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贼盗律

译审议，请求今后有触犯此类情形的，本人依律处分；如果是官府出主意教唆私自和解的，减二等；官府容许纵容的，减三等。

## 卷十八 贼盗律

【六门】律条九条，加疏议、程式、敕条五则。

以异物塞入他人孔窍，恐吓逼迫使人畏惧，以致造成死伤。

制造、蓄养蛊毒，毒药害人，厌胜魇魅、诅咒。

杀人后迁移户籍（避仇）。

残害尸体，蕃客（外邦客人）死亡，准许焚烧安葬；掘地发现尸体不予埋葬，以及因熏赶狐狸而烧毁棺椁。

制造妖异之书、散布妖言。

夜间擅自闯入他人家中。

### 以物置人孔窍，恐迫人使畏惧，致死伤

凡将异物塞入他人耳、鼻及其他孔窍中造成妨害的，处杖刑八十。如果故意撤去他人日常使用的衣物、饮食之物，因而造成杀伤人命的，各按斗殴杀伤论处。如果恐吓逼迫他人，使人畏惧以致造成死伤的，各依具体情节，按故意或斗殴或嬉戏杀伤论处。

【疏】凡将异物塞入他人耳、鼻及其他孔窍中造成妨害的，处杖刑八十。如果故意撤去他人日常使用的衣物、饮食之物，因而造成杀伤人命的，各按斗殴杀伤论处。【议】耳、鼻、孔窍都是身体要害部位，随意用异物塞入造成妨害的，处杖刑八十。若原本条文规定的殴打之罪更重的，依照殴打法处理；殴打尚未造成罪责的，也不予定罪。至于撤去他人日常使用的衣物、饮食之物，是指在寒冷季节撤去他人衣服，或在人登高、骑马时私自撤去梯子、马缰，或对饥渴之人撤去饮食之类。因撤去这些物品，或将异物塞入人体孔窍而造成杀伤人命的，各按斗殴杀伤论处。如果杀害的是普通人，或伤害尊长应判死罪，或者是对卑幼及贱人（造成伤害），即便杀死也不必偿命的，以及伤害尊卑贵贱各有等级差别的，都须依照斗殴律，按本来所犯罪行定罪，所以说各按斗殴杀伤论处。

又说："如果恐吓逼迫他人，使人畏惧以致造成死伤的，各依具体情节，按故意或斗殴或嬉戏杀伤论处。"【议】所说的恐吓逼迫他人，是指以恐吓、威逼手段，使人畏惧而致使有死伤情况发生。若被害人正处于险境，如临近水边悬崖，凶手故意加以恐吓逼迫，使人坠落陷入险境而致死伤的，依照故意杀伤法处理。如果是因斗殴而恐吓逼迫致人死伤的，依照斗殴杀伤法处理。或因嬉戏而恐吓逼迫，使人畏惧致死伤的，按嬉戏杀伤论处。如果有类似这些情形的，各依具体情节，依照故意、斗殴、嬉戏杀伤法定罪。

### 造畜蛊毒毒药药人厌魅呪诅

凡制造、蓄养蛊毒的（注文：是指制造合成蛊毒、足以害人的），以及教唆他人制造蓄养的，处绞刑；制造蓄养者的同居家人，即便不知情，如果里正、坊正、村正（注文：坊正、村正也一样），也是明知而不举报的，都处流刑三千里。制造蓄养者即便遇到大赦，其同居家人及教唆者，也处流刑三千里。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重病残疾之人，以及没有同流放家人的，予以放免。如果用蛊毒毒害同居家人的，被毒害之人的父母、妻妾、子孙不知情造蛊之事的，不予治罪。

【疏】凡制造、蓄养蛊毒，注文说：是指制造合成蛊毒、足以害人的。又说：以及教唆者，处绞刑，制造蓄养者的同居家人，即便不知情，如果里正（注文：坊正、村正也一样）又说：明知而不举报的，都处流刑三千里。【议】蛊有多种，很少能全部了解清楚，事关邪门左道，不能全都知晓，或是聚集各种毒虫放入一个容器之中，日久相互吞食，各种虫子都消灭殆尽，如果最后是蛇存活下来，那就是蛇蛊之类。"造"是指自己制造，"畜"是指传承蓄养，都可以用来毒害他人，所以注文说：是指制造合成蛊毒、足以害人的。如果是自己制造，或传承蓄养猫鬼之类邪术，以及教唆他人的，都应处绞刑。如果是共同商议制造的，律文没有说"皆"（一律），说明有首从之分；至于制造蓄养者的同居家人，不论户籍是否相同，即便不知情，如果里正、坊正、村正明知而不举报的，都处流刑三千里。

【问】律

译文只提到了里正、坊正、村正的罪责，没有提及州县官府明知不报的处理办法。如果州县官员知情却不举报，应治什么罪？

【答】里正之类，是直接管理百姓的，既然同住一里，多相互熟悉。州县距百姓相对较远，管辖户口又多，所以律文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如果知情不举报的，依《斗讼律》：监临官员知道所管辖范围内有违法之事而不举发弹劾的，比照罪犯的罪减三等；负有纠察弹劾职责的官员，只减二等。

又说："制造蓄养者，即便遇到大赦，其同居家人及教唆者，也处流刑三千里。"注文说："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重病残疾之人，以及没有同流放家人的，予以放免。"又说："如果用蛊毒毒害同居家人的，被毒害之人的父母、妻妾、子孙不知情造蛊之事的，不予治罪。"【议】制造蓄养蛊毒之人，即便遇到大赦，其同居家人及教唆者，也处流刑三千里。注文说："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重病残疾之人，以及没有同流放家人的，予以放免。"依此规定：老幼及重病残疾之人本人犯罪，尚且可免于流放；如今因为同居共同生活，才有随之一同流放的家人，若没有需要一同前往的家人，加之其老幼病残无法独立生活的，因此予以放免。至于制造蓄养蛊毒之人用蛊毒毒害同居家人的，被毒害之人及其父母、妻妾、子孙不知情造蛊之事的，都免除流放之罪。

【问】被毒害之人，其父母不知情而获得放免。假设有亲兄弟，大房制造蛊毒来毒害小房，既然父母相同，不知父母是否应当一并放免？

【答】制造蛊毒之家，即便遇赦仍要流放，是因为担心涉及知情的情形，所以按例不许留住原籍。如果是用蛊毒毒害同居家人的，被毒害之人的父母、妻妾、子孙不知情的不予治罪。即便是兄弟间相互投毒，终究被毒害之人的父母既然没有不予放免的明文规定，不知情的应当予以原谅。

【又问】老幼、重病残疾之人，若没有同流放家人的可予放免，若其家完全没有良人子女，只有部曲，若有奴婢一人，能否算作有同流放的家人，老幼、重病残疾之人是否仍要配流？

【答】部曲既然允许转事他人，奴婢则视同于资财，各条款多有不同规定。良人才算入同流放的家人之列，奴婢部曲不算。

【又问】依律，犯罪尚未案发、自首的可以获得赦免。制造蓄养蛊毒之家，良人贱人中有一人先自首，事情既然已经自首交代清楚，能否免罪？

【答】犯罪自首本是允许改过自新的制度，但蛊毒已经制成，很难通过自新来消除，比照遇大赦的情形，仍一并处以流刑。

凡用毒药毒害他人的以及贩卖毒药的处绞刑（注文：指足以杀人的毒药，虽然毒药也可以用来治病，购买者用来毒害他人，出卖者不知情的不予治罪）。即便已经买卖但尚未使用的，处流刑二千里。腊肉有毒，曾经使人生病的剩余部分，应立即焚毁，违反的处杖刑九十。如果故意拿这种肉给人吃或出售给人使人生病的，处徒刑一年；因此致人死亡的，处绞刑。如果是本人自己食用致死的，按过失杀人法处理。盗窃他人有毒之肉而食用致死的，不予治罪。

【疏】凡用毒药毒害他人的以及贩卖毒药的处绞刑。注文说：指足以杀人的毒药，虽然毒药也可以用来治病，购买者用来毒害他人，出卖者不知情的不予治罪。又说：即便已经买卖但尚未使用的，处流刑二千里。【议】凡是用毒药毒害他人，是指用鸩毒、冶葛、乌头、附子之类足以杀人的毒药，使用毒药害人的及出卖者知情的，都应处绞刑。注文说：指足以杀人的毒药，虽然毒药也可用来治病，购买者用来毒害他人，出卖者不知道购买者用来毒害人的意图的，出卖者不予治罪。至于买卖后尚未使用的，是指购买毒药打算用来杀人，出卖者知道购买者本意而尚未使用的，处流刑二千里。

【问】用毒药毒害他人，应处绞刑；如果涉及尊卑长幼贵贱身份不同的量刑，是否都依此律处理？

【答】律文简明扼要，只是为普通人（凡人相犯）设立的条文。如果涉及尊卑贵贱身

译份，应依照对应罪名从轻重相对照处理。如果是侵犯尊长及贵者的，各依谋杀罪的法律处理；如果是施加于卑贱者的，也参照谋杀已经杀害之罪论处；如果下毒但未致死的，也同谋杀已造成伤害的法律处理。又说：腊肉有毒，曾经使人生病的剩余部分，应立即焚毁，违反的处杖刑九十。如果故意拿这种肉给人吃或出售给人使人生病的，处徒刑一年；因此致人死亡的，处绞刑。如果是本人自己食用致死的，按过失杀人法处理。注文说：盗窃而食用的不予治罪。【议】腊肉有毒，是指曾经使人食用后生病的腊肉，剩余部分应立即焚毁，以防再有人食用，必须断绝祸根。违反者处杖刑九十。若明知先前有人食用后已经生病，故意再拿给别人吃或拿出去卖，因此使人生病的，应处徒刑一年；因而致死的，处绞刑。至于本人自己食用致死的，是指剩余部分未及时焚毁，虽然没有给别人吃，本人自己食用因而致死的，按过失杀人法处理，罚铜赔偿给死者家属。注文说盗窃而食用的不予治罪，是指他人私自盗取食用因而造成死伤的，肉的主人不予治罪，但仍要治其未及时焚毁的罪责。如果心怀恶意，故意拿有毒的肉给尊长吃、想要致其死亡的，也参照谋杀条款论处；施加于卑贱者致死的，依故意杀人法处理。

凡因憎恶他人而制作厌胜巫术物或制作符书咒语诅咒，意图借此杀害他人的，各按谋杀罪论处、减二等；针对周年服亲尊长以及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不得减刑；因此致人死亡的，各依本应适用的杀人罪处理；意图使人患病痛苦的，再减二等；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的，各不得减刑；如果是对祖父母、父母及主人只是为求得宠爱而施行厌胜咒法的，处流刑二千里；若涉及天子（乘舆）的，一律处斩。

【疏】凡因憎恶他人而制作厌胜巫术物或制作符书咒语诅咒，意图借此杀害他人的，各按谋杀罪论处、减二等。注文说：针对周年服亲尊长以及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不得减刑。【议】因憎恶怨恨他人而制作厌胜巫术，厌胜之事手法繁多，很难一一详尽了解。或是绘制画像，或是雕刻人形，刺其心脏、钉其眼睛、捆绑手脚，这类厌胜之术花样不止一种。"魅"，或是假托鬼神，或是妄行邪门左道之类；不论是通过施咒还是诅咒，意图借此杀害他人的，各按谋杀罪论处、减二等。如果是针对周年服亲尊长以及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不得减刑，依照上条应一律处斩。

又说："因此致人死亡的，各依本应适用的杀人罪处理；意图使人患病痛苦的，再减二等。"注文说："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的，各不得减刑。"【议】因此致人死亡的，是指因厌胜、符书、咒语这类行为所致，只要因此一事致人死亡的，就不再依减二等处理，而各依本应适用的杀人罪处理。意图使人患病痛苦的，是指施行厌胜、符书、咒语，本不打算致人死亡，只想使被害人患病痛苦的，再减二等。所说的"再减"，是指针对大功以下亲属及普通人（非外祖父母），在谋杀罪可减二等的基础上，从谋杀罪总共再减四等。注文说："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的，各不得减刑"，也就是说，针对周年服亲尊长、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只能减二等（不能再减）。

译他的祖父母、父母以下亲属，即使想要使其患病痛苦，也是一样的处理。

谋杀的处罚方法都是斩刑，不适用减刑的条例。

【问】诅咒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想要使其患病痛苦，不知道是否应当列入十恶之中？

【答】使人患病痛苦的处罚方法，等同于殴打伤害；谋划殴打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不列入十恶。如果已经使其患病痛苦，按理等同于殴打的处罚方法，就应当归入不睦这一条。

译又说："对祖父母、父母以及主人，一心谋求讨其欢心喜爱而使用厌胜、诅咒之术的，流放二千里；如果涉及皇帝车驾（乘舆）的，一律斩首。"【议曰】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制造厌胜诅咒的符书，一心谋求讨其欢心喜爱的，流放二千里；如果涉及皇帝车驾的，罪不分首犯从犯，都应当处斩。仅仅是想讨其欢心喜爱，就要判处极刑，比盗窃皇帝服用之物还重，依例也列入十恶之中。

杀人移乡

凡杀人应判死罪、遇到大赦而免罪的，要迁移到距原居千里之外的地方。其中工户、乐户、杂户以及官户奴，还有太常寺的音声人，虽然要迁移，但仍各自保留其原本身份等级。部曲和奴被出卖或转配给他人的事务，也要迁到千里以外的地方。如果是一伙人共同杀人的，只迁移动手杀人者及为首谋划的人。如果被杀者家中没有服周年丧以上的亲属，或本来就相距千里之外，或此人正在钻研天文之学、学业已经学成的，（则不必迁移）。如果是妇人犯罪，以及杀了别人的部曲、奴婢的，都不在迁移之列。部曲、奴婢互相杀害的，也是如此。违反规定的，判徒刑二年。

【疏】凡杀人应判死罪、遇赦而免的，要迁移到千里之外，其中工户、乐户、杂户及官户奴，以及太常音声人，虽然迁移，但各自仍按原身份对待。注文说：部曲及奴被出卖或转配他人事务的，也迁到千里以外的人（那里）。【议曰】杀人本应处死，因遇赦而免罪不死，家中有服周年以上丧亲属的，要迁到千里之外落户；如有特旨赦免死罪的，也依照遇赦的先例迁乡。工户、乐户以及官户奴，都是指登记在下属州县户籍的；至于杂户或太常音声人如果有州县户籍，仍各自在本管司署上下当差，不承担州县赋役的，这类人杀人遇赦，虽然应当迁乡，但仍各按原本身份，是说迁乡以躲避仇家，同时仍按原身份服役。注文说：部曲及奴被出卖，是指私奴被出卖，部曲被主人转让给别人服役的，都要迁到千里之外。

又说："如果是一伙人共同杀人的，只迁移动手者及为首之人。如果死者家中没有服周年以上丧的亲属，或者本来就相距千里之外，或者正在研习天文、学业已经学成的，（不必迁移）。如果是妇人犯罪，以及杀了别人部曲、奴婢的，都不在迁移之列。"注文说："部曲、奴婢互相杀害的，也是如此。"又说："违反者判徒刑二年。"【议曰】一伙人共同杀人，是指共谋杀人、为首策划的处斩，跟从而出过力的处绞。共同商议、一起斗殴的，以下手最重的人为主犯，也应当处绞。律文特意说只迁移下手者及为首之人，是说即使没有动手，只是首先起意谋划的，或者凭借权势指使别人杀人的，都应当迁乡。虽然是跟从出力的，依律应当处死，但既然没有亲自动手共同杀人，就不必迁乡。如果死者家中没有服周年以上丧的亲属，或者本来就相距千里之外，或者正在研习天文，是指天文观生、天文生以上、学业已经学成的人。如果是妇人犯罪，是指没有固定居所，随丈夫所在而居，以及杀了别人部曲、奴婢的，这些都不在迁乡避仇的范围之内。注文说："部曲、奴婢互相杀害的，也是如此"，是说也不在迁乡的条例之内。以上应当迁乡而不迁、不应当迁乡而迁的，违反者各判徒刑二年。

残害死尸

外国使客死亡，允许焚烧安葬。挖地挖出死人不予掩埋，以及因熏狐狸而烧毁棺椁的。

凡残害死尸——指焚烧、肢解一类行为，以及把尸体丢弃在水中的，各比照斗殴杀人罪减一等；对缌麻以上尊长犯此罪的不予减刑；丢弃尸体而未使其失踪的，以及剃去死者头发或损伤尸体的，各再减一等。如果是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所犯此罪的，各不予减刑，这些都是指存心作恶的情形。

【疏】凡残害死尸，注文说：指焚烧、肢解一类行为。又说：以及把尸体丢在水中的，各比照斗杀罪减一等。注文说：缌麻以上尊长不减刑。【议曰】残害死尸，是指肢解尸骸、割断骨肉以及焚烧一类的行为；把尸体丢弃在

译水中的，各比照斗杀罪减一等，即本应处死的减为死罪之下一等，应流放的减为流刑之下一等等等。注文说：缌麻以上尊长不减刑，是说残害尸体及丢入水中的，各依斗杀罪应当处斩，不在减刑之列。

又说："丢弃而未使尸体失踪的，以及剃去死者头发或损伤尸体的，各再减一等"，即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犯此罪）的，各不予减刑。注文说："这些都是指存心作恶的情形。"【议曰】把尸体丢入水中，仍能找回不致遗失的；剃发是指剃去死者头发，损伤是指故意伤害尸体，伤损不论大小，只要不属于肢解一类，各再减一等。是说一般人都比斗杀罪减二等，缌麻以上尊长只减一等，大功以上尊长及小功尊属仍列入"不睦"之罪。若是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犯此罪）的，各不予减刑，一律与斗杀同罪。子孙应列入"恶逆"，判决后不必等到规定行刑的时节。注文说："这些都是指存心作恶的情形。"是说从残害死尸以下的行为，都属于存心作恶。如果没有恶意，比如死者生前自愿要求火葬，或遗言要求水葬，以及远道运送灵柩、带骨骸还乡一类情形，都不判罪。

【准】《主客式》：凡外国使客以及出使外国的人员、宿卫子弟想按本国习俗焚烧安葬的，准许。安葬所需费用，也由官府供给。

【准】建隆三年三月十二日敕令：京城之外及各地，近来常有焚烧尸体棺柩的，应当从今以后予以禁止。如果是路途遥远归葬的，以及僧尼、外国人一类，准许焚烧。

凡挖地挖出死人不再埋葬，以及在坟墓熏赶狐狸而烧毁棺椁的，判徒刑二年；焚烧尸体的，判徒刑三年；对缌麻以上尊长犯此罪的各依次加一等；对卑幼犯此罪的各依一般人递减一等。如果是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的坟墓熏赶狐狸的，判徒刑二年；烧毁棺椁的，流放三千里；焚烧尸体的，处绞刑。

【疏】凡挖地挖出死人，不再掩埋，以及在坟墓熏狐狸而烧毁棺椁的，判徒刑二年；焚烧尸体的，判徒刑三年。对缌麻以上尊长犯此罪的各依次加一等；对卑幼各依一般人递减一等。【议曰】因挖地而挖出死人，不论尸体新旧，不立即掩埋，使其暴露在外，或在别人坟墓熏赶狐狸一类而烧毁棺椁的，各判徒刑二年，是指只烧到棺椁、火没有烧到尸体的情形。烧毁棺椁这一罪行，对缌麻以上尊长犯此罪的，从徒刑二年往上依次加一等，直到周亲尊长，流放二千五百里。对卑幼各依一般人递减一等，对缌麻卑幼在二年基础上减一等，为徒刑一年半；小功卑幼一年；大功卑幼杖一百；周亲卑幼杖九十。如果挖地挖出死人，能辨认出是缌麻以上尊长而不再掩埋的，也从徒刑二年往上依次加一等；对卑幼也从徒刑二年往下依次减一等，各依照烧毁棺椁的处罚方式。焚烧尸体的，判徒刑三年。对缌麻以上尊长各依次加一等，是说从徒刑三年往上依次加一等，烧大功尊长的尸体，流放三千里，即使是周亲尊长，罪也不再加重。对卑幼各依次减一等，是说缌麻卑幼比一般人减一等，为徒刑二年半，依次递减到周亲卑幼仍为徒刑一年。

【问】下一条"发掘坟墓的"加役流，注文说"招魂而葬"（也按有尸体一样论处），也就是此条"焚烧尸体的"判徒刑三年，不知"招魂而葬"是否也一样？

【答】依律，招魂而葬与发掘坟墓，同发掘有尸体的坟墓同罪。律文中有关于烧毁棺椁的条文，又另立烧毁尸体的罪名。招魂而葬，棺内本无尸体，只能依照烧毁棺椁的方式处罚，不能等同于烧尸体的罪。

又说："如果是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的坟墓熏赶狐狸的，判徒刑二年；烧毁棺椁的，流放三千里；焚烧尸体的，处绞刑。"【议曰】所称子孙对祖父母、父母，曾祖父母、高祖父母也同样适用；部曲、奴婢对随身的客女也同样适用。子孙对祖父母、父母，部曲、奴婢对主人的坟墓熏赶狐狸的，判徒刑二年；如果烧毁棺椁的，流放三千里；焚烧尸体的，处绞刑。

制造妖

译书妖言

凡制造妖书及妖言的，处绞刑。所谓"制造"，是指自己编造预示祸福及鬼神之言，胡乱谈论吉凶，涉及悖逆不顺的内容；传播使用以蛊惑众人的，也是这样处罚。所谓"传"，是指传播言论；"用"，是指使用文书。传播蛊惑的人数不满"众"的标准的，流放三千里；言辞内容对时局无害的，杖打一百。如果私自藏有妖书，即使没有传播使用，也判徒刑二年；言辞内容对时局无害的，杖打六十。

【疏】凡制造妖书及妖言的处绞刑。注文说：所谓"制造"，是指自己编造预示祸福及鬼神之言，胡乱谈论吉凶，涉及悖逆不顺的内容。【议曰】制造妖书及妖言，是指编造荒诞怪异之书，假托鬼神的话语，"休"是说胡乱谈论他人或自身。

有的妄言吉凶祸福，是说胡言国家将有灾祸，妄自窥测天象、在地上画符，诡称灾异祥瑞，胡乱陈说吉凶，都属于涉及悖逆不顺的，处绞刑。

又说："传播使用以蛊惑众人的，也是这样处罚。"注文说："所谓传，是指传播言论；用，是指使用文书。"又说："传播蛊惑人数不满'众'的标准的，流放三千里；言辞内容对时局无害的，杖打一百。如果私自藏有妖书，即使没有传播使用，也判徒刑二年；言辞对时局无害的，杖打六十。"【议曰】传播使用以蛊惑众人，是说并非自己制造，而是传播使用他人的妖言、妖书来蛊惑众人，蛊惑达三人以上的，也判处绞刑。注文说："传，是指传播言论；用，是指使用文书。传播蛊惑人数不满'众'的标准，是指被传播蛊惑的人不满三人。如果是同居的人，不计入众人人数之内。除此以外一人以上，即使不满'众'的标准，也应判流放三千里。其言辞内容对时局无害的，是说妖书、妖言虽然谈及变异之事，但对时局没有损害，比如预先谈论水旱灾情一类，应杖打一百。如果私藏妖书，是说是前人旧时所作，私下相互传阅，不是自己编造的，即使没有传播使用，仍判徒刑二年。其妖书言辞对时局无害的，杖打六十。"

【准】唐开元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敕令：败坏政治最严重的，莫过于邪门左道，所以先王设立教化，触犯者必定诛杀，铲除这类祸害群众的行为，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从今以后，凡有假托佛法之名，借机散布妖言，胡乱谈论吉凶祸福，专门蛊惑欺骗百姓的，诸如此类，法律实在难以容忍。应命令各地长官严加缉捕，并委托御史台及本道采访使加以纠察。如有这类情况，审讯核实无误、确无冤枉滥判的，为首者应当集众公开处决，先杖打一百，其余同党各杖打六十，然后上奏记录在案。其所在州县长官及专管官员未能察觉的，也要一并列名上奏。

【准】唐天成二年六月七日敕令节录：有的僧俗不分，有的男女混杂居住，结党连群，夜间聚集白天散去，假借传播讲经法会之名，暗中放纵淫乱之风，如果不予铲除，实在是社会弊害。此后委托所在州府县镇及地方界内所属巡逻机构，严加盘查搜捕，有这类人的，就应当收捕拘押追查，根据牵连的党羽同伙，一并判处重杖处死。

【准】周显德五年七月七日敕令，规定今后捉获这类人，其为首者及同党中势力强横的，一并判处杖杀，其余的减等治罪。如果情节涉及悖逆不顺的，依照先前的敕令处理。凡有妖书的，就地焚毁。

夜间闯入他人家中

凡夜间无缘无故闯入他人家中的，笞打四十。房主当场杀死的，不予论罪。如果知道对方并非前来侵犯而将其杀伤的，比照斗杀伤罪减二等处罚。如果对方已经被拘捕控制住而将其杀伤的，各依斗杀伤罪论处。致人死亡的，判加役流。

【疏】凡夜间无缘无故闯入他人家中的，笞打四十。房主当场杀死的，不予论罪。如果知道对方并非前来侵犯而将其杀伤的，比照斗杀伤罪减二等。【议曰】夜间无缘无故闯入他人家中，依照计时刻漏之法，白天的漏刻走完为夜，夜晚的漏刻走完为白天。是指在夜间无正当事由，径自闯入他人家中的，笞打四十。"家"，是指本人家宅院落之内。在闯入之时，被房主格杀的，不予论罪。如果知道对方

译并非前来侵犯，是指知道对方是走错了门，或者是因醉酒神志不清，或因年老年幼、患病，以及是妇女等不可能构成侵犯而将其杀伤的，比照斗杀伤罪减二等。如果杀死的是别人的奴婢，本应判徒刑三年，减二等，得徒刑二年之类。

【问】外面的人前来通奸，房主本来早已知悉，趁夜闯入而将其杀死，是否也可以不予论罪？

【答】法律订立准许杀死的条文，本是为了防范前来侵犯的人。假使房主本来就知道通奸的丑事，终究是法律所不能容许的。但夜间闯入他人家中，情理上或许难以分辨清楚。即使明知是（通奸），也仍是罪人。如果杀了他就加以治罪，恐怕会助长这类侵扰暴行。当场准许杀死，从道理上讲没有疑问。况且律文明确说："知道并非前来侵犯而杀伤的，比照斗杀伤罪减二等。"这就说明如果明知是前来侵犯而将其杀死的，自然依律不予论罪。

又说，如果对方已经被拘捕控制住而将其杀伤的，各依斗杀伤罪论处，致死的判加役流。【议曰】"已经被拘捕控制住"，是指夜间闯入他人家中，已经被擒获，被拘押捆绑，无力反抗的情形，此人原本罪行虽重，但也不应再杀伤，如果房主仍加以杀伤，各依斗殴之法治罪，致死的判加役流。

卷十九 贼盗律

【八门】律文十七条，加上疏文、格、敕文八条，起请条三条。

盗窃大祀神御之物，盗窃玉宝、印信、皇帝车驾服用之物，盗窃制书、官府文书，盗窃门符、兵符、门钥、兵器。

盗毁天尊佛像

发掘坟墓，盗窃帝王陵园内草木

盗窃官私马牛并宰杀，割牛鼻，砍牛脚

盗窃不按赃物计罪而另立罪名的

强盗、窃盗、监守自盗

故意烧毁他人房屋而趁机盗取财物

恐吓索取他人财物，因殴打他人而夺取财物

盗窃大祀神御之物

盗窃玉宝，印信，皇帝车驾服用之物，制书、官府文书，盗窃门符、兵符、门钥、兵器

凡盗窃大祀神御之物的，流放二千五百里。是说凡供皇帝祭祀所用之物，帷帐、几杖也算在内，也算作供神御之物。所谓"供神御"，是指虽在营造尚未完成，以及已经使用过而撤下的。如果祭祀所用的供品，已经陈列呈奉过的，判徒刑二年。所谓"飨荐"，是指玉帛、牲畜祭品一类；所谓"馔呈"，是指已经送入祭祀场所，经祭祀官检视过的。尚未陈列呈奉的，判徒刑一年半；祭祀已经结束的，杖打一百。所谓"已阕"，是指迎神祭祀礼仪已经完毕。如果盗窃的是釜甑、刀匕一类器具，都依照一般盗窃的法律处理。

【疏】凡盗窃大祀神御之物的，流放二千五百里。注文说：供神御的帷帐、几杖也算在内。又说：拟供神御。注文说：指营造尚未完成的。【议曰】盗窃大祀神御之物，无论是公开夺取还是暗中窃取都算作"盗"。"大祀"是指祭祀天地、宗庙、神州等大典，凡是供神御所用之物而盗窃的，流放二千五百里。注文说：供神御的帷帐、几杖也算在内。是说凡正在供神御使用的东西，即使是帷帐、几杖也同样判流刑，所以说"也算在内"。所谓"拟供神御"，是指上文所说神御之物以及帷帐、几杖，正在营造尚未完成、准备用来供奉的，所以注文说"指营造尚未完成的"。

又说："以及已经使用而撤下的，如果祭祀供品已经陈列呈奉过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飨荐，是指玉帛、牲畜祭品一类；馔呈，是指已经送入祭祀场所，经祭祀官检视过的。"又说："尚未陈列呈奉的，判徒刑一年半；已经撤下的，杖打一百。"注文说："已阕，是指迎神礼仪已经完毕。"又说："如果盗窃的是釜甑、刀匕一类器具，都依照一般盗窃的法律处理。"【议曰】"供而废阕"，是指神御之物供祭已经结束，退还给主管部门的，所以称作"废阕"。如果祭祀供品已经陈列呈奉的，是指牲畜、枣栗、肉脯一类，已经送入祭祀场所，经祭祀官检阅完毕而盗窃的，各判徒刑二年。所以注文说：飨荐，是指玉帛、牲畜祭品一类；尚未陈列呈奉的，判徒刑一年半，是说以上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