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名例律

译流放的，依法发配流放"，正是统摄工、乐等人以下所有人而言，并非单独为妇人而设的条文。

卷四 名例律

【四门】律条八条，加疏文式敕条二条，起请条一条。

犯罪已发已配更为罪

老幼疾及妇人犯罪

赃物没官及征还官主，一律不再征收平赃。

遇赦不自首、故意隐匿以及不改正的，予以追究收缴。

犯罪已发已配更为罪

凡犯罪已经案发或已经发配之后又犯罪的，各按后犯之罪从重论处。若是再次犯流罪的，依照留住之法，在配所决杖后再服役三年。若已经到达配所之后又犯罪的，也照此办理。累积犯流罪徒罪应当服役的，不得超过四年。若再犯流罪、徒罪的，依加杖之例处理。杖罪以下的，也各依数目决罚。累积决罚笞杖的，不得超过二百下。应当加杖的，也是如此。

【疏】凡犯罪已经案发及已经发配之后又犯罪的，各按后犯之罪从重论处【议曰】所谓"已发"，是指已经被人告发，按照法令应当经过三次审核的案件，初次告发即算作案发；所谓"已配"，是指犯徒罪已经发配，之后又犯笞罪以上的，各按其后来所犯之罪从重累计论处。

又说，若是再次犯流罪的，依照留住之法，在配所决杖后再服役三年【议曰】犯流罪尚未判决，或者已经判决发配、尚未到达配所又再次犯流罪的，依照工、乐留住之法处理：流二千里的决杖一百下，流二千五百里的决杖一百三十下，流三千里的决杖一百六十下，都在配所服役三年。加上前次犯流应服役的一年，共服役四年。如果前次所犯是常流，后来所犯是加役流的，也同样以总共服役四年为限。

又说："若已经到达配所之后又犯罪的，也照此办理"【议曰】已经到达流放配所之后又犯流罪的，也依照上文所解的留住之法，决杖后服役。如果前次所犯之地较近，后次所犯之地较远，则就在前次配所决杖，不再重新发配到更远之处。

又说，累积犯流罪徒罪应当服役的，不得超过四年。若再犯流罪、徒罪的，依加杖之例处理【议曰】有人犯徒罪服役未满，又犯流罪；或流役未满，又犯徒罪；或者在徒役、流役期间又犯徒罪、流罪应服役的，都不得超过四年。假设有人原犯加役流，后来又犯加役流，前后累计服役，虽然次数很多，也以四年为限。如果服役尚未期满，又犯流罪、徒罪的，依加杖之例处理。所犯之罪虽多，累积决罚杖刑、笞刑的，也不得超过二百下。

【问】有人再次犯流罪，依留住之法，在配所决杖后服役三年，不知这三年的服役期间，家中若无另外成丁，是否也应准照没有另外成丁之例决杖？

【答】流人虽然没有另外成丁，也没有加杖的先例。三年服役本是用来替代流罪的，虽然没有另外成丁，也不应加杖。只有原来所犯流罪、到达配所应服劳役的情形，若家中没有另外成丁，才可以按徒罪加杖之例处理。

又说，杖罪以下的，也各依数目决罚。累积决罚笞杖的，不得超过二百下。应当加杖的，也是如此【议曰】累计犯流罪、徒罪应服役四年，在此期限之内又犯杖罪、笞罪的，也依所犯杖数、笞数决罚。或者最初犯杖一百下，中间又犯杖九十下，后来又犯笞五十下，前后累计虽有二百四十下，决罚时也不得超过二百下。若犯徒罪应加杖的，也是如此。假如工、乐、杂户、官私奴婢等人，都应当加杖处理，即使再次犯流罪、徒罪，累积决罚杖刑、笞刑的，也不得超过二百下。

老、幼、疾及妇人犯罪。

凡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以及废疾的人，犯流罪以下的，准许收赎；若犯加役流、因谋反谋逆而受株连的流罪、遇赦仍需流放的，不适用此律，到达配所后免除服劳役。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笃疾的人，犯谋反、杀人应处死刑的，上奏请示；犯盗罪及伤人罪的，也准许收赎。有官爵的，各依官当除免之法处理；其余的一律不予追究。九十岁以上、七岁以下的人，即使犯有死罪，也不予施加刑罚。因株连应当被发配没入官府的，不适用此律。若有人教唆指使的，则追究教唆者之罪；

译若有赃物，应予赔偿的，须责令受赃者赔偿。

【疏】凡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以及废疾的人，犯流罪以下的，准许收赎【议曰】按照《周礼》，年满七十以上以及尚未换牙的幼童，一律不得罚为奴隶。如今律文中年七十以上、七十九以下，十五以下、十一以上，以及废疾之人，因怜恤老、幼及有疾之人，所以流罪以下准许收赎。

【问】前一条赎刑的条文中说，犯十恶之罪等准许赎罪，此条以及官当条中，都说"收赎"，不知"准许赎罪"与"收赎"有何差别？

【答】前一条犯十恶等罪，有不准许赎罪之处，也有可以赎罪之处，所以说"准许赎罪"。至于官当抵徒刑数额不足、不能抵尽其罪，剩余的罪责收赎；以及怜恤老、幼、废疾之人，即使犯了十恶之罪，也一律准许收赎。这只是随文措辞不同，并没有另外的区别用例。

注文说："若犯加役流、因谋反谋逆而受株连的流罪、遇赦仍需流放的，不适用此律；到达配所后免除服劳役"【议曰】加役流本来是死刑的替代刑，本来就没有赎罪的先例，所以不准许赎罪。因谋反谋逆而受株连处流刑的，因逆贼是至亲之人，情同休戚与共，处以株连之刑，是为了加重其内心的惩戒，这种情形即使是老、疾之人，也不准许收赎。遇赦仍需流放的，因为危害深重，即使遇上大赦，仍要依流罪论处。这三种流刑，比通常的法度更加严重，所以一律不准许收赎。到达配所免除服劳役的，是怜恤其年老幼小，不堪服役，所以免除服劳役。妇人流刑之法与男子不同，即使年老幼小，若犯加役流，也准许收赎，征收铜一百斤。因谋反谋逆而受株连处流刑的，依《贼盗律》，妇人年满六十岁以上及废疾的，都免除，不列入此流刑之内。至于虽然参与谋反，但言辞情理不足以煽动众人、势力不足以率领他人的，本人也一律处斩，其父子、母女、妻妾一并流放三千里。其中女儿及妻妾年十五岁以下、十一岁以上的，也免除流放发配，改为征收铜一百斤。妇人若犯遇赦仍需流放之罪的，只限于造蓄蛊毒罪，连同同居的家口，仍须一并发配。

又说："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笃疾的人，犯谋反、杀人应处死刑的，上奏请示"【议曰】《周礼》三赦之法：一是幼弱，二是老耄，三是戆愚。如今十岁属于幼弱，八十岁属于老耄，笃疾则属于戆愚之类，都符合三赦之法。但也有不可赦免的情形，即使年纪老小，但情状难以宽恕，所以犯谋反及杀人依律应处死刑的，主管官署不得自行判决，须依上请之程式，奏请敕旨裁定。

又说："犯盗罪及伤人罪的也准许收赎。"注文说："有官爵的各依官当除免之法处理"【议曰】犯盗罪的，即使是老、幼及笃疾之人，其用意都是贪图财物；伤人的，老、幼、疾病之人也未必没有怨恨之心。这两种情形既然已经侵损了他人，所以不准全部免罪，令其收赎。如果有官爵的，须依官当除免之法处理，不得保留官职而只征收赎金。这指的是殴打堂伯叔兄姐致伤应当除名的、盗窃五匹以上应当免官的、殴打普通人致折伤应当官当抵罪的等情形。

【问】既然说犯盗罪及伤人罪也准许收赎，如果是强盗依法应处死刑，或者殴伤五服之内的亲属也应处死刑的，不知是否也一律准许收赎？

【答】"犯盗罪及伤人罪也准许收赎"这一条文，盗罪并没有说明是强盗还是窃盗，伤人也没有区分亲疏，只说准许收赎，不论轻重，是因为老幼之人特别值得哀怜体恤。即使强盗、伤害至亲应处死刑，依照条文也一律准许收赎。

【又问】既然说"伤人"准许收赎，似乎就意味着如果没有造成伤害就不算有罪。如果有人殴杀他人的部曲、奴婢，或者殴打自己的父母而未造成伤害，应当如何论处？

【答】奴婢属于贱隶身份，只有在被盗窃之家一方，才被称作"人"；除此之外，其他各条中所涉及的杀伤，不适用于良人的处理限制。若是老、幼、笃疾之人，法律允许予以哀怜宽恕，凡是各种杂犯死罪的，一律不予治罪，伤人及盗窃之罪，都归入赎刑之列。条例说：

译杀害一家三人以上属于"不道"之罪。注文说：杀害部曲、奴婢的，并非等同于奴婢不适用良人处理限制的情形，只有因盗窃而伤杀的，才与杀伤良人同等对待。若应当予以免罪的情形，可举重以明轻：杂犯死罪尚且不予治罪，杀伤部曲、奴婢自然更不应治罪。至于殴打父母，即使是年幼或有疾病，情有可矜，但胆敢殴打父母的，仍属于"恶逆"之罪。或是因为愚痴无知而犯，或是出于恶意故意而为，依律虽然可以不予治罪，但按照礼制而言，仍属不孝。老幼、重疾之人犯此罪的，须上奏请示，听候裁定。

【又问】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的人，犯盗罪及伤人罪的，也准许收赎。注文说：有官爵的，各依除名、官当、赎罪之法处理。不知本罪至死的，是否仍可以官职折抵、以赎罪处理？

【答】条文中虽有收赎的规定，注文中设有除免之法，都只是出于怜恤其年老、有疾病，并非是要故意减轻其罪。但是各种杂犯死罪的，通例不得赎罪，即使有官爵，也一律应予除名。既然死罪没有比照徒罪处理的规定，而官职只有折抵徒罪的先例，可见"除免、官当"之法，只适用于流罪以下的情形。如果想用官职折抵死罪，那就是在法律条文之外妄自生发文义，自然应当依法予以除名，死罪仍依照收赎的先例处理。

又说："其余的一律不予追究"【议曰】除了谋反、杀人应处死刑，以及犯盗罪、伤人罪之外，一律不予治罪，所以说"其余的一律不予追究"。

又说：九十岁以上、七岁以下的人，即使犯有死罪，也不予施加刑罚。注文说：因株连应当被发配没入官府的，不适用此律【议曰】《礼记》说：九十岁称作"耄"，七岁称作"悼"。悼、耄之人即使犯有死罪，也不予施加刑罚，这是爱护幼小、赡养老人之义。因株连应当被发配没入官府的，是说父祖谋反之罪已经罪状确定，其子孙即使年仅七岁以下，仍应发配没入官府，所以说不适用此律。

又说，若有人教唆指使的，则追究教唆者之罪；若有赃物，应予赔偿的，须责令受赃者赔偿【议曰】悼、耄之人都缺乏智力判断能力，如果有人教唆指使他们犯罪的，只追究教唆之人的罪责。至于所盗窃的财物，如果被旁人接受并加以使用，既然应当予以赔偿，就由使用之人负责赔偿；如果是老幼之人自己使用的，仍向老幼之人征收，所以说若有赃物应予赔偿的，须责令受赃者赔偿。释文说："备"就是"偿"的意思。

【问】悼、耄之人被人教唆指使犯罪，只追究教唆者之罪，不知所教唆的罪行是否也有具体类别？

【答】凡是教唆他人犯罪的，都以所犯之罪追究教唆者之责。或者教唆七岁小儿殴打父母，或者教唆九十岁老者砍杀子孙，被教唆者所犯之罪，都等同于本人亲自殴打、杀害普通人之罪，不得以侵犯至亲之罪加于普通人之罪之上。

凡犯罪之时虽然尚未年老患病，但案发时已经年老患病的，依老疾之法论处；若是在徒刑年限之内变为年老患病的，也照此办理。犯罪之时尚且年幼，案发时已经长大的，依幼小之法论处。

【疏】凡犯罪之时虽然尚未年老患病，但案发时已经年老患病的，依老疾之法论处【议曰】假设有人六十九岁以下时犯罪，到七十岁时案发；或者原本无疾病时犯罪，后患废疾时案发，都依照前文所解的收赎之法处理。七十九岁以下犯谋反、杀人应处死刑之罪，到八十岁时案发；或原本无疾病时犯罪，患笃疾时案发的，都归入上请之条。八十九岁犯死罪，到九十岁时案发的，都归入不予追究之列，所以说依老疾之法论处。

【问】律文说"犯罪之时虽然尚未年老患病，但案发时已经年老患病的，依老疾之法论处"，若案发以后尚未判决，然后才年老患病的，应当如何论处？

【答】法律因为老疾之人不堪承受刑罚，所以分级予以优待宽宥。七十岁以上因衰老不能服徒役，准许以赎罪论处。即使案发时是在六十九岁，到七十岁时才判决，此时已进入衰老之年，则不能仍令其服徒役，这属于服役期间变为老疾的情形，依老疾之法论处。假设有人七十九岁时犯加役流之罪，案发时到八十岁才判决，则只能依照老年免罪之法

译处理，不能仍然发配服徒役、流役。又依《狱官令》：犯罪后遇到格文修改的，如果新格从轻，应当依从轻的处理；依照法律及法令，一律务求从轻处理。至于老疾之人，怎能再发配八十岁的老人？案发与判决相连的情形，依照从轻的条例判决，即依案发时的法律处理。唯独患病之人与年老之人在道理上有所不同，多有案发之后才出现病状的，须临时判断，须探究其本来的情由。如果案发之前已经患病，到判决时形成疾病的，可以依照疾病之例处理。如果案发时没有疾病，判决当日才出现疾病的，若推断是有意假造的，应依照格文，仍依案发时实际患病的情形，才准许依照疾病之例处理。

又说："若是在徒刑年限之内变为年老患病的，也照此办理"【议曰】假设有人六十九岁以下时被发配服徒役，或者服役二年、三年期限尚未期满时，年岁进入七十；又有配役之时并无疾病、而在服役期限之内成为废疾的，都准许照上述法则收赎，所以说"在徒刑年限之内变为老疾的，也照此办理"。又，计徒刑一年三百六十日，应当收赎的征收铜二十斤，也就是一斤铜折抵服役十八日，若计算剩余应服役天数不满十八日的，征收铜不满一斤，因数目已经不足，应当一并免除。

又说，犯罪之时尚且年幼，案发时已经长大的，依幼小之法论处【议曰】假设有人七岁时犯死罪，八岁时案发的，死罪不予追究；十岁时杀人，十一岁时案发的，仍应上奏请示；十五岁时行窃，十六岁时案发的，仍以赎罪论处。这就是所谓幼小时犯罪、长大后案发的，依幼小之法论处。

【准】《刑部式》：凡按格文、敕令应当决杖之人，如果年满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以及废疾之人，都应酌情决罚；如果不堪承受的，须复核奏报；不堪承受流刑、徒刑的，也照此办理。年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笃疾之人，一律予以放免，不须复核奏报。

【准】唐天宝元年十二月十八日敕令节录："刑部奏称依律：年八十以上及笃疾之人，犯谋反、杀人应处死刑的上奏请示，犯盗罪、伤人罪的收赎，其余一律不予追究。臣等众人商议：年八十岁以上及笃疾之人，若犯十恶死罪、伪造、抢劫盗窃、妖言惑众等应处死刑之罪的，请怜恤其年老患病，改判移送隶属于偏远小郡，并配给驿驴发遣。若是犯谋反及杀人之罪的，仍奏请听候裁决。至于九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之人，请依照通常律法处理。"敕旨批复："依所奏办理。"

赃物没官及征还官主，一律不再征收平赃。

凡是彼此双方均有罪的赃物，即依所计赃数定罪者，以及违犯禁令的物品，一律没收入官。若是盗窃他人所盗之物，其倍赃也一并没收入官。若属于给予与索取双方均非自愿的情形，即使是自愿给予的一方也不予治罪；至于乞讨索取所得的赃物，一律归还原主。至于已经登记入册收缴的财物，赦书下达之后，罪虽已判决完毕，但尚未收入官府的，一律依赦令予以宽免；如果罪案尚未判决，财物虽已送交官府，但尚未分配处理的，仍算作尚未入官。至于因株连而应发配的家口，虽然已经发配没入官府，若罪人本人获得赦免……

译也免罪。

【疏】凡是双方都构成犯罪的赃物，注文说："指依计算赃物数额定罪的情形"。【议曰】收受财物而枉法裁断，或虽不枉法但收受所监临部属的财物，都按坐赃罪论处，依法行贿的一方，也各自获罪。这就叫作彼此双方都构成犯罪的赃物，指的是依计算赃物数额定罪的情形。

又说："以及违禁之物，则没收入官"。【议曰】指铠甲、弩、矛、矟、旌旗、幡帜以及禁书、宝印之类，私家不应当拥有的物品，这就叫作违禁之物，彼此双方都构成犯罪的赃物以下，都没收入官。

译注云：若盗人所盗之物，倍赃亦没官【议曰】假如乙偷了甲的财物，丙又转而偷了乙的财物，双方各自都有倍赃，依法都应归还原主。甲既然已从乙那里取得了倍赃的赔偿，就不应再得到丙的赃物。乙本来就是盗贼，不能用赃物来资助盗贼，所以这倍赃也应没收入官。如果有告发之人应当获赏的，依照法令给予赏赐。

【问曰】私自铸钱之事案发，所缴获的工具及钱、铜，或者违法宰杀马牛等所得的肉，像这类情形，律令中没有明文规定，不知道是否应当没收入官？

【答曰】这些肉和钱，私家本来是可以合法拥有的，依照律令，不应没收入官。铸钱的工具及钱，不得继续使用，应毁掉后交还物主，罪责依法论处。铸钱之事另有专门的格文，依格处断；其余各条如另有格文正在施行、有别于律文的，都依此办理。

律文又说"取与不和"，注中说："虽然是双方情愿，给予财物的一方无罪"【议曰】取与不和，是指恐吓、诈欺、强行买卖谋取剩利、强行摊派征敛之类。虽然是双方情愿，给予财物的一方无罪，是指卸任官员而接受旧属官吏、士人百姓的馈赠，或者双方情愿的摊派征敛，或者监临官司双方情愿的买卖而谋取剩利，或者雇人告发他人犯罪属实等情形，凡是不应当收取财物而对方给予的、给予者无罪，都属于这类情况。

律文又说："如果是乞索所得的赃物，一并归还原主"【议曰】强行乞索、双方情愿的乞索所构成的罪虽然不同，但赃物都应归还原主。称"并"，是指从"取与不和"以下的各种情形，都要追征归还原主。

律文又说"至于登记没收的财物，赦书到达之后，罪虽已判决完毕，但尚未收入官府的，都依赦令予以免除"【议曰】登记没收的财物，是指谋反、大逆之人家产应当没收入官的，赦书到达之后，罪人虽然已经判决完毕，但那些财物尚未收入官府的，都依赦令予以免除。如果登记没收的财物已经收入所在官府保管的，都不应放还免除。

律文又说："如果罪案尚未判决，财物虽然已送交官府，但尚未经过分配的，仍算作尚未收入官府"【议曰】如果是谋反谋逆之罪，仍未经判决，罪人虽已断案完毕，但其本人尚在世的，财物虽已送交官府，只要尚未经过分配的，都依赦令予以免除。

律文又说，至于因缘坐而被没收为奴的家属，虽已配没，罪人本人获得赦免的，缘坐的家属也一并赦免【议曰】是指谋反谋逆之人的家属应当缘坐没收入官，罪人事后蒙恩获得赦免，缘坐的家属虽然已经配没，也一并放免。至于婢女等同于财产，不适用缘坐赦免之法。

【问曰】凡是缘坐，遇到恩赦罪人获得赦免的，其中有罪人本身不应赦免的情形，缘坐的家属是否也有赦免之法？

【答曰】谋反大逆，罪至诛灭，株连其家宅，是为了铲除恶源、务本除害。罪人既然不能遇赦，缘坐者也不应赦免。赦免与否的取舍，都要跟随罪人本身而定，作为法度。至于谋叛已经上道以及杀害一家非死罪三人、肢解人身的，虽然也牵连家口，但其恶性与谋反谋逆不同。而且律文特别说明，谋反谋逆的缘坐与十恶同科，不得请求减免及赎罪，自然与五流、除名、配流之法相同。其余缘坐之流罪，都可以减赎，不必除名。虽说合流之罪可以减赎，这正说明与谋反谋逆的缘坐不同。赦书如果对十恶不予赦免，而非谋反谋逆的缘坐之人，仍依恩赦得免，因为其本人并非十恶之罪，又非谋反谋逆之家的缘故。

凡因赃物而入罪的，原赃物如果尚在的，归还官府或原主；转换所得的其他财物以及生产孳息的，都算作原赃尚在。已经费用掉的，若判处死刑及配流的，不再追征；另犯流罪及本人已死亡的，也是如此。其余情形都要追征。盗窃所得的加倍赔偿。如果按照庸赁折算为赃物的，也不追征。遇到赦免及降罪的，盗罪、诈骗、枉法这三种罪，仍要追征原赃；其余赃物不是原物尚在的以及应当收赎的财物，在期限内尚未送交的，都依赦降予以免除。

【疏】凡因赃物而入罪的，原赃物如果尚在的，归还官府或原主。注中说：转换所得的其他财物以及生产孳息的，都算作原赃尚在【议曰】按照律文

译，正赃只有六种：强盗、盗窃、窃盗、枉法、不枉法、受所监临以及坐赃。除此之外的各条，都是依照这六种赃罪定罪。凡是因这些赃物而入罪的，原赃如果尚在、尚未耗费的，官府财物归还官府，私人财物归还原主。转换所得的其他财物，是指原本的赃物是驴，换成了马之类；生产孳息，是指婢女生子、马生驹之类。

【问曰】假如有人偷得他人财物，随即用来交换或放债，另外获得利息，能否算作等同于孳息？如果这赃物本来是人或牲畜，辗转经过几家，其中有知情的、也有不知情的，这样的孳息，应当如何处置？

【答曰】律文注中说：生产孳息，本来是依据应当繁殖的一类财物所产生的孳息。如果是放债取利所得的利润，都是依靠后一个人的本事，本来不是财物本主的力量所致。既然不是自然孳生之物，就不属于孳息的范围，所得的利润，应归后一个人所有。至于财物辗转流传中知情的，孳息之物一并归还原来的物主；不知情的，也归后一个人所有。

【又问】有人明知是赃物中的婢女，却故意买来据为己有，因而生下子女，该归谁所有？

【答曰】明知是赃物中的婢女，本来就不应当买卖，违法故意购买，用意在于奸诈作伪，这婢女所生的子女，不应从良，只是生产孳息，依律随母归还原主。

律文又说：已经费用掉的，若判处死刑及配流的，不再追征。注中说：另犯流罪及本人已死亡的，也是如此【议曰】因赃罪而判处死刑以及以赃罪配流的，所获罪既然已经很重，多半会破家荡产，赃物已经耗费，怜悯其流配或死亡，其赃物不再追征。如果尚未经过奏请裁决，遇到赦免而免除流刑死刑的，仍要依法追征赃物。裁决完毕后遇到恩赦的，即与免征同例。注中说：另犯流罪及本人已死亡的，是指虽不是因赃罪而配流，而是另因他罪流配的，以及虽非本人被处死刑，而是另有死亡的，本罪所犯的赃物已经耗费用尽的，也依照免征之例。

律文又说，其余情形都要追征。注中说：盗窃所得的加倍赔偿【议曰】除了本人死亡以及已经配流的，其赃物尚在的，以及已经耗费掉的，都在追征的范围之内，所以说"余皆征之"。盗窃所得的加倍赔偿。解释说：备，就是偿还的意思。是指盗窃者因其贪财之心尤重，所以令其加倍偿还，比如盗窃一尺，就要追征两尺之类。

律文又说："如果按照庸赁折算为赃物的，也不追征"【议曰】庸，是指私自役使所监临之人以及借用车马之类，按庸值一日折算为绢三尺，以受所监临财物论罪。赁，是指碾磨、邸店、船只之类，须按租赁价格定罪。既然是按庸赁折算为赃物，这赃物本来就不是原有的实物，所以即使不逢赦免，这赃物也一律不再追征。其余各条中的庸赁都依此办理。

律文又说"遇到赦免及降罪的，盗罪、诈骗、枉法仍要追征原赃"【议曰】是指遇到赦免及降罪时，只有盗罪、诈骗、枉法这三种，原赃仍要追征，各自归还官府或原主。盗罪本身获得赦免，但倍赃仍要追征，所以说"犹征正赃"。这是指赦免前案发的情形，如果是赦免之后案发，抓获现存的赃物的，依照《斗讼律》追征。

【问曰】枉法之罪遇到赦免，原赃仍要追征，不知这赃物是归还官府还是归还原主，需要定出明确的条例。

【答曰】双方都构成罪的赃物，按例都应没收入官。虽然自首得以赦免其罪，原赃仍应依法追征。这赃物依法被没收，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律文又说"其余赃物不是原物尚在的以及应当收赎的财物，在期限内尚未送交的，都依赦降予以免除"【议曰】其余赃物不是原物尚在的，是指赦免前已经耗费用尽的，如果不是转换所得的其他财物以及生产孳息，都不算原物尚在的赃物以及应当收赎的财物。是指犯罪应当追征铜钱的，依照令文分级设定，各自依照期限，期限内尚未送交的，都依赦降予以免除。超过期限尚未送交的，不在免除之列。称"限内不送"，仅指赎铜而言，其余赃物本来就没有期限限制，遇到赦免一律放免。至于犯罪应赎而追征铜钱的，送交有期限规定，违

译反期限不缴纳的，遇赦也不予免除。所以说"限内未送者"，只是为赎铜设立的条文，不是为其余赃物设立的制度。

【问曰】应当收赎的人身处外地，虽然已经当面判罪，又移文本籍地追征铜钱，不知是以移文送到本籍地之日为期限，还是依据判决之日为期限？

【答曰】依照令文，凡任官应免除课役的，都以蠲免符文送达之日为期限。至于追征铜钱的人，虽然已经当面判决完毕，有的人本身被拘禁，所属籍贯在远方，虽被释放，却没有铜钱可缴纳。符文下达本籍地征收，须以符文送达征收之日为期限。如果以当面判决之日为准，又何必再移文本籍地呢？

按照律文，原赃如果尚在的，各自归还官府或原主，已经耗费掉的，判处死刑及配流的，不再追征，其余都要追征。注中说：盗窃所得的加倍赔偿。疏文说：盗窃所得的加倍赔偿，是指盗窃一尺追征两尺之类。臣等详加参详，近来盗窃赃物大多不再追征倍数，倍赔之律，恳请不再施行。

凡评估赃物价值的，都依据案发地当时的物价以及上等绢帛的估价；评估功庸的，按一人一日折合绢三尺计算，牛、马、骆驼、骡、驴、车，也按此计算。至于船只以及碾磨、邸店之类，也依照案发时的租赁价格。庸赁价格即使很高，各自都不得超过其本身的价值。

【疏】凡评估赃物价值的，都依据案发地当时的物价以及上等绢帛的估价【议曰】赃，是指罪人所取得的赃物，都要评估其价值，按照案发地当时上等绢帛的价格，依照令文按每月上中下三旬分别定出三等估价。评估赃物依据所犯之旬的估价定罪，取所犯那一旬上等绢帛的价格。假如有人在蒲州盗窃了监守之物，在巂州案发，盐已经被耗费，依照令文须悬空评估，就取薄州（原文疑当为"蒲州"或另一地）中等估价的盐价，按照蒲州上等绢帛的价格，在巂州判决之类。即使买卖时价格贵贱与估价不同，也依照估价来定罪。

【问曰】赃物如果在案发地尚存的，可以拿赃物直接对照评估。如果先前已经耗费损失的，悬空评估应当如何确定标准，又有获得赃物的地方与案发地不同的，有的远有的近，都应当送去评估吗？

【答曰】悬空评估的赃物，依照令文按照中等估价。获得赃物之处距案发地较远的，只应当悬空评估。如果运往案发地，按照当地估价评估该物，就需要计算运脚费用。生产孳息之类的财物，恐怕会因运输而消瘦损耗，不仅容易滋生奸诈作伪，人员口粮的支出，也无从一并解决，所以悬空评估更为适中。

【又问】在异族之地犯罪，却在中原判决；或者边州所犯的赃罪，当地没有估价标准，评估赃物定罪，从何处取得依据？

【答曰】外族既然是不同的风俗地区，不能移文到那里去评估估价，只能在靠近异族的州县依照估价酌量使用。至于本应有估价而当地却没有估价的地方发生犯罪的，由州府详加评定作价。

律文又说评估功庸的，按一人一日折合绢三尺计算，牛马骆驼骡驴车也按此计算【议曰】计算功劳作为庸值而应当获罪的，按一人一日折合绢三尺计算，牛马骆驼骡驴车折算庸值，都依照这三尺的标准，所以说"亦同"。

律文又说至于船只以及碾磨、邸店之类，也依照案发时的租赁价格【议曰】从船只以下，或者大小不同，或者闲置与紧要有别，所以要依照当时的租赁价格，不能按照通常的租赁价格来估算。邸店，居留货物的地方称为邸，出售买卖的场所称为店。称"之类"，是因为铺肆、园宅等品目繁多，只能略举大纲，不能一一详载，所以说"之类"。

律文又说：庸赁价格即使很高，各自都不得超过其本身的价值【议曰】假如有人借驴一头，骑用满一百天，按庸值计算应得绢七匹二丈，而驴本身估价只值五匹，这样庸值就超过了本价，仍应依照五匹定罪。其余的庸赁价格即使很高，都依照此法处理。

遇赦，不自首，故意隐藏，以及不加以改正征收的。

凡是掳掠或诱骗人口，或者双方情愿而互相买卖，以及掳掠、诱骗部曲、奴婢，或者将其嫁卖，即明知情由而娶纳、购买以及藏匿逃亡的部曲、奴婢，超过限额擅自设置官职以及不应设

译置而设置的，诈称假借官职、将官职假授于人以及接受假授官职的，或者诈称死亡，私自拥有禁物（是指非私人所应拥有的物品以及禁书之类），赦书到达之后满一百天，事物尚存而不自首、故意隐藏的，恢复原来的罪名，媒人、保人不予治罪。至于在期限内案发的，虽然没有自首，也不算故意隐藏；虽在期限内，但经过讯问而不承认的，也算作故意隐藏。如果有一定期限程限的，从赦免以后的日子计算论罪。至于因犯罪逃亡，经赦免罪，超过期限而不自首的，只治其逃亡之罪，不再论其本罪，是指赦书到达后满一百天为限来计算。

【疏】凡是掳掠或诱骗人口，或者双方情愿而互相买卖【议曰】不是双方情愿而强行的称为掳掠，前文已经解释过了。诱骗，是指彼此双方情愿，共同互相诱引，有的使其沦为良人，有的使其沦为贱人，超过期限而隐藏的，都属于本条的范围。轻重的规定，各自依照本法。至于双方情愿而互相买卖的，是指两方都情愿，共同明知违法。

律文又说："以及掳掠、诱骗部曲、奴婢，或者将其嫁卖，即明知情由而娶纳、购买【议曰】上文智（原文疑为"之"）是依据良人而言，此处论及部曲、客女、奴婢等，掳掠诱骗的含义都与上文相同。有的得手后自己留下，有的转手嫁卖，有的送给他人；同样，明知情由而娶纳、购买的，是指从掳掠诱骗以下，不论良人贱人，共同明知本情，或娶或买，超过期限而不自首的，也算作故意隐藏。

律文又说："以及藏匿逃亡的部曲、奴婢【议曰】藏匿没有日期限制，是指明知是部曲、奴婢逃走，却故意加以藏匿的。」

律文又说超过限额擅自设置官职以及不应设置而设置的【议曰】依令文规定设置官职各有员数限制，超出员额之外多设的，就称为超过限额。按《职制律》，官职有员数限制，而超额设置以及不应设置而设置的。注中说：是指不是经过奏请任命的，此处虽有经过奏请任命的情形，也同样按照隐藏论处于法。令文中没有员额而设置的，就称为不应设置而设置。

律文又说诈称假借官职、将官职假授于人以及接受假授官职的【议曰】诈称假借官职的，是指本身实际没有官职，假冒担任职务，正官、流外官所获罪虽有区别，但诈称假借的道理是相同的。有的自己伪造委任文书，有的雇人代写，有的得到他人的委任文书而自行使用，只要是本身不应当担任该官职，却诈称使用委任文书行事的，都属于此类。至于将官职假授于人的，是指主管部门假授他人官职，或者伪造奏折拟定，或者假造官署文书判补；以及接受假授官职的，是指明知是假授而接受的。

律文又说："或者诈称死亡，私自拥有禁物。"注中说："是指非私人所应拥有的物品以及禁书之类【议曰】诈称死亡的，有的是出于本心逃避罪责，有的是图谋逃避赋役，有的是因犯罪逃亡而于是诈称死亡之类。私自拥有禁物，注中说：是指非私人所应拥有的物品，是指铠甲、弩、矛、矟之类以及禁书。」是指天文、图谶、兵书、七曜历等，这些称为禁书。称"之类"，是指玄象仪器等物，既然不是书籍，所以说"之类"。

律文又说，赦书到达之后满一百天，事物尚存而不自首、故意隐藏的，恢复原来的罪名，媒人、保人不予治罪。【议曰】赦书赦免罪责，都以制书颁布之日的黎明以前为准，一并予以赦免。唯独此隐藏一条中，却说赦书到达之后满一百天。这是依据赦书所到达之地，另外以一百天为期限。事物尚存而不自首、故意隐藏的，是指人口、财物以及所假借的官职等尚存，故意隐藏而不自首交出的，都恢复原来的罪名。所谓"原来"，是指如同犯罪之初，应征的赃物以及倍赃，一律依照最初所犯的本法处理。如果人口已转移到别处，但其人尚存而不自首的，都算作故意隐藏。至于媒人、保人不予治罪，是指嫁娶有媒人、买卖有保人，既然已经遇赦赦免，无论在一百天以内还是以外，虽未自首，一律不予治罪。

律文又说，至于在期限内案发的，虽然没有自首，也不算故意隐藏【议曰】从

译掳掠诱骗以下、私自拥有禁物以上诸条，是指赦书到达之后，在案发之地一百天以内案发的，虽然没有自首，也不算故意隐藏，因为期限尚未满，所以能够无罪。

注中说，虽在期限内，但经过讯问而不承认的，也算作故意隐藏。【议曰】上文说期限内案发，虽未自首，不算故意隐藏，是指期限内案发，经讯问即承认，说明没有隐瞒之心，才不算故意隐藏。至于经讯问而不承（原文"臣"当为"承"字之讹），解释说"臣"如同"承"的意思。虽然还在期限之内，仍然同故意隐藏之法论处。

律文又说，如果有一定期限程限的，从赦免以后的日子计算论罪【议曰】程，依照令文，公文小事限五日，中等事限十日，大事限二十日，程限以及公差各有行程规定，像这类情况，就是有程限的。律文中有大规模集合校阅违反期限不到场的条文，也有计帐等事项在令文中，各有期限规定。这些事项如果在赦免前有违反，遇到恩赦不必等到一百天，只要赦令颁布之后仍违反程限的，就从赦免以后违反的日子计算论罪。赦免以后都须依照具体事项给予相应期限，作为限期。

律文又说，至于因犯罪逃亡，经赦免罪，超过期限而不自首的，只治其逃亡之罪，不再论其本罪【议曰】是指赦免前犯罪，随即逃亡，遇到赦免以后，罪责一并原谅免除，赦免以后满一百天，仍不自首的，只有逃亡的罪责，不再论其本罪。又如征防之人逃亡，遇到赦免免罪，超过一百天期限，征防之事仍未回归的，须计算征防逃亡之日，来定逃亡之罪。期限之内回归的，依照在家逃亡之法处理。如果是军人在轮值期间因犯罪而逃走，遇到赦免应当处置的，也同一般逃亡之律处理。

注中说：是指赦书到达后满一百天为限来计算【议曰】上文论及故意隐藏，既以一百天以外为期限，此处逃亡之罪，也以一百天期限之外来计算。

凡遇赦应当改正征收的，经过责令查对簿籍账册而不加以改正征收的，各依照本来所犯之罪的律条论处。是指以嫡为庶、以庶为嫡、违法收养子女、私自出家、诈称复除、逃避本业、增减年龄、侵占隐匿园田、脱漏户口之类，须加以改正。监临主守的官员私自借贷以及借贷他人财物、畜产之类的，须加以追征。

【疏】凡遇——解释说：遇，如同"遇到"的意思——赦应当改正征收的，经过责令查对簿籍账册而不加以改正征收的，各依照本来所犯之罪的律条论处【议曰】前一条以一百天为期限，此条是依据赦免之后经过责令查对簿籍账册，就应当改正征收，如果仍有隐瞒欺骗而不加以改正的，都按照本来所犯之罪定罪。至于应当改正征收的具体情形，如子注所详列。

注中说：是指以嫡为庶，以庶为嫡，违法收养子女【议曰】依照令文，王公侯伯子男，都由子孙中的嫡系继承传袭。没有嫡子的，立嫡孙；没有嫡孙的，依次序立嫡子的同母弟弟；没有同母弟的，立庶子；没有庶子的，立嫡孙的同母弟弟；没有同母弟的，立庶孙。曾孙、玄孙以下，依此类推。如果不依照令文的规定，就是以嫡为庶、以庶为嫡。又依照令文，本来没有子嗣的，允许在同宗中昭穆相合的人中收养。如果违反令文而收养子嗣，就称为违法。至于工、乐、杂户等相互收养的，律令中虽然没有正式条文，没有子嗣的按理应比照良人的先例处理。

注中说：私自出家、诈称复除、逃避本业【议曰】私自出家，是指道士、女冠、僧尼，如果不是经过官方剃度的，就称为私自出家。诈称复除，是指课役都被免除，比如太原元从的功臣可终身给予复除，从异族沦落而后归化的人给予十年复除，放免奴婢为良人的给予三年复除之类，其中有不应当在复除期限之内、而诈称属于此类的，就称为诈称复除。逃避本业，是指工、乐、杂户、太常音声人等，各自有本身的职业，如果迂回逃避、改易到其他行业的，就称为逃避本业。

注中说：增减年龄、侵占隐匿园田、脱漏户口之类，须加以改正【议曰】增减年龄，是指增加年龄以列入老年、减少年龄以列入中男或小男的，这种增减，即使不为免除课役，也是不实之举。侵占隐匿园田，是指侵占他人园田以及有私自隐瞒、盗卖的情形。脱漏户口，是指整户不登记入册称为脱、隐瞒

译人口不登记称为漏。称"之类"，是指虚增疾病状况、脱漏工、乐、杂户之类，遇赦以后，经过责令查对簿籍账册，就应当改正，如果不改正的，也依照本来所犯之罪的律条论处。

注中说："监临、主守的官员私自借贷以及借贷他人财物、畜产之类的，须加以追征【议曰】监临，是指在自己所统辖的部内；主守，是指亲自负责保管掌管的地方。用官府的财物、畜产私自借贷，以及把官府的财物、畜产私自借贷给他人的，其中车船之类等同于财物，鹰犬之类等同于畜产，所以说都须加以追征。」

【问曰】上一条遇赦，以一百天为期限；下一条遇赦，却以责令查对簿籍为期限。如果有上一条中赦免后一百天以内，责令查对簿籍账册时隐瞒而不吐实的，依照下一条尚未经过责令查对簿籍账册、经讯问而不承认的，是否应当定罪？

【答曰】上一条因为罪重，所以赦免后一百天以内经讯问而不承认的，罪同故意隐藏；期限以内即使已经责令查对簿籍账册，事情最终没有败露、没有吐实，还不能论罪。后一条犯罪较轻，赦免之后经责令查对簿籍账册而不通报的，就应当依照本罪定罪。若尚未满一年、没有经过责令查对簿籍账册，按理也还没有过错，即使已经经讯问而不承认，也不应当定罪。

【又问】故意隐藏之事，期限以内没有自首的，以及应当改正的簿籍账册尚未通报的，如果其中有并非物主本人、而是旁人告发的，不知道告发者是否应当治罪？

【答曰】赦免以前的罪责，各有相应的期限，期限以内案发的，依律准许免罪，最终须加以改正、追征，告发之人，按理不应治罪。

卷五 名例律

【五门】律条八条并疏解一条

犯罪已经案发、尚未案发，向物主自首的，首露。

同职犯罪

因公事失误自己举发

共同犯罪区分首犯从犯以及不区分首从的

共同犯罪逃亡，已捕获、未捕获时区分首从的

犯罪已经案发、尚未案发，向物主自首的，首露。

凡犯罪尚未案发而自首的，赦免其罪，原赃仍要依法追征。至于其轻罪虽已案发，但因自首而牵连出重罪的，免除其重罪。如果是因为受讯问所弹劾的事，而另外供出其余罪行的，也依照此例处理。如果是派人代为自首的，或者依法可以互相容隐的人为其自首以及互相告发的，各自都按照罪人本人自首之法处理。缘坐之罪以及谋叛以上的罪、本服期亲的，即使是被捕获或被告发的，也一并按照自首之例处理。至于听闻自首告发之事而被追捕却不到案的，不得赦免其罪，是指仅治罪于不到案的本人。至于自首内容不实或不完全的，按照不实、不尽之罪定罪。罪至死刑的，准许减一等。自首赃物数目不完全的，只依照未交待部分的数目定罪。至于明知他人将要告发或者潜逃叛乱、而自首的，减罪二等治罪。至于潜逃叛乱之人，虽未自首，能够自行返回原地的，也同样处理。至于伤害他人的，因犯杀伤而自首的，可免除因由之罪，仍依照故意杀伤之法治罪。本应属于过失的，依照过失本罪处理；对于财物无法赔偿的，本物尚存而自首的，准许同样适用免罪之法。至于事发后逃亡的，虽不能算自首，其所犯之罪也可减轻逃亡之罪。至于越度关口以及奸私度关的，也同样处理。是指侵犯良人以及私自研习天文的，都不在自首的范围之内。

【疏】凡犯罪尚未案发而自首的，赦免其罪【议曰】有过错而不改正，这才真正构成过错；如今能够改过自新前来自首，其罪都应当予以赦免。如果已有文书状告官司，官司已判令进行三审，文书虽然尚未送入曹局，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彰显于外，即使想要自新，也不能算作自首。

注中说：原赃仍要依法追征【议曰】称"正赃"的，是指盗窃者自首的，不再追征倍赃；称"如法"的，是指同未自首之前的法度一样，追征归还官府或原主，枉法之类，彼此都构成罪的，仍要追征没收入官；取与不和以及乞索之类的，仍要追征归还原主。

律文又说，其轻罪虽已案发，但因自首而牵连出重罪的，免除其重罪【议曰】假如盗牛之事