特殊,待遇也优厚。进士所学的是经、史、子、集,有司取士所考的却是诗、赋、策、论。因此,五常六艺的意义来不及探究,所学习的内容泛滥而没有着落,不仅不能专一,还使弊害在其中滋长。为什么会这样呢?群书之中真伪各半,扰乱圣人微妙言论的很多,背离大道宗旨的也不止一种。假如学习这些东西而取得成功,难道不会混杂淳厚纯正的本性,荡失中正之气吗?这样的人做官,怎么能够分别掌握治理的权柄,使教令和黜陟得以施行呢?何况儒者的学术,不是把广泛记诵隐僻深奥的内容叫作博学,也不是把善于攻研奇巧之辞叫作文才。如果能够明白并实行制度法令,大体建立起规范程序,那么每逢命题考试,不必超出典章之外;参照正史,至于诸子的思想,也必须选取那些能够辅佐经义、符合大道的内容,超过这一范围的都斥退不用。然后先考策论,后考诗赋,要求掌握治道的大体,舍弃声律对偶等细小瑕疵。这样,便能使进士一流的人知道自己所读的书简约而有限,知道所学习的文章端正而有要旨;不用设置禁令,非圣之书自然会被世人抛弃;不用另加赏赐,教化形成的文章自然会在世间兴盛流行。皇上阅览后嘉许他,召到舍人院考试,授任右正言。景德二年三月甲寅,皇上亲自考试礼部奏名的举人,录取进士李迪以下二百四十六人,分为五等。皇上对宰相说:昨天亲自阅览考官评定的试卷,以为列入下等的太多,于是另外详细复考,往往都符合标准。近来因为参加考试的人很多,糊名校阅本来在于公平,而考官不了解朕的意图,过分压低等第,想以此表明绝无私心,实在没有意义。李迪的试卷最好,李谘的试卷也有可取之处。听说李谘幼年时,母亲被父亲遗弃,他寄居舅父家,日夜哭泣要求母亲回来,于是断绝荤食,祷告祈求,并且能够刻苦学习,自己取得名次,也值得嘉许。任命李迪为将作监丞,李谘和夏侯鳞为大理评事、诸州通判。进士列入第一等的,任试校书郎。此前,李迪与贾边都在科场有名,到了礼部奏名时,两人却都没有被列入。考官取来他们的文章阅览,李迪的赋押韵失误,贾边的论题是“当仁不让于师”,文章意义与注疏不同,于是特意奏请让他们参加御试。参政王旦议论说:押韵失误,是不够仔细审慎;舍弃李迪、李谘、刘滋、王矩的注疏而另立异论,也不能轻易允许,恐怕士子从今以后放纵无度而没有准则。于是录取李迪而舍弃贾边。当时朝廷舆论大多如此。夏四月,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被责授为忠武行军司马,知制诰陈尧叟为单州团练副使。此前,刘师道的弟弟刘正道参加进士考试,礼部已经奏名,准备廷试;按照近来的制度,试卷糊名考校,陈尧叟任考官,却教刘正道在试卷中暗作私号。刘正道考中后,有人告发此事,诏令削去其姓名,永远不得参与奏名。庚申,皇上亲自考试士子一百人,录取进士范昭等五十一人,其余赐予出身。特奏名进士李正辞论说文武先后,认为“文以静为本,武以动为本;以动止乱而达到静,因此先后次序是可以知道的。”皇上认为这接近正理,将要擢升他入高等,适逢有人说他曾犯杖刑,于是补授三班奉职。抚州进士晏殊十四岁,大名府进士姜益十二岁,都以才俊秀异闻名,于是召来考试。晏殊试作诗、赋各一首,姜益试作诗六首。晏殊作文非常敏捷,皇上于是赞叹欣赏。宰相寇准因为晏殊是江左人,想压低他的名次,却想提拔姜益。皇上说:朝廷取士,只求才干;四海如同一家,难道还要限制远近吗?像张九龄,何曾因为出身偏远鄙陋而弃置他?于是赐晏殊进士出身,赐姜益同学究出身。第二天又召晏殊来试作诗赋,晏殊说赋是自己曾经私下练习过的,皇上更加喜爱他的淳厚诚实,改换题目让他再试。完成后,皇上说:“好。”擢升为秘书省正字。秘阁读书官翰林学士晁迥等上奏进士考试的新格式,诏令颁行。起初,陈彭年认为进士轻浮俊俏,喜欢讥谤主司;宋白主持贡举,厌恶他的为人,便将他黜退。陈彭年对此怨恨,于是重新制定条款制度,许多规定都是针对宋白旧事而设置防范;所录取的人不再考察文才和品行,只考核一天的技艺。虽然杜绝了请托,但列入甲等的人有时并非舆论所称许的贤才,这种情况从陈彭年开始。大中祥符元年夏,皇上亲自考试进士,命李宗谔等八人为考官,告诫李宗谔等务必精细详审,不要遗漏贤能俊才。赐进士姚晔等及第。此前,谢恩之后才命令进士释褐;这一天特意赐给姚晔等人绿袍、靴、笏,并把姚晔等三人任为将作监丞、大理寺评事,超过判诸州四五人的任为两使推官,六人以下任试衔知县,其余任簿尉。姚晔、祖士衡、郑向、杜衍列其中。此前,监察御史张士逊任贡院监门官,当时贡举刚开始采用糊名法。张士逊向主司说明,自己有亲戚在进士中,第二天就要引试,希望出面回避嫌疑;主司不答复,张士逊便自行说明情况而离去。皇上认为他做得对,把他的姓名记在御屏上,于是下诏:从今以后,举人和典试官有亲属嫌疑的,都调到别处考试。二年六月,皇上驾临崇政殿,考试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之人,分为五等,赐进士梁固等及第。梁固是梁灏的儿子,因梁灏留下的恩荫,赐进士出身。服丧期满后,他到登闻院,辞让先前的任命,希望参加乡举,皇上同意了。

四年十二月,先是汾阴赦书举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之士,如东封例,惟不重考。丙子,上御殿亲试进士,叩殿槛请示诗赋论题所出。上令録示之,方令试赋论。中不得用小臣儒有字。又以冬日景短,罢常务不决,即令引试。内新定条制,举人内试卷内臣收之,先付编排官,去其郷贯状,以字号第之,付弥封缮録校勘,用御书印,方付考官定等讫,又封弥送覆考官,再定。编排官阅其同异,未同者再考之,如复不同,即以相近为定。始取郷贯状字号合之,乃第其姓名差次,并试卷以闻。遂临轩唱第,赐进士【张师徳丁度程琳等】三十一人及第。汾阴路多上文章。庚辰,诏以约州叅军许洞、推官解旦等九人姓名附中书,言旦及进士范本、陈矩词学可采,授著作佐郎,本赐及第,矩赐出身。五年壬子,上谓宰相曰:「闻贡院试诸科举人,皆解衣阅视,虑其挟蔵书册,有失取士之体,宜令正之。」先是,直史馆刘锴请依本并同保人殿一举。是岁,诸科以挟书扶出者十八人,并同保九十三人,而十二人当奏名,有司以闻。上特令赴殿试,乃诏礼部别加裁定,罢同保殿举之制。诏録诸州军试题进内,上将试进士,虑其重复,故自是用为常例。己丑,上亲试礼部合格贡举人,殿之廊宇,分列位次,署其名氏,仍揭于榜,使不得迁易。始模印试题以赐,官给纸起草,得进士【徐奭、明镐、徐杲、王咨、孔道、张演】一百二十六人。五月戊辰,诏礼部权止今年贡举。七年秋丙子,诏自今差发解知举等,授勑讫,即令阁门祇候一人引送,鏁宿不得与僚友交言,违者合门弹奏。如所乗马未至,即以廐马给之。因王曾受诏与试,举与学士利瓦伊偶语,合门使魏昭亮意曾受维请托,奏之,因有是诏【曾以妻临产属维以家事】上御景福殿试亳州南京路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举人,得进士林宥、张观等二十二人,赐及第除官,如西封例。上谓宰相曰:「近年举人文艺颇精,孤贫得路,然为主司亦大有不易,徇请求则害公,絶荐托则获谤。」王旦曰:「今郡县至广,人数亦多,必须临轩亲试,至于南省解发,亦朝廷特为主张,则虽贵戚主司,亦难以集事。」八年六月,以童子蔡伯希为秘书省正字,其父龟从为校书郎。以龟从善于教子,召试中书而命之。伯希四岁,诵诗百余篇。初,开封府解,服勤词学进士二十人,为下第者刘溉所讼。其十三人以寓贯皆奔窜潜匿,有司追捕。王旦奏曰:“陛下比降恩诏,搜罗才俊,今反变为囚系,有伤风教。且科举之设,本待贤徳,此辈操行如此,望特出宸断,以惩薄俗。”上曰:“此盖当时不曾晓谕,致此过误。其寓贯者当并释罪,溉付外州拘管。”既而御史髙弁上言:“溉讼事得实,被责太过。”上以问旦,旦曰:“溉讼未必非,必据欵乃俟其得解,则讼缙绅之蟊贼。朝廷黜其无行,谏官所宜乐闻。弁妄形奏对,由是言之,向非圣断明哲,辨举子误犯,则须连坐府县,御史紏弹甚无取也。”上览诸道贡举之人,减于常年,因曰:“外郡官吏未体朕心,比者诏累下,但戒其徇私尔。若能精择寒俊,虽多何害?”是岁方置誊録院,令封弥印官封印所试卷,付之集书吏録诸司供帐内,内侍二人监焉。命京官校正,用两京奉使印讫,复送印院,始送知考官考校。丙子,诏礼部贡院,进士六举诸科,凡举以上有不合格并许奏名。戊戌,赵安仁上合格之人姓名。上谓宰相曰:“今岁举场似少谤议。”安仁等乃对:“朕亦以此语之矣。”王旦曰:“条式备具,可守而行,至公无私,其实由此。”癸卯,上御殿覆试,多所黜落,又疑所加抹者未当,命宰相阅视之。旦曰:“考官过为艰难,公在其中矣。”于是得进士【蔡齐王举正等】四十九人,乙卯科【龎籍范仲淹李若谷等】三百八十人,余诸科并赐及第同出身除官,如元年之制。齐等考定,上顾问王旦等曰:“有知姓名者否?”皆曰:“人无知者。”真所谓搜求寒俊也。故事当赐第一,新喻人萧贯与齐并见,齐仪状秀伟,举止端重,上意已属之。知枢密院寇准又言:“南方下国人不宜冠。”多士齐,乃居第一。上喜,谓准曰:「得人矣。」特诏金吾给士驺,出两节传呼,因以为例。准性自矜,尤恶南人轻巧。既出,谓同列曰:「又与中原夺得一状元。」齐,胶西人。四月,赐进士杨伟及第,贾昌朝同出身。大礼之初,贡举人呈诗颂者甚众,近臣详考,惟伟及昌期可采,故召试学士院而命之。天禧元年冬,前江州瑞昌县主簿刘若冲进所业,命试舍人院,以策论稍优,特加两资。先是,若冲建议,自今召试者并请试策,至是用其议而命之。二年秋,诏自今试琐厅举人,所在长吏先考艺业,合格即得取解;如至礼部不及格,当停见任,其前后举送长吏并重寘其罪。

译四年十二月,此前汾阴赦书规定,举荐服勤词学、经明行修之士,依照东封的成例,只是不再重复考试。丙子,皇上驾临殿中亲自考试进士,考生叩击殿槛,请求指示诗、赋、论题目出自何处。皇上命人抄录题目给他们看,才让他们考试赋、论。试卷中不得使用“小臣儒有”字样。又因为冬日白昼短,停止处理通常政务,立即让考生入场考试。新制定的条制规定:举人试卷由内臣收取,先交给编排官,除去籍贯和状式,按字号编号,交弥封、誊录、校勘人员,用御书印封印后,才交给考官评定等第;评定完毕再封弥,送给复考官重新评定。编排官查看各考官意见是否相同,不同的再考;如果再次不同,就取相近的意见定夺。开始时才把籍贯、状式和字号合并核对,然后排列姓名次序,连同试卷一并上报。于是皇上临轩唱名定第,赐进士张师德、丁度、程琳等三十一人及第。汾阴一路多有人进呈文章。庚辰,下诏把约州参军许洞、推官解旦等九人的姓名附在中书省,说明解旦以及进士范本、陈矩的词学值得采用,授许洞等著作佐郎;原本已赐解旦及第,赐陈矩出身。五年壬子,皇上对宰相说:“听说贡院考试各科举人时,都要让他们脱衣搜查,担心他们夹带书册,这恐怕有失取士的体统,应当下令纠正。”此前,直史馆刘锴请求依照本人的情况,并连同保人一并罚停一次考试。这一年,各科中因夹带书籍被扶出者十八人,连同保人被罚停考试者九十三人,其中十二人应当奏名,有司将此事上报。皇上特意命令他们参加殿试,于是下诏礼部另行裁定,废止连同保人罚停应举的制度。诏令把各州军的试题抄录送入宫中,皇上将要考试进士,担心题目重复,所以从此作为常例。己丑,皇上亲自考试礼部合格的贡举人。在殿廊中分列位置,写明姓名,并且张榜公布,使他们不得移动更换。开始用雕版印刷试题赐给考生,由官府供应起草用纸,录取进士徐奭、明镐、徐杲、王咨、孔道、张演等一百二十六人。五月戊辰,下诏礼部权且停止今年的贡举。七年秋丙子,下诏说:从今以后,派遣发解知举等官员,授诏完毕后,立即命阁门祗候一人引送;锁宿期间不得同僚友交谈,违者由合门弹劾上奏。如果所骑的马尚未到,就用厩马供给。因王曾奉诏参加考试时,曾与学士利瓦伊偶然交谈,合门使魏昭亮认为王曾接受维的请托,便上奏此事,于是有了这道诏令。王曾曾因妻子临产,托维处理家事。皇上驾临景福殿,考试亳州、南京路服勤词学、经明行修的举人,录取进士林宥、张观等二十二人,赐予及第并授官,依照西封的成例。皇上对宰相说:“近年举人的文艺颇为精熟,孤贫之人也能取得进身之路;然而做主司也很不容易,顺从请托就会损害公正,断绝荐托又会招致诽谤。”王旦说:“如今郡县极多,人数也多,必须临轩亲自考试;至于南省发解,也是朝廷特意替他们主持,即使是贵戚和主司,也难以从中做成私事。” 八年六月,任童子蔡伯希为秘书省正字,任他的父亲蔡龟从为校书郎。因为蔡龟从善于教育儿子,召到中书省考试后任命他。蔡伯希四岁时,已经能诵读一百多篇诗。起初,开封府发解的服勤词学进士二十人,被下第者刘溉控诉。其中十三人因为寄居籍贯的缘故逃窜藏匿,有司派人追捕。王旦上奏说:“陛下近来屡降恩诏,搜罗才俊,如今反而变成囚禁拘系之事,有伤风教。况且设置科举,本来是为了等待贤德之士;这些人的操行既然如此,希望陛下特别裁断,以惩戒浅薄的风俗。”皇上说:“这大概是当时没有说明白,才造成了这个过错。那些寄居籍贯的人应当一并免罪,刘溉交给外州拘管。”不久,御史高弁上言说:“刘溉控诉的事情确有实情,所受责罚太重。”皇上拿这件事询问王旦,王旦说:“刘溉的控诉未必不对,必须依据供状,等到他们取得解额后再处理;否则刘溉就是控诉缙绅的害虫。朝廷黜退他们的无行,正是谏官应当乐于听到的。高弁妄自陈述奏对,因此说来,若不是圣断明察,辨明举子是误犯,就必须连坐府县,御史如此纠弹实在没有可取之处。”皇上阅览各道贡举人的情况,发现比往年减少,于是说:“外郡官吏没有体察朕的心意。近来诏令屡次下达,只是告诫他们不要徇私。” “如果能够精心选取寒门俊才,即使人数多一些又有什么妨害?”这一年才设置誊录院,命封弥印官把所考的试卷封印,交给集书吏,抄录各司供应账目,由内侍二人监督。命京官校正,用两京奉使印封印完毕后,再送回印院,才送给知考官考校。丙子,下诏礼部贡院:进士参加六次、各科参加五次的,凡达到规定次数而不合格者,都允许奏名。戊戌,赵安仁上报合格者的姓名。皇上对宰相说:“今年科场好像少有诽谤议论。”赵安仁等回答说:“朕也这样说过了。”王旦说:“条文格式已经完备,可以遵守施行;极其公正无私,确实是由此而来。”癸卯,皇上驾临殿中复试,黜退了很多人;又怀疑考官所加的删抹并不恰当,命宰相阅看。王旦说:“考官过于苛难,公正仍在其中。”于是录取进士蔡齐、王举正等四十九人;乙卯科录取庞籍、范仲淹、李若谷等三百八十人;其余各科都赐及第或同出身,并授官,依照元年的制度。蔡齐等考定之后,皇上回头问王旦等人:“有认识姓名的吗?”众人都说:“没有认识的。”这才真是搜求寒门俊才。按旧例本应赐第一名,新喻人萧贯与蔡齐一同被召见。蔡齐仪表秀伟,举止端庄稳重,皇上的心意已经倾向于他。知枢密院寇准又说:“南方偏远地区的人不宜居首。”众多士子中蔡齐最优秀,于是仍列第一。皇上高兴地对寇准说:“得到人才了。”特诏金吾供给士子骑从,出行时由两名节级传呼,后来成为惯例。寇准性情自负,尤其厌恶南方人轻薄机巧。出宫后,他对同列说:“又和中原争得了一个状元。”蔡齐是胶西人。四月,赐进士杨伟及第,贾昌朝同出身。大礼开始时,进贡举人献诗颂的人很多,近臣详细考察,只有杨伟和昌期的文章值得取用,所以召到学士院考试并任命他们。天禧元年冬,前江州瑞昌县主簿刘若冲进呈自己所作的文章,命他到舍人院考试,因为策论稍好,特意增加两资。此前,刘若冲建议从今以后凡召试者都请考策论,到这时便采用了他的建议而下令实行。二年秋,下诏说:从今以后,参加锁厅考试的举人,由所在地长吏先考察其才艺学业,合格后即可取得解额;如果到了礼部考试不合格,就应停任现职;此前和以后荐送他们的长吏,也一并从重治罪。

三年三月,翰林学士钱惟演等四人同知贡举。诸路贡举人郭稹等见于崇政殿。稹冒缌丧,殿三举同保,并殿一举。时有司欲脱,王洙问洙曰:“果保稹否?不然可易也。”洙曰:“保之,不愿易也。”乃与稹俱罢。三月,上亲试礼部奏名贡举人,作诗赐考校官,令皇子书示宰相。得进士王整以下及第【程戡、常禹锡、孙堪】除官如前例。干道元年夏,壬寅,以光禄寺丞尉氏马季良家本茶商,刘美女婿也,于是召试馆职。太后遣内侍赐食,促令早了。主试者分为作之。

仁宗科举取士

天圣二年春正月甲午,诏礼部贡院、开封府、国子监及别头各增置点检试卷、封弥、巡铺、监门官,有差。癸夘,命御史刘筠等同知贡举。二月乙丑,上谓王钦若曰:“久罢贡举,虑遗天下贤士,宜令礼部贡院精加校试,将来放进士特增置二百人,诸科三百五十人。”三月,礼部上合格进士姓名,诏翰林晏殊、学士冯元编排等第。乙巳,赐宋郊、叶清臣、郑戬等及第。郊与弟祁俱以辞赋得名,礼部奏祁名第三,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推郊第一,祁第十。刘筠得清臣所对策,擢第二。国朝以策擢高第,自清臣始。夏四月庚辰,以特奏名进士李道宗等、诸科王播等为将作监主簿及诸州长史、文学、叅军。道宗等皆年止五十,常应六举;王播年止六十,常应八举。上因谓大臣曰:“此虽举业非工,然闵其白首无成,故甄録之。”第一甲【叶清臣、郑戬、高若讷、曾公亮、宋祁】二甲【余靖、宋成、尹洙、胡宿】第一人为通判徳车结旌赋【采侯诗】三年八月辛亥,知益州薛田言:“本州岛解发举人,自张咏以来,例给馆券至京师,今得三司移文,以责吏人偿所给官物,恐非朝廷之意。”上曰:“汉贡士皆郡国续食,今独不能行之逺方耶?其令悉免之。”四年五月己夘,诏礼部贡举人,实应三举诸科五举,并免取解。诏增西川、广南东西路诸州军进士解额,有差。又诏命官锁厅应举,自今更不试所业。乙第者免责罚。古制先于所属选官考试所业,方聴取解。至礼部程文不工,勒停;不及格,赎罚。至是,上欲开诱进士之路,近臣叅定而降是诏。下第免责。景佑元年四月,又有诏,盖此専指【下第者,彼又及不得解者】冬十月乙酉,诏进士诸科曾经先朝御试而今不预荐者,许就省试。五年春己未,诏礼部贡院,比进士以诗赋定去留,学者或广声律而不得骋其才,其以策论兼考之,诸科毋得离析经注以辨问。因辛酉,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仍命翰林学士宋绶以下三十六人为封弥誊録考覆详定编排官,如旧制。乙丑,赐进士王尧臣等及第三百三十七人【韩琦、赵槩、包拯、吴育、陈举亮、文彦博二甲、刘观、王翼、圣有谟、烈赋《南风之熏》诗,执政如金玉论】夏癸酉,试特奏名及诸科,赐同出身。寻下诏戒谕诸道举人,宜奋励文学,毋坐视日月以望恩泽。七年闰五月己未朔,诏礼部贡举。庚申,诏曰:“朕试天下之士,以言观其趋向,而比来流风之弊,至于附会小说,磔裂前言,竞为浮夸靡曼之文,无益治道,非所以望于诸生也。礼部其申饬学者,以明先王之道,有合朕意焉。”八年春丙寅,命资政殿学士晏殊同知礼部贡举。三月,御崇政殿亲试进士王拱辰等二百四十九人,并赐及第【刘沆,孙材,蔡襄,田况,石介,欧阳修,二甲,田师锡,元綘,刘元俞,孙甫,唐介,尹原】上三名并签判。八月,学士晏殊言:“唐明经并试策问,参其所习,以校材识。今专取记诵,请终试策一篇。”诏近臣议可否,咸以诸科非素习,议乃止。明道二年秋七月乙亥,诏诸州自今考试举人,并封弥卷首,仍委运司于所部求才学若公勤者为考试监门封弥官。冬十月,上谕内臣曰:“近岁进士所习诗赋多浮华,而学古者或不得以自进,宜令有司兼以策论取之。”景佑元年春,诏曰:“朕念天下士乡学益繁,而取人之路尚狭,或匿迹田里,白首而不得进,其令南省就试进士诸科,十取其二。进士五举年五十,诸科六举年六十,常经殿试进士三举,诸科五举,预先朝御试,试不合格句輙黜,皆以名闻。自此率以为常。”三月戊寅,试礼部奏名进士张唐卿以下并赐及第【张唐卿、杨察、石询、有吴秘、林槩、张来、杨靖、蔡挺、苏舜钦、栁二友、石亚之、石元之、叶适、栁三接、刘安世】四年春甲寅,诏礼部贡院,自今年三月一日申请贡举,其举人到省以十一月十五为限。先是,贾昌朝言,举人有亲戚仕在本州岛,及侍父祖逺官本州岛二千里,宜敕运司选官类试,以十率之取三人。诏两制议,丁度言,贡举古制,以五月一日申请,十月二十五日上召于省。若二千里移试不及,愿稍寛其期,一如昌朝说,故降是诏。自是诸路始有别头试。六月丙申,诏开封及国子监及别头试,自今弥封誊録,如礼部左司谏韩琦之请也。十月己未,章得象言,开封进士章仲昌,臣郷里疎属,冥无艺业,近闻讼诉发解不公事,请牒归其家。从之。时鏁厅应举人特多,开封投牒者百十,国子监及诸州不在。及出榜,宰相陈尧佐之子博古为解元,参政韩亿子孙四人无落者,故嘲谤羣起。然殿中侍御史萧定基,直集贤院韩琦、吴育、王拱辰实司试事,非有所私也。

译三年三月,翰林学士钱惟演等四人共同主持贡举。各路贡举人郭稹等在崇政殿被召见。郭稹冒充缌丧期未满,按规定罚停三次考试,连同保人罚停一次。当时有司想替他脱罪,王洙问洙说:“你果真愿意为郭稹作保吗?不愿意的话可以更换。”洙说:“愿意为他作保,不愿意更换。”于是王洙和郭稹一起被罢免。三月,皇上亲自考试礼部奏名的贡举人,作诗赐给考校官,并命皇子书写后给宰相看。录取进士王整以下,赐予及第;程戡、常禹锡、孙堪等依照前例授官。干道元年夏,壬寅,因为光禄寺丞、尉氏人马季良家本是茶商,又是刘美女的女婿,于是召他考试馆职。太后派内侍赐食,催促他早点完成。主试者分派题目让他作文。仁宗时期的科举取士。天圣二年春正月甲午,下诏礼部贡院、开封府、国子监以及别头试处,分别增设点检试卷、封弥、巡铺、监门官。癸卯,命御史刘筠等共同主持贡举。二月乙丑,皇上对王钦若说:“贡举已经停办很久,恐怕遗漏天下贤士,应当令礼部贡院精心加以考校;将来放榜时,进士特意增取二百人,各科三百五十人。”三月,礼部上报合格进士姓名,诏令翰林晏殊、学士冯元等编排等第。乙巳,赐宋郊、叶清臣、郑戬等及第。宋郊与弟宋祁都因辞赋得名,礼部奏报宋祁名列第三,太后不想让弟弟排在哥哥之前,于是推宋郊为第一,宋祁列第十。刘筠得到叶清臣所作的策论,擢升他为第二名。国朝凭策论擢取高等,自叶清臣开始。夏四月庚辰,任特奏名进士李道宗等、各科王播等为将作监主簿及诸州长史、文学、参军。李道宗等都只有五十岁,按常例参加过六次考试;王播只有六十岁,按常例参加过八次考试。皇上于是对大臣说:“他们虽然科举学业不精,但我怜悯他们年老而没有成就,所以加以甄别录用。” 第一甲:叶清臣、郑戬、高若讷、曾公亮、宋祁。第二甲:余靖、宋成、尹洙、胡宿。第一名作《为通判德车结旌赋》,取材于《侯诗》。三年八月辛亥,益州知州薛田说:“本州发解举人,自张咏以来,按惯例供应馆券,让他们到京师;如今得到三司移文,责令官吏偿还所供应的官物,恐怕不是朝廷的意思。”皇上说:“汉代贡士,都是由郡国供给粮食,今天难道唯独不能在远方实行吗?应当下令全部免除。” 四年五月己卯,下诏礼部:贡举人中确实参加过三次考试的,以及各科参加过五次考试的,都免予取解。下诏增加西川、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各州军的进士解额,数量各有不同。又下诏规定,命官参加锁厅考试,从今以后不再考试所作文章;列入乙第的免除责罚。古代制度是先由所属部门选官考试所作文章,然后才允许取解。到了礼部,如果程文不工整,就勒令停试;不合格的,赎罪受罚。到这时,皇上想要拓宽诱导进士进身的道路,近臣参与议定后下达了这道诏令。下第者免除责罚。景祐元年四月,又有诏令,大概这道诏令专指下第者;另一道诏令又涉及不能取得解额者。冬十月乙酉,下诏规定,进士和各科中曾经参加先朝御试、如今没有被荐举的人,允许参加省试。五年春己未,下诏礼部贡院:近来进士只凭诗赋决定取舍,学者有的过多钻研声律,因而不能施展才华;今后应兼考策论。各科不得割裂经注来设置辨问。辛酉,皇上在崇政殿考试礼部奏名的进士,又命翰林学士宋绶以下三十六人为封弥、誊录、考覆、详定、编排官,依照旧制办理。乙丑,赐进士王尧臣等三百三十七人及第。韩琦、赵槩、包拯、吴育、陈举亮、文彦博列二甲;刘观、王翼、圣有谟等所试为《南风之熏》赋及诗,执政题为《如金玉论》。夏癸酉,考试特奏名和各科,赐同出身。不久下诏告诫各道举人,应当奋发努力学习文章,不要坐视时日流逝而等待恩泽。七年闰五月己未朔,下诏礼部贡举。庚申,下诏说:“朕考试天下士子,是通过言论观察他们的志趣和趋向;但近来流行风气的弊端,发展到附会小说、割裂前人言论,争相写作浮夸绮靡的文章,对治理之道没有益处,这不是朕对诸生的期望。礼部应再次告诫学者,使他们明白先王之道,能够符合朕的心意。” 八年春丙寅,命资政殿学士晏殊共同主持礼部贡举。三月,皇上驾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王拱辰等二百四十九人,并赐及第。刘沆、孙材、蔡襄、田况、石介、欧阳修列二甲;田师锡、元绛、刘元俞、孙甫、唐介、尹原等列其中。前三名都任签判。八月,学士晏殊说:“唐代明经科也兼试策问,参照他们所学习的内容,以考察才识。如今专门取其记诵,请最终再考一篇策论。”诏令近臣议论可否,众人都认为各科平素不学习策论,于是议论停止。明道二年秋七月乙亥,下诏各州从今以后考试举人,都要封印卷首,并委托转运司在所属地区选取有才学或公正勤勉的人,担任考试、监门、封弥官。冬十月,皇上告谕内臣说:“近年进士所学习的诗赋多浮华,而学习古道的人有时不能凭此进身,应当命有司兼用策论取士。”景祐元年春,下诏说:“朕想到天下士人的乡学日益繁多,而取士的道路仍然狭窄,有的人隐居乡里,到老也不能进身;应当令南省参加考试的进士和各科,十人取二人。进士参加过五次考试且年满五十岁,各科参加过六次考试且年满六十岁;通常参加过三次殿试的进士、五次殿试的各科,曾参加先朝御试而考试不合格者,全部列名上报。从此大体作为常例。”三月戊寅,考试礼部奏名的进士张唐卿以下,全部赐及第。张唐卿、杨察、石询、有吴秘、林槩、张来、杨靖、蔡挺、苏舜钦、柳二友、石亚之、石元之、叶适、柳三接、刘安世列其中。四年春甲寅,下诏礼部贡院:从今年三月一日起申请贡举,举人到省的期限定为十一月十五日。此前,贾昌朝说,举人如果有亲戚在本州任官,或者侍奉父祖而在距离京城二千里的本州,应当命转运司选官进行类试,按十人取三人。诏令两制议论,丁度说,贡举的古制是五月一日申请,十月二十五日皇上召集到省;如果相距二千里的地方移试来不及,希望稍微放宽期限,依照贾昌朝的说法办理,所以颁下此诏。从此各路开始有别头试。六月丙申,下诏开封府、国子监及别头试从今以后都实行弥封、誊录,这是依照左司谏韩琦的请求。十月己未,章得象说,开封进士章仲昌是我的同乡疏远亲属,实际没有才艺学业;近来听说有人控诉发解不公,请求发文把他送回本家。皇上同意了。当时参加锁厅考试的人特别多,投牒开封的有一百多人,国子监和各州的人不在其中。榜单公布后,宰相陈尧佐的儿子陈博古成为解元,参政韩亿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落第,因此嘲笑诽谤纷纷而起。然而,殿中侍御史萧定基、直集贤院韩琦、吴育、王拱辰确实主持考试,并没有私情。

宝元元年春,试礼部奏名进士三百十人,及第赐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并出身,特奏名被恩赐者又九百八十四人。琼林晏初,试太学篇【吕臻、祖无择、石杨伏、王屏、司马光、吕大临、范镇、吕晦、吴中伏、吴充、陈执中】先是,上以开封所解进士陈博古等嘲谤籍籍,诏博古并韩亿四子,并两家门下士范镇、家静试卷皆勿考。镇,成都静,眉山人。考官奏请镇固有文,久驰名场屋,非附两家之势而乃得聴考,而降其等级。镇礼部奏名为第一,故事第一人赐第,未有第二甲者,虽近下犹升之。吴育、欧阳修殿庭唱第,上三人亦抗声自陈,镇乃默然至第七十九人乃拜出,退就列,无一言。众以是贤之。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镇始。初,薛奎知益州,还朝与镇俱,或问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字名世。」二年十一月壬辰,诏礼部:自今诗赋论题,并以注疏所解揭示之,不许上请。或题目有疑当请者,仍不得近帘。闰十一月,锁厅别试。庆厯二年丁巳,命翰林聂冠卿权知贡举。初,学士李淑侍经筵,询以进士诗赋策论先后,俾以故事对。淑退而奏曰:「唐调露二年,刘思立为考功员外,以进士止试策,灭裂不见其学,请帖经以观其学,试杂文以观其材。自此沿以为常。至永隆二年,进士试杂文,通文律者始试策。天宝十一年,进士试一大经,能通试文赋,又通而后试策五条,皆通为中等第。建中二年,赵赞试以时务策五首,箴论表赞各一首,以代诗赋。太和二年,试帖经畧问大义,取精通者,次试论议各一首。八年,礼部试以帖经口义,次试策五道,问经义者三,问时务者二。自后变易,而以诗赋第一场,论二场,策三场,帖经第四场。今陛下欲求理道,不以雕篆为贵,得取士之方矣。然考官以所试分考,不能通加评较,而每场有退落,士之中否系于幸不幸耳。愿约古制,先策,次论,次赋,次帖经墨义,而敕有司并试四场,通较工拙,毋以一场得失为去留。」诏有司议稍施行焉。一日,知制诰富弼言:「国家沿隋唐取士之制,景徳来为法尤密。言省试有三长,殿试有三短,不容私诗赋策论才能可见。两月余研究泛取,不择三篇不能尽人考究,不服乃罢。」十月又言:「殿试始于武后,不足法。」辛巳,诏罢殿试。翰林王尧臣同修起居注,梁适皆以祖宗故事不可遽废。越三日,诏殿试如初。三月,赐进士杨寘等三百三十七人及第。寘登第,初试国子监礼部皆第一。及是,帝临轩启封,见姓名,喜动于色,谓大臣曰:「杨寘也。」公卿相贺,为得人。授将作监丞,通判颕州【杨寘韩绛王珪陈洙王安石吕公着苏颂传尧俞吕夏卿】三年八月,上擢任范仲淹,责以太平。仲淹条奏十事,三曰精贡举,畧曰:「外郡发解进士,本乡举里选之式,必先考其履行,然后取以艺业。今乃不求履行,惟以词藻墨义取之,加用弥封。」不见名姓,大非里选之本意也。又南省考试举人,一场试诗赋,一场试策,人皆精意尽其所能,复考较日久,实出舛谬。及御试之日,诗赋文论共为二场,既声病所拘,意思不逺,或音韵中一字有差,生平苦率实时摈逐。如音韵不失,有末学浅近,俯拾科第。既乡举之处不考履行,御试之日更拘声病,以此士人进退多言命运而不言行业。明君在上,固当使人以行业进,乃言命运者,是善恶不分而归于天也,岂国家之美事哉?臣请复位外郡发解条约,须是履行无恶,艺业及等者方得解荐,更不封弥试卷。南省考试之人,已经本郷询考履行,更须封弥试卷,艺业定夺高下讫,入进御前,选官覆考,复位高下讫,然后开看,明年施行。南省所定高下内,髙下合同,姓名偶有髙下,更不移改。若等不同,人数必少,却加封弥,更宜两地参较,然后御前放牓,此为至当。内三人以上,即于高等人中选择,圣意宣放。其考校进士,以策论高、词赋次者为优等;策论平、词赋优者为次等;诸科经旨通者为优等;墨义通者为次等。已上进士、诸科并以优等及第者放选注官,次等及第者守本科选限。自唐以来,及第人皆守选限,国家以收复诸国郡邑之人,其新及第人权与放选注官。今来选人壅塞,宜有改革,又足以劝学,使知圣人治身之道,则国家得人,百姓受赐。

译宝元元年春,考试礼部奏名进士三百一十人;各科四百一十四人赐及第并赐出身;特奏名而蒙受恩赐的又有九百八十四人。琼林宴开始时,考试太学篇。吕臻、祖无择、石杨伏、王屏、司马光、吕大临、范镇、吕晦、吴中伏、吴充、陈执中列其中。此前,皇上因为开封所发解的进士陈博古等人受到众人嘲讽诽谤,诏令陈博古和韩亿的四个儿子,以及两家门下士范镇、家静的试卷一概不考。范镇是成都人,家静是眉山人。考官奏请说,范镇本来就有文才,久负科场声名,并不是依附两家的势力才应该允许考试,但仍可降低他的等级。范镇在礼部奏名中列第一。按旧例,第一名赐进士第,从来没有列入第二甲的;即使接近下等,也应当提升。吴育、欧阳修在殿庭唱名定第时,皇上前三名也高声自我陈述,范镇于是默默无言,直到唱到第七十九人时才拜谢出列,退回队列,一句话也没有说。众人因此认为他贤良。礼部第一名列入第二甲,从范镇开始。起初,薛奎任益州知州,回朝时与范镇同行,有人问薛奎入蜀所得如何,薛奎说:“得到一位伟大的人物,他将凭文章名闻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人、四百十四人〕 二年十一月壬辰,下诏礼部:从今以后,诗、赋、论的题目,都要把注疏中的解释揭示出来,不许上请询问。题目如果有疑问而确实应当请示,也不得接近帘前。闰十一月,举行锁厅别试。庆历二年丁巳,命翰林聂冠卿暂代主持贡举。起初,学士李淑侍奉经筵,皇上询问进士诗、赋、策、论的先后,命他依据旧例回答。李淑退下后上奏说:唐调露二年,刘思立任考功员外郎,认为进士只考试策论,考试草率而看不出学问,于是请求帖经以观察学问,考试杂文以观察才干。从此沿袭为常例。到永隆二年,进士考试杂文,通晓文章体制的人才开始考试策论。天宝十一年,进士考试一部大经,能够通晓试文赋,并且通晓后再考试策论五条,全部通晓的列入中等。建中二年,赵赞考试时以时务策五首、箴论表赞各一首,取代诗赋。太和二年,考试帖经,略问经义大旨,取精通者;其次考试论议各一首。太和八年,礼部考试先帖经口义,随后考试策五道,其中三道询问经义,两道询问时务。此后制度不断变更,形成诗赋第一场、论第二场、策第三场、帖经第四场。如今陛下想求得治理之道,不以雕饰文辞为贵,已经找到了取士的办法。然而考官按考试内容分开评阅,不能综合考察比较;而且每场都有黜退,士子能否中选取决于幸与不幸。希望约略依照古制,先考策,次考论,再考赋,最后考帖经、墨义;并命有司四场一并考试,综合比较优劣,不要因为一场的得失就决定取舍。”诏令有司议论,稍稍施行这项办法。一天,知制诰富弼说:“国家沿袭隋唐取士制度,景德以来法令尤其严密。有人说省试有三项长处,殿试有三项短处,不能容许诗、赋、策、论方面的才干全部显现。花费两个多月研究,广泛取士,如果不选择三篇文章,就不能让考官全部考察;不服气便罢了。”十月,他又说:“殿试始于武后,不足以作为法式。”辛巳,下诏废止殿试。翰林王尧臣、同修起居注梁适都认为祖宗旧例不可仓促废除。过了三天,下诏恢复殿试如初。三月,赐进士杨寘等三百三十七人及第。杨寘登第时,起初在国子监和礼部考试中都列第一;到这次考试,皇帝临轩启封,看见姓名后喜形于色,对大臣说:“是杨寘啊。”公卿相互庆贺,认为得到人才。授任将作监丞,通判颍州。杨寘、韩绛、王珪、陈洙、王安石、吕公著、苏颂、传尧俞、吕夏卿列其中。三年八月,皇上擢用范仲淹,要求他致力于实现太平。范仲淹分条上奏十件事,第三条是整顿贡举,大略说:外郡发解的进士,是本乡推举、乡里选拔的制度,必须先考察他的品行履历,然后才凭才艺录取。如今却不考察品行履历,只凭辞藻和墨义取士,又采用弥封,不让姓名显现,这完全不是乡里选拔的本意。南省考试举人,一场考诗赋,一场考策论,人人都精心用意,竭尽所能;再次考校需要很长时间,实际上又会产生差错。到了御试那天,诗、赋、文、论合为两场,既然受到声律的拘束,思想就不能深远;有时只是音韵中一个字有差错,平生辛苦学习便立即被摈退。如果声韵没有错误,即使末流学问浅近,也可以轻易取得科第。既然乡举之处不考察品行履历,御试之日又拘泥于声律,因此士人进退多说是命运,而不说是学业和品行。明君在上,本来应当使人凭品行和学业进身;如今却说命运,这是把善恶混为一谈而归之于天,难道是国家的美事吗?臣请求恢复外郡发解的条约,必须品行没有恶迹、才艺学业达到标准的人,才可以解送荐举,以后不再封弥试卷。南省参加考试的人,既然已经由本乡询问考察品行履历,还应封弥试卷;待才艺学业评定高下后,送入御前,由选官复考,再评定高下,然后拆封查看,明年施行。南省所定的高下中,如果高下相同,姓名偶然列有高低,就不再改动。如果意见不同,人数必然减少,就再加以封弥;最好让两地参照比较,然后在御前放榜,这才是最恰当的办法。三人以上的名次,应当在高等人中选择,由圣意宣布放榜。考校进士时,策论优等、词赋次等的列为上等;策论平常、词赋优秀的列为次等。各科中经义通晓的列为上等,墨义通晓的列为次等。以上进士、各科中以优等及第者,放宽选限并注授官职;次等及第者,仍按本科学制等待选任。自唐以来,及第之人都要等待选限;国家因为收复诸国郡邑的人,才让新及第者暂时放选注官。如今选人积滞,应当有所改革;这又足以劝勉学习,使人知道圣人修身治国之道,如此国家可以得到人才,百姓也能受到恩惠。

四年春,范仲淹等意欲复古劝学,常言兴学校本行实。诏近臣议,于是翰林宋祈,御史王拱辰,知制诰张方平,欧阳修,侍御史梅摰,侍讲曾公亮,王洙,右正言孙甫,监察御史刘湜【此乃李清臣史藳】合奏曰:伏奉诏有曰:“取士当求其实,用人当尽其才。”今教不本于学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核名实。有司束以声病,学者専于记诵,则不足尽人才。此乃议者所共为言也。谨参考众说,取其便于今者,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于学校,然后州县察其履行,则学者修饬矣。故为设立学舍,保荐举送之法。夫上之所好,下之所向。今先策论,则文词者留心于治乱;简程序,则闳博者得以驰骋矣。取大义,则执经者不专于记诵矣。其诗赋之未能肄者,杂用今体;经术之未能亟通者,尚如旧科,则中常之人皆可勉及矣。此所以尽人之才者也。故为先策论过落,用诗赋考式,问诸科大义之法。此数者,其大要也。其州县封弥誊録,进士诸科帖经之类,皆苛细而无益,一切罢之。法行则申之以赏罚,如此养士有本,取才不乏,为治之本也。乙亥,诏曰:“儒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乱之原,可谓博矣。然学者不得骋其说,而有司务先声病章句以拘牵之,则吾豪俊奇伟之士何以奋焉?士有纯明茂材之美,而无文学作成之法,其饬身立节者,使与不肖之人杂而并进,则无文徳敏行之才可以见焉。此取士之甚弊,而学者自以为患,亦尝屡以为言。比今详酌,仍令政事府参定,皆谓本学校以教之,然后可求其行实。先策论,则辨理者得尽其说;简程序,则闳博者可见其才。至于经术之家,稍增新制,兼行古法以勉中人。烦法细文,一皆罢去,明其赏罚,俾各劝焉。如此则待人之意周,取人之意大。夫遇人以薄者,不可责其厚也。今朕建学兴善,以尊士大夫之行而更。制革弊以尽学者之才,教育之方,勤亦至矣。有司其务严训导,精察举,以称朕意。学者其进徳修业,不失其时。凡所科条,可为永式。其令曰:州若县皆立学,本道使者以属部官为教授,三年而代。选于吏员,不定取于郷里宿业有道德者,三年无私遣以名闻。士须在学习业三百日,乃聴预秋试。旧常充试者百日而止,亲老无嫌,特取保任,聴学于家而令试于州者,相保任。所禁有七:曰隠忧匿服,曰尝犯刑责,曰行亏孝弟有状可指,曰明触宪法而经赎罚,或不经赎罚而为害乡党,曰籍非本土假户冒名,曰祖父犯十恶四等以上罪,曰工商杂类或尝为僧道,皆不得预进士试。三场先策,次论,次诗,通考为去取而罢帖经墨义。又以旧制用词赋声病偶切立为考式,一字违忤已在绌落,使博识之士临文拘忌,俯就规检,美文善意郁而不伸。如白居易《性习相近》远赋,独孤绶《放驯象赋》皆当时试礼部对偶之外自有意义可观,宜详仿唐体,使驰骋于其间。士子通经术,愿对大义者试十道,以晓析意义为通,五通为中格。三史科取其明史意而文理可采者,明法科试断案,假立甲乙罪合律令如法,意文理优为上等。五年,此即仲淹十事之三也。丙子,诏礼部贡院增天下解额,总诸州军,凡增三百五十九人。诏遂为定额。庆厯六年,赐进士五百四十四人出身【贾黯,谢仲弓,田育,王存,赵瞻,孙园,熊本】皇佑元年三月,进士冯京以下四百九十八人【冯京、沈遘,遘以有官,不得为第一,遂降次名:钱公辅、李育、文同、毛国华、吴申、吕大防、范百禄、孙几】盖轸象天地赋,日昃不暇食;诗天聴,君人之言论。二年十一月,诏自今诸省元得申奏,及遣念书童子赴阙。寳元元年六月戊寅,罢天下举念书童子可考。五年三月辛酉,赐进士郑獬等五百二十人及第二百人出身,一百五十人同出身【獬,安陆人也。杨绘,圆丘象天赋,律聴军声诗,乐与人心论,滕甫,杨美,蒲宗孟,李无党,李清臣,吕陶,李定,蒲宗闵,杨古客,钱藻】秋戊子,诏礼部贡院,自今诸科举人,并以四通为合格。凡经止问大义,不须注疏全备。其九经场数,并各减一场,仍不问兼经。又诏试官亲嫌,令府监互相送,若两处俱有亲嫌,即送别头。嘉佑二年春正月,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贡举。先是,进士益相习为竒僻,钩章棘句,寖失浑厚。修深疾之,遂痛加裁抑。乃严禁挟书者,及试榜出,时所推誉皆不在选。嚣薄之士,候修晨朝,羣聚呵斥之,至街司逻吏不能止。或为祭欧阳修文,投其家,卒不能求其主名,置于法。然文体自是亦少变。

译四年春,范仲淹等想要恢复古制、劝勉学习,常说兴办学校是实行德行的根本。诏令近臣议论,于是翰林宋祁、御史王拱辰、知制诰张方平、欧阳修、侍御史梅挚、侍讲曾公亮、王洙、右正言孙甫、监察御史刘湜合奏说:恭敬地接受诏书,其中说:“取士应当考求真实,用人应当充分发挥其才干。”如今教育不以学校为根本,士人不在乡里接受考察,就不能核验名实。有司受声律拘束,学者专门记诵,也就不能充分发挥人才。这是议论者共同提出的问题。谨慎参考众说,选择适合今日的办法,不如使士人都成为本地居民,在学校中教育他们;然后由州县考察其品行履历,这样学者便会修养整饬。因此设置学校、实行保荐荐送的办法。上面所喜好的,下面就会趋向。如今先考策论,那么作文辞的人会留心于治乱;简化程序,那么学识宏博的人便能纵情发挥。考察经义大旨,那么治经的人就不会专门记诵。诗赋还没有学会的,兼用当今文体;经术还不能很快通晓的,暂时仍依照旧科,这样中等资质的人也都可以努力达到。这就是充分发挥人才的方法。所以规定先考策论,以策论决定黜退;采用诗赋考试格式,并询问各科经义大旨。这几项是大要。州县的封弥、誊录,以及进士、各科的帖经之类,全都是琐碎苛细而没有益处的,一概废除。制度施行后,再用赏罚加以督促;这样培养士人有根本,选取人才不会缺乏,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乙亥,下诏说:“儒者通晓天地人三方面的道理,明白古今治乱的根源,可以说是博学了。然而学者不能施展自己的学说,有司却专门把声律、章句放在前面加以拘束,那么我朝豪俊奇伟之士凭什么奋发呢?士人有纯正明达、才华茂盛的美质,却没有造就文学的办法;那些修身立节的人,使他们同不肖之人混杂而一同进用,那么有文德、行动敏捷的人才就不能显现。这是取士最大的弊端,学者也以此为忧患,曾屡次提出。近来详细斟酌,仍命政事府参与制定,众人都认为应当以学校为根本来教育士人,然后才能考求他们的品行实绩。先考策论,善于辨析义理的人可以充分陈述;简化程序,学识宏博的人可以显露才干。至于治经的人,稍微增加新制度,同时实行古法,以勉励中等资质者。烦琐的法令和细碎的文书,一概废除,明确赏罚,使各人都受到劝勉。这样就能周全地对待人才,广泛地取用人才。以刻薄方式对待人,不能要求他厚道。如今朕兴建学校、兴起善行,以尊重士大夫的操行为改变制度;革除弊端以充分发挥学者才干,教育的方法,勤勉也已经做到极致了。有司应务必严格训导,精心察举,以符合朕的心意。学者应当进德修业,不要错过时机。凡是这些科条,可以作为永久制度。命令如下:州、县都要设立学校,本道使者从所属部门官员中选任教授,三年更换一次。应从吏员中选,不必固定从乡里选择有多年学业、具备道德的人;三年内如果没有私下遣送,就把姓名上报。士人必须在学校学习满三百日,才允许参加秋试。旧制通常在学校学习满一百日即可参加考试;父母年老而没有嫌疑的,特许有人作保,允许在家学习、到州里考试,也要由人互相作保。有七项禁止参加进士试:一是隐瞒忧服、丧服;二是曾经犯刑受责;三是行为有损孝悌且有明确证据;四是明白触犯法令并曾赎罚,或者虽未赎罚却危害乡党;五是户籍不属本土,借假户籍冒名;六是祖父犯十恶四等以上罪;七是工商杂类,或曾经做过僧道。三场考试先考策,次考论,次考诗,综合评定取舍,废止帖经、墨义。又因为旧制按照词赋声律中偶然切合的情况制定考式,使一个字不合要求就被黜退,导致博学之士临文时处处拘忌,只能低头迁就规矩,美好的文章和正确的意思郁结而不能伸展。像白居易《性习相近》赋、独孤绶《放驯象赋》,都在当时礼部考试对偶格式之外,另有值得观赏的意义,应当详细仿效唐代文体,使士子可以在其中纵情发挥。士子通晓经术而愿意回答经义大旨的,考试十道题;能够明白剖析意义的算作通晓,通晓五道为中等。三史科选取明白史意且文理可取的人;明法科考试判案,假设甲乙二人犯罪,使其合乎律令而依法处理,意思和文理优秀的列为上等。五年,这就是范仲淹十事中的第三条。丙子,下诏礼部贡院增加天下解额,合计各州军,共增加三百五十九人。诏令于是把它定为常额。庆历六年,赐五百四十四名进士出身。贾黯、谢仲弓、田育、王存、赵瞻、孙园、熊本列其中。皇祐元年三月,进士冯京以下四百九十八人。冯京、沈遘等列其中;沈遘因为已有官职,不得列为第一,于是降为次名。钱公辅、李育、文同、毛国华、吴申、吕大防、范百禄、孙几也列其中。所试赋题为《盖轸象天地赋》,日已西斜仍无暇进食;诗题为《天听》,论题为《君人之言论》。二年十一月,下诏说:从今以后,各省元都可以上奏申报,并且派遣能背诵书籍的童子到京城。宝元元年六月戊寅,停止天下举荐能背诵书籍的童子参加考试。五年三月辛酉日,赐进士郑獬等五百二十人及第,另赐二百人进士出身,赐一百五十人同进士出身【郑獬是安陆人。杨绘作《圆丘象天赋》《律听军声诗》《乐与人心论》,滕甫、杨美、蒲宗孟、李无党、李清臣、吕陶、李定、蒲宗闵、杨古客、钱藻】。秋季戊子日,下诏礼部贡院:从今以后,各科举人一律以通晓四经为合格。凡考试经书,只问经文大义,不必要求注疏全部完备。九经科的考试场数,各减去一场,仍不考兼经。又下诏规定,试官如与考生有亲属关系,应命府、监互相调送;若两处都有亲属关系,就改送别头试。嘉祐二年春正月,翰林学士欧阳修代理主持贡举。此前,进士们越来越习惯于写奇特怪僻的文章,句子艰涩尖峭,逐渐失去了浑厚的文风。欧阳修对此深感厌恶,于是严厉地加以裁抑。他又严格禁止夹带书籍的人。等到考试榜单公布时,当时众人推许赞誉的人全都没有被录取。那些浮躁浅薄的人等候欧阳修早朝,聚集起来呵斥他,甚至街司的巡逻吏也不能制止。有人写了一篇祭奠欧阳修的文章,投到他家里,最终也没能查出作者姓名,便依法处理了事。不过,文风从此也稍有改变。

丁亥,赐进士章衡等二百六十三人,及第一百二十六人同出身。是岁进士与殿试者始皆不落【李复圭《纪闻》云:是春以进士辱欧阳修之故,殿试及第不落一人。当考民监赋《鸾刀》诗,重巽申命论。章衡、窦卞、郑雍、吕恵卿、蒋之奇、苏轼、曽肇、朱光庭、曽布、宋希、史元道、王韶、梁焘、苏惟贤、苏辙、刘元喻】十二月,先是上封者言:四年一贡举,四方士子客京师以待试者六七千人,一有喧噪,其徒众多,势莫之禁。且中下之士往往废学数年,才学之士不幸有故,一不聴诏,沉沦十数年,或累举滞晋,遂至困穷老死者甚众,以此毁行冒法干进者不可胜数。宜间岁一贡,中分旧数而荐之。王洙侍讲《周礼》,至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帝曰:古者选士如此,今经四五岁一下诏,故士有抑而不得进者。为今之计,孰若裁其数而屡举?下有司议,乃合奏曰:间岁之法无害,有利不足疑。戊申,自今间岁贡举进士诸科,悉解旧额之半。进士增试时务三条,诸科增试大义十条。又别置明经科,其试法凡明两经或三经、五经者,各问墨义大义十条,两经通八,三经通六,五经通五为合格。兼问《论语》《孝经》十条,分八场,出身与进士等。以《礼记》《春秋左氏传》为大经,《毛诗》《周礼》《仪礼》为中经,《周易》《尚书》《谷梁传》《公羊传》为小经。其习《礼记》为大经者,许以《周礼》《仪礼》为中经;习《春秋左传》者,许以《谷梁传》《公羊传》为小经。旧制说书举合罢之。其不还郷里而寓户他州以应选者,严其法。每秋试,自县令佐奏行义保任之上于州,长贰复审察得实,然后上本道使者类式。已保任而后有缺行,则州县皆坐罪。若省试而文纰谬,坐元考官。又用孙抃奏,诸州解试额多而中程少,不必足额。八年夏诏科场旧条皆先朝所定宜一切无易时礼部贡院言四年宋祁等定贡举新制会明年诏下且聴须后举施行今秋试有期缘新制诸州军发解但令本处官属保明行实其封弥誊録一切罢窃见外解送举人自未封弥誊録以前多采虚誉茍试官别无请托亦先取本州岛曾经荐送旧人其新人百不取一封弥以后考官不见姓名即须实考文艺稍合至公又新制进士先试策三道次试论次试诗赋先考策论定去留然后与诗赋通定高下然举人每至尚书省不下五七千人及临轩覆较止及数百人盖诗赋以声病杂犯易去留若专取策论必难升黜盖诗赋虽名小巧且须题命事若记问该富则辞理自精策论虽有问题其间敷对多挟他说对不及五通尽黜之即与原定解额不敷若精麄毕收则滥进殊广所以自祖宗以来未能猝更其制兼闻举人经史疑义可以出策论题目凡四十条谓之经史质疑至于时务亦抄撮其要浮伪滋甚若为考试又旧制以词赋声病剽切之类立为考式今特许仿唐人赋体及赋不限联数不限字数且古今文章务先体要古未必悉是今未必悉非常规唐人体式诗赋与本朝所取名人辞艺亦工拙相半俗儒是古非今不为通论自三朝以来国子监生诗赋即以汗漫无体为高策论即以激讦肆意为工中外相传愈逺愈滥非惟渐误后来省试其合格能几何人伏以祖宗以来得人不少考较文艺固有规程不须变更以长浮薄请如旧制故降是诏五年三月己夘下诏贡院所试诗赋经又并如旧制本志以为杨察建是议而实録但上封者言新制不便不出主名八年四月丙子又下诏乃其贡院申请即本志所书杨察初议弘按察权判贡院初建此议当五年三月既己施行八年四月贡院复有申请,其议则实察。五月所建者,但不知此时察,仍判贡院或已罢尔。今两存之,仍于此年依实録不出察主名。本志又于此诏后书“张方平知举”,请下诏辞赋新体,拔方平以六年二月知贡。本志误矣。初诏外州发解到省,差官覆考,盖虑因此或致折退寒士,故也。四年五月,进士一百六十五人【尧舜性之赋,求遗书于天下,诗易简,得天心之理论,刘挥,胡宗愈,安焘,刘挚,章惇,蔡确】二月庚寅,诏礼部贡院,曾经御试五举诸科,六举进士,省试六举诸科,七举年五十以上者,具以名闻。

译丁亥日,赐进士章衡等二百六十三人及第,另赐一百二十六人同进士出身。这一年,进士和参加殿试的人开始全部不落第【李复圭《纪闻》说:这一年春天,因为进士羞辱欧阳修的缘故,殿试中没有一个人落第。民监考生作《鸾刀赋》《重巽申命论》。章衡、窦卞、郑雍、吕惠卿、蒋之奇、苏轼、曾肇、朱光庭、曾布、宋希、史元道、王韶、梁焘、苏惟贤、苏辙、刘元喻】。十二月,此前,上封事的人说:“四年举行一次贡举,四方士子客居京师等待考试的有六七千人,一旦发生喧闹,人数众多,势必无法禁止。而且中下等士人往往荒废学业数年;有才学的人若不幸遇到事情,一次没有听从诏令,就会沉沦十几年;有的屡次参加考试而长期困滞,最终贫困老死的很多。因而毁坏操行、冒犯法令以求进用的人数不胜数。应当隔年举行一次贡举,把旧有名额分成两年荐送。”王洙讲授《周礼》,讲到“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时,皇帝说:“古代选拔士人就是这样。现在要隔四五年才下一次诏令,所以有些士人受到压抑,不能进用。” 就当前的办法来说,哪如减少名额而多次举行考试?皇帝下令交给有关部门议论,于是共同上奏说:隔年举行贡举没有害处,只有好处,确实不必怀疑。戊申日,诏令从今以后隔年举行进士及诸科贡举,各科取解名额全部为旧额的一半。进士增加考试时务策三道,各科增加考试大义十道。又另设明经科,考试办法是:通晓两经、三经或五经的人,各问墨义、大义十条;通两经答对八条、三经答对六条、五经答对五条为合格。兼问《论语》《孝经》十条,分八场考试,出身待遇与进士相同。《礼记》《春秋左氏传》为大经,《毛诗》《周礼》《仪礼》为中经,《周易》《尚书》《谷梁传》《公羊传》为小经。学习《礼记》作为大经的人,准许以《周礼》《仪礼》作为中经;学习《春秋左传》的人,准许以《谷梁传》《公羊传》作为小经。旧制度中以讲说经书参加考试的举法一律停止。对于不回本乡、寄居在其他州而应试的人,严加惩处。每年秋试时,由县令、县丞等将其品行履历担保上报州府,州府长官、副长官再审查属实,然后上报本路使者汇总。已经担保以后如有品行缺失,州县都要获罪。如果参加省试而文章错误荒谬,就治原考官之罪。又采纳孙抃的奏议:各州解试名额虽多而合格者少,不必一定凑足名额。八年夏季,皇帝下诏说,科场旧条都是先朝制定的,应当一律不要改动。当时礼部贡院说:四年宋祁等制定了贡举新制,恰逢明年诏令下达,并且允许等到下一次考试再实行;今年秋试已有日期,依据新制,各州军发解时只须由当地官属担保并证明其品行。封弥、誊录等制度全部废止。我们看到,外州发解送来的举人,在封弥、誊录以前,大多采纳虚假的声誉;即使试官没有请托,也往往先取本州曾被荐送的旧人,新人百人中也取不到一人。封弥以后,考官看不见姓名,就必须实实在在考察文章,稍微合乎至公之道。新制规定,进士先考策三道,再考论,最后考诗赋;先根据策论决定取舍,然后结合诗赋确定高下。然而举人到尚书省,每次不少于五七千人,临轩复试时却只到数百人。这是因为诗赋凭声律、避忌等小失误容易决定取舍;如果专门取策论,就很难升降黜陟。诗赋虽说是小巧之技,但仍须命题;如果记诵广博,文辞和义理自然精通。策论虽然有题目,其中的陈述回答往往夹杂其他说法;若不通过五道,就全部黜退,便会使原定解额不足;如果精粗一概收取,又会造成滥进。因此自祖宗以来,不能仓促改变制度。又听说举人可以从经史疑义中出策论题目,共四十条,称为《经史质疑》;至于时务,也只是抄撮其要,浮伪之风更加严重。若用于考试,旧制度以词赋中声律、避忌、剽窃等作为考核标准;现在却特许仿照唐人赋体,赋不限篇章联数,也不限字数。然而古今文章都以体制要旨为先,古代未必全对,今天也未必全错。唐人的体式以及本朝所取名家的诗赋,工拙各半。庸俗儒生尊古非今,不能作通达的议论。自三朝以来,国子监生把诗赋写得漫无体制当作高明,把策论写得激烈攻讦、放纵任意当作精工;这种风气在朝廷内外相互流传,越传越滥。不仅会逐渐误导后来省试,能够合格的人又能有多少呢?臣认为,自祖宗以来得到的人才已经不少,考察文艺本来就有规程,不必改变制度来助长浮薄之风。请仍按旧制办理。因此下达这道诏令。五年三月己卯日,又下诏,贡院所试诗赋和经义也一并恢复旧制。本志认为这是杨察提出的建议,但《实录》只记载上封事者说新制不便,没有写出姓名。八年四月丙子日又下诏,正是贡院申请的结果,也就是本志所记杨察最初提出的建议。弘按:杨察代理判贡院,最初提出此议应在五年三月,既已施行,到了八年四月又再次下诏。贡院再次提出申请,其议论实际出自杨察。五月所提出的内容,只是不知道这时杨察仍在主持贡院,还是已经离任了。现在两种记载都保存下来,并且按照这一年《实录》的记载,不写出杨察的姓名。本志又在这道诏令后记载“张方平知举”,说请下诏恢复辞赋新体,并把张方平擢升为六年二月的知贡举。本志记错了。最初诏令规定外州发解到省后,另派官员复核,大概是担心因此使寒士被错判落选,所以这样做。四年五月,录取进士一百六十五人【试题有《尧舜性之赋》《求遗书于天下》《诗易简》《得天心之理论》。刘挥、胡宗愈、安焘、刘挚、章惇、蔡确】。二月庚寅日,诏令礼部贡院:曾经参加御试五次的诸科举人、参加御试六次的进士,以及参加省试六次的诸科举人、参加省试七次且年满五十岁的人,都要把姓名具报上来。

六年四月,进士一百八十三人【士者通天地人赋天徳清明诗水几于道论王俊民黄履刘奉世贾易江术孔文仲韩忠彦王安礼张焘】八年三月,赐进士许将等一百二十七人及第六人同出身,诸科二百四十七人及第同出身【许将范祖禹孔武仲沈括吕陶】治平元年五月己巳,礼部奏郷贡进士李加言等,伯父为道士而死,请比外继降服。大功九月,许其应举。天圣七年,置武举。皇佑元年,诏罢之。嘉佑八年,密院奏以为文武二选所闗治乱,不可阙一。与其任用不学无术之人,临时不知应变,以挠师律,不若素习韬畧,颇闲义训之事,缓急驱策,可以折冲。况今朝廷所用人稍有声称,多由武举而得,则此举不可废明矣。即诏两制详议所集举业及较试取中推恩之数。两制议请随进士等科开设,许在京管军及正在横行使副知杂及三院御史谏官,并转运判官提刑三路知军州及路分总管钤辖,各奏举一人,试及武艺优者与殿直,次三班奉职殿直三班差使。策不中而武艺絶伦者,取旨。学士贾黯又奏请如明经之制,于太公韬畧孙吴司马诸兵法及经史言兵事者设为问目,能用已意,或引前人注释辞理明畅,及因所问自陈方畧可施行者为通。从之,而令每开举则兵部至岁中具所举人名数以闻。明年三月,命馆职两人与判兵部同试策一道,命马军司试弓马武艺,具所试等籍送试官叅校合格以名闻。至八月,则命官与判兵部同试策于秘阁,命直学士以上及正任或横行使一人与军头司试弓马武艺,以所试等第籍送秘阁试官叅考合格者以名闻。九月丁夘,遂诏复置武学【盖嘉佑八年始议,治平元年九月议定乃降诏,其降诏因縁密院建请,非治平元年九月方建请也】

英宗

治平二年二月,赐进士彭汝砺等三百六十一人及第出身,汝砺等三人授初等幕职官,如咸平年例【彭汝砺章楶张商英舒亶孔平仲孙渐】四年进士三百五十人四等,自此三岁一举【许安世宋级那思黄庭坚】司马光权知贡举,三年冬十月丁亥,诏曰:「先帝以士久不贡,则怠于学,而豪杰者不进,故下间岁之令,冀以得人。而自更法以来,其弊浸长,何则?里选之牒仍故,而郡国之取减半,计偕之籍屡上,而道途之劳良苦,朕甚闵焉。其令礼部三岁一贡举,天下解额于未行间岁之法纪,前率四分取三分,礼部奏名进士以三百为额,明经诸科不得过进士之数【举志云自是恩典不増而贡举缓士得休息官以不烦矣今前去】权知贡举司马光上言:「所考试合格进士许安世以下三百五人分四等,明经诸科二百一十一人三等。」诏进士第一、第二、第三等赐同出身,明经诸科第一、第二、第三人并为防御、团练、推官,其余注官守选如例。

神宗

熙宁三年,知贡举王珪上合格进士陆佃等。先是,知贡举吕公着在贡院中密上言:“天子临轩策士,而用诗赋,非举贤求治意,乞出自宸衷,以谘访治道。”己亥,上御集英殿,进士初就席,有司犹给礼部韵。及试题出,乃策问也。上顾辅臣曰:“对策亦何以尽人才,然愈于用诗赋取人尔。”既而遂赐叶祖洽【司马光目録曰:时韩维、吕恵卿初考附者皆在髙等,言直者多在下等。宋敏求、刘攽覆考及之。吴充、陈襄从初考。祖洽考祖宗多因循苟且之政,建隆下革而新之初考为三等,中允等奏泛与者吕公泽、苏轼编排上官均第一,祖洽二,佃第五。程尧佐奏名第三。以陆佃知新法,故易第二为第五焉。是岁进士二人直诋时病,皆在下。开封范越一,不知名】

译六年四月,录取进士一百八十三人【题目有《士者通天地人赋》《天德清明诗》《水几于道论》。王俊民、黄履、刘奉世、贾易、江术、孔文仲、韩忠彦、王安礼、张焘】。八年三月,赐进士许将等一百二十七人及第,另赐六人同进士出身;诸科二百四十七人及第并赐同进士出身【许将、范祖禹、孔武仲、沈括、吕陶】。治平元年五月己巳日,礼部上奏:乡贡进士李加言等说,伯父是道士并已去世,请求按照外继服制降服。服大功九个月,准许他们参加考试。天圣七年,设置武举。皇祐元年,下诏废止武举。嘉祐八年,枢密院上奏认为,文武二选关系到国家治乱,不能缺少任何一项。与其任用不学无术、临事不知应变而扰乱军法的人,不如平时学习韬略、颇为熟悉兵法义理的人,到了缓急之时加以驱策,可以挫败敌军。何况如今朝廷所任用的稍有声望的人,多是通过武举得到的,那么武举显然不能废除。于是下诏命两制详细议论武举所集的应试学业、考试取中的办法以及推恩人数。两制议请按照进士等科开设武举,允许在京管军官,以及现任横行使、副、知杂和三院御史、谏官,还有三路转运判官、提刑、知军州和各路总管、钤辖,各荐举一人。考试中武艺优等的授殿直,次等授三班奉职、殿直、三班差使。如果策问没有考中而武艺特别高超,就听候皇帝裁决。学士贾黯又奏请仿照明经科制度,在太公韬略、孙武、吴起、司马等兵法,以及经史中谈论军事的内容中设置问题;能够运用自己的意思,或者引用前人的注释,文辞义理明白流畅,以及能够根据所问自己陈述可实行的方略,均算通过。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并命令每次开科举荐时,兵部到年中把被荐举人的姓名和人数具报。第二年三月,命馆职二人和兵部判官共同考试策问一道;命马军司考试弓马武艺,把考试等级登记后送交试官复核,合格者具名上报。到八月,又命官员和兵部判官在秘阁共同考试策问;命直学士以上官员以及正任官或横行使一人,与军头司共同考试弓马武艺,把考试等级登记后送交秘阁试官复核,合格者具名上报。九月丁卯日,于是下诏恢复设置武学【大概嘉祐八年开始议论,治平元年九月议定后才下诏;这次下诏是因枢密院提出请求,并不是治平元年九月才开始请求】。英宗 治平二年二月,赐进士彭汝砺等三百六十一人及第出身。彭汝砺等三人授初等幕职官,依照咸平年间的惯例【彭汝砺、章楶、张商英、舒亶、孔平仲、孙渐】。四年,进士三百五十人,分为四等;从此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许安世、宋级、那思、黄庭坚】。司马光权知贡举。三年冬十月丁亥,诏令说:“先帝认为,如果士人长久不参加贡举,就会懈怠于学习,而豪杰之士也不能得到进用,所以颁布隔年举行贡举的法令,希望能够选得人才。但自从更改法令以来,弊端逐渐加重,为什么呢?乡里选送的文书仍沿用旧制,而各郡国取解名额却减去一半;计偕名籍屡次上报,而道路往返的劳苦实在难当,朕对此深感怜悯。应令礼部每三年举行一次贡举;天下解额在【未行间岁之法纪】之前,原来每四人取三人;礼部奏名的进士以三百人为额,明经及诸科人数不得超过进士人数【《举志》说:从此恩典不再增加,而贡举放缓,士人得以休息,官府也因事务不繁而轻松。今前去】。”权知贡举司马光上言:“这次考试合格的进士,许安世以下三百零五人,分为四等;明经及诸科二百一十一人,分为三等。”诏令进士第一、第二、第三等赐同出身;明经及诸科第一、第二、第三人分别授防御、团练、推官,其余人依照惯例注授官职并守选。神宗 熙宁三年,知贡举王珪上报合格进士陆佃等人。此前,知贡举吕公着在贡院中秘密上言:“天子亲临殿廷策试士人,却采用诗赋作为考试内容,这不是选拔贤能、谋求治理的本意,请求由陛下亲自裁决,以咨询访问治理国家的道理。”己亥,神宗驾临集英殿,进士刚刚就座,有司仍然发给礼部韵。等到试题发出,才知道是策问。神宗回头对辅臣说:“策问又怎么能够完全考察出人才呢?但还是胜过用诗赋取士。”后来便赐叶祖洽【司马光目录说:当时韩维、吕惠卿初考列为附等的人都在高等,敢于直言的人大多在下等。宋敏求、刘攽复核考试时发现了这一点。吴充、陈襄沿用初考结果。叶祖洽考论祖宗时期多有因循苟且的政事,认为建隆年间曾加以革除并予以更新,初考列为第三等。中允等上奏,泛泛授予等第者中,吕公泽、苏轼编排上官均为第一,叶祖洽为第二,陆佃为第五。程尧佐奏名列第三。因为陆佃知晓新法,所以把他的第二等改为第五等。这一年有两名进士直斥时弊,都列在下等。开封人范越一,不知其名】。

四年二月丁巳朔,颁学校贡举新制。先是,王安石谓更学校贡举之法,诏两制三馆议之。司马光时为翰林学士,即应诏上议。直史馆苏轼亦议曰:「准敇讲求学校贡举利害,令臣等各具议状闻奏者。右臣伏以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法,在于责实。使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则胥吏皂隶未尝无人,而况于学校贡举乎?虽因今之法,臣以为有余。使君相无知人之明,朝廷无责实之政,则虽侍从常患无人,况学校贡举乎?虽复古之制,臣以为未足。时有可否,物有废兴,方其所安,虽暴君不能废;及其既厌,虽圣人不能复。故风俗之变,法制随之,譬如江河之徙移,顺其所欲行而治之,则易为功;强其所欲而复之,则难为力。使三代圣人复生于今,其选举贤才,亦必有道矣,何必由学?旧法行之百年,治乱兴衰,初不由此。陛下视祖宗之世贡举之法,与今为孰精?言语文章,与今为孰优?所得文武长才,与今为孰多?天下之士,与今为孰辨?较此四者短长之议,决矣。今议者所欲变改,不过数端:或曰乡举徳行而畧文章,或曰专取策论而罢诗赋,或欲举唐室故事,兼采誉望而罢封弥,或欲罢经生朴学,不用帖墨而考大义。此数者,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臣愿陛下明敕有司,试之以法言,取之以实学,博通经术者虽才不废,稍涉浮诞者虽工必黜,则风俗稍厚,学术近正,庶几得忠实之士,不至蹈衰季之风,则天下幸甚。」议上,上曰:「吾固疑此,得苏轼议意,释然矣。」然至是卒除声律,专意经义,罢明经及诸科,立新制如安石请。其新制曰:「中书言,今贡举新制,进士罢诗赋,各专治诗、书、易、周礼、礼记一经,兼以论语、孟子,每试四场:初本经,次兼经,并大义十道,务通义理,不须尽用注疏;次论一道;次时务策。取诸科解名,增解进士以熙宁二年解明。」经数为率,如举人数多于熙宁二年,即每十人更取诸科额一人,诸科额不及三人者,聴依旧,每二十人如十人法。礼部奏名于诸科解额,取十分之三,增进士额。京东、陜西、河北、河东、京西进士,开封、国子监、诸路尝应诸科改应是进士者,别作一项考校。其诸科取到今数,并充进士奏名。将来科场,诸科宜令依旧应举,候经一次科场,除旧人外,不得应诸科举。五路先置学官,中书选择逐路各三五人,虽未仕有经术行谊者,亦许权教授,给下县主簿尉俸。愿应举者,亦聴,候满三年,有五人奏举堂除本州岛判司主簿尉俸依旧,兼授即经术行谊卓然为士人所推服者,除官充教授。其余州军,并令两制、两省、馆阁、台谏官僚属荐举,见任京朝官、选人有学行可为人师者,中书体量堂除,遂落官令兼本州岛教授。诸州进士不及二百人处,转运司并邻近三两州考试,仍各用本州岛解额。殿试策一道,限千字以上,分五等:第一等、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等、第四等同出身,第五等同学究出身。六年正月,知举曾布上合格进士邵刚等。己酉,乃御集英殿策试,遂赐余中【李夷行、陈唐、管师仁、管师渐】等四百人及第出身【是年罢诗赋,赐期集钱三十贯】九年三月辛酉,御集英殿策试,遂赐徐铎以下四百三十人及第出身。绾第五请依旧赐进士出身,无以同学究耻之,不从。绾后再言,卒从之。初命绾知举时,専以经取士,前史兴亡治乱之迹,举者莫得习。绾于策问,悉访史学。至是,奏进士张□等合格,号为得人。事已,绾入对,上曰:“卿以史学问矫学者,可谓举其偏矣【徐铎李克非邵徇武杨洵刘勃邓洵仁安律】元丰二年春,丁亥,诏以经义论试宗室。二月,辛未知举,许将上合格进士朱浚明等。庚辰,御集英殿策试,遂赐【时彦陈瓘朱浚明晁补之家彬张康国】等三百四十八人及第出身。是【时免试刑法】五年二月,知举李清臣上合格进士刘槩等。壬辰,御集英殿策试,遂赐黄裳【刘案张驯李西美余深邹浩三石解冯解程美杨晦禾杨庭杰】等五百九十人及第出身。槩,开封人;裳,剑浦人也。裳初考下等,上亲擢为第一,考官苏颂等各罚金。

译四年二月丁巳朔,颁布学校贡举新制度。此前,王安石认为应当改革学校和贡举的法令,诏令两制、三馆议论此事。司马光当时任翰林学士,也应诏上议。直史馆苏轼也议论说:“奉诏讲求学校、贡举的利弊,命令臣等各自具写议状上奏。臣以为,取得人才的办法,在于能够识别人;识别人的办法,在于考察实际。假如君主和宰相有识人的明察,朝廷有考察实际的政务,那么即使胥吏、皂隶之中也从来不缺人才,何况学校和贡举呢?即使沿用现在的法令,臣也认为已经有余。假如君主和宰相没有识人的明察,朝廷没有考察实际的政务,那么即使侍从之臣也常常担忧无人可用,何况学校和贡举呢?即使恢复古代制度,臣也认为仍然不足。时势有可行与不可行,事物有兴盛与衰废;当它正处于适宜状态时,即使暴君也不能废除;等到人们已经厌弃它时,即使圣人也不能恢复。因此风俗发生变化,法制也随之变化。这就像江河迁徙一样,顺应它想要流行的方向而治理,就容易取得成效;强行恢复它原来所要走的方向,就难以施力。假使三代的圣人重新生在今天,他们选拔贤才也一定会有自己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依靠学校呢?旧法施行了一百年,治乱兴衰本来就不由此决定。陛下考察祖宗时代贡举的法令,同今天相比,哪一种更精密?当时的言语文章,同今天相比,哪一种更优秀?所得到的文武方面才能出众的人,同今天相比,哪一时代更多?天下的士人,同今天相比,哪一时代辨识得更清楚?把这四项的长短加以比较,结论就很明确了。如今议论改革的人想要变更的,不过有几件事:有人说乡里应当推举德行,而略去文章;有人说应专门选取策论,废除诗赋;有人想援引唐朝的旧例,同时采纳声誉和名望,废除封弥;有人想废除经生的朴实之学,不用帖墨,而考察经义大旨。这几件事,都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臣希望陛下明令有关官员,用合乎法度的言论来考试,用实际的学问来取士;广泛通晓经术的人,即使才华不是最突出,也不要废弃;稍稍涉及浮夸荒诞的人,即使技巧高明,也一定黜退。这样一来,风俗会逐渐淳厚,学术会接近正道,或许能够得到忠实之士,不至于重蹈衰末之世的风气,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议状上呈后,神宗说:“我本来就怀疑这些事情,看到苏轼的议状后,疑虑完全消除了。”然而到了这一年,最终还是废除声律,专门注重经义,废止明经及诸科,建立了如王安石所请求的新制度。新制度规定:“中书省说:现在贡举的新制度,进士废除诗赋,各自专治《诗》《书》《易》《周礼》《礼记》中的一经,并兼习《论语》《孟子》。每次考试分为四场:第一场考本经,第二场考兼经,并考大义十道,务求通晓义理,不必完全采用注疏;第三场考论一道;第四场考时务策。诸科取中的解额,增加进士解额,以熙宁二年解额为标准。”经书科目的数额以此为准;如果应举人数多于熙宁二年,就每十人从诸科名额中另取一人;诸科名额不足三人的,听任依照旧制;每增加二十人,就依照增加十人的办法办理。礼部在诸科解额中奏名,取十分之三,增加进士名额。京东、陜西、河北、河东、京西的进士,以及开封、国子监、诸路曾经应试诸科、后来改应进士科的人,另列一项考核。诸科本次取中的人数,一并充作进士奏名。今后的科场,诸科仍应令其依旧应举;等举行过一次科场后,除原有旧人外,不得再参加诸科考试。五路先设置学官,由中书省选择各路三至五人;即使尚未出仕,但有经术和品行的人,也允许暂任教授,给以相当于下县主簿、县尉的俸禄。愿意应举的人,也听任其参加;等到任满三年,有五人推荐的,奏请堂除为本州判司、主簿、县尉,俸禄依旧;兼授者如果经术、品行卓异,受到士人推重佩服,就授官充任教授。其余州军,都令两制、两省、馆阁、台谏官及其属官荐举;现任京朝官、选人中有学问品行、可以做人师表的,由中书省衡量后堂除,随即免去原官,兼任本州教授。各州进士人数不足二百人的地方,由转运司会同相邻的两三个州举行考试,仍然分别使用本州岛的解额。殿试考策一道,限制作答一千字以上,分为五等:第一等、第二等赐及第;第三等、第四等赐同出身;第五等赐同学究出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六年正月,知举曾布上报合格进士邵刚等人。己酉,神宗在集英殿亲自策试,于是赐余中【李夷行、陈唐、管师仁、管师渐】等四百人及第或出身【这一年废除诗赋,赐给期集钱三十贯】。九年三月辛酉日,皇帝在集英殿策试,于是赐徐铎以下四百三十人及第出身。绾请求第五等仍按旧例赐进士出身,不要因为同学究出身而感到羞耻,皇帝没有听从。绾后来再次进言,最终皇帝采纳了。起初任命绾知举时,专门以经书取士,前代历史上兴亡治乱的事迹,举人都没有机会学习。绾在策问中,全面考察史学。到这时,他上奏进士张□等合格,被称为得人。事情结束后,绾入宫答对,皇帝说:“你用史学考问来纠正学者,可以说是只举其偏了【徐铎、李克非、邵徇武、杨洵、刘勃、邓洵仁、安律】。” 元丰二年春季丁亥日,诏令以经义和论试宗室。二月,辛未日,知举许将上报合格进士朱浚明等。庚辰日,皇帝在集英殿策试,于是赐时彦、陈瓘、朱浚明、晁补之、家彬、张康国等三百四十八人及第出身。这一年免试刑法。五年二月,知举李清臣上报合格进士刘槩等。壬辰日,皇帝在集英殿策试,于是赐黄裳【刘案、张驯、李西美、余深、邹浩、三石解、冯解、程美、杨晦禾、杨庭杰】等五百九十人及第出身。刘槩是开封人,黄裳是剑浦人。黄裳初考列为下等,皇帝亲自擢升他为第一,考官苏颂等人各自被罚金。

八年丁亥,三省言:礼部贡院火,试卷三分不收一分,欲令礼部别鏁试,从之。三月,兵部侍郎许将、给事中兼侍讲陆佃、秘书省监孙觉并权知贡举,以遗火再试也。夏四月己巳,诏再试进士及诸科、武举人,罢今年御试,内应直赴殿试者,以前举省试等第名次编排,在今来止奏名之下,不曾赴省试者,即与正奏名进士同场别号试策一道。五月乙未,礼部言:贡院以合格进士郑奕、江屿、刘正夫、太史章犯高兖王讳,驳放。丙申,太皇太后曰:此举人亦未通知,特与收録。蔡确曰:法当黜,以事初过误,恕之足彰盛徳,乃聴例依附榜末。诏科场推恩,依治平四年故事,正奏名进士、诸科吏部给优牒,特奏名中书给勅告,优熙宁中悉罢,今复之。丙申,赐刘【逵、徐处仁、谢良佐、白时中、郑居中、薛昂、丘常、孙渐、刘洵仁、王衮、侯蒙、刘正夫、宋鼎】等五百七十五人并释褐,武举进士并赐袍笏银带。逵,隋州人【是年状元本焦蹈,蹈卒】

哲宗

元佑元年闰二月,尚书省言:礼部以掌贡举为职。伏见朝廷用经术试科,盖欲人知义理,学探原本。近岁以来,承学者多闻见浅陋,辞格卑弱。其意在于治经者専守一家之畧,去诸儒传记之说;为文者唯务解释,而不知声律体要之学。深虞人才不继,而适用之言从此遂熄。欲乞朝廷于取士之法更裁之。又礼部言:乞置春秋博士及进士专为一经。又侍御史刘摰言:伏见国朝以来取士设科,循用唐制。进士所试诗赋论策,行之百余岁,号为得人。熙宁初,神宗皇帝崇尚儒术,训发义理,以新人才。谓章句颇碎大道,乃罢诗赋试以经义。臣愚欲乞试法复诗赋与经义兼用之。进士第一场试经义,第二场试诗赋,第三场论,第四场策。经义以观其学,诗赋以观其文,论以观其识,策以观其才。前二场为去留,后二场为名次。又言:近制明法举人试以律令刑统大义及断案,谓之杂科。明法登科者,吏部将司法员阙先次差注,在进士及第人之上。臣以为宜有更张。欲乞杂科明法并加论语孝经大义登科之额,裁减其半。及注官之日,并科依日资次,所贵从事于法者稍不逺义,而士之流不失其分。伏望圣慈裁酌,如赐开允,即乞今年降诏,并自元佑五年秋试为始。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俱依旧法施行。三月,司马光言:伏覩朝廷科场制度,奉圣旨令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监司业集议闻奏。臣窃有所见,不敢以不闻。凡取士之道,当以徳行为先,文学为后。文学之中,又当以经术为先,辞采为后。神宗皇帝悉罢诗赋及经学诸科,专以经义论策试进士,此乃革厯代之积弊,复先王之令典。

译八年丁亥日,三省说:礼部贡院发生火灾,试卷三份中有两份没有收回,想让礼部另行锁院考试,皇帝同意了。三月,命兵部侍郎许将、给事中兼侍讲陆佃、秘书省监孙觉共同代理知贡举,因为失火而重新考试。夏季四月己巳日,诏令重新考试进士、诸科和武举人,停止今年的御试;其中应当直接参加殿试的人,把前次省试的等级、名次编排在这次止奏名之下;没有参加过省试的人,就与正奏名进士同场,另加试策一道。五月乙未日,礼部说:贡院认定合格的进士郑奕、江屿、刘正夫、太史章触犯高兖王的名讳,驳回不取。丙申日,太皇太后说:这些举人也没有事先知道,特许收录。蔡确说:按法应当黜退,但事情起初是无意误犯,宽恕他们足以彰显盛德,于是允许按例附在榜末。诏令科场推恩,依照治平四年旧例:正奏名进士、诸科由吏部发给优牒,特奏名由中书省发给敕告;熙宁年间废除的优恩制度,如今恢复。丙申日,赐刘逵、徐处仁、谢良佐、白时中、郑居中、薛昂、丘常、孙渐、刘洵仁、王衮、侯蒙、刘正夫、宋鼎等五百七十五人并释褐;武举进士都赐袍、笏、银带。刘逵是隋州人【这一年状元原本是焦蹈,焦蹈去世】。哲宗。元祐元年闰二月,尚书省说:礼部以掌管贡举为职责。我们看到,朝廷用经术来考试科举,大概是想让人懂得义理,学习探究经学本源。近年以来,承学之士大多见闻浅陋,文辞格调低弱。他们治经时只专守一家之说,排斥诸儒传记中的说法;写文章时只求解释经义,却不知道声律、体要之学。深怕人才因此后继无人,而适合实用的言论也从此消失。希望朝廷对取士办法重新裁定。礼部又说:请设置《春秋》博士,并令进士专治一经。侍御史刘挚又说:我们看到,本朝以来设置科目取士,一直沿用唐制。进士所考的诗、赋、论、策,实行了一百多年,号称能够得到人才。熙宁初年,神宗皇帝崇尚儒术,阐发义理,以造就新人才,认为章句分析过于琐碎,损害大道,于是废止诗赋,改试经义。臣愚昧地希望恢复诗赋与经义并用的考试办法。进士第一场考经义,第二场考诗赋,第三场考论,第四场考策。经义用来考察学问,诗赋用来考察文章,论用来考察见识,策用来考察才能。前两场决定取舍,后两场决定名次。又说:近来明法科举人考试律令、刑统大义以及断案,称为杂科。明法科登科的人,吏部将司法官员的空缺优先差注,位次在进士及第者之上。臣认为应当有所改革。希望杂科明法也增加《论语》《孝经》大义,并把登科名额削减一半。到注官时,与诸科一律按日期和资序办理;这样做的好处,是从事法律的人稍微不远离义理,而士人的等级也不至于失序。希望圣慈裁酌。如果赐准,就请今年下诏,并从元祐五年秋试开始实行。”诏令礼部会同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上奏。将来的科场一律按旧法施行。三月,司马光说:臣看到朝廷的科场制度,奉圣旨令礼部会同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监司业集议上奏。臣私下有所见解,不敢不让陛下知道。凡是取士之道,应当把德行放在前面,把文学放在后面;文学之中,又应当把经术放在前面,把辞采放在后面。神宗皇帝完全废除诗赋和经学诸科,专门用经义、论、策考试进士,这是革除历代积弊、恢复先王法典的举措。只是王安石不应当把一家私学当作唯一标准,想压倒、掩盖先儒,于是命天下学官讲解和科场程序都与自己相同的取用,不同的黜退。又废

盖王安石不当以一家私学,欲盖掩先儒,令天下学官讲解及科场程序同已者取,异已者黜。又黜春秋而进《孟子》废六艺而尊百家,加之但考校文学,不勉励徳行,此其失也。今国家大义,科场之法,欲尽善美。以臣所见,莫若于先朝成法,合明经进士为一科。立《周易》《尚书》《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为九经,令天下学官依注疏讲说。学士博观诸家,自择短长,各从所好。《春秋》止用《左传》,其《公羊》《谷梁》陆淳等说,并为诸家。《孟子》止为诸子,更不试大义。应举者聴自専习,三经已上,多少随意,皆须习《孝经》《论语》。于家状前坐习某经。臣愚所见如此。伏乞以臣所奏及礼部等官所议,榜国子监门及徧下诸州有州学处,榜学门,令举人限一月内考状,指定何法为善,仰本州岛附递以闻。候到京齐足,更委其它执政看详叅酌,从长施行。先是,光以奏藳示范纯仁,纯仁答曰:「《孟子》恐不可轻,犹黜六经之《春秋》矣。更乞裁度。」光欣纳之。左司谏王岩叟奏:「臣切为庠序所以萃羣材而乐育之,以定其志业,发其名誉,优游舒徐以待科举。也不必科举之外别开进举之名,多岐以支离其心,而激其争端,使利害得失日夕战于胸中,损育徳养道之惇意,非所以笃教化育人才也。臣愚乞鉴已然之弊,罢三舍法,开先生弟子不相见之禁。学士大夫以不疑讲解之余,上以公私试第其高下,如昔时自足以奬材气而属风声,使多士欣欣于从学,则上庠而复有雍容乐易之美,为四方矜式矣。乞下礼部及司业博士共议。」右司谏苏辙言:「臣伏见礼部会议科场,欲复诗赋,议上未决。而左仆射司马光言,乞以九经取士及朝官以下保任举人为经明行修之科,至今多日,二议并未施行。臣切惟来年秋试,自今以往岁月无几,而议不时决,传闻四方者知朝廷有此异论,无所适从,不免疑惑懑乱。臣欲乞先降指挥,明言来年科场一切如旧,但所对经义兼取注疏及诸家议论,或出已见不専用王氏之学,仍罢律义,令天下举人知有定论,一意为学,以待选试,然后徐议元佑二年以后科举式,未为晚也。从先建言者谓専用诗赋,尽黜经义,太学生改业者十四五。监察御史上官均言:义术以理为主,诗赋以文为工。以理者于言为实,而所根者本;以文者于言为华,而所逐者末。先帝革去数百年之弊,不为不难,而议者不计本末,乃欲袭前日诗赋之弊,未见为得也。愿陛下详审而聴行之。又言请令学者各占三经,习以论孟,不必専用新义,试策二道,一问厯代,一访时务,禁用释典,不得専据庄老,比于専用诗赋,使学者弊精神于无用之文,得失固相逺矣。

译黜《春秋》而抬高《孟子》,废弃六艺而尊崇诸子百家;加上只考文学,不勉励德行,这就是它的过失。如今国家要确定大义,科场制度希望尽善尽美。依臣所见,不如在先朝成法的基础上,把明经、进士合为一科。立《周易》《尚书》《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为九经,命天下学官依据注疏讲解。学士广泛考察各家学说,自行选择其长短,各随所好。《春秋》只采用《左传》,《公羊》《谷梁》以及陆淳等人的说法,都列为诸家。《孟子》只作为诸子书,不再考试大义。应举者听任自己专门学习,学习三经以上,多少随意,但都必须学习《孝经》《论语》。在家状前注明所学习的某经。臣愚昧所见就是这样。希望把臣的奏议以及礼部等官员的议论,张贴在国子监门,并广泛下达到各州有州学的地方,张贴在学门,命举人在一个月内陈述自己认为哪种办法最好,由本州附在递送文书中上报。等到各地意见齐全送到京城,再委托其他执政官详细审阅斟酌,从长远考虑施行。此前,司马光把奏稿给范纯仁看,范纯仁回答说:“《孟子》恐怕不能轻易贬低;这样做仍然是废黜六经中的《春秋》。” 请再加以裁量。”司马光欣然采纳。左司谏王岩叟上奏:“臣深切认为,学校之所以聚集众多人才并快乐地培育他们,是为了确定他们的志向和学业,发扬他们的声誉,使他们从容舒缓地等待科举。没有必要在科举之外另立进举的名目,设置许多歧途使他们心志支离,又激起彼此争竞,使利害得失日夜在胸中交战,损害培育德性、涵养道义的厚重心意;这不是敦厚教化、培育人才的办法。臣愚昧地请求鉴于已经出现的弊病,废止三舍法,解除先生和弟子不能相见的禁令。学士、大夫在没有疑难的讲解之外,再以公试、私试考定高下,像从前那样就足以奖掖才气、维系风声,使众多士人欣欣然从学,那么上庠就会重新具有雍容和乐、平易宽舒的美德,成为四方所效法的榜样。请求下交礼部以及司业、博士共同议论。”右司谏苏辙说:“臣看到礼部议论科场,想恢复诗赋,议案上报后还没有决定。而左仆射司马光说,请以九经取士,并由朝官以下保举举人为经明行修科,到现在已经多日了,两项议案都没有施行。臣深思,来年秋试距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如果议论不能及时决定,四方传闻朝廷有这种异议,便会无所适从,不免疑惑烦乱。臣希望先下达指示,明确说明来年科场一切按旧制办理;只是所答经义兼取注疏和诸家议论,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见解,不专门采用王氏之学;仍然废止律义,使天下举人知道已有定论,专心学习,等待选试,然后再慢慢议定元祐二年以后的科举格式,也还不算晚。先前建言的人主张专门采用诗赋,完全黜退经义,太学生改学其他业的有十分之四五。监察御史上官均说:义术以义理为主,诗赋以文章为工。以义理为主,言语是实,根基在本;以文章为主,言语是华,追求的是末。先帝革除数百年的弊病,并不是容易的事;而议论者不考虑本末,竟想重蹈以前诗赋的弊病,没有看出这有什么可取。愿陛下详细审察并听从施行。又说,请命令学者各自占习三经,以《论语》《孟子》为兼习,不必专门采用新义;考试策两道,一道询问历代,一道询问时务;禁止使用佛典,不得专门依据《老子》《庄子》,这样与专门采用诗赋相比,便是让学者把精神耗费在无用的文章上,得失实在相差很远。奏章上了三次,又写成六篇议论来驳斥主张者

章三上,又为六说以辟言者。其后诗赋与经义讫并用云。诏每遇科举,诏下令文官升朝以上赃罪及无私罪重者,于应进士举人不拘路公系,有服亲各奏举经明行修一名,候将来发解及南省名内,每人名下注经明行修字。

译。后来诗赋与经义最终并用。诏令每逢科举,诏书下达时,文官中升朝官以上犯有赃罪以及无私罪而罪重的人,在应进士举的举人中,不论哪一路、公荐或私荐,只要有服亲属,就各自荐举一名经明行修的人;等将来发解和南省名册公布时,在每个人姓名下面注明“经明行修”四字。

至殿试唱名,各升一甲姓名。如厯官后犯正入已赃及进犯名教者,断讫收坐举主,并依举选人转京官减一等。先是司马光言:昨已有朝旨,来年科场且依旧法施行。窃闻近有圣旨,其进士经义并兼用注疏及诸家之说,仍罢律义,先次施行。臣窃思朝廷之意,盖为举人经义之体,专习王氏新学,人务起而集之。臣所乞置经明行修科者,欲使举人趋向,去科场敦尚行义,不专取文学,所以美教化,厚风俗,此于经义之体尤有切要。宜使举人预知,欲乞亦降朝旨,先次施行,况与进士旧法两不相妨。从之。十一月,三省奏立经义词赋两科,下议从之。元佑三年四月丁未,诏:“制科之设,旧矣。自西汉之世,始诏有司详求俊茂,亲临采问,受其条对,故天下魁伟絶特之才,守经自重之士,得以并进,而谠言正论益以闻上。自斯以来,厯世用之。逮乎祖宗,以神圣文武继继承承,设六科之选,策三道之正,以纲维天下贤俊。百余年间,号称得人。先皇帝兴学校,崇教术,以作新人才,变天下之俗,故科目之设有所未遑。今天下之士多通于经术,而知所学矣。宜复制策之科,以求拔俗之才,裨于治道。今复制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自今年为始,令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一人,不拘已仕未仕,以学行俱优,堪备策问者充,仍具辞业进,余依旧制。”十一月庚申,三省奏检会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指挥:“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四月十二日指挥:“仍罢律义。”六月十二日指挥:“将来科场程序不得用字说,并用古今诸儒之说,或已见即不许引用申韩、释氏之书。考试官不得于老、列、庄子内出题。”举经明行修人:京东、京西、河北、陜西路各五人;淮南、江南、江东、江西、福建、河东、两浙、成都府路各四人;荆湖、南广、东西、梓州路各二人;荆河、北夔州、利州路各一人。委州县当职官同保状任申监司,监司再加考察,依上项人数闻奏,仍于发解前牒报本州岛,充本州岛解额赴省,无其人则阙。上件逐次朝旨并已施行外,今欲依项下一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试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试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论一首;第四场问子史时务策三道,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一新科明法依旧试断案三道,刑统义五道,添论语义二道,孝经义一道,分为五场,仍俟元佑五年秋试施行。其诸路举到经明行修之人,如省试不合格,即未得黜落,别作一项奏取指挥。从之,三年二月,监察御史赵挺之言:贡举用三经新义取人,近十二年,今闻外议以为苏轼之文意在矫革,若见引用新义,决欲黜落,请礼部贡院将举人引用新义注疏文理通行考校。诏送贡院照会,又诏殿试经义、诗赋并试策一道,从挺之请也【吕公着家传云:初,公着在仁宗朝,尝请进士先策论;神宗初,又献议以经术取士。及知熙宁三年贡举,遂密告临轩,专用策试。未几,公着以言青苗等事得罪去。至是时,廷试执政之,以熙宁复策之初,进士叶祖洽议讥祖宗,自后对策者讯前朝以阿当世,因以为策问可废,当复诗赋。论三题,公着曰:天子临轩发策,延四方贡士,询以治道,岂非近古良法耶?至于对者之是非邪正,则在考官去取尔,乃复旧试策】三月丁巳,御集英殿试进士。戊午,试特奏及武举进士。庚申,试诸科及特奏名人。癸亥,试武举进士射艺于崇政殿,推恩补官十有五人。诏罢及考校祖宗免亲试法【日録云:宗室自熙宁后稍知向学,故科举之进士少寛,乃分考以为别异,始知勇向至是罢去】己巳,赐进士李常宁、刘寿章、援杨、彭史、愿史、通范致虚、费贡等二十四人及第一百九十有六人出身,一百八十有八人同出身,内宗室子湜为承务郎,令馡为承奉郎。诸科明经七十有三人,各赐本科及第出身,同出身有差。庚午,赐特进奏名进士经明行修王邻臣等同五经、三礼、学究出身,假承务郎、京府助教、诸州文学助教、右班殿直、三班奉职、借职、差使凡五百三十有二人。甲戌,增新释褐进士钱百万,酒三百壶为期集费。六月庚辰,诏将来一次科场,如有未习诗赋举人,许依旧法取应解发,合格人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一应解二人者均取,即有零分及解额一人者,并通取文理优长之人。

译到殿试唱名时,把这些人的姓名各提升一个甲等。如果后来任官期间又犯正入己赃罪,或犯有违背名教的罪行,定罪以后还要追究收受其荐举的举主;并且依照被荐举的选人转为京官时减一等的规定办理。此前司马光说:先前已经有朝廷诏旨,来年科场暂且按旧法施行。臣私下听说,近来又有圣旨,进士经义兼用注疏及诸家学说,仍然废止律义,先行施行。臣思考朝廷的用意,大概是因为举人经义的体制专门学习王氏新学,人人都务求搜集附会。臣请求设置经明行修科,是想使举人的趋向改变,远离科场而敦尚德行,不专门取文学;这样可以美化教化、厚重风俗,对经义的体制尤其重要。应当让举人预先知道。请求也下达朝旨,先行施行,何况这与进士旧法并不相妨。皇帝同意了。十一月,三省上奏,请设置经义、词赋两科,下交议论后皇帝同意。元祐三年四月丁未日,诏令说:“制科的设置,已经很久了。自西汉以来,开始诏令有关部门详细寻求才俊,皇帝亲自临场采问,接受他们的条对,所以天下杰出非凡的人才、谨守经术而自重的士人,都能够一同进用,而正直的言论也更加能够上达皇帝。从此以来,历代都采用这种制度。到了祖宗时代,以神圣文武相继承袭,设置六科选拔之制,规定策试三道,以此网罗天下贤俊。一百多年间,号称能够得到人才。先皇帝兴办学校,崇尚教育,用来造就新人才、改变天下风俗,所以科目的设置有些尚未顾及。如今天下士人大多通晓经术,也知道自己的所学。应当恢复策试之科,以求选拔超出常人的人才,辅助治道。现恢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从今年开始,命尚书、侍郎、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荐举一人,不论已经做官还是尚未做官,只要学问、品行都优秀,能够承受策问,就可充任;并且具列其辞业上报,其余仍按旧制办理。”十一月庚申日,三省上奏,核对元祐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的指挥:“将来的科场暂且按旧法施行。” 四月十二日的指挥说:“仍然废止律义。”六月十二日的指挥说:“将来的科场程序不得使用字说,兼用古今诸儒的学说;如果是自己的见解,就不许引用申不害、韩非、佛教的书。考试官不得从《老子》《列子》《庄子》中出题。”荐举经明行修的人:京东、京西、河北、陕西路各五人;淮南、江南、江东、江西、福建、河东、两浙、成都府路各四人;荆湖、南广、东西、梓州路各二人;荆河、北夔州、利州路各一人。委托州县当职官共同具保,任由监司上报;监司再加以考察,按照上述人数具奏,仍在发解前移文报告本州,作为本州解额赴省;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除上述逐次下达的朝旨已经施行外,现在拟依照下面的办法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考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考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考子书、史书和时务策三道,根据四场的成绩综合决定取舍和高下。新科明法仍按旧制考试断案三道、刑统义五道,增加《论语》义二道、《孝经》义一道,分为五场,仍等到元祐五年秋试时施行。各路荐举来的经明行修之人,如果省试不合格,不立即黜退,另列一项上奏,请求指挥处理。皇帝同意了。三年二月,监察御史赵挺之说:贡举采用三经新义取士,近十二年来一直如此。现在听说外间议论认为,苏轼的文章本意在于改革,如果看见引用新义,必定想要黜退。请礼部贡院把举人引用新义注疏的文理是否通顺一并考核。诏令送交贡院知悉。又诏令殿试时经义、诗赋并考策一道,也采纳赵挺之的请求【吕公著家传说:起初,公著在仁宗朝时,曾请求进士先考策论;神宗初年,又上议以经术取士。到熙宁三年任知贡举时,便秘密告诉皇帝,临轩考试专用策试。不久,公著因议论青苗等事获罪离职。到这时,朝廷在殿试中采纳熙宁初年恢复策试的办法;进士叶祖洽议论讥刺祖宗,从此以后对策者询问前朝以迎合当世,于是有人认为策问可以废止,应当恢复诗赋。论及三题时,公著说:天子临轩发策,延请四方贡士,询问治道,难道不是接近古代的良法吗?至于答卷的是非邪正,则在于考官取舍,于是恢复旧制考策】。三月丁巳日,皇帝在集英殿考试进士。戊午日,考试特奏名和武举进士。庚申日,考试诸科和特奏名人。癸亥日,在崇政殿考试武举进士的射艺,推恩补官十五人。诏令废止考校祖宗时期免除亲自考试的制度【《日录》说:宗室自熙宁以后逐渐知道向学,所以科举中的宗室进士稍稍宽待,于是分开考试以示区别;从此开始知道勇于向学,到这时废止】。己巳日,赐进士李常宁、刘寿章、援杨、彭史、愿史、通范致虚、费贡等二十四人及第,又赐一百九十六人出身,另赐一百八十八人同出身;其中宗室子弟湜授承务郎,令馡授承奉郎。诸科明经七十三人,各赐本科学及第出身,同出身者按等级有别。庚午日,赐特进奏名进士、经明行修王邻臣等同五经、三礼、学究出身,分别借授承务郎、京府助教、诸州文学助教、右班殿直、三班奉职、借职、差使,共五百三十二人。甲戌日,增加新释褐进士钱一百万、酒三百壶,作为期集费用。六月庚辰日,诏令今后一次科场中,如果有尚未学习诗赋的举人,允许按旧法参加发解;合格人数不得超过解额的三分之一。凡解额为二人的,全部取中;有零数以及解额为一人的,也一并取文理优长者。

十月,傅尧俞等准元佑三年九月九日敇中书省臣僚上言:将来殿试宜即用祖宗试三题之法,并乞赐《论语》中外之士。九月九日,三省同奉圣旨,令尚书、侍郎、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监长贰疾速详议闻奏。臣等伏以:天子亲策贡举,自汉以来未之有改。唐之进士虽试诗赋,然惟有司奏行而已。国朝开寳六年,太祖始召进士亲试于廷,当时公卿不知建明,易以策问,而唯诗赋之用,因沿着令,莫之能改。神宗皇帝以为非天子临轩所以延见贡士,询求治道之体,熙宁三年始改策,迄于元丰五年赐策问。臣等以谓:学校教诸生,州郡发解,礼部考贡,今已悉用诗赋,足以审其辞。所有御前进士,宜一依先帝故事试策,合于体,于古为允。十一月,中书舍人彭汝砺言:臣准礼部牒,奉旨令两省两制同共看详修立到考校诗赋并格式闻奏。臣伏念:先皇帝受天明命,悼道之郁滞,奋于独断,初用经术造士,以革数百余年之弊,士知本且向方,而议者独病辞章之不工,欲踵隋唐之弊法,狎玩经说,蠧道真学者疑之,不知取士。臣考于心,验于古,叅于今,反复曲折,终未见其可。臣愚以为:今学校选举宜一用元丰条约,令经明行修、贤良方正之科而稍加损益焉,盖亦庶几矣。如诗赋决当寝罢。臣涉道浅陋,不欲以偏辞独见咈众人之所同是否?朝廷已行之法,必未能改为,更乞下学士大夫详议可否,以求其中,庶几是非好恶有所归。一闰十二月,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殿中侍御史翟暨,监察御史赵挺之、王彭年言:臣等近者累次论奏,乞以经义别为一科,今与诗赋科并行,均取者,盖以见行科场诏条,将来一次科场如有未习诗赋举人,许依旧法取应解发合格人,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以此观之,则是朝廷更无用经术设科取人之理,止以旧人未习诗赋,且于将来一次科场量。以分数收取,而欲阴消之故也。臣等所以区区者,非特为旧习经义举人顿然失业为言,且以上之好恶不可不谨。以义理论之,则以经术劝士为先,声律为后;以教化言之,则通经术者为利博,事声律者为害大。窃今闻太学生与四方之士观望朝廷意旨,皆不复治经旨。凡于义理之书,一皆斥而不谈。博士所讲,与其父兄之训,不复更及高逺。羣居切磨,惟以论声韵、调平侧、事属对、较比拟,以轻巧靡丽为务。此臣等所以虑道术日衰,以就废絶,将复如唐末五代时学士智识浅陋。此有志之士固多太息而流涕也。臣等今采之舆议,欲以经义、诗赋各设为科。一经义进士科,欲试四场:经义六道,每经二道,欲以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内第一场各出题一道,第二场各出题一道,又许占对三经,以古今注疏及已见所长,文理通赡者为合格,不得如旧日止记诵一家之义。第二场试经义五道,每经一道,共五道。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试策三道,并问子史时务。一诗赋进士科试四场:第一场试诗赋各一首。第二场试经义四道,出题同第一场人,许占对一经,试本经三道,论语、孟子一道。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试策三道,并问子史时务。右伏望圣慈深惟国家教化之大,陶冶人物之重。四海执经之士十八万人,仰候令之所向。诏以臣等愚言付之有司,如或不谬,特降指挥,不胜幸甚。明年四月八日诏:应进士不兼诗赋人,许依旧法取应,增治一经,增减试一场常等。此奏乞存留经义一科,并行均取。岂朝廷果尝欲废经义科乎?四年夏四月,礼部言:经义、诗赋进士聴习一经。第一场试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赋及律诗一首。第三场论一首。第四场子史时务策二道。经义进士并习两经,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周易、公羊、谷梁仪礼为中经,愿习二大经者聴,即不得偏占两中经,其治左氏春秋者不得以公羊谷梁为中经。第一场试本经义三道,论语义一道;第二场试本经义三道,孟子义一道。余如向令,并以四场通定高下去留,不以人数多寡,各取五分,即令分额及元额解一人者聴,取辞理优长之人从之【初八日并十九日新纪戊午立试进士四场法】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已立四场法。己未诏,元佑二年以前诸科举人改应新科明年法,聴取应外,自今更不许致其获冒应人,仍增旧赏,从礼部刑部请也。十二月,礼部言,诸路申请贡举敕经义兼试诗赋进士及经义进士解额各取立分,切虑两科者不齐,拘定五分则似未尽,乞行拘取看详进士两科试法,不一举人互有轻重难易之论,兼试人数不定则解额难以均当,终非通法不可久行。诏来年科场以试毕举人分数均取,后一次科场其不兼试诗赋人解额并依元佑三年六月五日所降朝旨,如未习诗赋人许依旧法取应,合格人不得过额十分之一。

译十月,傅尧俞等依据元祐三年九月九日的敕令,上言中书省臣僚:将来的殿试应当立即采用祖宗考试三题的办法,并请求把《论语》赐给中外士人。九月九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命尚书、侍郎、学士、待制、两省官、御史台官、国子监长官和副长官迅速详细议论上奏。臣等认为,天子亲自策试贡举,自汉代以来从未改变。唐代进士虽然考试诗赋,但只是由有关部门奏请施行而已。本朝开宝六年,太祖才开始召进士到朝廷亲自考试。当时公卿没有提出建议,改用策问,而仍只采用诗赋,于是沿袭成令,没有人能够改变。神宗皇帝认为这不是天子临轩接见贡士、询问治道的体制,熙宁三年开始改为策试,一直到元丰五年都赐以策问。臣等认为,学校教育诸生,州郡发解,礼部考贡,如今已经全部采用诗赋,足以考察他们的文辞。至于御前进士考试,应当完全依照先帝旧例考策,这合乎制度,在古代也是合理的。十一月,中书舍人彭汝砺说:臣依据礼部移文,奉旨令两省、两制共同详细审阅修订考校诗赋的办法和格式,具奏上报。”}], 臣私下想到:先皇帝受上天光明的使命,忧虑圣道受到阻塞,果断独自作出决定,起初采用经术来造就士人,以革除数百余年来的弊病,使士人知道根本而且趋向正道;可是议论者却只嫌经义文章写得不好,想要沿袭隋唐的弊法,轻慢玩弄经说,使败坏圣道、真正做学问的人疑惑不安,并不知道这样是在选取士人。臣在内心考察,拿古代来验证,参照今天的情形,反复推究曲折之处,始终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臣愚昧地认为:如今学校和选举制度,应当一概采用元丰年间的条约,对“经明行修”“贤良方正”等科稍加损益,大概也就差不多了。至于诗赋,确实应当停止。臣涉猎圣道浅薄,不愿凭片面之辞,以个人意见违逆众人共同的看法,是否可以这样?朝廷已经实行的法令,必定还不能立即更改,还请下令给学士大夫详细议论可否,以求取其中的道理,使是非和好恶或许有所归宿。闰十二月,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殿中侍御史翟暨、监察御史赵挺之、王彭年说:臣等近来屡次上奏,请求把经义另设为一科,如今与诗赋科并行,均等取用。大概是因为按照现行科场诏条,将来有一次科场,如果有未学习诗赋的举人,允许依旧法参加考试、发解,合格人数不得超过解额的三分之一。由此看来,朝廷已经没有另外采用经术设科取士的意思,只是因为旧人没有学习诗赋,姑且在将来的一次科场中按比例、按分数收取,实际上是想暗中逐渐消除经义科罢了。臣等之所以恳切进言,不只是替原来学习经义的举人突然失业而说,也因为上面的好恶不可不谨慎。按义理来说,应当把用经术劝勉士人放在首位,把声律放在后面;从教化来说,通晓经术的人所获得的利益广大,专事声律的人造成的危害很大。臣私下听说,如今太学生和四方士人都在观望朝廷的意旨,全都不再研习经义。凡是义理之书,一概排斥而不谈。博士所讲的内容,和他们父兄的教训,都不再涉及高深远大的道理。同学共同居处、切磋琢磨,只把评论声韵、调和平仄、讲究属对、比较拟作作为事情,以轻巧艳丽为追求。这就是臣等担心道术日益衰微,直到废绝,将再次像唐末五代时那样,学士们学问和见识浅陋。有志之士对此本来就大多叹息流泪。臣等如今采纳民间议论,希望把经义、诗赋各自设为一科。经义进士科,拟考试四场:第一场考经义六道,每经两道,想从《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中,第一场每经出一道题,第二场每经再出一道题;又允许选择专攻三经,依据古今注疏以及自己所见所长,以文理通达、内容丰富者为合格,不得像旧日那样只记诵一家之说。第二场考经义五道,每经一道,共五道。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考策三道,并询问子书、史书和时务。诗赋进士科也考试四场:第一场考诗、赋各一首。第二场考经义四道,出题同第一场,允许专攻一经,考本经三道,《论语》《孟子》一道。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考策三道,并询问子书、史书和时务。以上臣恭敬地希望圣上深思国家教化的重要性和陶冶人才的重大意义。四海之内执经学习的士人有十八万人,都在仰望等待法令的方向。诏令把臣等愚昧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如果没有错误,特地下达指挥,臣等不胜荣幸。明年四月八日诏令:凡进士中不兼习诗赋的人,允许依旧法参加考试,增加学习一经;试场增加或减少一场,照常等第。这样的奏议是请求保留经义一科,并与诗赋科并行、均等取用。难道朝廷果真曾经想废除经义科吗?四年夏四月,礼部说:经义、诗赋进士允许学习一经。第一场考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考赋和律诗各一首。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考子书、史书和时务策二道。经义进士兼习两经,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以《周易》《公羊》《谷梁》《仪礼》为中经;愿意学习两部大经的听其自便,但不得专占两部中经;学习《左氏春秋》的人,不得把《公羊》《谷梁》作为中经。第一场考本经义三道,《论语》义一道;第二场考本经义三道,《孟子》义一道。其余如同先前的法令,并以四场的总成绩决定高下和取舍,不按人数多少,每科各取五分;即使分额以及元额中只有发解一人,也听其取用,以辞采和义理优长的人为准。【初八日并十九日新纪戊午立试进士四场法】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已经制定四场法。己未,诏令元祐二年以前各科举人改考新科,依明年法,听其参加考试;今后不许再让他们借机冒充应试人员,仍增加旧有奖赏,这是听从礼部、刑部的请求。十二月,礼部说:各路申请贡举的敕令规定,兼试诗赋进士和经义进士的解额各自按分数取用;切实担心两科人数不齐,如果拘定五分,似乎不能周全,请实行拘取、看详进士两科考试办法。因为如果不统一,举人之间就会有轻重难易的议论;兼试人数不定,解额便难以均衡,终究不是可以长久施行的通法。诏令明年科场按照考完后举人的分数均等取用;再下一次科场中不兼试诗赋者的解额,仍依元祐三年六月五日所降朝旨:未学习诗赋的人允许依旧法参加考试,合格人数不得超过解额的十分之一。

已后并依元佑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敕命,考试进士分为四场,试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试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试论一首;第四场问子史时务策三道,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内仍减时务策一道。五年十一月,右正言刘唐老言,请治经举人以大义定去留,词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定去留,并以策论定高下,仍依旧分经考从之。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自祖宗以来,固欲兼用诗赋,未闻専以诗赋去留也。而言者以为治平以前词赋取士,则去留主以词赋,熙宁以后经术取士,则去留主以经术,又以为元不分轻重考校,故当时定四场取之制,不亦过欤?言者以为主司已自有四场通定之文,所主不一,各随习尚,互为升黜。臣以为学者所习,各有所长。四场程文,各有优劣。惟所主不一,取其优长,故无遗才。虽各随习,尚互为升黜,又何害耶?今就专以词赋去取,若赋不合格,则经义、策论虽精深闳赡,不可复取。如此,则博学能文之士所失多矣。伏望依元佑二年条制,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庶几无失人之弊。六年春正月己巳,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讲范百禄权知贡举。诏五路进士及诸科明法人就试,终场零分不满十人,许解一人,仍取文理优长。以尚书省言,通利军等处将终场十人以下零数添解一人,不应元佑贡举,故有是诏。己巳,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庚午,策试正奏名进士及武举。壬申,试明经诸科、律科并诸科特奏名人。壬午,御集英殿,赐进士诸科冯涓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假承务郎、文学等【冯涓朱绂张庭坚吴时蒲于之孙曾杨绾苏廸孙廸孙渐杜湛施访侯刚李税刘千之】总六百有二人。涓,阆中人也。癸未,赐特奏名进士诸科刘泌以下同出身、假承务郎、京府助教、文学、州助教三百二十二人。武举进士贾君文等三十三人。乙酉,延和殿,太皇太后宣谕曰:“今岁御试考校定后,两日方唱名于内中,大禁非便。其令自今后具考试次第,旋定唱名日。”壬寅,给事中范祖禹言:“左谏议大夫郑雍奏贡举条程文,经义每道不得过五百字,策不过二分。虽合格,并降一等。今辞旨优长者,往往过数。用旧制自发解至御试文字,并不以过数为限,广收闳博之儒,以副诏科之意。令礼部详定闻奏。”窃谓对策不当立限,众所共知,理无可疑,不必更令礼部详定,乞并用旧制。诏今后对策过二分更不降等,惟经依前降指挥。祖禹又封还,以为不可。其后卒亦不能行也。七年夏四月甲寅,左正言姚勔言:“先帝表章圣学,一用经行取士,欲以大道于变斯文。然议者以为师用一家之说,习以成弊,不能贯通,是以前日明诏复用诗赋,此固陛下开广育材之路,求贤取士之深意也。然臣切见举士自复诗赋以来,于今五六年,颇未能工者,就询其由来,良亦有说。盖今贡举之法,习诗赋者仍试经义,既学者期于必得,则务咨兼通;至有司责其俱优,则必无尽善。若用意散漫,则俱不精;倘能徧及,必有一短。臣欲望朝廷并以诗赋、经义各为一科,随所试人数多少,均为取士之格,如此则永逺可行,而学者专精一艺,易见成就。惟陛下裁择。又云四月二日敇臣寮上言:近覩科场限制字条制不便,再具论列,乞今后赋、论、策、经义并不限字数。今已得旨,策过二分更不降等,而赋、论、经义未蒙指挥。臣之愚,以谓朝廷以言取士,而禁其多言,未应古义,且非圣朝取士之良法。往时开封举人路授倡受长赋几千言,但为浮辞,不求典要,当时能文者往往效之,得张方平摈斥其文,遂正嘉佑初,刘知几辈喜为怪僻句,得欧阳修革去,而其风复雅,但系主司之风化耳。今朝廷立法,不问其文之浇淳,而校其字之多寡,责其不及,犹有劝惩;禁其多文,殊无义理。伏望朝廷更赐详酌,诏诗赋、论二分并不降等,其经义文理优长者,准此。五月癸巳,诏秘阁试制科论题于九经、兼正史、孟子、扬子、荀子、国语并注内,出其正义,内毋得出题。六月甲子,置广文馆。解礼部状,近准都省批状勘会,开封府遇科场岁,多有四方举人冒贯畿县户名取应,及太学生员依条须在举及一年方预就试,其间有未及一年之人,亦不免有寄贯取应之弊。检会旧制,国子监取应举人先于广文馆补试,给牒取应,今欲复置广文馆生员,送礼部看详立法,申尚书省。礼部检校贡举敕进士解额,开封府一百人,国子生四十人,其诸科依旧条,开封府二百四十人,本部昨已曾乞将诸科量留四十人解额外,其余二百人并开封进士及国子生,共为三百四十人发解广文馆生员。

译以后都依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的敕令,考试进士分为四场:第一场考本经义二道,《论语》或《孟子》义一道;第二场考律赋一首、律诗一首;第三场考论一首;第四场询问子书、史书和时务策三道,以四场总成绩决定取舍和高下,其中仍减去时务策一道。五年十一月,右正言刘唐老说,请求对学习经书的举人以大义决定取舍,对兼习词赋和经义的人以诗赋决定取舍,并以策论决定高下,仍依旧例分经考试,得到同意。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说:自祖宗以来,本来就想兼用诗赋,却没有听说专门以诗赋决定取舍。进言者认为,治平以前以词赋取士,就以词赋为取舍的主要依据;熙宁以后以经术取士,就以经术为主要依据;又认为元来没有区分轻重进行考校,所以当时制定四场取士的制度,难道不是过分了吗?进言者认为,主考官本来就有以四场总成绩决定取舍的条文,所侧重的并不一致,各随学习者的专长,互相决定升降。臣认为,学习者所学各有长处,四场程文各有优劣。只是因为所侧重的项目不一致,取其长处,所以不会遗漏人才。即使各随所学,仍然互相决定升降,又有什么妨害呢?如今如果专门以词赋决定取舍,那么赋不合格,即使经义、策论精深宏富,也不能再取用。这样一来,博学而善于作文的人损失就多了。恭敬地希望依照元祐二年的条制,以四场总成绩决定取舍和高下,或许可以避免错失人才的弊病。六年春正月己巳,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讲范百禄权知贡举。诏令五路进士及各科明法人员参加考试,终场得零分而不满十人的,允许发解一人,仍取文章义理优长者。因为尚书省说,通利军等处在终场十人以下时,零数增加发解一人,不符合元祐贡举制度,所以有此诏令。己巳,在集英殿考试礼部奏名的进士。庚午,策试正奏名进士和武举。壬申,考试明经诸科、律科以及各科特奏名人员。壬午,皇帝到集英殿,赐予进士诸科冯涓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假承务郎、文学等名号【冯涓、朱绂、张庭坚、吴时、蒲于之、孙曾、杨绾、苏廸、孙廸、孙渐、杜湛、施访、侯刚、李税、刘千之】,总共六百零二人。冯涓是阆中人。癸未,赐特奏名进士诸科刘泌以下同出身、假承务郎、京府助教、文学、州助教,共三百二十二人;武举进士贾君文等三十三人。乙酉,在延和殿,太皇太后宣谕说:“今年御试考校定名次后,过了两天才在内中唱名,实在很不方便。今后命令详细列明考试次序,随即确定唱名日期。”壬寅,给事中范祖禹说:“左谏议大夫郑雍上奏贡举条程,规定经义每道不得超过五百字,策不得超过二分;即使合格,也降一等。如今辞采和旨意优长的文章,往往超过字数。依照旧制,从发解到御试的文字,都不以超过字数为限,广泛收取宏博的儒士,以符合诏令设科取士的本意。请令礼部详细制定后上奏。”臣私下认为,对策不应当设置字数限制,这是众人都知道的,理无可疑,没有必要再令礼部详定,请一并采用旧制。诏令今后对策超过二分不再降等,只有经义仍依先前的指挥办理。范祖禹又封还诏书,认为不可。后来终于也没有能够实行。七年夏四月甲寅,左正言姚勔说:“先帝表彰圣学,一概用经术和德行取士,是想用大道来改变斯文。然而议论者认为,师法一家之说,长期沿习便形成弊病,不能融会贯通,所以前些日子的明诏又恢复采用诗赋。这固然是陛下开辟广泛培养人才的道路、求贤取士的深远用意。但臣切实看到,自从恢复诗赋以来,到现在五六年了,诗赋颇未能写得精工;询问其原因,确实也有道理。现在贡举的办法是,学习诗赋的人仍然要考经义。既然学习者期望一定考中,就务求兼通;但如果有关部门要求两方面都优秀,就必然没有人能够尽善尽美。若用心分散,两方面都不精;如果能够全面涉及,必然有一方面短缺。臣希望朝廷把诗赋、经义分别设为一科,随着应试人数多少,分别均等作为取士的标准。这样长远可以实行,学习者也能专精一门技艺,容易看出成就。只请陛下裁量选择。又说,四月二日敕令臣僚上言:近来看到科场限制字数的条制不便,再次逐项论说,请求今后赋、论、策、经义都不限制字数。现在已经得到旨意,对策超过二分不再降等,但赋、论、经义还没有得到指挥。臣愚昧地认为,朝廷以言辞取士,却禁止人多说话,不符合古代的意义,也不是圣朝取士的良法。从前开封举人路授写长赋,几千字,只是堆砌浮辞,不求典雅切要;当时善于作文的人往往仿效他,后来张方平排斥这种文章,才使嘉祐初年的文风恢复正当;刘知几一类人喜欢写怪僻的句子,后来得到欧阳修革除,文风又恢复雅正。这实在只是主考官对文风教化的作用。如今朝廷立法,不考察文章是浇薄还是淳厚,却只比较字数多少;责备字数不足,尚且有劝勉和惩罚的作用,禁止文章写得多,却完全没有道理。恭敬地希望朝廷再详细斟酌,诏令诗赋、论超过二分都不降等,经义文章义理优长的,也依此办理。五月癸巳,诏令秘阁考试制科的论题,从九经、兼正史、《孟子》《扬子》《荀子》《国语》及其注释中出题,取其正义,其中不得出题。六月甲子,设置广文馆。礼部解送文书说:近来根据都省批状查考核实,开封府遇到科场年份,常有四方举人冒用京畿县籍的户名参加考试;太学生依条令必须入学满一年才可以参加考试,其中有未满一年的,也难免有寄托户籍参加考试的弊病。查考旧制,国子监招取应试举人,先在广文馆补试,发给文书后参加考试;现在想恢复设置广文馆生员,送礼部审察详定立法,申报尚书省。礼部查核贡举敕令中的进士解额:开封府一百人,国子生四十人;各科依旧条,开封府二百四十人。本部先前已经请求把各科解额中暂留四十人,剩余二百人,连同开封进士和国子生,共三百四十人,发解广文馆生员。

今再行看详,开封府进士解额一百人,即乞依旧。外将本府诸科二百人并国子生四十人,共二百四十人解额,并拨属广文馆,以补中生员每十人发解一人。从之。八年二月,御史中丞李之纯言:比岁朝廷十科取士之令,盖已行之累年,近臣所荐者多,而拔用甚少。乞委辅臣详择,稍能进任其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多是武臣推举,其类必有可用之人,宜加考察。三月庚子,中书省言:进士御试答策多系在外准备之文,工拙不甚相逺,难于考校。祖宗旧制,御试进士诗赋论三题,施行已逺,前后得人不少。今朝廷见行文字,多系声律对偶,非学问该洽不能成章。若朝廷不复行祖宗三题旧法,则学者未知朝廷所向。检书已降指挥,将来一次科场,如有未习诗赋举人,许于旧法取应解发,合格人不得过解额三分之一以后,并兼试诗赋。诏来年御试将诗赋举人复试三题,经义举人且令试策,后复全试三题。其杂犯举人未得黜落,别作一项闻奏。五月癸夘,礼部尚书苏轼言:伏见元佑贡举敕,诸诗赋论题于子史书出,如于经书出而不犯见试举人所治之经者聴。今令相度,欲乞诗赋题许于九经、孝经、论语、子史并九经、论语注中杂出,史不避见试举人所治之经,但须于所给印纸题目下备録上下全文并注疏,不得漏落,则本经与举人所记均一,更无可避。兼足以示朝廷待士之意,本只以工拙为去取,不以不全之文掩其所不知,以为进退于忠厚之风不为无补。诏依奏。今来一次科场未得出制度题目。绍圣元年春正月戊子,礼部言:诸州军就试进士及千人以上,差点检试卷官二员,每增五百人,添一员,人数虽多,不过六员,从之。丁酉,蔡安特言:贡举勅五百人以上,差点检官一员,千人以上,差二员。既举试官分定考试,又独力点检试卷,实恐力有不逮。若以不犯考试卷为合格,止坐点检官,独试官无责,必不加意考校,显见条约交互未为均便。欲乞除在京外,于贡举敇内改点检官为考试官字,所贵五百人以上添官考校,同心合议叅定去留,士无遗滥,从之。三月丁丑,诏今次御试举人依旧试策。庚辰,监察御史郭知章言:复元丰上舍推恩之例,以广乐育之盛徳。诏太学合格上舍生上等推恩免省试,每次科场不得过二人,仍附春榜人数。乙酉,上御集英殿,进士策复词赋之选,而士不加能;劝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雇可募之说杂而役法病,或东或北之论异而河患滋。赐土以柔逺也,而羌夷之侵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至于吏员猥多,兵偹刓缺,饥馑荐至,冦盗尚蕃,此其故何也?夫可则行,否则革,惟当之为贵,人亦何必为子大夫?其悉意陈之,毋隠。中书侍郎李清臣之词也。乙未,三省言:拟到武举人推恩策入优等,上三人与右班殿直,四人以下与三班奉职,减三年磨勘,武艺絶伦更减二年磨勘,上舍更减二年磨勘,不入等与三班差使减年磨勘,有差,从之。丁酉,上御集英殿,赐进士【毕渐、唐寅、赵莞堂、刘艺、王孝迪、程畬、杨皓、唐恪、吕颐浩、张纲、李天任】渐等以下通礼诸科经律及第出身者六百人。时初官取考答策者多主元佑杨畏覆考,专取主熙宁元丰者,故渐为之首。四月壬申,殿中侍御史许亮采言:罢十科贡士法,从之。三年秋七月乙夘,国子司业龚原言:将来科场只令依古専治一经,从之。四年春正月知贡举,给事中徐铎,起居郎沈铢同知贡举【蔡蹈言给事权官附月末】二月庚辰,诏罢春秋【古本云:诏罢春秋科。先帝以经术进士,而春秋不设科,以鲁史亡有不可考,士不能通故也。元佑又设,今罢之。新録辨云:不设春秋科举,王安石偏见私意也】闰二月己酉,御集英殿,礼部奏名进士【叶梦得,程经,杨鸣忠,何昌言,谢克家,吕天惠】三月甲子,御集英殿,放奏特名进士及诸科并武举人。内谢师古,本贯郁林州;陈汉奇,本贯高州。诏以逺人,各赐绢二十疋。李惟岳以高年,赐绢一十疋。是日未启封者三人,程文至第四人,展读千百字。曾布与蔡卞俱云:文字显不如第三人,恐不须读。启封乃章惇之子特也。至第五人,宣谕云:对策言先朝法度当损益,可降。布曰:事有适于时,变于人情,固当损益,恐无可降之理。

译如今再次审察详定,开封府进士解额一百人,请求仍依旧制;另外把本府各科二百人和国子生四十人,共二百四十个解额,拨归广文馆,补中的生员每十人发解一人。奉诏同意。八年二月,御史中丞李之纯说:近年朝廷下令以十科取士,这一命令已经实行多年,近臣荐举的人很多,但提拔任用的却很少。请委托辅臣详细选择,其中稍有才能、智勇过人、可以充任将帅的人,应当任用。十科中多是武臣推举的人,这类人中必定有可以任用的,应当加以考察。三月庚子,中书省说:进士御试所答的策文,大多是在外面预先准备的文章,工巧和拙劣相差不大,难以考校。祖宗旧制,御试进士考诗、赋、论三题,施行已久,前后得到的人才不少。如今朝廷实行的文章,多是讲究声律对偶的文字,不是学问广博的人不能成篇。如果朝廷不恢复祖宗三题的旧法,学习者就不知道朝廷所趋向。查考书中已经降下指挥,将来一次科场,如果有未学习诗赋的举人,允许依旧法参加考试、发解,合格人数不得超过解额的三分之一;以后并且兼试诗赋。诏令明年御试,令学习诗赋的举人重新考试三题;经义举人暂且考试策,后来再全部考试三题。那些杂犯举人不得黜落,另列一项上奏。五月癸卯,礼部尚书苏轼说:臣恭敬地看到元祐贡举敕令规定,各种诗、赋、论题从子书、史书中出;如果从经书中出题,只要不触犯应试举人所学习的经书,便听其出题。如今拟议,请求诗赋题目允许从九经、《孝经》《论语》、子书、史书以及九经和《论语》的注释中杂出;史书不避开应试举人所学习的经书,但必须在发给的印纸题目下面详细抄录上下文全文和注疏,不得遗漏。这样本经内容和举人所记的内容完全相同,就再没有可以回避的地方;同时也足以显示朝廷对待士人的心意。本来只应以文章工拙决定取舍,不应因文章不完整、遮蔽其所不知道的内容而决定进退,这对培养忠厚的风气也不是没有帮助。诏令依奏。今后这一次科场不得出制度题目。绍圣元年春正月戊子,礼部说:各州军参加考试的进士达到一千人以上的,差派点检试卷官二人;每增加五百人,再增加一人;人数即使很多,也不得超过六人。奉诏同意。丁酉,蔡安特说:贡举敕令规定五百人以上,差点检官一人;一千人以上,差二人。既然考试官已经分定考试,又要独自点检试卷,实在担心力量有所不及。如果把不触犯考试卷作为合格,只追究点检官的责任,而考试官没有责任,必然不会用心考校,明显可见条约彼此配合不均、不便。请求除在京外,在贡举敕令中把“点检官”改为“考试官”,这样五百人以上便增加官员考校,大家同心合议,参照决定取舍,使士人不会被遗漏或滥取。奉诏同意。三月丁丑,诏令这次御试举人依旧考试策。庚辰,监察御史郭知章说:恢复元丰年间上舍推恩的旧例,以扩大教育人才的盛大美德。诏令太学合格的上舍生上等,推恩免去省试;每次科场不得超过二人,仍附在春榜人数中。乙酉,皇帝到集英殿,进士策试恢复了词赋的选拔,而士人的才能并没有增加;劝勉常平官员,农民并没有更加富足;可以雇用、可以募用的说法混杂,徭役法因此困病;关于向东还是向北的议论不同,黄河水患因此滋长。赐给土地是为了安抚远方,然而羌、夷的侵扰并没有停止;放宽专利是为了便利百姓,然而商贾的道路并没有畅通。至于官吏人数过多,兵器军备残缺,饥荒接连到来,盗贼仍然繁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事情可行就推行,不可行就革除,贵在适当,诸位卿大夫又何必替我说明呢?请你们尽意陈述,不要隐瞒。”这是中书侍郎李清臣所作的词。乙未,三省说:拟定武举人推恩策,列入优等的,上三人授右班殿直,四人以下授三班奉职,减少三年磨勘;武艺绝伦的再减少二年磨勘;上舍生再减少二年磨勘;不入等的授三班差使,减少的磨勘年限各有差别。奉诏同意。丁酉,皇帝到集英殿,赐进士【毕渐、唐寅、赵莞堂、刘艺、王孝迪、程畬、杨皓、唐恪、吕颐浩、张纲、李天任】毕渐等以下通礼诸科、经科、律科及第和出身者六百人。当时初官考察答策的人,大多主持元祐时杨畏覆考的做法,专门取用主张熙宁、元丰的人,所以毕渐列为第一。四月壬申,殿中侍御史许亮采说:罢除十科贡士法。奉诏同意。三年秋七月乙卯,国子司业龚原说:将来的科场只令依照古制专门学习一经。奉诏同意。四年春正月,知贡举为给事中徐铎,起居郎沈铢同知贡举【蔡蹈说,给事中兼权官职附在月底】。二月庚辰,诏令罢除《春秋》科【古本说:诏令罢除《春秋》科。先帝以经术取进士,而不设置《春秋》科,是因为鲁国史书亡佚,有些事情无法考察,士人不能通晓,所以元祐又设置此科;如今罢除它。新录辨说:不设置《春秋》科,是王安石的偏见和私意】。闰二月己酉,皇帝到集英殿,礼部奏报名次的进士有【叶梦得、程经、杨鸣忠、何昌言、谢克家、吕天惠】。三月甲子,皇帝到集英殿,宣布特奏名进士、各科人员以及武举人。其中特别是谢师古,本籍郁林州;陈汉奇,本籍高州。诏令说他们是远方人,各赐绢二十匹。李惟岳因为年高,赐绢一十匹。这一天尚未拆封的试卷有三份,程文读到第四人的时候,已经读了千百字。曾布和蔡卞都说:文章明显不如第三人,恐怕不必再读。拆封后才知道是章惇的儿子章特。读到第五人时,皇帝宣谕说:对策说先朝的法度应当有所损益,可以降等。曾布说:事情有适合时势的,也有因人情而改变的,本来就应当有所损益,恐怕没有可以降等的道理。

使先帝在位至今有可增损,亦当随宜损益。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进曰:先帝则当损益,陛下方绍述先志,不当损益。布曰:恐无此理。上顾卞曰:如何?卞曰:不知如何损益。京曰:但言事合损益者,不可不损益。布曰:如此乃是。卞亦黙然。上曰:更不须降。然卒降第七人。及启封则李元膺乃察之子也。布又曰:第二人方天若程文中言元佑大臣当一切诛杀,又言子弟当禁锢,资产当籍没而不籍没,古今政事无此义理,此奸人附会之言不足取。上曰:只是敢言。布曰:此有所凭恃,非敢言也。天若乃蔡京门客。上曰:不知。布曰:前发榜一日,章惇问臣曾谕否?布曰:不闻。惇曰:有一举人论元佑人当诛,上甚称之。既而林希为臣言此,天若及于放牓。惇亦对蔡卞言:惇知此必天若卷子。臣曰:恐是。惇曰:何恐之有?决知是天若也。上乃曰:惇何以知?布曰:非天若不敢尔。惇所以知之,况京乎?林希曰:天若在京家安下。布曰:惇每言人臣不敢欺罔,此诚至。论陛下深居九重,若谷人臣欺罔,何所不至?如天若欺罔,孰大于此?上颔之。天若兴化军人也。元符元年冬十月壬辰,三省考试所试宗室文字合格者八人,诏各迁秩,内士■〈日东〉仍赐进士出身。三年三月己丑,知举徐铎上合格进士。庚寅,诏贡院就放李釡【范致明、张邦昌、孙宗监、孙安国、黄潜善、毛友童、王安中、孙博等】以下五百五十人及第出身。釡,大名人也。建中靖国元年二月,都水监丞李夷行乞复诗赋科,与经义并行。彭汝霖劾夷行非所宜言,且云:「若不惩戒,则议欲壊神宗法度者,将接踵而起。」左仆射韩忠彦收其章不行。汝霖又言:「陛下方以继志述事为治,専用经术取士,而夷行狂瞽妄说,傥不明降指挥,则天下不知禁。」夷行遂罚金。崇宁元年七月辛亥,诏进士勿治《春秋》。

徽宗

译假使先帝在位直到今天,遇到可以增加或减少的事情,也应当随着适宜的情形有所损益。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进言说:先帝的法度当然可以损益,陛下现在正在继承先帝的志向,不应当损益。曾布说:恐怕没有这个道理。皇帝回头问蔡卞:怎么样?蔡卞说:不知道应当怎样损益。蔡京说:只要说事情合于损益,就不能不损益。曾布说:这样才是对的。蔡卞也默然不语。皇帝说:不必再降等。然而最终还是降为第七人。拆封后才知道李元膺原来是李察的儿子。曾布又说:第二名方天若的程文中说,元祐大臣应当一概诛杀,又说他们的子弟应当禁锢,资产应当籍没却没有籍没;古今政事没有这样的义理,这是奸人附会之言,不值得取用。皇帝说:只是敢于直言。曾布说:这是有所凭借依恃,并不是敢言。方天若是蔡京的门客。皇帝说:不知道。曾布说:发榜前一天,章惇问我,皇帝是否曾经对我说明过?我说没有听说。章惇说:有一个举人说元祐人应当诛杀,皇帝非常称许他。后来林希把这件事告诉我,方天若也列在放榜之中。章惇又当面对蔡卞说:章惇知道这一定是方天若的试卷。我说:恐怕是。章惇说:有什么可疑的?肯定知道就是方天若。皇帝于是说:章惇凭什么知道?曾布说:不是方天若,谁敢这样说?章惇能够知道,何况蔡京呢?林希说:方天若住在蔡京家里。曾布说:章惇常说臣下不敢欺骗蒙蔽皇帝,这句话确实说得对。假如皇帝深居九重,却认为臣下不敢欺骗蒙蔽,那么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像方天若这样欺骗蒙蔽,哪一种欺骗比这更大?皇帝点头表示赞同。方天若是兴化军人。元符元年冬十月壬辰,三省考试宗室试卷,合格的有八人,诏令各自升迁官秩,其中士■〈日东〉仍赐进士出身。三年三月己丑,知举徐铎上报合格进士。庚寅,诏令贡院宣布李釡【范致明、张邦昌、孙宗监、孙安国、黄潜善、毛友童、王安中、孙博等】以下五百五十人及第、出身。李釡是大名人。建中靖国元年二月,都水监丞李夷行请求恢复诗赋科,与经义科并行。彭汝霖弹劾李夷行,说这不是他所应当说的话,并且说:“如果不加惩戒,那么议论想要破坏神宗法度的人,将会接连出现。”左仆射韩忠彦扣下他的奏章,没有施行。彭汝霖又说:“陛下正以继承先志、述行先事作为治理原则,专门用经术取士,而李夷行狂妄浅陋地胡说,倘若不明确降下指挥,天下人就不知道禁令。”李夷行于是被罚金。崇宁元年七月辛亥,诏令进士不要学习《春秋》。徽宗。

崇宁二年三月,知举安惇上合格进士李阶等。丁亥,御集英殿策试,初赐霍端友、蔡佃、宇文粹中、王赏、彭俊民、杨时、汪藻、王次翁、王庚、刘湜、史汝士、任稼、孟庚、任居实、汪伯彦、张守等以下三百三十八人及第出身。端友,武进人,阶深之子,而陈瓘甥也。时特奏名,安忱对策言:“使富人之子阶魁南宫,多士无以示天下。”遂夺阶出身,而赐忱第。惇兄也。又黄定等十八人,皆上书,上临轩召谓之曰:“卿等攻朕短可也,神宗、哲宗何负于卿等?”亦并黜之。三年十一月甲戍,幸太学及辟雍,司业吴絪、蒋静各迁一秩。官论定学之士郑南、程振、朱丁、叶祖义、汪至平、林徽芝等十六人,学官推恩有差。南,侯官人也。四年九月乙夘,御崇政殿,赐上舍生俞栗、胡邦彦、朱胜非、杨迈等以下三十五人及第出身。■〈卤上木下,仌代乂〉江宁人也。冬十月丙辰,置诸路提举学事官,罗靖。杂记曰:“崇宁三年罢科举,三年岁贡法成,三舍天下教养人为士二千一百余员,为屋九万二千余楹,费钱三百四十万余缗,米五十五万余石。”五年三月辛丒,知举朱谔上合格进士吴倜等。癸夘,御集英殿策试,遂赐蔡嶷、唐绾、杨郁、胜庾、刘亮、李南强、苏元老、胡世将、王韶、刘观、帅内、冯熙载、王钧、宋辂、吴渭、杨广、李光、徐锐、杜充、赵鼎等以下六百七十六人及第出身。倜,乌程人;疑,开封人也。十一月己丑,大司成薛昂言:“武士之制未备,请仿文士为升贡之法。”乙巳,诏从之。大观元年六月癸酉,御集英殿,赐上舍生李邦彦、段拂等以下二十九人及第。邦彦,河内人也。初,懐州教授眉山任谅试诸生,邦彦每中优第,至是果第一。谅尝作新学记上,重其文,有旨取以入。上曰:“文士也。”遂擢提举夔路学事。二年知举余深上合格上舍生。戊寅,御集英殿,赐王侯以下十三人及第。侯,成都人也。三年三月庚戍御集英殿策试,赐贾安宅、杨浑、唐重、聂山、史直之、孙高、李沆、文彦竒、孙痈、史祖道、任颕、宇文黄中、史旗、李天民、史与权以下六百八十五人及第出身。安宅,乌程人也。先是,中书侍郎林摅唱进士第,姓甄而呼坚,名盎而呼怏。于是,中丞石公弼论摅不学无术,传笑中外。夏四月戊寅,罢摅知滁州。四年三月,先是知举王图南上合格上舍生。丙寅,御集英殿,赐刘日新以下十五人及第。日新,丽水人也。政和二年二月壬子,知举蔡薿上合格进士路允迪等。三月己巳,御集英殿策试,遂赐莫俦、程洵、武万俟卨、李从史、易用、唐允彰、张乗、宋昌、史与权、王纯仁、石有中、余尧佐、师与、史机、孙延、宋朝英、杨师锡、王资、孙坦、程林、吕天觉、王升、许允等以下七百一十人及第出身。允迪,应天人;俦,余杭人也。初,御史李章言作诗害经术,自陶潜至李杜皆遭讥诋,诏送勅更立法。宰臣何执中遂禁人习诗赋。至是,俦榜不赐御诗,而赐箴。未几,知枢密院吴居厚侍御筵,进诗改为口号。后圣作屡出,士大夫亦不复守禁矣。二年二月壬子,知举俞■〈卤上木下,仌代乂〉上合格上舍生。癸酉,上御集英殿,赐陈公辅、胡松年、胡兴乂等以下十九人及第。公辅,天台人也。四月二日庚戍,知举张克公上合格上舍生。丁巳,御崇政殿,赐张纲、蔡居中、汪万顷以下十七人及第。纲,金坛人也。初,克公与同知举霍端友、宇文粹中皆太师蔡京所不喜者。时中丞蒋猷劾贡院必有违法邀名之事,下开封尹王韶体量。得知举联名书晓示一事,以为邀名,而门下侍郎余深言晓示书名以结两学之心,此风不可长。克公因以札自辨,上言祖宗朝有三元,今张纲有四元。克公等又奏纲凡五魁多士。及是唱名侍立,上以为得人,知举官有赏。于是深语塞,而猷亦色变焉。五年二月,知举王黼上合格贡士傅崧卿等。三月己夘,御集英殿策试,遂赐何■〈卤上木下,仌代乂〉马守、傅中行、秦桧、宇文、袁纯、郭封、吕大受、贺允中、史渠、田孝孙等以下六百七十人及第出身。崧卿,山阴人;■〈卤上木下,仌代乂〉仙井人也。六年三月壬寅,知举慕容达上合格上舍生。癸丑,御崇政殿,赐臧瑀以下十一人及第。瑀,鄱阳人也。七年三月甲辰,知举蒋猷上合格上舍生。庚戍,御集英殿,赐景彻以下十二人及第,彻永康人也。八年二月己夘,知举陆徳先上合格进士何大圭等。三月戊戍,御集英殿策试,有司考加王楷在第一,上不欲令魁多士,遂赐王昂、周天衢、周望、孙之才、杨裕、师成、石粹中、汤朋举、任鋭、师庚、程敦临、史似、史充、张俊等以下七百八十人出身。大圭晋陵人,昂开封人也。

译崇宁二年三月,知举安惇上报合格进士李阶等人。丁亥,皇帝到集英殿策试,起初赐霍端友、蔡佃、宇文粹中、王赏、彭俊民、杨时、汪藻、王次翁、王庚、刘湜、史汝士、任稼、孟庚、任居实、汪伯彦、张守等以下三百三十八人及第、出身。霍端友是武进人;李阶是李深的儿子,也是陈瓘的外甥。当时特奏名的安忱在对策中说:“如果让富人的儿子李阶成为南宫第一,众多士人就无法向天下人显示。”于是剥夺李阶的出身资格,却赐给安忱及第。安忱是安惇的哥哥。又有黄定等十八人,都上书进言,皇帝在临轩召见他们,对他们说:“你们攻击我的缺点可以,但神宗、哲宗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也一并黜退了他们。三年十一月甲戌,皇帝到太学和辟雍,司业吴絪、蒋静各升一秩。官府议论并评定的治学之士郑南、程振、朱丁、叶祖义、汪至平、林徽芝等十六人,学官按不同情况推恩。郑南是侯官人。四年九月乙卯,皇帝到崇政殿,赐上舍生俞栗、胡邦彦、朱胜非、杨迈等以下三十五人及第、出身。■〈卤上木下,仌代乂〉是江宁人。冬十月丙辰,设置各路提举学事官,任命罗靖。杂记说:“崇宁三年罢除科举,三年岁贡法制定后,三舍在天下教养士人二千一百余员,修建屋舍九万二千余楹,耗费钱三百四十万余缗,米五十五万余石。”五年三月辛丑,知举朱谔上报合格进士吴倜等人。癸卯,皇帝到集英殿策试,于是赐蔡嶷、唐绾、杨郁、胜庾、刘亮、李南强、苏元老、胡世将、王韶、刘观、帅内、冯熙载、王钧、宋辂、吴渭、杨广、李光、徐锐、杜充、赵鼎等以下六百七十六人及第、出身。吴倜是乌程人;■〈卤上木下,仌代乂〉是开封人。十一月己丑,大司成薛昂说:“武士的制度还不完备,请仿照文士实行升贡的办法。”乙巳,诏令同意。大观元年六月癸酉,皇帝到集英殿,赐上舍生李邦彦、段拂等以下二十九人及第。李邦彦是河内人。当初,怀州教授眉山人任谅考试诸生时,李邦彦每次都列入优等;到这时果然考取第一。任谅曾经写作《新学记》进呈,皇帝看重他的文章,有诏令取来收入。皇帝说:“这是文士。”于是提拔他为夔路提举学事。二年,知举余深上报合格上舍生。戊寅,皇帝到集英殿,赐王侯等以下十三人及第。王侯是成都人。三年三月庚戌,皇帝到集英殿策试,赐贾安宅、杨浑、唐重、聂山、史直之、孙高、李沆、文彦奇、孙痈、史祖道、任颕、宇文黄中、史旗、李天民、史与权等以下六百八十五人及第、出身。贾安宅是乌程人。此前,中书侍郎林摅唱进士名次时,把姓甄的读作“坚”,把名盎读作“怏”。于是,中丞石公弼弹劾林摅不学无术,成为朝廷内外的笑柄。夏四月戊寅,罢免林摅知滁州的职务。四年三月,此前知举王图南上报合格上舍生。丙寅,皇帝到集英殿,赐刘日新以下十五人及第。刘日新是丽水人。政和二年二月壬子,知举蔡薿上报合格进士路允迪等人。三月己巳,皇帝到集英殿策试,于是赐莫俦、程洵、武万俟卨、李从史、易用、唐允彰、张乘、宋昌、史与权、王纯仁、石有中、余尧佐、师与、史机、孙延、宋朝英、杨师锡、王资、孙坦、程林、吕天觉、王升、许允等以下七百一十人及第、出身。路允迪是应天人;莫俦是余杭人。此前,御史李章说作诗会损害经术,从陶潜到李白、杜甫都遭到讥诋,诏令送交敕令部门重新立法。宰臣何执中于是禁止人们学习诗赋。到这时,莫俦榜不赐御制诗,而赐箴。不久,知枢密院吴居厚在侍御筵时进诗,改称为口号。后来皇帝屡次作诗,士大夫也不再遵守禁令。二年二月壬子,知举俞■〈卤上木下,仌代乂〉上报合格上舍生。癸酉,皇帝到集英殿,赐陈公辅、胡松年、胡兴乂等以下十九人及第。陈公辅是天台人。四月二日庚戌,知举张克公上报合格上舍生。丁巳,皇帝到崇政殿,赐张纲、蔡居中、汪万顷等以下十七人及第。张纲是金坛人。当初,张克公与同知举霍端友、宇文粹中都是太师蔡京所不喜欢的人。当时中丞蒋猷弹劾贡院必定有违法求取名声的事情,下令开封尹王韶察看衡量。查得知举官联名发布告示一事,认为这是求取名声;门下侍郎余深却说,公布姓名是为了团结两学的士人,这种风气不可助长。张克公因此写札子自我辩解,又上言说,祖宗朝有三元,如今张纲有四元。张克公等又奏报张纲总共五次成为士人中的第一。到这天唱名、侍立时,皇帝认为得到了人才,知举官得到赏赐。于是余深无言可答,蒋猷也变了脸色。五年二月,知举王黼上报合格贡士傅崧卿等人。三月己卯,皇帝到集英殿策试,于是赐何■〈卤上木下,仌代乂〉马守、傅中行、秦桧、宇文、袁纯、郭封、吕大受、贺允中、史渠、田孝孙等以下六百七十人及第、出身。傅崧卿是山阴人;何■〈卤上木下,仌代乂〉是仙井人。六年三月壬寅,知举慕容达上报合格上舍生。癸丑,皇帝到崇政殿,赐臧瑀以下十一人及第。臧瑀是鄱阳人。七年三月甲辰,知举蒋猷上报合格上舍生。庚戌,皇帝到集英殿,赐景彻以下十二人及第;景彻是永康人。八年二月己卯,知举陆德先上报合格进士何大圭等人。三月戊戌,皇帝到集英殿策试,有关部门考定后把王楷列为第一,皇帝不想让他成为士人中的第一,于是赐王昂、周天衢、周望、孙之才、杨裕、师成、石粹中、汤朋举、任锐、师庚、程敦临、史似、史充、张俊等以下七百八十人出身。何大圭是晋陵人,王昂是开封人。

宣和元年三月己未,知举陆徳先上合格上舍生程文髙下失当,乃别求升降。辛未,御崇政殿,赐王俊乂以下五十四人及第。俊乂,海陵人。二年二月,知举王孝通上合格上舍生程文。三月壬寅,诏贡院所定不伦,乙夜亲览,次其高下,遂御崇政殿,赐祖秀实以下三十一人及第。秀实,蒲城人也。二年二月乙酉,诏罢三舍,并诸路提举学事官【蔡攸史■〈日上析下〉曰:宣和三年二月,诏罢辟雍,而取士以科举之目者,梁师成之言也。时王取为左相用亊,而师成从中重权,以相表里。因取天下赡学钱,始言作籴本,谓若封桩者,事定悉归应奉司,为伎淫巧,实本旨云】癸巳,知举赵野上合格进士宋齐愈等。三月丁未,御集英殿策试,遂赐何涣、宋齐愈、范宗羽、杨楚材、史藻、席益、陈康伯、何知柔、杨环、文之奇、朱雝、杨羽衡、杨师心、杜轸、冯舜臣、史度、师敏功等以下六百三十人及第出身。时有二士对策甚直,初考陆徳先辈欲重致其罪,而详定官李邦彦见而奇之,奏乞圣裁,遂置甲乙科。乃刘宁止、范宗尹、齐愈临卭人,涣永康人,宗尹邓城人也。四年二月癸巳,初贡院点检,除朝廷选外,余聴知举奉辟,既久遂成私举。已诏罢奏辟,至是言者谓春秋铨试,今尚奏辟,亦合依贡院法。丙辰,诏从之。五年三月,词学兼茂科选人秦桧循一资。桧,江宁人。六年闰二月,知举宇文粹中上合格进士杨椿等。庚子,御集英殿策试,遂赐沈诲、周执羔、王翼、杨允恭、柯柏、熊沈灼、文涛、常一、王椿、时衍之、郭由中、孙宗鉴、史光、阎安祺、朱倬、李就、孙廷扬、程骥、史寅、郑克、苏钦、唐迪、孙伯达、樊汝霖、鸿时行、赵沂、杨时、牟国才、范游、史和骏、魏发等八百人及第【以贡士人众,特添省额一百人,赐御制诗】椿,眉山人;晦,钱塘人文通孙也。时内侍梁师成交通宾客,招赇贿,士人纳钱数。千缗,即令赴廷试,以献颂上书为名,而官之至百余人。及唱第之日,侍于上前,奏请升降,皆出其口。其小史储宏者,亦登第,而执厮养之役如初。七年,上舍三人:元盥、黄应南、王师亮等,并赐同出身【建炎以后不録,并在后集】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八

(宋)彭百川 撰

用度损益【钱币茶酒用附】

译宣和元年三月己未,知举陆德先上报合格上舍生,认为程文高下失当,于是另行寻求升降。辛未,皇帝到崇政殿,赐王俊乂以下五十四人及第。王俊乂是海陵人。二年二月,知举王孝通上报合格上舍生的程文。三月壬寅,诏令贡院所定名次不合伦次,皇帝在乙夜亲自阅览,排列高下,于是到崇政殿,赐祖秀实以下三十一人及第。祖秀实是蒲城人。二年二月乙酉,诏令罢除三舍,并罢除各路提举学事官【蔡攸《史■〈日上析下〉》说:宣和三年二月,诏令罢除辟雍,而用科举名目取士,是梁师成的意见。当时王黼任左相掌权,而梁师成从中掌握重权,与王黼相互表里。于是取用天下供养学校的钱,开始说要作为籴本,说是像封桩一样,事情办成后全都归应奉司,用来制造奇巧淫靡之物,这才是他的真实意图】。癸巳,知举赵野上报合格进士宋齐愈等人。三月丁未,皇帝到集英殿策试,于是赐何涣、宋齐愈、范宗羽、杨楚材、史藻、席益、陈康伯、何知柔、杨环、文之奇、朱雝、杨羽衡、杨师心、杜轸、冯舜臣、史度、师敏功等以下六百三十人及第、出身。当时有两名士人的对策十分直率,初考官陆德先等想要加重治罪,详定官李邦彦看见后却认为奇异,奏请圣上裁决,于是把他们列入甲、乙科。两人就是刘宁止、范宗尹。齐愈是临卭人,何涣是永康人,范宗尹是邓城人。四年二月癸巳,起初贡院点检,除朝廷选任的人员以外,其余听由知举官奉行辟举,时间久了便形成私下荐举。已经诏令停止奏辟,到这时进言者认为,春秋铨试如今还在奏辟,也应依照贡院的法令。丙辰,诏令同意。五年三月,词学兼茂科选人秦桧循资升一等。秦桧是江宁人。六年闰二月,知举宇文粹中上报合格进士杨椿等人。庚子,皇帝到集英殿策试,于是赐沈诲、周执羔、王翼、杨允恭、柯柏、熊沈灼、文涛、常一、王椿、时衍之、郭由中、孙宗鉴、史光、阎安祺、朱倬、李就、孙廷扬、程骥、史寅、郑克、苏钦、唐迪、孙伯达、樊汝霖、鸿时行、赵沂、杨时、牟国才、范游、史和骏、魏发等八百人及第【因为贡士人数众多,特意增加省额一百人,赐御制诗】。王椿是眉山人;晦是钱塘人,是文通的孙子。当时内侍梁师成结交宾客,招收贿赂,士人交纳钱财达到数千缗,就让他们参加廷试,以献颂、上书为名,授官的达到一百多人。到唱第的日子,他们侍立在皇帝面前,请求升降名次,全部出自梁师成之口。他手下的小史储宏也登第了,却仍像原来一样从事仆役的工作。七年,上舍生三人:元盥、黄应南、王师亮等,都赐同出身【建炎以后不再记录,列在后集】。《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十八。(宋)彭百川撰。用度的增减损益【钱币、茶、酒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